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的面色顿时惨白一片。

    “这位前辈, 首饰这种可以经历过很多任主人的东西,好像不能证明些什么。”李唐开口道。

    唐沉星认识李朦月,但是李唐应该是不认识她的。

    “你是……”李朦月打量了李唐好一会儿后, 开口道,“唐沉星?”

    “总有人说我像他。”李唐叹了口气, 狠心掐了把自己的脸,“如果不信的话, 支持验货。”

    看着李唐面上被掐红的一处后, 李朦月虽仍是有些怀疑, 可也没再说什么,她懒得纠结这个人是不是唐沉星。

    “在下李唐, 许不返的表弟。”

    “别急。”李朦月摆了下手, “我还没说完。”

    “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有这根簪子的设计图?明明只见过一面,按理说我就算再喜欢, 也画不出这么详细的东西来。”

    李朦月:“可是世事就是这般巧合。当日烟疏楼事毕后,回程途中巧遇好友神铸欧阳贴, 谈话之中,正好当时我顺嘴提了一句簪子的外形,希望好友能为我介绍一名巧匠做个仿品。”

    “毕竟匠人之间,还是互相认识的,欧阳贴虽然不会为我打造它, 可是能介绍个靠谱的也是不错。”

    “没想到欧阳贴竟是打造这根簪子的人, 仅靠我的描述, 便知这是他曾经的作品。”

    “神铸欧阳贴打簪子?”陈茂似是有些受到惊吓,“这太滑稽了,你在开玩笑?”

    “不止陈掌门不信,我当时也是不信的,五大三粗的欧阳贴打簪子,这种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于是彻底被勾起好奇心的在下,自然是要刨根问底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没想到它的来历竟是这般不凡。”李朦月看向远处叹息道,“二十多年前,神铸欧阳贴被魔门之人挟持,那人是个堂主,听说欧阳贴巧手天下难寻,故而特意派人劫持了他,要他打造它。”

    “为的,就是讨圣女的欢心。”

    在场一片哗然,这种男女情/事花边消息,最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了。

    戚承的身形顿时晃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没事吧。”李唐连忙扶住戚承。

    “没事。”戚承虚弱地说,“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一直密切注意那边戚承这边的李朦月说,“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做的东西,自然是能够轻松俘获一个女人的心,圣女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它就成了圣女的掌中宝、心头好,而那位堂主也因着讨到佳人欢心,而洋洋得意了许久。”

    “人一得意,就容易话多,那位堂主一时激动喝了酒,释放欧阳贴的时候,他什么都说了出来。”

    “之后,魔门权利更迭,老教主实力强悍获胜,而圣女则是狼狈逃往中原。”

    “再之后,她就成了戚正信的妾侍,戚承的母亲。”

    “前辈这种说法,并不能取信我们。”李唐说。

    “这故事虽然动听,可是诬陷死者,李长老实在太过。”戚正信强撑着站了起来。

    “李朦月从不诬陷人。”李长老正色道,“既然敢说出来,那就肯定是掌握着证据的。”

    “把人带上来。”李朦月吩咐身边的弟子道。

    “是”

    李朦月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所以没一会儿,一个满身伤痕、神色憔悴的男人就被押着上了擂台。

    “是他!”看清来人是谁后,陈茂有些激动地喊道,“这个败类被你所擒?”

    “没错,正是魔门风连堂堂主郎全。”李朦月得意地说,“虽然费了些功夫,不过他这些年沉迷酒色,早就被掏空了身体,所以倒也不算很难。”

    李朦月:“当年那位打造簪子的堂主,就是他。”

    李朦月一脚踹在朗全的膝盖之上,郎全顿时狼狈地跪了下来。

    “说吧。”

    “对不起。”郎全眼含热泪地看着戚承说,“你长得很像她。”

    在场众人……

    “这位堂主……”李唐有些崩溃地看着郎全说,“你是瞎吗?”戚承长的和戚正信有八九分相似好吗!

    “虽然面容不像,可是神韵风姿却是一模一样。”郎全坚定地说。

    “你说他娘?”李唐啪地拍了一下戚承的后背,“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你竟然说他娘?”

    “对啊!”宋芝锦也甩开了门派中人,跑到戚承身边说,“你们诬陷人能不能换个花样来!”说着也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拍戚承的后背。

    戚承一个闪身躲到了李唐的身后。

    李朦月又是一脚踹在郎全的后背上,随后踩着他的脑袋问:“谁让你说这些了,我是在问你,簪子是不是你挟持人打造的?”

    “女侠饶命,是,是我做的。”郎全哆哆嗦嗦地说,“那上面的文字,就是我们那里的最出名的情诗。”

    李唐:……

    如果戚承母亲真的是圣女的话,那么戚伯父还真不是一般的绿啊!

    “李前辈,说来说去,你只证明了簪子是圣女的东西,却没证明师兄亡母是圣女。”宋芝锦说。

    “难不成郎全堂主曾经进过戚家内宅,和圣女联系接头?”不知是谁,说了这么恶意满满的一句话。

    戚正信顿时面色不善地看向人群。

    “唉呀,戚大侠脸色好难看,难不成是被说中心事了,我们都懂,男人嘛……”

    “请勿侮辱亡母。”戚承厉喝道。

    发飙的戚承还是挺能镇住人的,所以之前说话的人顿时不出声了。

    “芝锦丫头说的不错。”李朦月说,“我还有证人。”

    说完轻拍双手,原本又是两人上了擂台。

    “是你们?”戚承惊讶地看着那两人说。

    上台的是两个妇人的打扮的人,年纪皆是四十岁左右,只不过一个打扮的华丽些,另一个则是粗布衣裳神色郁郁。

    “这二位有一位你们想必不陌生。”李朦月看着衣着华丽的贵妇说,“这位是涂琼派掌门夫人,而另一位,则是戚承母亲曾经的贴身侍女。”

    “诸位有礼了。”涂琼派掌门夫人吴氏说,“好久不见了,承儿。”

    “夫人,请问您是否见过花氏佩戴过这根簪子?”李朦月将设计图递给了吴氏。

    “是”吴氏结果纸仔细看了一会儿后,肯定地说,“她确实佩戴过。”

    “这簪子实在精巧,所以我也很喜欢,就向她打听是在哪里所买,我记得当时云娘说是神匠欧阳贴所造,还被我打趣了一通呢,天下第一神铸,怎么可能做这种女人用的东西。”

    李朦月:“好,我问完了,夫人请了。”

    吴氏识趣的走到李朦月身后待命。

    李唐皱了下眉头,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太妙了……

    担忧地看向身后的戚承后,李唐发现他似乎没有在听李朦月她们的讲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曾经的侍女,神色带着几分厌恶。

    “母亲真是看走了眼。”戚承叹息着说,“她不配被原谅。”

    李唐:“发生了什么?”

    戚承还未说什么,李朦月率先说,“珠颖嬷嬷,该你了。”

    “是”一直垂头看地的珠颖抬起了头,充满怨恨看着戚正信说,“好久不见了,老爷。”

    戚正信皱了下眉头,咬牙切齿地说:“贱人,你还有脸活在世上?”

    “老爷这般的衣冠禽兽都舍不得死,奴婢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珠颖冷笑一声向众人自爆来历,“奴婢曾是花姨娘的贴身侍女。”

    “当年侍奉花姨娘之时,奴婢曾听她说过,这根簪子是家乡故友,特意命人打造所赠。”

    “现在看来,那名故友就是郎堂主了。”和刚飙了把演技的吴氏不同,珠颖是简单粗暴直奔主题。

    “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戚承,你的身世还真是不一般啊!”李朦月说,“山高路远消息闭塞,所以各位应该还不太清楚,就在半年前,魔门老教主身亡,而新教主,则号称是圣女之子。”

    “所以刚刚我们都被骗了,戚家父子还真是有心,演了这么场好戏助兴,想来为的是未来的武林盟主之位吧。”李朦月总结道。

    “这……”

    “这怎么可能?”

    “荒唐啊,这太荒唐了。”

    “伪君子,你们倒是长了一出好戏。”

    “你们这是把爷爷我当猴耍?”

    ……

    一直吃瓜的众人顿时讨论开来,现场嗡嗡声一片,随后戚正信同戚承也被众人围了起来。

    眼见有人激动地要对戚承动手,李唐连忙拉着他闪了一下,手也按在了腰后,大不了就是掉马,他今天是铁了心不能让戚承出事。

    “戚老弟,你糊涂啊!!!!”陈茂痛心疾首地说,“你怎么能如此利欲熏心啊!”

    戚正信张了张口似是要说什么,随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杀了他们!”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接着很多人都抽出了武器。

    眼见情势即将失控,其他七大派的代表也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转而开始安抚起众人情绪来。

    “此事太过突然,不如先将他们押下审讯一番?”连云宗的清留道长说。

    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看着郎全被打成那副熊样,李唐顿时抓住了戚承的手腕,准备直接双人轻功把他带走,妈蛋,这帮正道虐起俘来是一个比一个狠。

    “审之前,能先让我说两句不?”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姜漱走到了戚承他们面前,随后抱着个盒子抻了下手,跳到台子上,“嘿,让让。”他像是挥苍蝇一般,把珠颖她们撵到边角处。

    “我看这个戚承好像是还有话要说呢。”

    “是……”戚承抬起头,坚定地说,“我知道现在在说什么,大家也不会信,不过不是我做的。”

    “姜漱你什么意思?”李朦月怒问。

    “什么意思?”姜漱掏了掏耳朵,“能有什么意思,说的好想我对你有意思似的。”

    “你……”

    将手中的盒子抛到天上又接下之后,姜漱看着李朦月挑衅地说,“今天还真是个扔纸的好日子。”说着也洒了一堆的纸片。

    眼疾手快接到纸的李唐看了一眼内容后,被酸的差点牙都要掉了。

    古代情诗也是真肉麻!

    就是字迹丑了点。

    “这些是后来抄录的,大家将就着看吧。”姜漱笑道,“真迹在盒子里,算了我也懒得设悬念,让你们猜书信的主角是谁了,直接和你们说了吧,这是亡友魏明荃和李长老之间的往来书信。”

    “不信的话可以找人验验笔迹,看看是不是他们二人的。”

    姜漱:“这里面的信,有的是李朦月给他的回信,有的是他还未发出去的信,也有的是草稿,李仙子,没想到他会对你阳奉阴违吧。”

    “你一直要他毁去的信,他可是都保存的完完整整啊!”

    李唐差点没恶心的吐了,厌恶地扔掉书信之后,他直接在戚承的衣服上抹了下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手已经很干净了。”戚承说。

    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魏明荃。

    “这恶俗的中年爱情故事。”李唐捂着双眼痛苦地说,他快长针眼了。

    戚承:“忍一忍吧。”他也有点恶心。

    “姜漱,你什么意思?”李朦月气的脸色铁青。

    “什么意思?当然是指认凶手的意思了。”姜漱说,“我之前还在纳闷,我这老友为什么突然之间针对唐沉星,没想到是你从中挑唆的啊!”

    “相信大家看信的内容也能看出来了,之前一直是我这个老友在单相思,人家李仙子向来是对他不咸不淡,不拒绝不回应的,可是这一个月来,却是一反常态的热情。”

    “热情到怎么看,怎么有鬼,甚至信中还提到唐沉星,有意无意夸人家年少有为,英俊非凡。”姜漱不屑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李朦月春心萌动,看上人家了呢。”

    “可惜唐沉星那小子混账归混账,可是审美还是有的,你这种老女人,人家也是看不上眼。”

    李唐顿时打了个喷嚏,为什么都往他头上扣锅?

    让一个唐门做主T,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我那老友被你挑唆的去找人麻烦不说,更因此被削了面子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就这样你还不放过他,竟然为了嫁祸唐沉星,直接杀了最爱你的人!”姜漱悲愤地说,“和你比起来,还是烟疏楼那帮娘们纯良些。”

    “你这是诬陷,含血喷人!”李朦月被气的面色通红。

    “还请姜掌门说话规矩一些。”陈茂说,“李长老的名誉快被你毁了。”

    “陈掌门还是继续听我说下去的好。”姜漱说,“护人,也得挑对象不是!”

    “证据呢?”李朦月气急败坏地说。

    “真当你们那点子事是什么秘密不成?”姜漱又取出纸来,递给众人,“虽然你买通了仵作,可是这天底下仵作又不只是他一个。”

    “魏明荃老友的死,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所以这段时日以来,我一直在查,查询凶手是谁。”

    “一击毙命,但是现场又没有多少打斗痕迹,要么对方实力太高,要么……”

    “就是熟人作案了。”

    “唐沉星怎么可能是凶手。”姜漱自嘲一笑,“我们还真是被你当作猴耍了啊!”

    “出来吧。”

    两个人顿时被人给推到人前。

    “他是一直负责照顾魏老友起居的。”姜漱指着一个余峨派弟子打扮的人说,“虽然我这位老友不喜有人服侍,可是端菜打个洗澡水什么的,这种活他当然是不会做的。”

    姜漱:“你来说说,事发前日,发生了什么?”

    “是……”那名弟子看了李朦月一眼,咽了口口水,“之前长老受伤不宜下水的,可是那天长老特意要我打水沐浴,还一反常态的熏了香,我好奇的问了一句,正巧那时长老还心情不错,所以说是有故人要来。”

    “他当时是边收拾信边这么说的。”

    “而这些信,我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找到的。”姜漱说,“小伙子,多谢你了。”

    “至于你嘛……”姜漱又指清澜派弟子,“当时传信给魏老友李仙子要去看他的就是她了。”

    “魏老友受伤,清澜派派去探伤的人就是她,相信不少人还有印象。”

    “你陷害我?”李朦月看向那个清澜派弟子,厉声道,“我自认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陷害我?”

    那个清澜派弟子顿时跪倒在地,不住的颤抖:“长老,我没有陷害你,这都是事实啊。”

    “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姜漱鄙夷地看着李朦月,“要说你们这些人也是有意思,没事就喜欢搞个定情信物什么的。”

    说完扔出一块玉佩来:“这玩意儿你李仙子也有一块吧,我记得于大侠过寿之时,你就带了出来。”

    李朦月面色乍变:“这不可能!他说过玉佩是绝无仅有的。”说完她猛地一把捂住了嘴,“不对,你诈我?”

    “姜漱你竟然敢诈我!!!”

    “我真的是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啊!”李唐啧啧称奇道,“他的智商还真是让人感到惊喜啊!”

    之前姜漱对准他开火,他自然恨不能揍姜漱一顿的,可是现在看着他集中火力对付别人,一边看戏的李唐顿时爽的不行。

    “一派之主,本事还是有一些的。”戚承说。

    “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她是凶手。”陈茂正色道,“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因为她是许朝我的女人。”似是怕众人听不到,姜漱又吼了一句,“因为她是许朝我的女人!”

    李唐:……

    许朝我果然是个老不修!

    “我说了,别以为你们干的破事没人知道。”姜漱说,“李仙子啊,你可真是让人不可思议的女人,清澜派附近的满道酒肆,每个月你都光顾,好奇之下我也跟着去尝了,味道一般啊!”

    姜漱:“这破店有什么本事,能让一向挑剔的李仙子频频光顾呢?”

    姜漱:“于是老子一气之下打了老板一顿,没想到竟然还挖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出来,看来像是郎全这种人,还真是哪里都不少啊。”

    姜漱:“要我帮他带出来遛遛吗?还有替你传信的那个小丫头。”

    “不用了。”李朦月咬了下牙,随后闭上双目,睁开之时,她也下定了决心,“我和他,确实是。”

    “三番两次破坏牵机阁的计划,我们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唐沉星的。”李朦月说,“而浑水摸鱼的西域魔门,我们也不会放过。”

    “其实,前辈对那根簪子根本不感兴趣吧!”戚承看着李朦月说,“方才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现在也是时候说句废话了。”

    “那根簪子,是我从冯如珑那里的偷的,可是没过多久,就被牵机阁主所夺,想来它并没有随着烟疏夫人而去,而是被牵机阁主留下了。”

    “唉……承儿啊!”戚正信长叹一声,“是父亲对不住你们母子,事已至此,老夫也就舍了老脸,都说出来吧。”

    “本来想等到审讯时再私下说的,可是现在,唉……”

    “珠颖她,其实曾经是我的通房丫鬟。”戚正信说,“本来是要提她做姨娘的,可是后来为父厌了,也就没再提这茬,想来她就是因此恨上我和你母亲的。”

    “簪子莫名失踪,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可是到底露水夫妻一场,为父也只把她撵出了府。”

    “至于涂琼派的掌门夫人,为何会突然冒出来,老夫倒是没有头绪了,她与云娘确实曾经交好,可是云娘死后她就与戚家断了往来。”

    “不如就让在下来为大家解答吧。”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随后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自外走来。

    “是涂掌门!”戚承说。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擂台上,涂掌门一把抓住欲逃的吴氏,狠狠掴了一巴掌后,他扯住吴氏的头发一路拽下了擂台:“因为她是烟疏楼的余孽。”

    “娶了这么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实在是造孽啊!”涂掌门看着李朦月说,“用我拿证据吗?”

    “李长老可真是个人物,呆在家庙里的人,竟然这么轻松就能带走,清澜派还真是有本事。”

    “还真是一出好戏啊!”围观了一场家庭伦理狗血大戏以后,李唐吐槽道,都说了他不喜欢看恶俗狗血的中年爱情故事。

    “不用了。”眼见计划失败,李朦月颓然瘫坐,无力地挥了挥手,“她是烟疏楼的人。”

    “哼!”涂掌门冷哼一声,对着众人说,“都听到了吧。”说着一把抽出刀来,在吴氏惊恐的喊叫声中,一刀结束了她的性命。

    鲜血飞溅而出,躲避不及的李唐前襟顿时被溅上不少鲜血。

    戚承连忙取出手帕为他擦拭!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李唐欲哭无泪地说,怎么什么倒霉事他都能碰上。

    “多谢姜掌门。”戚正信对着姜漱抱了一拳,“如果不是姜掌门

    ,那么就算最后我们父子能洗去冤屈,名声也定然受损,而牵机阁分化正道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戚大侠客气了,我就是单纯看不惯她这么得瑟。”享受了一把胜利者喜悦的姜漱,看着瞬间没了精气神的李朦月说,“如果戚大侠执意感谢的话,回去以后咱们再详谈好处费。”说完跳下了擂台。

    “把人抓起来。”老脸丢尽的陈茂说,“还请姜掌门将证人移交给我们。”他怎么会帮这么个贱人说话!

    “成”好人做到底,姜漱干脆点了李朦月的穴道,防止她自尽。

    虽然李朦月以及珠颖等人已被押下,可是戚氏父子的嫌疑却并没被洗清,只不过气氛不再那般剑拔弩张。

    “魔门教主这件事怎么说?”百瀚派长老王忠头疼地说,这一连串变故下来,他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谁忠?谁奸?

    “魔门教主确实自称是圣女之子。”早有准备的戚正信说,“可是就探子回报来看,这位新教主颇为神秘,出现在教众面前之时,总是带着面具,虽然听起来是年轻人,可是在声音上做手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还有,前任教主是死在许朝我手上的,而新教主则是带着老教主尸体回的教,难保不是牵机阁做的手脚。”

    原本专心擦拭血迹的戚承手中一顿,随后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

    “事情终于能告一段落了。”李唐如释重负地说,“果然武林大会上总得出点什么事。”

    “和你期待中的,倒是有些不同。”戚承笑了一声说。

    “我本来以为是教主搞事,针对的对象是群傻,没想到确实是教主搞事,只不过这位教主不是魔门教主罢了。”而是牵机阁阁主。

    “你说,死的那个人是魔门教主吗?”看来许朝我确实是大BoSS。

    “他不是。”戚承肯定地说。

    清理完毕血迹之后,戚承扔掉了手帕,“回去把衣服洗洗吧,我只能做到如此了。”

    已经脏了的衣服自然是不可能擦一擦就干净的,他能做的,只有让血迹不再扩大。

    “他武功很高,就算不是教主也应该是魔门主要战力吧。”李唐说,“看来那位魔门教主也很神秘。”

    “神秘吗?我倒是觉得他很好猜。”戚承的笑容渐渐高深莫测起来。

    看着神色古怪的戚承,李唐不解的眨了眨眼,戚承之前的一句话,也突兀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不是我做的。

    他没做过什么?

    他只说不是他做的,却从未说过自己不是魔门圣女的儿子。

    许朝我曾经说过,魔门教主年纪和他相近,二十三与二十六,确实相差不远,而他还曾说过……

    烟疏楼那一战,自己是被故意支开的?

    李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随后被戚承抓住了手腕。

    “李唐,我曾经说过,等到武林大会结束以后,我要去个很远的地方,现在要到出发的时候了,要一起走吗?”

    “我们都别去好吗?”李唐近乎哀求地说,“已经结束了,真的已经结束了。”可不可以继续做那个正道骄子?

    报仇、出气,这些他都不想再做了,他想做的只有回到过去,回到他们一群人闲聊胡闹,无忧无虑的日子。

    “时间到了。”戚承有些困恼地说,“我没有时间了。”

    “你们要去哪儿?”看着突然之间表现怪异的两个人,宋芝锦好奇地问。

    “师妹,你看北方。”戚承柔声道,“白兄、于兄还有洛兄都快到了,只可惜少了怀远。”

    宋芝锦:“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我要去的地方是西域魔门。”不再压低音量,戚承遗憾地放开了李唐的手,“看来你还需要一点时间。”

    一掌轰出,在众人不及躲闪之时,戚承瞬间掠到正要被押走的郎全身边,随后瞬间击毙看守之人。

    一把抓住郎全的衣领,戚承轻松抓着这个有一百五十斤的的汉子,脚步轻盈的飞到擂台之上。

    “戚承,你在做什么?”被戚承打了个措手不及,戚正信失声叫道。

    “还请父亲原谅儿子叛逆吧。”戚承毫无歉意地说,“只不过突然之间腻了做个大侠之子了。”

    “还是做魔门教主痛快些。”

    “诸位!”洛辰秋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戚承是魔教教主。”

    “你他妈这不是废话吗?”陈茂崩溃地喊了一声。

    “洛辰秋你他么马后炮啊!”王忠也跟着抱怨了一句。

    原本正赶往戚承所在方向的洛辰秋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又来迟了?!

    “你鼻子流血了。”白霜明默默拉开了和洛辰秋的距离。

    “有手帕吗?”洛辰秋摸了下鼻子,痛苦地说,好不容易脱困,他立马就来报信,没想到感谢话没听到一句,反倒是被人这么嫌弃,一时之间,洛辰秋的心好累。

    “辰秋,你没死!!!”相比于其它人,还是洛家人的表现合格些,团团围住洛辰秋虚寒问暖起来。

    戚承轻笑一声,看着李唐说:“李朦月说的没错,在下确实是魔门圣女花盖云之子。”

    “你这个逆子!给我受死来。”戚正信怒发冲冠,随后直接冲向戚承。

    “时间到了。”戚承不闪不避,看着突然倒下的戚正信,他嘴唇微张,停顿了一会儿后,终究没有说什么。

    药效发作,正要一起上的众人力气顿失,功力强者,竟是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李唐也跟着做出虚弱的样子。

    ‘戚承,我去你大爷的!’心中哀嚎一声,李唐尽职地飚着演技,都特么倒了就他还生龙活虎的,那不是摆明自己有事吗!

    “你到底,做了什么?”陈茂不甘地问了一句,他们明明很小心了。

    “你们确实很警觉。”戚承面带嘲讽地说,“检查了茶米油盐酱醋茶,还有水以及菜类。”

    “可是为什么不顺便检查一下辟邪散呢?”

    “有了烟疏楼的前车之鉴,我怎么可能再玩这么无聊的把戏,正好唐沉星这个制药者,被你们给逼走了,不做点什么手脚在辟邪散上,岂不是浪费了特意运送而来的奇药?”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父亲。”戚承欣赏了一会儿狼狈的众人后,对着戚正信说,“父子缘尽了。”到底给了自己一条命,他也还他一条罢。

    “许阁主,久违了。”戚承说。

    “不愧是魔门教主啊!”看了一出好戏的许朝我也现了身。

    “容在下隆重介绍一下。”跟在许朝我身边的一个青年欢快地说,“这位是西域魔门教主,戚承。”

    对于青年无礼的举动,戚承无动于衷,而是任由他继续讲下去。

    “别风山杀汤怀远,伤洛辰秋和唐沉星的是他。”

    “于家寿宴之上,将强效软/筋散调换成牵机阁独有的紫金软/筋/散的也是他。”

    “烟疏楼之战中,故意放水的也是他。”

    “识破李朦月计谋,将计就计的还是他。”

    “阁主,咱们被嫁祸误会的很惨啊!”青年捂着脸说,“好可怕啊!”

    “戚教主。”上了擂台后,许朝我取出簪子问道,“不知这东西有何玄机?”

    李朦月当然不可能是欧阳贴的好友,而欧阳贴当年也是按照图纸打造。

    戚承:“魔门秘法,鬼鏖的最后一重心法钥匙。”

    许朝我:“恭喜戚教主练成神功。”有钥必有锁。

    随手扔掉簪子,许朝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一场二十年的局,还真是让人惊艳。”

    “家母虽然不够聪明。”戚承说,“可是偶尔灵光一闪,还是会让我受益无穷的。”

    真货和假货之间,其实只有一个字的差别,而真的恰恰错了一个符号。

    不过竟然会被个丫鬟偷走真货,辗转落入烟疏楼的手中,果然还是不能对花盖云抱有太多期待。

    这之间的种种,戚承无意详谈,不如就让许朝我误会,冯如珑拿到的自始至终都是假货,全了魔门圣女的面子。

    亡母形象还是要修补的。

    ……

    一切是从魏明荃身亡开始的。

    这些年西域魔门蛰伏西域,不完全是被中原正道打怕了,魔门右护法也率人深入中原打听情报,而牵机阁阁主许朝我,自然是重点观察对象。

    虽然许朝我身边密不透风,可是这不代表他的女人身边同样,所以无论是李朦月还是冯如珑,她们的人际关系戚承一清二楚。

    从魏明荃找茬李唐开始,他就知道是李朦月出手了,而他的合作伙伴姜漱自然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之后无论是寿宴也好烟疏楼也好,一切进展顺利,而戚承也成功摸到了李唐的底。

    辟邪散确实是个好东西,所以哪怕是沈棠路,也只在近期才能将软/骨散混入辟邪散中,而不被辟邪散药效冲撞掉药性。

    至于今天,其实戚承唯一的损失,大概就是那些质疑自己的教众,以及受了点皮肉伤的郎全了吧。

    “父亲,我还真是心疼你。”赔了夫人又折兵,精心栽培的人替他上阵身亡不说,他还没落下什么好。

    “好、好”被自己儿子背叛,戚正信悲愤地说,“缘尽就缘尽。”

    “从此戚家,再无戚承!”

    ‘那戚承岂不是要改叫花承了?’彻底加入吃瓜大军的李唐不合时宜地想,这名字还真娘!

    他就说家庭和睦很重要,看看戚承就知道了,家庭生活不幸福,人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想不到戚承的中二期竟然如此漫长。

    “畜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茂吃力的站起来说。

    “虽然我是很想这么做了。”戚承看着许朝我说,“可惜许阁主应该不会满足在下的愿望了。”魔道保正道,还真是荒唐又可笑。

    “戚教主这是哪里的话,本座只是追求公平公正罢了。”许朝我笑着说,“江湖道义还是要遵守的。”杀死在场的所有人,是他和戚承共同的目标,可惜如果今日控棋的,只有一方就好了。

    “受死吧,戚承!”才赶到的洛辰秋,自然是没有受辟邪散的影响。

    热血漫画男主状态附身的他,挥舞着有力的拳头直奔戚承,掌风凌厉迅速而又刚猛,想来这段时间他也是收获了不少奇遇。

    可惜戚承已经今非昔比。

    轻松接下洛辰秋的一掌,戚承略带同情地说,“洛兄,你总是这么冲动。”

    一脚踹在洛辰秋的肚子上,在洛辰秋因为疼痛而下意识收了拳头之时,戚承一掌击落洛辰秋。

    而洛辰秋下落的方向正是李唐所在的方向。

    就地一滚任洛辰秋摔了个瓷实,李唐冲着戚承比了个中指,他差点就当了肉垫!

    就不能让他安静吃瓜吗?

    “我来帮你。”白霜明放了一记马后炮,一剑劈向擂台。

    剑气瞬发,轰隆巨响之后,再也承受不住庞大剑气的擂台顿时倒塌,烟尘弥漫之间,戚承提着郎全也笑着从容离去。

    “各位,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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