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承宇宫是不安的, 甚至可以说自从皇上驾到高坐平台, 跟随在他身后的王内侍就将那份‘八百里加急’的竹简密报恭敬的送到令尹大人手中之后。

    大殿之上的气氛就变得格外焦躁烦闷, 和一丝丝急切, 在场的所有人都异常紧张的看着那份竹简,即使站得太远看不太清楚。

    尤其是当令尹大人看完手中的竹简之后,更是眉头紧蹙, 整个人都是颓然和不解的。

    令尹大人不禁望向不远处的君王, 那人冲着他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向其他说出其内容。

    于是令尹大人转头朝着身后在场所有的官员说道:“藩王们反了, 他们集齐几万兵马现如今已经打到楚皇山附近了, 据说还有十几路大军在后, 宣扬已经有上百万了。”

    一语惊天,顿时承宇宫内犹如煮沸的开水, 炸了。

    “什么,诸侯反叛,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对,都是楚国人有什么需要不好直接说的, 说不定发生了什么误会呢!我们去解释一下就好了,有什么可打的呢?”

    “是啊,我和惠王熟悉, 只要派个说客去他那里解释一下就行了!”

    “天啊!上百万, 是不是假的,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不是藩王没有征兵权利吗?不会将他们封地上的人都算上吧?真是吹牛!”

    大殿之中回荡着十几个三品以上所谓楚国的重臣惊恐的声音, 和急切说出了心目中的看法。

    眼看有些文官越说话题越来离谱了,连‘朝中重臣不得与皇子和藩王诸侯来往的禁令’的都忘记了,还当场说出来‘什么和藩王熟悉’这种不要命的言辞,这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真是不怕掉脑袋,还是真的没将小君王放在眼里!

    难道这些人都是一群蠢货,你们都不动脑筋想一想,若是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明着敬皇上,将楚国皇室弃之如敝履,那真的有可能让楚国上下瞬间土崩瓦解。

    到时候,你们就能捞到什么好处?

    “咳咳”令尹大人满脸怒容,咳嗽两声试图制止了一下大殿之上陡然发生的怪异现象,片刻间相互谈话声消失,毕竟令尹大人可是非常有威信,有他发话,在场之人都想知道他做出如何的决策,不敢再出声。

    作为三朝元老的令尹这时却感到心中极度不安,他不禁转头再次看向高台上的君王,而新君正似笑非笑,用毫不在意的目光也关注着大殿之上的一切情形,碰巧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交,神色复杂的凝视对方。

    令尹大人并没有和皇上暗中拧劲,而是提前直接移开了视线,再次垂首陷入了深思。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些朝臣们在听闻急件后,顿时惊慌失措和口不择言,尤其是大多数都是文官;

    因为几百年楚国没有战乱发生,楚国朝堂之人早已习惯了这种读书考试花钱升职捞好处,再升职的一条安全稳当的一条龙服务,从来没想过还有打仗这一回事。

    而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乃至身后的家族从来没有将皇室看在眼中,即使是先帝在时常年都与这些诸侯们明里暗里打交道,互相算计得利,趁机中饱私囊;

    只是没有现如今这么明目张胆而已。

    属于那种‘暗中发大财,明里忧国民,灾年民无生,正是升官时’。

    所以当这些自以为是家中后院所精心喂养的狗却跑出来想要撕咬主人的时候,他们当然是愤怒,之后就是想将狗直接打杀了事。

    但是当他们一想到那些要弑主的狗其数量和能力,又不由得害怕和恐惧,心慌之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以安慰自己那颗脆弱的心。

    是的,在他们这些人心目中,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及其身后的家族才是楚国真正的主人,而新君才是由着他们随意摆布的、手上无权被架空的泥偶而已,不足为惧。

    令尹大人给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让其去询问一下皇上的意思,他总感觉小君王心思难测,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好似早已料到了如今的情况。

    谁知那个人会错了意思,他收到令尹大人传来的讯息后,内心无比激动,认为是其对他的欣赏,给他表现的机会;

    于是那人当即上前一步对着高台拱手行礼道:“启禀皇上,臣的意见是藩王绝对不会反叛楚京,这里面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我们只要派一个人前去游说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之后再送一些贵重之物,就可以立刻让其退兵了。”

    这人说中了在场一些人的心思,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身后所支持他们的家族和藩王诸侯的交情可不是一两天的,而是长年累月,甚至和楚国历史一样长久,怎么可能现在会出什么纰漏?他们反而杀来了?

    “对,肯定是这样,我们只要稍微试探一下藩王们有什么不满之处,然后达成他们的要求不就好了,何必打打杀杀,这多不好啊!那可是粗鲁蛮横之人才干的事,简直是斯文扫地。”

    这时还有人用鄙视的目光看向靠后的武将,因为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武将都是用手不用脑子的代表,无法说通的野蛮人。

    这些都是文官保守派,以求稳为主,若不是刀顶在自己的颈部了,是绝不会想去反抗敌人的,甚至还要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和要求,若是能解决,绝对不想去用武力去解决问题;

    当然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们还有没有血性到底都是一个问题了,说不定他们是第一个投降了。

    文官们纷纷附和那人的意见,而令尹大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默不出声。

    队伍靠后的武官们倒是跃跃欲试,其中一个人上前,这人从着装和配饰看去,显然是二品武将。

    身材魁梧的武将大步迈了几步,面对高台弯腰行礼,说道:“启禀皇上,臣愿意带兵前去阻击,打退藩王,为君效命。”

    “不行,这绝对不行!”

    “皇上,封地民风彪悍,人人习武,这也太危险了!”

    “是啊!”

    文官们连忙上前劝说,试图打消这种异常危险的念头,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向高台处,而是看向他们心目中的主心骨---令尹大人。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兵符是不全的,只能调动一部分几万兵力,而一部分在武将手中,而剩下的一大部分,比皇上手中还多的兵力却在令尹大人手中,这一切都是先帝在临终前安排好的。

    独立寒台上的皇上心中非常清楚先帝即使在临终前,都根本没有将他当作楚国真正的后继之人,而令尹大人手中还有一道密令,里面写的正是那块三分之一的兵符是为逆子---皇后手中、他的嫡长子准备的,这就是他们的倚靠。

    令尹大人、庆国公、安家、皇上最后达成的共识,皇位永远属于皇室嫡系一派,任何人都不能去染指,即使现如今无可奈何让小君王上位,也是由于下任君王年纪太小了。

    一旦未来君王成长起来,若是皇上将来并没有将这个尊贵的位子传给嫡长子,那么眼前这位‘父皇’就会理所应当的退位了,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架空了皇上,而又不废了他的缘由所在。

    令尹大人不由得又望向直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神色未变的皇上,心中直打嗝,一时没有底,不知道新君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是不怕藩王打到皇宫了?

    时不待我,再不能耽搁下去了。

    令尹暗自叹气,然后他挪了一步,恭敬弯腰行礼,礼数周全标准的说道:“启禀皇上,能否让老臣派人先去与诸侯交涉一番,看看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其实令尹大人也不想打仗,毕竟他非常清楚,楚国的府兵存在着诸多问题,即使是数量相同的情况下,都未必能打赢,何况是现如今诸侯们手上兵力数目、装备不明了。

    新君终于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有一个字:“准!”

    听闻小皇上没有和他们别着干,搞出相反的意见,顿时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松口气,只有那些武将们气急败坏,实在是不爽,毕竟不打仗哪里来的战功呢!

    至于派出的说客人选当然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文官了,在场的人都没有与他相争的意思,而本人更是脸上透出喜色,因为他坚信,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可是令所有人震惊的是,三天后,快马加鞭送来的却是一个木箱子,里面一个睁大双眼、血淋淋的人头,他的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正是那名兴致高昂的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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