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 加点那个, 就是你手边第二个锦帕里的;小环, 快些转圈, 否则要被烤焦糊了;小石头,再洒点这个, 味道太淡了,初夏天要热了,多补充点盐有好处;”

    欢快、清脆的声音看似嚣张, 实则无比可爱的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让院子的奴仆们忙得团团转,满口都是为了吃得更好。

    “主子,不能再继续烤了, 这已经很多了!这才刚刚吃完晚膳,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这是一个丫鬟无奈的劝说, 但是好似没什么用。

    “不嘛,每次的晚膳我都没吃饱。春桑,上辈子你家主子我一定是饿死的!”

    任静洁语调赖皮、娇俏, 话中百无禁忌,尾调上扬, 充满了对眼前近在咫尺的美食的渴望和希翼,好想立刻抓到手中, 吃到嘴里, 吞进肚子里才彻底放心。

    “主子, 你又在胡说了。上天正看着呢!”

    丫鬟无奈却带有几分的纵容说道。

    这个时代可不是神鬼不信、佛道昌盛的时候, 所有人都畏天敬地,祭祀为上,谁都不敢拿上天开玩笑。

    六皇子和内侍王德礼还没走到北苑偏殿的院墙外,淡淡的肉香味随风四溢飘散,悄然从两人的脸庞经过,霸道的充斥着他们的口腔;

    铃铛般的说笑声和欢快的气氛,再加上诱人的美食让心底还有些郁闷和不爽的六皇子微微一笑,眉眼舒展,嘴角稍弯,眼底带着真实三分的笑意。

    果然每次见到静夫人,王爷的心情就会好上几分。

    擅于察言观色的王内侍用余光快速而准确的扫了眼身前离他半步远的王爷,不禁想到,然后不由得自赞,幸亏平时没有因为任静洁地位低微而有轻视之举,还时不时关注其行为,否则王爷一问,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王爷心中不恼?

    万一哪个机灵鬼借机上位,将自己挤下去,那才是晦气呢!

    “王爷,奴婢去叫门?”

    年纪不大却是个小人精的王内侍试探性的伸出脖子,偏头牢牢的观察着王爷的脸色问道,他总感觉王爷遇到这位奇异的静夫人,做出的事都不是按常理来判断的,难道这就是外面的人说的‘情趣’或者是‘调调’?

    六皇子没说话,他轻摆宽袖,在半空中划了半个圈,露出白皙的腕部,止住王内侍继续的话,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再次象上次一样,六皇子先是倒退几步,离院墙有了距离后,猛然向前跑去,一个助跑双手就扒上了墙上,再一使劲,双臂一撑,脚一蹬,整个人上去了,并且坐在那里。

    即使王内侍不再象上次一样见此情况而大惊小怪,但是依然是感觉伺候了近十年的六皇子,作为忠心的奴婢怎么不熟悉主子呢?

    可是主子一碰到这位静夫人,就格外心情好,失掉了平时作为皇子的稳重、威仪。

    坐在墙头上的六皇子稳稳当当,恰巧的是身旁就是一棵茂盛树叶宽的大树,正好将他挡个严实,再加上有武功在身的六皇子有意识的放轻呼吸声,竟然下面的人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正看着他们。

    一炷香的时间,院子当中的食物摆满了三张食案,以往春夏交际的闷热让空气不流通,院子太小不透风,却让味道浓郁的香味更加诱人。

    静夫人不再是平时在外人面前,或者说是在面对他的时候,那么规矩十足,犹如几十岁的沧桑老人,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错,又极容易将她忽视掉,不引人注意。

    现在的她整个人如此鲜活,十六岁的娇嫩花瓣上滚落着清澈的清晨露水,鲜花绽放,娇艳欲滴;努力展枝向阳,生机勃勃,如此美景。

    “咕咕”,口中生津,全身放松,六皇子感到好笑,他有多久没有‘想吃’的欲望了?两世他一直认为食物只是填饱肚子,勉强吃些不至于饿死,无所谓好不好吃。

    可是,现在吗?.....

    无论是食物还是她,他都想一口吞掉,一点骨头渣子都不想剩下!

    六皇子在王内侍诧异的眼神中,没有惊动院中人,又从墙头上轻轻跳下,带起了几分尘土外,弄脏了靴子,却是悄然无声。

    王内侍连忙原地跪下,用锦帕轻拍主子的靴子和下衣摆,务必整理干净;然后就见六皇子止住他继续下面的动作,然后指指院子的大门,让王内侍去敲门。

    王爷刚刚怎么不下去?王内侍心中嘀咕,手上和脚步动作却不慢,急匆匆的走到院子门口“砰砰”的连敲三下,之后停下静听里面的动静。

    敲门声虽然并不大,却将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除了粗使丫鬟外,算上小厨房的人,现在院子里有资格和静夫人一起烤肉的奴仆也就不到十个。

    “院子门锁了吗?这会儿怎么会有人来这里?”

    任静洁就是个胆小鬼,若是没有比她厉害的人在,她的胆子就大上几分,试探外面的情况,若是没有危险,就散开几分自己的小性子,为所欲为。

    可是任静洁一旦发现有危险来临,小胆子立刻又快速的缩回去,变得格外谨慎小心,处处规矩礼数到位,好似两个人。

    就象是现在,她迟疑小声的试探着询问身边正在帮她烤肉串的夏荷,可是明显任静洁问错了人,夏荷是外面买来的,不是从宫中出来、精明能干的春桑。

    “啪”,夏荷手中的肉串掉在了地上,她眼睛睁得大大,里面充满了恐惧,声音颤抖的说道:“不会是...”

    她吓得说不出来心中的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连带着任静洁也更怕了几分,她心中懊恼不已,拍拍自己的额头,真是太笨了,怎么会‘记吃不记打’?

    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以前在任府的时候,她明明不是这样的,那时她是事事小心,处处躲避绕开麻烦,异能的探听和预警功能她使用频繁,一点都没有放松。

    现在她简直是蠢死了!

    上次明明想着将植物都布置好,随时关注着院子外的情况,怎么会又忘了呢?以至于现在被打得措手不及,外面是谁都不知道。

    春桑到底是老持稳重,她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去开门;

    小石头是鬼机灵,匆忙放下手中的烤肉,不紧不慢的擦拭手上的油渍。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王府中到底是王爷大些,即使外面是王妃也没什么,没看到上次静夫人病了,王爷亲自来看还救了夫人吗?

    要是王爷更不用担心了,上次烤肉的时候都没说什么,现在更不会了。

    小石头憋憋嘴,心中嘀咕:估计是王爷来看自己主子了,这些女人胆子就是小。

    “吱呀!”院子门被开了,即使有心理准备的春桑看见了对面的王内侍,心中一咯噔,再朝着他身后看去,果然!

    春桑连忙‘噗咚’一声重重的跪下,头碰地,大声喊道:“王爷,安!”

    她是想给身后的人都提个醒,来人是谁。

    顿时院子里瞬间变得安静,‘咚咚’所有在场的人接二连三同时都跪下,齐声恭谨的喊道:“王爷,安!”

    即使六皇子的人都知道现在的王爷被圈禁、落难了,可以他依然是他们这些奴仆的主子,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让其生就生,让其死也不会含糊,所以奴仆们的态度依然是恭敬的,是要小心伺候主子的。

    六皇子不经意间扫了脚下的春桑,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食案前,跪坐下来。他垂首扫了几眼上面摆放的各种食物。他离得近了,深吸一口气,扑鼻而来的焦香味更浓了,饥饿感更重了几分,果然他对静夫人有‘食欲’。

    “起身!”

    奴仆们都训练有素的退下,果然比在任静洁的面前规矩了很多,都不敢说话,连站姿都笔直不动,垂首不敢发出动静,以免惊扰主人而被罚。

    六皇子从食案上拿起了一个小树枝串着的肉串,用余光扫了一眼跪坐在他身侧、老实低着头却吞口水下咽的静夫人,眼中带着笑意的咬下一块烤肉,再次瞧到了静夫人在悄悄的瞪着他,顿时感觉到手中的肉串好香,三下两下的吃完后,又从食案上拿起了她看得最多、最关注的烤蘑菇。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王内侍的目瞪口呆之中、任静洁心中小人哀叹、痛哭流涕、饿得瘫软在地之下,六皇子不知不觉的将三个食案上的食物吃了一大半,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微微拱起,口中发干,许久没喝水润喉。

    啊,竟然不小心吃多了!

    六皇子自己都有些惊叹,从小自制力惊人,后来成为帝王,更是掌控了自身的欲望,任何事无论是食物还是其他,什么都不贪多。没有人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知道他的食量有多大,不知道每天睡在何处,睡多久。

    可是今天这个习惯竟然被打破了,不过,他又扫了眼静夫人,这时她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食案上的残羹剩饭,喉咙不断的在吞咽,手不自觉的摸着肚子,显然是饿极了。

    罢了,罢了,只不过是一个小女人而已,还是一个胆小、好吃、心肠不错的小女人,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厚重的底蕴,没有榜身的财富,除了对药草比较熟悉外,一无是处。

    一个对他又没有任何威胁的女人,除了靠着他以外一无所有,那么他便稍稍多给点宠爱,又能如何?

    如果她能再引起他的兴趣或者有了威胁,再处理也来得及。

    于是六皇子顺着自己的心意,上半身前倾,拉住任静洁的手,顺势一拉。

    “啊!”在任静洁的惊呼声中,转眼间她就倒入在六皇子的怀中,被他掐着腰扶稳身子。

    在任静洁还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个肉串被递到她的嘴边,她也顾不得这位大爷到底是怎么想的,脖子前伸,一口咬下去,不错,和她想得一样,肉汁被牢牢锁在里面,连汁带肥肉相间,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关注点只在眼前的任静洁乖巧的吃着不断被送到嘴边的食物,津津有味,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看向四周。

    只是,她并没有发现,四周格外安静。即使院子的奴仆一个都不少的站在原地,但他们的头埋得更低,个个象雕塑,一动不动,谁都不敢朝这边看,即使是最活泼的小环在内。

    这时六皇子再次刷新了对这位静夫人的感官,她真的是很能吃,三张食案上的食物在不断的减少,慢慢的消失,她的饭量都要和他差不多了。

    于是他好奇的伸手摸摸任静洁的小肚子,微微胀起。

    等任静洁又吞了一口肉后,却发现嘴边没有食物了,正感到诧异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她被六皇子横抱起,来了一个公主抱,这是不让吃了,可是她还没吃饱呢,没办法,异能消耗太大了,她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来人,为静夫人打水洗漱,更衣!”

    六皇子一边朝着主厢房走去,一边口中命令道。

    任静洁终于意识到,原来喂饱之后就是待宰,下面是伺候工作时间,作为优秀的工作人员要把这位提供优良衣食的金主大爷服侍好,就是她目前最主要的任务。

    于是自我思想工作想通的任静洁于是放开自己,用全部的精力极为配合此项运动,让这位包养她的金主务必从心到身满意,几次都行,任何动作都完美实现。

    窗外的月儿悄然羞红脸,慢慢落下后,榻上的一男一女才相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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