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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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 冷静……
季玄一深呼吸了一下, 一回头，就发现刚才自己找了一圈的戚秦正从另一条路朝小广场这边走过来。
季玄一看见了戚秦, 戚秦当然也看见了季玄一。
季玄一下意识地摆出防御的姿态，没想到戚秦看见他之后，居然松了一口气。
这是个什么反应？
季玄一发愣的时候, 戚秦已经走到他跟前来了。
和季玄一想象的截然相反, 戚秦朝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说道：“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季玄一：“……”
这下子季玄一可以确定了, 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戚秦。
三年，不是三百年，这么短的时间内, 戚秦那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季玄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说道：“你是戚秦的双胞胎兄弟？”
对方一愣, 说道：“我就是戚秦。”
“不可能！”季玄一下意识地叫道。
看见对方露出的困惑表情, 季玄一才收敛了一点，轻咳一声，说道：“你要是戚秦, 不可能不认识我。”
被人把腿打折, 还饶了两颗后槽牙, 以戚秦的性格, 至少要记上季玄一五百年，但对方这个态度，明显就是不认识他。
戚秦果然愣住了，说道：“我确实不认识你，但我也确实是戚秦，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告诉我。”
虽然对方咬死了自己就是戚秦，但季玄一已经确定他和自己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了，当下态度也变得稍微好了一些，说道：“问吧。”
戚秦一副如获大赦的样子，忙问道：“这是哪里？”
这种问题？季玄一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新木小镇。”
“新木小镇？这里离华山有多远？”
“哦，华山的话——等等，华山？”季玄一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戚秦点了点头，朝季玄一拱手道：“我奉师父遗命，前往华山……”
季玄一：“……”
发现季玄一表情不对，戚秦迟疑着没有把话说完，问道：“怎么了？”
季玄一一脸冷漠：“你在耍我吗？”
“啊？”戚秦莫名地看着他。
季玄一咋舌，刚想让这满口胡话的家伙滚蛋，却突然眉头一皱，想起了戚秦身上的种种不对劲。
一个可以说是滑稽的想法闯入他的脑海。
季玄一皱着眉头伸手去抓戚秦的胳膊，戚秦下意识地躲开了，季玄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道：“别躲！”
戚秦的动作一顿，不知怎么的，竟然真的乖乖的没有动了。
季玄一抓起他的胳膊，发现他的手上还装备着手套，脱不下来，便直接问道：“你的手心是不是有一颗痣？”
那是他当面把原来那个戚秦摁在地上打的时候看见的，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戚秦应该不一样才对，没想到眼前这个戚秦愣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
季玄一困惑地眨了眨眼，喃喃道：“不对，不对啊……等等，你确定这是你的身体吗？”
戚秦怔了一下，紧接着，他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用力挣脱季玄一的手，慌乱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护甲卸了下来，露出苍白细瘦的手腕，随后瞪大眼愣在了原地。
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季玄一皱眉拍了拍他：“喂？”
戚秦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季玄一，声音中带着不明显的颤抖说道：“我没有这么瘦，这不是我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了？”
季玄一眼角一抽，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见戚秦精神不稳，身影也开始虚幻，多半是被安全仪器检测到了情绪起伏较大，要被强行切断游戏了。
就这个戚秦这模样，要是真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还没去过现实世界，现在被强行弹出去，多半是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季玄一一把抓住戚秦的手，动作僵硬地箍住他的肩膀，对他道：“喂！你这人……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来，跟我学深呼吸，呼——吸——呼——吸——”
戚秦整个人都十分僵硬，他想要甩开一切，逃离这里，但他又知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季玄一能够帮他。
戚秦如同溺水之人一般，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季玄一，跟着他口中的节奏呼吸，不一会儿，竟然真的慢慢冷静下来了。
季玄一死死地盯着戚秦，直到对方没有像投影一样身形虚幻了，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紧张之下，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腰。
季玄一有点别扭，但想想对方刚刚经历过的事情，也就不怎么计较了，淡淡地问道：“冷静下来了吗？”
戚秦突逢大变，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戚秦这样子真不像演出来的，更何况再厉害的演员也不至于让游戏中的安全系统有这么大的感应，虽然匪夷所思，但季玄一还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直接问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你来之前做了什么吗？”
戚秦箍着季玄一，也不记得要撒手，努力回忆着道：“我，我什么都没做，只记得在上山的时候发生了地动，我只好先在一个废弃的草屋里过了一夜，睡了一觉，一睁眼，就站在这里了。”
季玄一：“……睡了一觉？”
如果这个戚秦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什么都没做的话，难不成是游戏仓的锅？但是《域》这款游戏在国外已经推出了半年多，好像没有听到过类似的消息。
不过现在除了游戏公司是不是要摊上大麻烦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原来那个戚秦是否还活着？是因为原戚秦的死亡才导致这个戚秦来到这里，还是两个人进行了交换？
可能牵扯到一条人命，季玄一第一反应是要不要先报警，可是这种事情，报警似乎也不能解决问题。
季玄一抬头，发现戚秦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漆黑的眼里有不明显的水光。
戚秦那张脸其实也还凑合，就是配上这样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季玄一想着，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过很快，他又清醒过来，想了想，对戚秦道：“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想想办法，马上回来。”
戚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季玄一便消失在他眼前。
季玄一下了线，打了一通电话，半个小时之后，又爬回了游戏仓。
上线之后，戚秦果真还在原地等着他，不过看样子，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季玄一也不顾虑许多了，走上前去直接道：“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戚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确实早就有感觉了，不论是只会说车轱辘话的当地居民，还是季玄一被他砍了一剑之后又完完好好的出现，又或是对方刚才突然的消失，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里不是什么他起初以为的异国番邦，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过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游戏世界，现实世界的情况比这里估计还难以让你接受。”
听到这里，戚秦抬眼看向季玄一，勉强笑了笑，说道：“抱歉，刚才让你见笑了，不过我已经有了准备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狼狈了。”
季玄一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虽然脸长得一样，但是他对这个戚秦的感觉还不错。
戚秦坐在小广场边缘的台阶上，半人高的大剑搁在他膝头，季玄一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也坐了下来，说道：“我推测你会来到这里，可能是这个游戏的原因，所以想办法给了游戏公司一个消息，如果真的是他们的错误，他们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去，不过不一定能成功，这个你可以理解吗？”
戚秦目光微动，好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季玄一便继续道：“等结果出来了，你能不能回去，他会不会回来，之后到底该怎么办，就都知道了。”
戚秦想了想，说道：“我无牵无挂，论剑之事于我而言也只是任务，什么时候去都行，倒是可以等，但你说还有现实世界，那么这个和我同名的人的家人呢？”
季玄一愣了一下，他独居久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好半天才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他家里好像只有父母？”
戚秦没有说话，季玄一想了想，又说道：“这件事本来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要怎么对他的父母说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要是想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们，那就告诉好了，要是担心被找麻烦，想瞒着的话……”
说到这里，季玄一看了戚秦一眼，发现对方一脸纠结，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季玄一忍不住抬了抬眉角，说道：“要是想瞒着的话，你就说你又被姓季的打了，不想理人，态度蛮横一点，他爸妈把他从小惯到大，不会追问的。”
戚秦迟疑着应了一声，后知后觉道：“又？”
季玄一：“咳……这个不重要，你现在肯定很焦虑吧？我以前有个心理医生，烦得很，但是用的方法还不错，下线之前我跟你聊聊天，你冷静一下。”
其实戚秦是个江湖人，虽然事态有点超乎他的认知，但他的适应能力还是不错的，等季玄一上线的这段时间里，情绪已经调整的七七八八了，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也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但面对季玄一的好意，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和季玄一聊了起来。
不过季玄一很少对人这么贴心，还连心理医生的办法也掏出来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季玄一也不至于变成风景旅游党，新木镇的普通任务完成后，又出现了几个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是一个统称，代表可以重复接取和完成的任务，但是那些任务并不全是每日刷新，有的完成之后可以立即再次接取，有的则是几个小时之后才可以再次完成。
这些任务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任务内容重复，经验极少。
季玄一在新木镇等了三天，靠着这些任务磨到十八级，终于忍不住耐心告罄，准备离开了。
然而就在季玄一交完最后一遍日常任务，打算出镇时，[天下第一]的id闪了闪，在好友位中亮了起来。
季玄一：“……”
季玄一感觉自己的脾气已经被这个人磨没了，明明已经走到了镇口，当下又只好掉头往小广场走。
季玄一到的时候，戚秦果然站在小广场中心，正左顾右盼，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我在这里。”季玄一说道。
其实他不用出声，戚秦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转过身看见他了。
季玄一出现的一瞬间，戚秦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轻松起来，他大步走到季玄一跟前，欣喜道：“啊，你还在这里。”
“嗯。”
看见季玄一的表情，戚秦苦笑：“抱歉，我是不是耽误了你很长时间？”
“嗯，是啊。”季玄一点头。
戚秦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脸上露出局促不安的表情。
季玄一假装没看见，在小广场旁边的台阶上坐好，问道：“怎么样？”
戚秦在他旁边坐下，回答道：“我退出游戏后，原本想用你告诉我的借口将原身的父母搪塞过去……但看见他们的脸时，我又说不出来了，只好将事情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季玄一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这个戚秦的性格太好了，想也知道他没办法对人撒谎，尤其是戚秦的父母。
“然后呢？”季玄一问。
戚秦无奈地摇头叹气：“他们不相信我，觉得我是脑子出了问题。”
“哦，这倒是正常反应。”
“他们带我去了医馆——”
“医院。”季玄一纠正。
“……好吧，医院，”戚秦皱着脸：“但好像没有检查出问题来，毕竟与鬼神之力有关，普通的大夫又怎么能查出不对来呢？”
季玄一：“……跟鬼神之力没有关系，现在这个年代我们都相信科学。”
戚秦一脸迷茫的看着季玄一，从下线到现在的短短五天时间，显然并不能让这个人知道什么是科学。
季玄一放弃了：“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吵起来了，说是要去看什么心理医生，戚母不让，于是把我又带回家里，但无论如何解释，他们都觉得我是受了刺激，想要靠关心我让我恢复记忆……”
季玄一扯了扯嘴角：“还好你没说是我又打你了，这个情况比断腿严重多了，他们搞不好真的要跟我家拼命。”
戚秦干笑一声。
“那么你后来几天觉得怎么样？”季玄一问道。
戚秦的表情迷茫了一下，说道：“我，我不知道，跟他们相处起来的时候，似乎真的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好像他们就是我死去的爹娘一样。”
季玄一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戚秦脸上有些泛红：“抱歉，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恬不知耻了……”
“不，”季玄一缓缓开口：“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和这个游戏没有关系。”
戚秦愣住了：“什么意思？”
季玄一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啊？”戚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苦笑道：“这里很好，但我毕竟不属于这里，更何况如果我留下，原来那个戚秦怎么办呢？”
季玄一看了他一眼，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了。”
“游戏仓是实时监控玩家的生理状态的，我请人去查了记录，在登入游戏之前，戚秦的身体曾经停止呼吸过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原来那个戚秦在你过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季玄一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非要解释的话，你可以理解为借尸还魂。”
戚秦愣了好半天。
“戚秦是怎么死的？”季玄一问道：“你回到现实中时，有什么异常吗？”
戚秦回过神来，说道：“我出去后，游戏仓里有很重的酒气。”
季玄一无语了。
全息网游毕竟才进入市场，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次的试验，但安全问题这种事情哪能说得好。
《域》在发售游戏仓的时候，千叮万嘱一定要在身体情况正常的时候进入游戏，尤其是不要酗酒，原主戚秦也是活生生把自己给作死了，这种情况下游戏公司甚至不怎么需要负责任，顶多给几十万的赔偿了事。
“那你愿意留下来吗？”季玄一说道：“你既然会来到这里，那么你跟戚秦肯定有什么关系，搞不好会是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的……”
“那个，不是说跟鬼神之力没关系吗？”戚秦小心翼翼的说道。
季玄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戚秦不知为何，有点怕他，怂道：“对，对不起……”
季玄一继续道：“你几乎不可能回去了，即便可以，你离开后，这个戚秦死亡的事实就会被确认，他的父母估计受不了这个打击。”
戚秦愣了一下。
季玄一说道：“我觉得你可以留下，比起那个戚秦，你对这个社会有用多了。不过究竟怎么样，还是看你自己吧，这件事情说到底和我没什么关系。”
戚秦沉默了好半天，才低声道：“能请你再等我一天吗？”
季玄一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再等一天？”
戚秦一惊，连忙道：“抱歉！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季兄弟为了帮我浪费了很多时间，在下感激不尽，此事结束之后，不论结果如何，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季兄弟的恩情！”
“好啊。”季玄一一口答应，果断得让戚秦愣了好半天。
季玄一继续说道：“当牛做马就不用了，你留下来给我当个绑定吧，我去哪你去哪，我干什么你干什么，我说杀谁你就要杀谁，怎么样？”
戚秦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绑定输出是什么？怎么听起来跟签了卖身契一样啊？
见戚秦的反应，季玄一有些不高兴道：“你想反悔的话，现在也来得及。”
“不，我没有反悔！”戚秦连忙说道：“请你再等我一天，我，我当你的绑定输出！只要是不有违侠义之道——”
季玄一忍无可忍：“……你当你是张无忌吗，还跟我讨价还价，我的脾气看起来很好吗？”
戚秦不知道张无忌是谁，但还是低下头，被凶得不敢说话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再等你一天。”季玄一说完，撇下戚秦，扭头去刷日常任务了。
之前季玄一就在论坛上见过有人发表的关于日常任务的帖子，总结一下就是没卵用，不知道官方弄出这种任务来是要干什么。
因为当初还没有找到刷怪点，有人推测会不会是用来刷经验的，但是这些任务的经验太少了，做一个任务还抵不上杀一个怪。
季玄一也不知道这些任务的用处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真的快从pvp玩家变成休闲玩家了，每天就在镇子里晃来晃去，看来玩辅助确实容易让人懒惰。
季玄一打着哈欠，如同之前一样，拿着从镇长那里拿到的任务物品送去给哈曼夫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镇长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好了一些。
季玄一走到了长满诡异植物的药圃，然而哈曼夫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药圃外面闲逛，药圃里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落到了哈曼夫人家大开着的门上。
哈曼夫人经常用的一个借口就是屋里的坩埚煮着药剂，抽不开身，请求玩家跑腿。
她是回到屋子里去了吗？
季玄一拿出自己的法杖，皱着眉走进了哈曼夫人的屋子，炉子上确实有一个正在咕嘟冒泡的坩埚，但却并没有哈曼夫人的身影。
在将不大的房间搜寻了一遍之后，季玄一放弃了，他翻开了自己的羊皮纸，一般来说，任务箭头可以直接指向任务npc的所在地。
但是季玄一发现，羊皮纸上的任务箭头消失了。
羊皮纸上的日常任务还在，[将镇长的草药带给哈曼夫人鉴定]，但是在这个任务的下面，出现了第二行半透明的字迹。
隐秘任务：[寻找哈曼夫人]<没有任务指引>。
季玄一：“……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它只是一根新手法杖而已。
在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技术上的突破终于让游戏从vr跨入了全息的领域，虽然季玄一所在的c国本国的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但是国外的游戏公司已然推出了第一款全息网游——《域》。
沉迷网络游戏的季玄一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只不过往常打打杀杀的游戏生涯让他对做一个输出有了抵抗心理，所以在这次游戏中，他破天荒的选择了最不为人所看好的辅助职业，术士。
术士并不同于牧师之类的纯治疗性辅助，而是作为一个buff型辅助，既可以保护队友，又可以协助队友进行进攻的存在。
季玄一往常都是独行侠，他深切地觉得需要改善一下自己的脾气，多交交朋友，当一个会被无数输出抱大腿的辅助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种一生只能有一个账号的全息游戏，大部分人还是不甘心做辅助的，季玄一在术士新手村就没看见几个人，他又是个大学狗，被考试耽误了两天再上线之后，更是完全跟不上大部队了，别说交朋友，连组队蹭怪都蹭不上，只能自己一个一个地杀。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术士这个奇葩职业，居然没有攻击性平a，第一个技能甚至不是治疗，而是诅咒。
“独行者的怨念”，效果是对敌对目标造成一点五秒的麻痹，随着技能等级的上升，麻痹时间会逐渐增强。
平心而论，这个技能虽然不算多优秀，但也不算坏，在玩家与玩家之间的战斗中，控制技能还是很重要的。
但是作为一个初始技能，在升级打怪的战斗中，这个技能根本没有卵用啊！它甚至没有伤害！
季玄一泄愤一般地从小怪的尸体上扒下它的裤腰带，将自己的法杖捆巴捆巴，勉强拼在了一次。
举起来一看，那根法杖从原来的“木质法杖[白色品质，魔法加5，物理加1]”，变成了“残破的木质法杖[灰色品质，魔法加1，物理加1]”。
季玄一：“日了狗了……”
刚出新手村就搞得这么惨烈，玩了这么多年游戏，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呢。
季玄一又从小怪身上扒拉下来两片铜甲，捆在法杖的前端，举起来一看，上面的标注变成了“奇怪的残破木质法杖[灰色品质，魔法加1，物理加3]”。
很好，以后他就是近战术士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季玄一暂时没有拿着法杖和人互殴的雄心壮志。
不过这个铁片挺有意思的，两片就是物理攻击加2，要是多绑几片会怎么样呢？
一个小怪身上只有两枚铜甲，季玄一看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击杀八个哥布林，还剩七个，他可以试验一下。
换上新装备之后，季玄一打怪的效率终于变快了，虽然麻痹效果因为法杖品质的下降变得只剩下一瞬间，但攻击力却上升了，一次能打掉三点血，不过即便这样，他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任务，因为之后再往法杖上添加铜甲，并没有多的物理攻击增加。
不过也是，如果这么随随便便就能不停地加攻击效果，也就不用从其他渠道获得装备了，直接无限往新手装备上添材料就好。
季玄一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如果不断地往自己的法杖上加铁片会怎么样……
会变成流星锤，季玄一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怕是刷怪刷傻了吧……”季玄一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整理了一下包里的物品，回去交任务了。
现在只是新手任务，打的怪等级都很低，所以他这样没有普通攻击技能的术士也可以用法杖自带的物理攻击杀怪，但是等到以后等级越来越高，怪的血量也会变高，他总不能每打一个小怪都跟人家肉搏一天吧？不然估计到这个游戏关服，他都没办法满级。
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一个绑定输出，一起升级才行。
虽然心里的打算是改变脾气，交朋友，但季玄一对找绑定还是抱着抵抗心理，两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在同一步调上，对方干什么他就要干什么，一旦分开就什么事也做不了……
想到这里，季玄一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十分想大开杀戒一番。
好半天，季玄一终于冷静下来，把任务交了，一脚踏出了新手村。
《域》这个游戏，宣传中反复提及的一点就是没有传送阵，所有的地图都连在一起，几乎就是第二个地球，十分有真实感。
季玄一步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零星见到几个蹲在路边挖草的玩家。
一个穿着白袍的女生似乎是挖完了，站起身扶着腰扭了扭。
虽然全息网游里并不会真的有腰酸这种感觉，但很多习惯大家都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那个女生扭腰的时候看见了季玄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术士？”
季玄一皱眉，不满道：“术士怎么了？”
虽然这个职业是很傻逼来着。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听说很多玩术士的人都弃游了，所以惊讶了一下。”
这件事季玄一知道，《域》还在预约阶段的时候，就已经有游戏论坛了，考完试他上论坛看过，好像是国外的消息流了过来，很多玩家发现术士这个职业后期也十分废柴，跟其他职业比几乎是被吊打，所以对游戏公司进行了抗议，然后被无视了。
不过对季玄一来说，没有废柴的职业，只有废柴的玩家，他并不觉得这个职业会完全没办法玩，所以并不是特别关注这件事。
季玄一虽然脾气暴躁，但对女孩子的态度还可以，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就径直往前走了。
但这个女孩子似乎十分健谈，和一起挖草的几个人道别之后，就跟在季玄一旁边，十分自来熟地道：“看你的样子，才从新手村出来吧？法杖都成这样了，我也觉得术士这个职业需要改一改来着……”
季玄一觉得有点吵，但路就这么一条，总不能不让别人走，干脆大脑放空，不去听她在说什么。
几乎所有的游戏都是这样的套路，从新手村出来之后，到达的第一个地图都会是比较和平的地方，眼前这个阳光明媚的小镇就非常符合这个条件。
冷静, 冷静……
季玄一深呼吸了一下, 一回头，就发现刚才自己找了一圈的戚秦正从另一条路朝小广场这边走过来。
季玄一看见了戚秦, 戚秦当然也看见了季玄一。
季玄一下意识地摆出防御的姿态，没想到戚秦看见他之后，居然松了一口气。
这是个什么反应？
季玄一发愣的时候, 戚秦已经走到他跟前来了。
和季玄一想象的截然相反, 戚秦朝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说道：“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季玄一：“……”
这下子季玄一可以确定了, 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戚秦。
三年，不是三百年，这么短的时间内, 戚秦那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季玄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说道：“你是戚秦的双胞胎兄弟？”
对方一愣, 说道：“我就是戚秦。”
“不可能！”季玄一下意识地叫道。
看见对方露出的困惑表情, 季玄一才收敛了一点，轻咳一声，说道：“你要是戚秦, 不可能不认识我。”
被人把腿打折, 还饶了两颗后槽牙, 以戚秦的性格, 至少要记上季玄一五百年，但对方这个态度，明显就是不认识他。
戚秦果然愣住了，说道：“我确实不认识你，但我也确实是戚秦，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告诉我。”
虽然对方咬死了自己就是戚秦，但季玄一已经确定他和自己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了，当下态度也变得稍微好了一些，说道：“问吧。”
戚秦一副如获大赦的样子，忙问道：“这是哪里？”
这种问题？季玄一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新木小镇。”
“新木小镇？这里离华山有多远？”
“哦，华山的话——等等，华山？”季玄一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戚秦点了点头，朝季玄一拱手道：“我奉师父遗命，前往华山……”
季玄一：“……”
发现季玄一表情不对，戚秦迟疑着没有把话说完，问道：“怎么了？”
季玄一一脸冷漠：“你在耍我吗？”
“啊？”戚秦莫名地看着他。
季玄一咋舌，刚想让这满口胡话的家伙滚蛋，却突然眉头一皱，想起了戚秦身上的种种不对劲。
一个可以说是滑稽的想法闯入他的脑海。
季玄一皱着眉头伸手去抓戚秦的胳膊，戚秦下意识地躲开了，季玄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道：“别躲！”
戚秦的动作一顿，不知怎么的，竟然真的乖乖的没有动了。
季玄一抓起他的胳膊，发现他的手上还装备着手套，脱不下来，便直接问道：“你的手心是不是有一颗痣？”
那是他当面把原来那个戚秦摁在地上打的时候看见的，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戚秦应该不一样才对，没想到眼前这个戚秦愣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
季玄一困惑地眨了眨眼，喃喃道：“不对，不对啊……等等，你确定这是你的身体吗？”
戚秦怔了一下，紧接着，他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用力挣脱季玄一的手，慌乱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护甲卸了下来，露出苍白细瘦的手腕，随后瞪大眼愣在了原地。
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季玄一皱眉拍了拍他：“喂？”
戚秦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季玄一，声音中带着不明显的颤抖说道：“我没有这么瘦，这不是我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了？”
季玄一眼角一抽，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见戚秦精神不稳，身影也开始虚幻，多半是被安全仪器检测到了情绪起伏较大，要被强行切断游戏了。
就这个戚秦这模样，要是真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还没去过现实世界，现在被强行弹出去，多半是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季玄一一把抓住戚秦的手，动作僵硬地箍住他的肩膀，对他道：“喂！你这人……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来，跟我学深呼吸，呼——吸——呼——吸——”
戚秦整个人都十分僵硬，他想要甩开一切，逃离这里，但他又知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季玄一能够帮他。
戚秦如同溺水之人一般，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季玄一，跟着他口中的节奏呼吸，不一会儿，竟然真的慢慢冷静下来了。
季玄一死死地盯着戚秦，直到对方没有像投影一样身形虚幻了，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紧张之下，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腰。
季玄一有点别扭，但想想对方刚刚经历过的事情，也就不怎么计较了，淡淡地问道：“冷静下来了吗？”
戚秦突逢大变，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戚秦这样子真不像演出来的，更何况再厉害的演员也不至于让游戏中的安全系统有这么大的感应，虽然匪夷所思，但季玄一还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直接问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你来之前做了什么吗？”
戚秦箍着季玄一，也不记得要撒手，努力回忆着道：“我，我什么都没做，只记得在上山的时候发生了地动，我只好先在一个废弃的草屋里过了一夜，睡了一觉，一睁眼，就站在这里了。”
季玄一：“……睡了一觉？”
如果这个戚秦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什么都没做的话，难不成是游戏仓的锅？但是《域》这款游戏在国外已经推出了半年多，好像没有听到过类似的消息。
不过现在除了游戏公司是不是要摊上大麻烦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原来那个戚秦是否还活着？是因为原戚秦的死亡才导致这个戚秦来到这里，还是两个人进行了交换？
可能牵扯到一条人命，季玄一第一反应是要不要先报警，可是这种事情，报警似乎也不能解决问题。
季玄一抬头，发现戚秦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漆黑的眼里有不明显的水光。
戚秦那张脸其实也还凑合，就是配上这样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季玄一想着，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过很快，他又清醒过来，想了想，对戚秦道：“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想想办法，马上回来。”
戚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季玄一便消失在他眼前。
季玄一下了线，打了一通电话，半个小时之后，又爬回了游戏仓。
上线之后，戚秦果真还在原地等着他，不过看样子，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季玄一也不顾虑许多了，走上前去直接道：“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戚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确实早就有感觉了，不论是只会说车轱辘话的当地居民，还是季玄一被他砍了一剑之后又完完好好的出现，又或是对方刚才突然的消失，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里不是什么他起初以为的异国番邦，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过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游戏世界，现实世界的情况比这里估计还难以让你接受。”
听到这里，戚秦抬眼看向季玄一，勉强笑了笑，说道：“抱歉，刚才让你见笑了，不过我已经有了准备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狼狈了。”
季玄一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虽然脸长得一样，但是他对这个戚秦的感觉还不错。
戚秦坐在小广场边缘的台阶上，半人高的大剑搁在他膝头，季玄一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也坐了下来，说道：“我推测你会来到这里，可能是这个游戏的原因，所以想办法给了游戏公司一个消息，如果真的是他们的错误，他们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去，不过不一定能成功，这个你可以理解吗？”
戚秦目光微动，好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季玄一便继续道：“等结果出来了，你能不能回去，他会不会回来，之后到底该怎么办，就都知道了。”
戚秦想了想，说道：“我无牵无挂，论剑之事于我而言也只是任务，什么时候去都行，倒是可以等，但你说还有现实世界，那么这个和我同名的人的家人呢？”
季玄一愣了一下，他独居久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好半天才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他家里好像只有父母？”
戚秦没有说话，季玄一想了想，又说道：“这件事本来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要怎么对他的父母说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要是想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们，那就告诉好了，要是担心被找麻烦，想瞒着的话……”
说到这里，季玄一看了戚秦一眼，发现对方一脸纠结，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季玄一忍不住抬了抬眉角，说道：“要是想瞒着的话，你就说你又被姓季的打了，不想理人，态度蛮横一点，他爸妈把他从小惯到大，不会追问的。”
戚秦迟疑着应了一声，后知后觉道：“又？”
季玄一：“咳……这个不重要，你现在肯定很焦虑吧？我以前有个心理医生，烦得很，但是用的方法还不错，下线之前我跟你聊聊天，你冷静一下。”
其实戚秦是个江湖人，虽然事态有点超乎他的认知，但他的适应能力还是不错的，等季玄一上线的这段时间里，情绪已经调整的七七八八了，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也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但面对季玄一的好意，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和季玄一聊了起来。
不过季玄一很少对人这么贴心，还连心理医生的办法也掏出来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季玄一也不至于变成风景旅游党，新木镇的普通任务完成后，又出现了几个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是一个统称，代表可以重复接取和完成的任务，但是那些任务并不全是每日刷新，有的完成之后可以立即再次接取，有的则是几个小时之后才可以再次完成。
这些任务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任务内容重复，经验极少。
季玄一在新木镇等了三天，靠着这些任务磨到十八级，终于忍不住耐心告罄，准备离开了。
然而就在季玄一交完最后一遍日常任务，打算出镇时，[天下第一]的id闪了闪，在好友位中亮了起来。
季玄一：“……”
季玄一感觉自己的脾气已经被这个人磨没了，明明已经走到了镇口，当下又只好掉头往小广场走。
季玄一到的时候，戚秦果然站在小广场中心，正左顾右盼，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我在这里。”季玄一说道。
其实他不用出声，戚秦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转过身看见他了。
季玄一出现的一瞬间，戚秦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轻松起来，他大步走到季玄一跟前，欣喜道：“啊，你还在这里。”
“嗯。”
看见季玄一的表情，戚秦苦笑：“抱歉，我是不是耽误了你很长时间？”
“嗯，是啊。”季玄一点头。
戚秦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脸上露出局促不安的表情。
季玄一假装没看见，在小广场旁边的台阶上坐好，问道：“怎么样？”
戚秦在他旁边坐下，回答道：“我退出游戏后，原本想用你告诉我的借口将原身的父母搪塞过去……但看见他们的脸时，我又说不出来了，只好将事情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季玄一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这个戚秦的性格太好了，想也知道他没办法对人撒谎，尤其是戚秦的父母。
“然后呢？”季玄一问。
戚秦无奈地摇头叹气：“他们不相信我，觉得我是脑子出了问题。”
“哦，这倒是正常反应。”
“他们带我去了医馆——”
“医院。”季玄一纠正。
“……好吧，医院，”戚秦皱着脸：“但好像没有检查出问题来，毕竟与鬼神之力有关，普通的大夫又怎么能查出不对来呢？”
季玄一：“……跟鬼神之力没有关系，现在这个年代我们都相信科学。”
戚秦一脸迷茫的看着季玄一，从下线到现在的短短五天时间，显然并不能让这个人知道什么是科学。
季玄一放弃了：“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吵起来了，说是要去看什么心理医生，戚母不让，于是把我又带回家里，但无论如何解释，他们都觉得我是受了刺激，想要靠关心我让我恢复记忆……”
季玄一扯了扯嘴角：“还好你没说是我又打你了，这个情况比断腿严重多了，他们搞不好真的要跟我家拼命。”
戚秦干笑一声。
“那么你后来几天觉得怎么样？”季玄一问道。
戚秦的表情迷茫了一下，说道：“我，我不知道，跟他们相处起来的时候，似乎真的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好像他们就是我死去的爹娘一样。”
季玄一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戚秦脸上有些泛红：“抱歉，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恬不知耻了……”
“不，”季玄一缓缓开口：“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和这个游戏没有关系。”
戚秦愣住了：“什么意思？”
季玄一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啊？”戚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苦笑道：“这里很好，但我毕竟不属于这里，更何况如果我留下，原来那个戚秦怎么办呢？”
季玄一看了他一眼，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了。”
“游戏仓是实时监控玩家的生理状态的，我请人去查了记录，在登入游戏之前，戚秦的身体曾经停止呼吸过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原来那个戚秦在你过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季玄一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非要解释的话，你可以理解为借尸还魂。”
戚秦愣了好半天。
“戚秦是怎么死的？”季玄一问道：“你回到现实中时，有什么异常吗？”
戚秦回过神来，说道：“我出去后，游戏仓里有很重的酒气。”
季玄一无语了。
全息网游毕竟才进入市场，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次的试验，但安全问题这种事情哪能说得好。
《域》在发售游戏仓的时候，千叮万嘱一定要在身体情况正常的时候进入游戏，尤其是不要酗酒，原主戚秦也是活生生把自己给作死了，这种情况下游戏公司甚至不怎么需要负责任，顶多给几十万的赔偿了事。
“那你愿意留下来吗？”季玄一说道：“你既然会来到这里，那么你跟戚秦肯定有什么关系，搞不好会是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的……”
“那个，不是说跟鬼神之力没关系吗？”戚秦小心翼翼的说道。
季玄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戚秦不知为何，有点怕他，怂道：“对，对不起……”
季玄一继续道：“你几乎不可能回去了，即便可以，你离开后，这个戚秦死亡的事实就会被确认，他的父母估计受不了这个打击。”
戚秦愣了一下。
季玄一说道：“我觉得你可以留下，比起那个戚秦，你对这个社会有用多了。不过究竟怎么样，还是看你自己吧，这件事情说到底和我没什么关系。”
戚秦沉默了好半天，才低声道：“能请你再等我一天吗？”
季玄一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再等一天？”
戚秦一惊，连忙道：“抱歉！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季兄弟为了帮我浪费了很多时间，在下感激不尽，此事结束之后，不论结果如何，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季兄弟的恩情！”
“好啊。”季玄一一口答应，果断得让戚秦愣了好半天。
季玄一继续说道：“当牛做马就不用了，你留下来给我当个绑定吧，我去哪你去哪，我干什么你干什么，我说杀谁你就要杀谁，怎么样？”
戚秦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绑定输出是什么？怎么听起来跟签了卖身契一样啊？
见戚秦的反应，季玄一有些不高兴道：“你想反悔的话，现在也来得及。”
“不，我没有反悔！”戚秦连忙说道：“请你再等我一天，我，我当你的绑定输出！只要是不有违侠义之道——”
季玄一忍无可忍：“……你当你是张无忌吗，还跟我讨价还价，我的脾气看起来很好吗？”
戚秦不知道张无忌是谁，但还是低下头，被凶得不敢说话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再等你一天。”季玄一说完，撇下戚秦，扭头去刷日常任务了。
之前季玄一就在论坛上见过有人发表的关于日常任务的帖子，总结一下就是没卵用，不知道官方弄出这种任务来是要干什么。
因为当初还没有找到刷怪点，有人推测会不会是用来刷经验的，但是这些任务的经验太少了，做一个任务还抵不上杀一个怪。
季玄一也不知道这些任务的用处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真的快从pvp玩家变成休闲玩家了，每天就在镇子里晃来晃去，看来玩辅助确实容易让人懒惰。
季玄一打着哈欠，如同之前一样，拿着从镇长那里拿到的任务物品送去给哈曼夫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镇长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好了一些。
季玄一走到了长满诡异植物的药圃，然而哈曼夫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药圃外面闲逛，药圃里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落到了哈曼夫人家大开着的门上。
哈曼夫人经常用的一个借口就是屋里的坩埚煮着药剂，抽不开身，请求玩家跑腿。
她是回到屋子里去了吗？
季玄一拿出自己的法杖，皱着眉走进了哈曼夫人的屋子，炉子上确实有一个正在咕嘟冒泡的坩埚，但却并没有哈曼夫人的身影。
在将不大的房间搜寻了一遍之后，季玄一放弃了，他翻开了自己的羊皮纸，一般来说，任务箭头可以直接指向任务npc的所在地。
但是季玄一发现，羊皮纸上的任务箭头消失了。
羊皮纸上的日常任务还在，[将镇长的草药带给哈曼夫人鉴定]，但是在这个任务的下面，出现了第二行半透明的字迹。
隐秘任务：[寻找哈曼夫人]<没有任务指引>。
季玄一：“……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它只是一根新手法杖而已。
在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技术上的突破终于让游戏从vr跨入了全息的领域，虽然季玄一所在的c国本国的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但是国外的游戏公司已然推出了第一款全息网游——《域》。
沉迷网络游戏的季玄一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只不过往常打打杀杀的游戏生涯让他对做一个输出有了抵抗心理，所以在这次游戏中，他破天荒的选择了最不为人所看好的辅助职业，术士。
术士并不同于牧师之类的纯治疗性辅助，而是作为一个buff型辅助，既可以保护队友，又可以协助队友进行进攻的存在。
季玄一往常都是独行侠，他深切地觉得需要改善一下自己的脾气，多交交朋友，当一个会被无数输出抱大腿的辅助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种一生只能有一个账号的全息游戏，大部分人还是不甘心做辅助的，季玄一在术士新手村就没看见几个人，他又是个大学狗，被考试耽误了两天再上线之后，更是完全跟不上大部队了，别说交朋友，连组队蹭怪都蹭不上，只能自己一个一个地杀。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术士这个奇葩职业，居然没有攻击性平a，第一个技能甚至不是治疗，而是诅咒。
“独行者的怨念”，效果是对敌对目标造成一点五秒的麻痹，随着技能等级的上升，麻痹时间会逐渐增强。
平心而论，这个技能虽然不算多优秀，但也不算坏，在玩家与玩家之间的战斗中，控制技能还是很重要的。
但是作为一个初始技能，在升级打怪的战斗中，这个技能根本没有卵用啊！它甚至没有伤害！
季玄一泄愤一般地从小怪的尸体上扒下它的裤腰带，将自己的法杖捆巴捆巴，勉强拼在了一次。
举起来一看，那根法杖从原来的“木质法杖[白色品质，魔法加5，物理加1]”，变成了“残破的木质法杖[灰色品质，魔法加1，物理加1]”。
季玄一：“日了狗了……”
刚出新手村就搞得这么惨烈，玩了这么多年游戏，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呢。
季玄一又从小怪身上扒拉下来两片铜甲，捆在法杖的前端，举起来一看，上面的标注变成了“奇怪的残破木质法杖[灰色品质，魔法加1，物理加3]”。
很好，以后他就是近战术士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季玄一暂时没有拿着法杖和人互殴的雄心壮志。
不过这个铁片挺有意思的，两片就是物理攻击加2，要是多绑几片会怎么样呢？
一个小怪身上只有两枚铜甲，季玄一看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击杀八个哥布林，还剩七个，他可以试验一下。
换上新装备之后，季玄一打怪的效率终于变快了，虽然麻痹效果因为法杖品质的下降变得只剩下一瞬间，但攻击力却上升了，一次能打掉三点血，不过即便这样，他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任务，因为之后再往法杖上添加铜甲，并没有多的物理攻击增加。
不过也是，如果这么随随便便就能不停地加攻击效果，也就不用从其他渠道获得装备了，直接无限往新手装备上添材料就好。
季玄一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如果不断地往自己的法杖上加铁片会怎么样……
会变成流星锤，季玄一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怕是刷怪刷傻了吧……”季玄一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整理了一下包里的物品，回去交任务了。
现在只是新手任务，打的怪等级都很低，所以他这样没有普通攻击技能的术士也可以用法杖自带的物理攻击杀怪，但是等到以后等级越来越高，怪的血量也会变高，他总不能每打一个小怪都跟人家肉搏一天吧？不然估计到这个游戏关服，他都没办法满级。
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一个绑定输出，一起升级才行。
虽然心里的打算是改变脾气，交朋友，但季玄一对找绑定还是抱着抵抗心理，两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在同一步调上，对方干什么他就要干什么，一旦分开就什么事也做不了……
想到这里，季玄一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十分想大开杀戒一番。
好半天，季玄一终于冷静下来，把任务交了，一脚踏出了新手村。
《域》这个游戏，宣传中反复提及的一点就是没有传送阵，所有的地图都连在一起，几乎就是第二个地球，十分有真实感。
季玄一步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零星见到几个蹲在路边挖草的玩家。
一个穿着白袍的女生似乎是挖完了，站起身扶着腰扭了扭。
虽然全息网游里并不会真的有腰酸这种感觉，但很多习惯大家都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那个女生扭腰的时候看见了季玄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术士？”
季玄一皱眉，不满道：“术士怎么了？”
虽然这个职业是很傻逼来着。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听说很多玩术士的人都弃游了，所以惊讶了一下。”
这件事季玄一知道，《域》还在预约阶段的时候，就已经有游戏论坛了，考完试他上论坛看过，好像是国外的消息流了过来，很多玩家发现术士这个职业后期也十分废柴，跟其他职业比几乎是被吊打，所以对游戏公司进行了抗议，然后被无视了。
不过对季玄一来说，没有废柴的职业，只有废柴的玩家，他并不觉得这个职业会完全没办法玩，所以并不是特别关注这件事。
季玄一虽然脾气暴躁，但对女孩子的态度还可以，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就径直往前走了。
但这个女孩子似乎十分健谈，和一起挖草的几个人道别之后，就跟在季玄一旁边，十分自来熟地道：“看你的样子，才从新手村出来吧？法杖都成这样了，我也觉得术士这个职业需要改一改来着……”
季玄一觉得有点吵，但路就这么一条，总不能不让别人走，干脆大脑放空，不去听她在说什么。
几乎所有的游戏都是这样的套路，从新手村出来之后，到达的第一个地图都会是比较和平的地方，眼前这个阳光明媚的小镇就非常符合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