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连日来的北风呼啸、漫天飞雪的到来, 让想出来闲逛的女人们望而生畏, 不敢随意出门, 毕竟在皇宫生存的低等宫妃生病了是没有资格请到太医署内的太医的。

    “哦, 娘亲,我今日的字都写完了, 还有书也背完了。”

    梅园内的厢房内烧着两个火炭盆,温度适宜,即使这样,任静洁还是让人将窗户开了道缝。

    夏荷正在坐在外间绣花,任静洁手持一本药草书籍认真阅读着,随手翻页。

    厢房内一片寂静, 除了翻动竹简的声音外,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境。

    而三皇子跪坐在案几旁写了半个时辰的字后,轻轻的停下手中毛笔,双臂挥舞欢快的叫道,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自从三皇子拥有第一支毛笔后, 他相当爱惜笔墨纸砚。

    手中的墨锭和毛笔无论是拿起还是放下, 动作都非常轻,唯恐被自己弄坏了。

    这多少让任静洁欣慰儿子对自己所拥有物品的珍惜,又责怪自己太过于无用, 这才让儿子受委屈。

    一个堂堂的皇子,不但不能奢靡, 反而连这些都要小心, 实在是令人心酸。

    所以当任静洁考查儿子的背书情况之后, 将他温柔的搂在怀里,问道:“说吧,皮猴,你想干什么?”

    三皇子眨眨眼,揽着任静洁的胳膊撒娇的说道:“娘亲,皇上什么时候来看我?”

    在楚国,只有太子和嫡子才有资格喊父皇,其他的皇子只能称呼为皇上,以维系正统,以示皇子们地位的区分。

    任静洁心中苦涩,她心中明白,一个人的幼年是缺少不了父亲这个角色的,即使这个父亲是三年都没有露过面的,也从没有教导过他,却依然被儿子惦记和喜欢。

    从出生即没有走出过小院子,再加上儿子年幼,还不知道父亲、父皇这个词,对于他来说‘皇上’也许就是父亲,甚至连别人称呼他‘三皇子’可能都不明白其意思。

    任静洁不想骗儿子,但又怕说真话伤儿子的心。

    她总不能说,你父亲不是你一个人的父亲,你是没有资格喊他父亲的。

    这时,突然任静洁听到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小石头掀开帘子闯了进来,呵呵喘气的说道:“不,不好了,皇上去海州出巡,却遭遇刺客刺伤要害受了重伤,如今生死不明,至今都还在昏迷不醒。”

    皇上出巡这事还是芮先生提议的。

    因为楚国实在是缺粮,以往还有齐国高价出售晋国的粮食以求过冬。

    但此时楚国又与晋国交恶,所以只能通过海运来交易到更多的粮食储备,所以港口军事安全布置和造船业的扩建和发展是现阶段楚国重中之重的大事。

    原齐国是商业立国,固然为了海运的安全建造过一些大型商战两用的战船。但是齐国为了让晋国放心,所以不能征兵太多,所以海上的势力并不大。

    再加上海州气候极好,即使此时是寒冬腊月,海州人依然还在穿着单薄的青衫在外行走,所以皇上此去海州也算是度个舒服的假期,总比在楚国受冻出不了房的强得多。

    皇上走时是带了几个在后宫地位最低的才人,而朝中是让祁先生和芮先生共同监国理事,大事等他回来再做决定。

    只是谁都没想到,皇上才走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出了事。

    任静洁搂紧儿子,她心中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冷静。

    皇上此时不在皇宫内,又出了事,真正伤势如何谁都无法知晓。

    那么宫中恐怕要乱一阵子了。

    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朝堂之上如何的动荡不安。

    因为太子年幼,皇后身后没有深厚的世家背景可以依靠,庆国公府的势力早已在这些年被皇上拔除得一干二净了,剩下的子弟都是不成气候的。

    二皇上母族陶家在这将近十年的发展中虽族中子弟官位不显,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可以和皇后太子势力相抗衡多年还能打个平局,其背后能是没有其他能人支持得住吗?

    再加上陶妃在后宫自从静妃打入冷宫之后,地位尊荣只在皇后之下,和太子年纪相差无几的二皇子更是在她的名下,更是受到名师教导,完全不亚于太子。

    “夏荷,赶快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内梅园内所有宫女和内侍没有命令均不能出院子,到处乱晃,否则一律关起来。”

    任静洁突然对厢房内的夏荷非常严厉的说道。

    夏荷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主子这么严肃过,即使当初被打入冷宫都是泰然处之。

    “是,主子!”

    夏荷连忙站起来回答道。

    “小石头,你也下去吧,记住不要再出去乱打听消息,毕竟该来的还是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任静洁转而吩咐道。

    “是,主子!”

    小石头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恐惧,显然刚听到消息把他吓坏了。

    任静洁将怀中的三皇子交给夏荷,一个人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摘了朵梅花进来,靠在软榻上闭眼把玩。

    夏荷见到主子如此轻松的模样,害怕得噗通跳的心脏顿时平静下来。

    将近十年的修炼,任静洁的木系异能从一个小小的院子,如今已经可以扩散到能覆盖整个皇宫的地步。

    所以说,她根本不用探子到处打听,后宫中只要有人在梅花的地方说话做事,她都能知道。

    以前,任静洁还时不时偷听是因为实在是太无聊,看看真实的宫斗戏,皇上和美人相互之间调情等等,偶尔调剂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

    只是自从儿子出生后,占据了任静洁大部分时间,等终于忙完之后,天也黑了,直接睡觉,哪有什么闲工夫听八卦的。

    可如今不同了,她再不知道和关心外面的事简直是坐以待毙,到时说不定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

    皇后宫殿中的院子内,墙角唯一一株梅花

    “我当值的时候听到,皇上此次前去海州原本是想带静美人一起去的,却被皇后娘娘以三皇子年幼受不了路途中的颠簸,或者若是三皇子留在宫中,静美人独去,则年幼离不开自己的娘亲为理由给推了!”

    一个小宫女在墙角面带讥笑的说道,好似知道了什么天大的消息。

    “真的?看来皇后是真不喜欢静美人了?”

    另一个宫女惊讶的说道。

    爆料小宫女左右看看无人,继续嘴碎道:“你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最不喜欢静美人了。有一次,我去为妃子倒茶的时候亲眼看见皇后娘娘是如何挑拨其他人去冷宫找茬的,可是好像都没如意,气得她在房间内摔了不少好东西,心疼死我了。”

    听到这里,任静洁心中异样,她还真不知道有此事。

    就是不知道皇上是出于何种目的。

    其实任静洁从不认为皇上是喜欢她的,因为一位君王的喜欢实在是太过于廉价不值钱,所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今日他可以喜欢她,明日他还可以喜欢更多的女人。

    接下来小宫女又说,皇后的房间内从不插梅花,又让人将院子里所有的梅花都拔掉,这唯一一株还是今年不知怎么留下来的。

    ***

    陶妃宫殿中,院子里十几株梅花

    “今日陶夫人又进宫了?

    一个年纪稍小的宫女偷偷说道:“这个月是第几次了?皇上不在宫中,陶夫人总是偷偷带着安齐侯进宫,还对外说是陶家侄子。”

    另一个宫女显然也是爱八卦的样子,她看到四周没什么人,于是爆料:“我亲眼看见的,陶妃娘娘对安齐侯可好了,那个样子你是没看到,比对二皇子亲热得多了。要知道陶妃娘娘是从来不抱二皇子的,还有,有一次我亲耳听到陶妃娘娘轻声叫‘我的儿’。”

    前一个宫女惊讶的说道:“真的?我的天啊!”

    稍大的道:“轻声点,小声被人听到。你又是没看到安齐侯和陶妃娘娘长得有多象,说不定还真是亲儿子呢!”

    另一个疑惑道:“不对啊?齐安侯不是齐王吗?”

    稍大的自我解释:“全楚国都是到原来的先齐王是在楚国出生、长大到成婚!说不定陶妃娘娘之前就和先齐王偷情生出来的。”

    两个宫女越扯越远,让偷听的任静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潜邸皇子府中,真不知道陶妃是如何偷情和生子而不被当时的皇上发现,所以这两个宫女完全是胡说八道,简直是荒谬之语。

    在任静洁心中,她认为陶妃之所以和安齐侯和安齐夫人亲近,显然是为了打亲情牌,让他们支持二皇子登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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