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晚霞相伴,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眼看漆黑的夜晚即将降临, 崎岖蜿蜒的长龙在官道上行走一天后终于停止了, 瞬间开始变成一段段的。

    这支长长的队伍最打头部分是一支排列整齐的三千兵马,马上之人均是全副盔甲手持武器的士兵, 面带半铜罩,个个手上所持的青铜枪尖上锋利而带血,杀气浓郁,气势迫人;

    若是平常人即使靠近这些人的附近,都会被他们的那种战场杀下来的气势冲击得胸发闷、头晕腿软踹不上气来,连连倒退, 恨不能转身就跑,连直视都不敢。

    这些人并不是原来那些理应负责楚京内外城守卫巡逻的府兵,也不是原本护卫皇宫的禁军,而是皇上自己培养出来的私兵,之前一直在山中剿匪除盗练兵。

    现如今这些私兵有如此气势和实力也是多亏了令尹大人, 当初为了架空排挤皇上手中的权利, 将皇上手中所持兵符的几万兵马放到最艰苦的地段,自给自足,连基本的粮草都没有。

    可才没多久, 这兵不是练出来了!

    不单单是如此,为了完全起见, 长龙队伍的中间和尾梢部分也均是如此兵马, 作为护卫之用;若是有心人随意目测心算一下, 总数大约有上万人。

    这让长龙当中很多人即有安全感,心中又有很大的压力感,心中害怕不已;

    龙颈部分是一抹深紫色,正是属于皇上的御辇华盖。

    六匹高头大马时不时的喷鼻打气荡尾巴,四蹄却稳稳的停住没有丝毫的移动,很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非一般的马可比。

    排列整齐的骏马的身后是一根根马绳,马绳所栓的车厢足有二米高,差不多能容得下一张床榻了,它的整体色调是楚国皇室专用深紫色。

    这种颜色在楚国除了皇上之外,也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使用,其他人使用了就是杀头大罪。

    服侍在皇上乘與旁的内侍总管王德礼现如此正是春风得意时,谁这个时候见到他不会礼遇一声‘总管大人’‘王总管’?

    可以说王内侍现在才是真正的手握宫廷少府大权,下面的内侍和宫女们都不敢怠慢;

    专司遵奉上谕办理宫内一切事务及应行礼仪规范,兼前殿颁布旨意,掌皇帝私产,照料皇帝日常生活起居等等;

    即使皇后都管不到王德礼的头上,当皇上让其送物品时,皇后都要亲自走出来,接待他并称呼一声‘王总管’。

    才刚满二十的王德礼这段时间走路都是飘飘的,脑子昏乎乎的,这天碰巧遇到张管事,现如今再不能称呼为张管事了,而是尊称一声‘内史大人’了。

    按理说张管事原本只不过是区区的皇子府前院长史,未经过科举考试。

    只是此次情况特殊,朝廷百废待兴,三品以上的文官所剩寥寥无几,全新的科举制还一时无法提拔上来合格的人才上来,皇上面临着短时间无人可用的地步。

    所以皇上在无人能有质疑和反对他的专权的情况下,直接将自己较为信任的张管事提拔成为‘治粟内史’,负责掌诸谷物、金玉之贮,相当于国库司库。其属官有太仓令、太仓丞,掌国库中粮食的贮存;有平准令、平准丞,掌京师及诸郡物价;

    “王大人有礼了!”

    今日傍晚整个队伍修整、造炉生火做饭和支帐篷准备过夜事宜,趁着这个时辰皇上命他宣召朝廷命官队伍中的内史大人进见;

    王内侍当然要前来宣旨请人了,何况还是看着他长大,对他以前多为照顾的张管事了。

    可是这次一见面,朝着皇上车辇方向行礼的张管事,却在极为恭敬的听完召见口谕后,再向王德礼行同僚拱手礼,以示重视和尊重。

    这可将王德礼向打招呼闲聊几句的心又憋了回去,他猛地往旁边一跳,坚决不受张管事的礼,面容哀怨的一拍腿,左右看看没什么人,猥琐的凑到其面前小声说道:“张大叔,我的张大爷,你老人家这是干什么呀,小子我那能受您的礼呢?皇上知道后还不将我的腿打断!”

    王德礼对于这点是毫不质疑的,谁也比不上张管事一家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啊!那叫一个重视兼信任,毕竟他才伺候皇上几年?

    他在谁面前端着,也不可能在这位面前摆脸色啊!

    王内侍又是弯腰拱手作揖,又是绕到身侧为张管事轻捶肩膀,瞬间脑补了什么,面带怒气说道:“您说,是不是那个小兔崽子给您气受了?是谁?我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张管事说道:“好了,别嘴贫了,快走吧,让皇上等着咱们,那可是大罪。”

    说完后,张管事就让王内侍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皇上车辇的方向疾步走去。

    王内侍也不是个傻子,脑子转动后顿时明白了,这是张管事言辞中在提点他。

    一个‘主动施礼’,一个‘大罪’,两者不是表明,升官了不能太过猖狂了,皇上哪天看他不顺眼了,随时一个大罪落下来,他就一无所有,甚至连命都没了?

    王内侍想到这段时间内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全身战栗,四周温度骤减,不由得打了一个寒碜。

    他越想越害怕:不会吧,最近他没得罪过什么人,做错什么事吧?

    王内侍瞬间加快了脚步,心中忐忑不安,不敢再拖延下去让皇上久等得不耐烦,到时若是问罪的话,那才叫倒霉呢!

    ***

    当张管事和皇上谈完事后又闲聊了几句就行礼告退了,他走下车辇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车帘,边走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启禀皇上,张大人觐见。”

    “进来!”

    “是!”

    王内侍快步走到车辇跟前足有三步远时,他恭敬的弯腰轻声说道,听到里面的回答声后,转身朝着张管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主动上前掀开帘子,侧身,等待张管事上车。

    张管事见此情景顿时感到好笑,这小子脑瓜子那点小玩意还瞒不了他,不就是刚刚他点了两句后,让这小子一时想岔了,自己吓自己了?

    他就着脚下的车凳子上了车辇后,门帘子在身后刷的落下。

    脚步不禁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进入车厢内,他刚想行礼时却惊讶的发现车厢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案几前的皇上,一个却是纤手磨墨端坐在旁的静妃,尊贵的两个人身边竟然没有任何宫女和内侍随侍。

    张管事连忙上前先是向皇上弯腰行礼之后,垂眼再向静妃施一礼。

    任静洁见此,也站起来回礼,她可当不起张管事的礼。她曾经见过张管事,是在西苑的时候,那时其他人说,张管事在皇子府的权利很大,连皇上身边的王内侍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张管事以为皇上会将静妃挥退下车辇,作为避嫌。毕竟皇上此时召见他,必然是因为朝堂之事,那里是女人能听的。

    在楚国,可没有女人能听政干政的,甚至能读书识字的都少。

    但很显然静妃不在此列,皇上当她不存在似的,就着玉油灯上燃烧的火光,看着手中张管事上报的竹简奏折,询问了几个问题。

    张管事强打起精神来,专心的回答皇上的疑问,丝毫不敢怠慢了。

    半个时辰后,即使是身处初秋的山道上,等张管事下车后,他的额头上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背后的内衫都湿透了。

    、

    皇上看似不到二十岁,但是那副日益渐增的威严气势,和认真挑刺、紧问追击的态度让人一时应接不暇,绝不敢敷衍了事;要不是他心中还有一点存货,差点让皇上当场镇住了。

    好厉害啊!

    ***

    当车厢内只剩下皇上和静妃两个人的时候,皇上突然偏头看向任静洁,张口问道:“你说,张大人的话刚刚说得对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有些不自信,或者带有疑问,好似迫切的想让旁边的人帮他解答,好做到心中有数。

    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心的将墨条归位到砚台上,任静洁恭敬的跪伏在地说道:“启禀皇上,刚才臣妾没有听到张大人说的什么。臣妾刚刚不小心想事出神了,请皇上恕罪。”

    面无表情的任静洁心中的小人叉腰指向皇上,仰头嚣张大笑道:“小子,你还想用张大人来试探我,瞧你那个小气样,哼,有什么啊,不就是现在有了真正的实权之后,怕身边的人有野心趁机害你,然后反叛吗?真是一个小气鬼,有啥好稀罕的,就算现在给姐,姐都懒得要。”

    皇上盯着任静洁头顶的发漩半饷,然后声音低沉的说道:“起身吧,沏茶。”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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