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距离皇上提出‘削藩’的一个月前;

    地点:各处藩王封地;

    人物:楚国境内权势最大、地盘最大、私兵最多的藩王---惠王;

    这一天, 一位游商带着贵重的礼物上门求见惠王最宠爱的小妾。

    这位小妾名声在外, 据说惠王为了她, 深怕自己的妻儿趁他偶尔不在后院从而欺辱小妾, 于是将母子二人统统赶到别院居住,为此小妾为表心意,特地又为惠王介绍了不少漂亮的小姐妹们共享之。

    这时就有人不禁好奇的询问小妾:“你这么做乃贤妻的行为, 难道你不怕惠王喜新厌旧, 转头将你忘却,反而去宠幸他人吗?这好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得不偿失?”

    他百般不得其解。

    小妾嫣然一笑用锦帕掩着小嘴回答道:“呀, 这问题非常简单,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惠王是何种人!”

    有人好奇想一探究竟,让其继续说下去。

    小妾笑而不语, 点到为止,不再言之,转而谈及其他的话题。

    其实小妾腹诽:“我手上可是掌握着惠王最大的两大弱点和忌讳,随时都可以翻盘,将所有女人都赶走。这样我怕什么?”

    惠王乃先帝的庶兄弟, 母家为地方世家大族,虽然比不得楚京内的大族,但是在当地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当年先帝平稳登基即位, 安抚下面势力最大、‘老实本分’的兄弟, 惠王安安分分的自己的家乡, 这里已经划分给自己作为亲王封地, 这是补偿。

    其实在当地流传着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惠王其实不是那位妃子的儿子,而是妃子贴身丫鬟的儿子,在她暗中生完孩子后直接被赐死。

    长大后的惠王为了取得大族的支持,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装作不知道此事,继续和那位妃子平日非常有默契表演着‘母子情深’‘母慈子孝’的戏码,直到被封为亲王,妃子薨了。

    来到封地,惠王和地方大族,即那位妃子所在的家族暗中结盟,并迎娶了他们家的女儿,这次取得了继续的背后支持发展自身实力。

    所以惠王此人非常忌讳自己的身世,尤其是当着他的面提及;即内心有身为亲王身份的骄傲,又有非嫡系婢生子的卑微和压抑感。

    惠王最是忌惮两件事:一是当面顶撞他,尤其是厌恶和反感和他对着干的人;二是,只喜对其恭敬有佳的人提拔一二,任人唯亲;

    小妾就是认准了这两点,所以这几年一直是在后院立于不败之地,并施展小手段借着惠王的手将夫人和公子都赶走了。

    言归正传,这位游商听闻小妾贪财,尤其喜欢齐国制作出来的奢华昂贵之物,所以带着礼物上门并很快得到接见。

    游商说道:“你的美丽传播四方,在下早有耳闻,可惜不能早些前来拜访.....只有您这样的姿容和德行才能永久的相伴在惠王身边.....”

    小妾即使明白游商此行比是有事来求,但依然被他的一番恭维和赞美之话逗得咯咯笑,发丝零落,双颊红晕,娇躯颤抖。

    她轻拍高耸双顶巍峰,平静气息说道:“好了,你有什么事就说来听听。”

    聪明的小妾也不可能被几句话给迷晕了。

    游商说道:“我要有一个消息想卖给惠王,劳烦引荐一番。”

    被送了最心爱之物的小妾悻然同意,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于是她转头将此人引荐给了对惠王。

    之后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小妾不得而知,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两天后游商离开了惠王的封地,再次前往其他亲王和郡王的封地接着买卖消息。

    半个月后,十几路诸侯藩王汇聚惠王封地秘密汇集。

    “惠王,你说那小子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会是耍我们的?”

    “对,要不是他们拦住,本郡王早就将他留下,好好拷打一番了。”

    一个不亚于皇宫的宫殿群内大殿之中,惠王高坐在上,蔑然的看着下面端坐在食几旁的十几个人;他正襟危坐端起了青铜酒鼎,宽袖掩面仰头喝下。

    惠王重重的将酒鼎放置在摆满了珍惜瓜果酒肉的食几上,咚,一声响,虽然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十几个人渐渐的收声消音,不敢再继续往下谈论。

    大殿之上片刻间安静下来。

    惠王乃是他们当中最大的诸侯,虽然他们这些人平时不敢与他直接对抗,也没必要依附和听命于他,但是能不去得罪尽量不去招惹他。

    就好比现如今他们自动认可惠王是老大、盟主,但是直接效命和服从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是大家所有人在一起商议一下了。

    惠王首先开口说道:“如今新君上位,我等不能亲自进入楚京恭贺一番,实属遗憾,还是要派人前去慎重送去重礼。再行重议,诸位以为如何?”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派人前去楚京去打听一下真伪,自然就知道分晓。这里离楚京最近,但道路崎岖不平,山林挡路,土匪猖獗横行,十分不好走,所以最顺利也要十几天大半个月。

    众人听惠王这么一说,也没有反对,只不过是一些小物件,他们还出得起,先派人前去打探一下也好,看看小君王是不是虚张声势。

    之后见到没什么事,大家都散了。

    但是有些诸侯藩王心中有数,无风不起浪,看来是不是要变天了?

    几百年楚国边境的安宁无战乱纷争,所带来的却是境内藩镇做大,诸侯割据,楚京早已成为一个湖中岛,全国下达的政令往往只能在楚京内外城还能实行的下去;

    其他地方出都出不去,即使各地收到了也有心无力,后果就是欺上瞒下,勾结赚政绩。

    譬如:六皇子登基即位,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的了吧?可是居然没有一个藩王和郡王去派人送去朝贺的礼物,即使规定本人不能离开封地,但是没人理会自己的楚王也是一件太过离谱的事。

    至少在先帝在世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但是更离谱的是,在这几个月内六皇子执政期间,竟然没有一个文武百官提出弹劾这些人这些人,至少这也是一个‘藐视君王’之罪;但是他们一个个装聋作哑,好似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很显然没有将新君放在眼里,甚至各个地方给予的下马威也视而不见。

    还是有一些人心中颇为担忧,心中感到不妙。

    因为在他们的想法当中,年少的君王此刻应该勃然大怒,甚至撒泼怒骂都有很大可能,可是偏偏象是不知道这回事似的,每日照常当他的傀儡泥人。

    这位君王要么是个典型的傻子,要么就是按兵不动,憋着大招在等着他们这些人呢!

    你要说六皇子气不气,他当然气了。

    跪坐在承宇宫的高台上,正值年少的楚王放下手中的书卷,不禁想起了前世。

    其实皇上早已明白,即使前世的最后他没有死于那场‘皇子夺位之战’,和之后的齐晋两国入侵灭国,过不了长的时间整个楚国内部也会发生‘藩王之乱’,引发楚国内部大乱。

    ‘主少弱,而臣强’,此乃国之大乱的前兆。

    楚京内城朝廷早已是世家大族的朝廷,是和藩王暗中勾结相互捞好处,勉强维持几百年安稳繁荣的假象;这些人都是毒瘤,只是除掉一两个人,不足以解决问题。

    他当然知晓芮先生的计划太过于危险,稍不留神非常容易满盘皆输、楚国皇室被覆灭;但是他还是想拼一把,继续下去,他永远是一个聋子和哑人,牢牢的那些人把控。

    这时,他起身走到角落中,从整齐放置一卷卷竹简和书籍的雕花刻兽的架子上拿起一本纸质书,上面写的正是任静洁的手书,也是上次被皇上不告而自取的那份记录药材的书,用的纸张还是其师傅风先生所赠。

    上面所书均是以药材和药草为名,有令人看不懂的笑话,有趣味的小短句等等。

    任静洁的字和她所制作的茶一样,有平静心绪、安定凝神之功效,由字看人,彰显静妃其人犹如她的字一样,真正的气定闲和、心静如水;

    顿时皇上心中刚刚浮起的烦躁,和毁灭眼前一切,前世在承宇宫纵火烧身、玉石俱焚的晦暗之色,渐渐逸散,直到沉入心底。

    包括贴身服侍的王内侍自诩最了解皇上,他都不知道,从何时起,每当皇上心浮气躁、沉不住气的时候,这卷暗藏在一堆奏折当中的书籍就是一款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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