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

    在一口气订下三十套以后衣裳之后, 白霜明被老板娘当作财神爷一样, 毕恭毕敬的招呼着。

    选定布料、丈量身材尺寸、交费定金,搞定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向来很有效率的白霜明,今天也是很快地就办好了事。

    衣服订好之后,不只是白霜明满意,老板娘也是美到不行, 这绝对是十几年来, 她们铺子做的最大的一单买卖。

    之前囤着做镇店之宝的布料卖出去不说,光是加工费就能再赚上一笔, 这绝对是要发了的节奏。

    再迎镇是个小地方,富裕的人家虽然也有,但是出手这么大方的,可是不多了。

    要知道平日里她的镇店之宝,可是被这群没品味的人, 嫌弃太白不吉利, 导致迟迟卖不出去,现在好了, 她终于盼来位懂得欣赏的顾客。

    再加上顾客本人也是风流倜傥, 俊俏的紧, 这一身白裳穿出去, 不但没有奔丧的感觉, 反倒是说不出的潇洒, 实在是让人欢喜的很。

    老板娘简直爱死了岐山派,就这一趟举办武林大会下来,整个再迎镇商贩收入那真是直线上升。

    “客官,稍等大天,我们这就加急为您赶制。”老板娘娘甜蜜地说,单看这位客官的脸,她哪怕累点也是值了。

    更何况加急加工费也很可观呢!

    白霜明摸了下腰部,这里方才是老板娘娘的重点照顾部位,现在他一看到老板娘娘,就腰痒痒。

    “嗯”眼瞅着老板娘娘就快贴到了自己的身上,白霜明动作明显的躲过之后,面瘫着脸点头,“麻烦你了。”

    扑了个空的老板娘娘连忙扶住柜台以防摔倒,为掩饰尴尬,她还特意扶了扶簪子:“客官这是哪儿的话。”

    就喜欢他这股子假正经调调。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大天后再来取。”白霜明说。

    这种说辞,还是刚刚和唐兄学的,别说还挺好用的。

    “客官慢走。”老板娘风情万种地撩着头发说。

    只恨自己今天没打扮好,十成的容貌只发挥了大四成,等这位公子来取衣服之时,她定要好好打扮一番,保准艳惊四座。

    对于老板娘的小心思一无所知的白霜明,此刻正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是该雇还是该买个仆从?

    他的衣服已经堆了很多了,而且唐兄那里看上去也很忙碌,没人服侍就不能愉快地玩耍的白霜明,难得的思考起了生活问题。

    作为一个宅男,如非必要,白霜明是不会离家的。

    一来是家里有人伺候,不用自己洗衣服做饭挺好,二来也是家中练手对象多,不愁没人切磋。

    而之所以赴宴于家,也是因为于家人,早就安排好了专人清洗衣服,所以他们对于去于家,才没有这么多抵触情绪。

    至于为什么会去无人照料的岐山派,参加武林大会,那纯粹是因为白霜明在自己的族兄族弟中,威信力很大。

    有人给自己洗衣服,虽然洗的不是那么合他心意,可是看在对方是他的族人面上,白霜明还是忍了。

    至于被“胁迫”洗衣的其他人怎么想的,白霜明怎么可能在乎,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吃他们。

    现在传信回家调人是不可能了,等人赶到这里,估计他的衣服已经都臭了,可是一想到雇人面试什么的,白霜明就觉得头疼不已。

    为什么要让他一个剑客,去烦恼这些琐事,他开始怀念戚兄,怀念奇光了。

    就在白霜明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上之时,只见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是在指点着什么。

    按白霜明的性格,本来他是不会凑这个热闹的。

    可是在听到周围人边指指点点,边感叹世风日下的时候,抓到卖身葬父这一重点的白霜明,还是凑了上去。

    这一凑不打紧,看着自己雪白的衣服上那道黑色的道子,白霜明顿时感觉头又痛了几分。

    他备用的衣服已经不多了。

    还是今天连夜上岐山,让人帮自己洗了吧!

    不过一想到岐山派那群人,白霜明不屑地抬高了头颅,他不是很想和他们打交道。

    就在白霜明纠结衣服之时,一声女童的哭泣将他唤回了现实。

    眼前是标准的卖身葬父配置,死去的男人、破草席、一块歪歪扭扭写着卖身葬父的牌子、以及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看样子是对兄妹,大的年纪约末十二大岁左右,小的看上去只有个十岁的模样,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皮包骨的模样,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由于他们看上去实在太过瘦小,所以看热闹的人虽然多,但是提出买他们的人,却是不多。

    毕竟是要带回去做活的,这俩娃瞅着这么不结实,实在是让人担心头天买回去,第二天就嘎嘣死了。

    而对于看戏指点的众人,无能为力的男孩只能默默攥紧拳头,随后让妹妹紧紧靠在自己身后,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只卖出去自己。

    只求妹妹不要入了贱籍。

    正所谓每个看起来苦X的人都有个苦X的身世一般,他们的身世也是惨的,父亲屡试不中抑郁而亡、母亲改嫁、家财房屋被族叔所夺,这种种加在一起,差点压垮了这个孩子。

    以前虽然也难了些,可是父亲在,好歹有个奔头和指望,现在却是一点活路都没了。

    “这姑娘瞅着倒是不错。”一个看起来有些刻薄的老妇人走到他面前说,“多少钱?给我做个童养媳也不错。”

    他顿时有些犹豫起来,妹妹能够不做奴婢看起来很不错……

    “啧”人群中顿时有个人幸灾乐祸地说,“这要是卖了,那才叫完喽。”

    “王婆子儿子人傻不说,还喜欢打人,被打得,那才叫个惨呦。”

    “听说了吗,就她家那位,最喜欢女童了。”

    “呀”有人惊呼一声,“那这买回去,是伺候老的,还是小的呀?”

    “保不齐是一起伺候……”

    “我不卖。”男孩坚定地说,“求求各位大爷将我买了吧,我干活很麻利的。”说着对着人群磕起头来。

    “小兔崽子,你这是给脸不要脸啊。”被拒绝的王婆子挽起了袖子,掏出了几枚铜钱扔在他面前,说着就要拉走他的妹妹。

    “我瞅着这丫头不错,拾掇拾掇也能见个人,人我就带走过好日子了,你就拿着这些钱脏了你那爹吧。”

    “不行。”男孩顿时站起身紧紧搂着妹妹,不让王婆子带走她。

    “就这么几个钱,你也是不嫌亏心啊。”一个人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走了出来说,“别跟他走,孩子。”

    “吴癞子,又有你什么事儿?舍得从娘们身上下来了?”好事被破坏,王婆子恶毒地说。

    “来,我这里有些钱,正好我那里活计不算重,跟我走吧。”不屑同王婆子扯皮,吴癞子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来。

    “呦”王婆子顿时嘲讽地呦了一声,“妓/院活计当然是不重了,怎么您老现在这是,男娃女娃都收,什么皮/肉钱都挣啊。”

    男孩的脸顿时惨白的毫无人色。

    以为是得到了救赎,没想到却是更大的困境等着自己。

    看着那锭银子,就在他哆哆嗦嗦着,想要问能不能只卖自己的时候,突然有人扔了个盆。

    咣当一声,男孩打了个激灵。

    只见白霜明将几串铜钱给了围观的一个人,就在那人接过铜钱云里雾里之际,白霜明简单粗暴地一把脱下那人的外衫,而后扔到了衣盆之中。

    “你洗衣服怎么样?”白霜明问,说着他又如法炮制自附近的摊贩手中,买了一桶水。

    “大爷放心,我办事绝对利索。”男孩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

    倒水入盆,男孩生恐丢失了这个机会,所以下了死力气洗衣服,而白霜明看着不靠皂荚,仅手洗就能将衣服洗的还不错的男孩,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不错。

    白霜明抽出了剑,晃一了一下,在成功的吓到王婆子以及龟/公后,使得他们不敢言语之后,他问:“多少银子。”

    “算了。”见男孩犹豫着不知如何报价的时候,白霜明说。

    男孩差点没哭出来,难道他又错过了机会。

    白霜明掏出几锭银子,放到了男孩手中:“把你父亲带上。”

    “那、妹妹呢?”他忐忑地问,这位公子看起来只想要个洗衣工,男孩生怕妹妹因为太小而入不了公子的眼。

    “公子”他又磕了几个头,“七夕她也会洗衣服,而且洗的很好,比我更好,求求公子也买下她吧。”

    他不想让妹妹做妓/女和童养媳。

    白霜明皱了下眉,这孩子看起来不够激灵啊,头疼。

    “一起走吧。”白霜明抱着韬莲说,他需要韬莲的安慰。

    抬尸体这种活儿,白霜明自然是不会做的,好在两个孩子瞅着虽然瘦小了些,可是力气还是有的,等到白霜明去附近的棺材店买了口棺材之后,这两个孩子就拖着棺材一路跟他回了家。

    为了怕吓到唐兄,白霜明还特意让两个孩子将棺材安防到隔壁。

    “先吃饭吧。”白霜明指着李唐还未收拾好的剩菜,对着两个孩子说,“你们叫什么?”

    “我叫白露,我妹妹叫七夕。”边照顾着妹妹吃饭,白露忐忑地看着白霜明问,“主人,我能先去找块合适的墓地,再买些纸钱吗?”

    白霜明:“可以。”

    “七夕,快吃。”得到白霜明的答复之后,白露连忙给七夕夹了几筷子菜,“主人,白露虽然要出门,可是衣服不能等,等会儿就由七夕洗吧。”

    自家妹妹也能做家务。

    “嗯。”快速的吃了口菜后,七夕说:“主人,我可以的。”

    说着去取了盆,直接走到水井边在白露的帮助下,开始打起水来。

    白霜明:“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接下来的话,在看到兄妹二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后,他咽了回去,也罢,就随他们吧。

    白霜明:“七夕,你先洗吧,等白露回来了再说吧。”

    白露顿时面上一喜:“主人,我很快就回来。”说着似是怕白霜明反悔一般,连忙出门办事去了。

    见哥哥离去,七夕有些不安,随后小声说:“主人,衣服……”

    白霜明马上取出了一堆衣服。

    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白衣,七夕有些目瞪口呆,主人他,也太喜欢白衣了吧!

    一口气将衣服全部洗好,看着正坐在树下纳凉的白霜明,七夕小心翼翼地举起一件衣服问:“主人,这样可以吗?”

    这衣服料子真好,摸着顺滑的让她害怕自己不小心搓坏。

    砰!

    大门瞬间被撞开,随后一个男人崩溃地说:“白霜明,你还是人吗?”

    正在和韬莲日常联络感情的白霜明:“……”

    他到底是人还是剑来着?

    ******

    “所以,你就这么把俩孩子给带回来了?”看着正在晾衣服的七夕,李唐不知如何是好。

    白霜明难得帮人这点,还是值得鼓励的,可是这孩子未免有些太小,使唤他们,李唐有种雇佣童/工的负罪感。

    不过人是白霜明带回来的,他也不好替白霜明决定什么。

    “嗯”白霜明点了下头,“终于不用再洗衣服了。”

    李唐:“别说的好像你洗过一样。”

    “这俩孩子该怎么安置?”李唐为难地说。

    虽然是问句,可是答案早就在他的心中,他的住处大间房中,正好还空着一间,隔壁的空房也多的很,怎么都能住的下两个孩子。

    可是之后又如何呢?白霜明是要将他们带回白家吗?

    听说很多婢女侍从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起来,现在就不知,白霜明是否有意让他们如此。

    “先这样吧,等过了中秋再说。”白霜明顿了一下说。

    和郑一的比试,他没有活下去的把握,如果他死了的话,这两个孩子他还是倾向于让他们服侍唐兄的。

    毕竟是好朋友,总得留下点什么给他。

    反正他也照顾不明白自己。

    对于洗个澡都能把自己给洗白了头的唐兄,白霜明是一百个放心不下。

    ……

    七夕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跑到主人的好友身上。

    这主要在于他那帅气的面容,以及满头的白发。

    这么纯粹的白,她还只在族老头上见过呢,不过和老的吓人的族老相比,他倒是年轻的很。

    听说山中精怪修成人形,都是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头发也会在修行之时,随着时间而变白,只是不知这位公子是否也是如此呢?

    十岁女娃的想象力,天马行空。

    见小姑娘时不时往自己这边打量,李唐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以后就让她负责洗菜扫地这些活计吧。”

    反正他这里也没有多少活,这些也不算重。

    “多谢公子。”七夕连忙道谢,“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她不怕活计重,就怕没有,就这么直接被撵了出去。

    “他姓唐。”白霜明说,“以后叫我也好,叫他也罢,都统一叫公子吧。”虽然他很适应主人这个称呼,可是唐兄看起来很是反感这个叫法。

    “公子是主人的朋友?”七夕多嘴问了一句,唐公子看上去很是嫌弃自家主人呢。

    “不是。”白霜明看了一眼李唐说,“他是我的准未婚妻之一。”

    他得尽快决定好该娶他还是娶戚承,毕竟二十五寿辰快到了,这要是万一自己活着回去了,保准被催婚。

    “我睡了多久了。”洛辰秋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

    “他是我的准未婚妻之一。”这句话,洛辰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终于反应过来的洛辰秋震惊地喊道,满脑子只有白霜明是个断袖的念头的他,一时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脚顿时踩空。

    洛辰秋下意识捂住了脸。

    “你瞅瞅给人摔的。”李唐边给洛辰秋擦金疮药边说,“白兄纯粹是喝多了,别听他说醉话。”

    虽然说摔的不算重,也就手上破了点皮,可是看上去,洛辰秋的心灵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白霜明还真是罪孽深重。

    “再胡说,就得麻烦你和陈掌门商量住处了。”李唐对着白霜明笑眯眯地说。

    白霜明识趣的保持沉默不语,唐兄好可怕。

    七夕缩了下脖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是好。

    对着这么一位翩翩公子叫夫人,她实在是叫不出口。

    “我去洗碗。”说着,七夕麻利地收拾起碗筷来,主人的人际关系好复杂。

    “你看看你,你都交了人家孩子什么?”李唐无奈地说,“能不能靠点谱。”

    白霜明:“……”

    他一直都很靠谱啊,今天还日行一善,救了一对卖身葬父的兄妹。

    “我……我先回去了。”洛辰秋哆哆嗦嗦地说。

    就在他低头之时,一行鼻血瞬间留下,在洛辰秋那张帅脸上,留下了醒目的一道血迹。

    “听说许老板最近打算出门拜拜。”李唐建议道,“洛兄,要不你也跟着他一起去上柱香吧。”

    洛辰秋今年绝对是流年不利了。

    洛辰秋顿时思考起李唐建议的可行性,他好像,确实很倒霉……

    可是……

    看了白霜明一眼,洛辰秋坚定地说:“没关系,等白兄比试完之后,我再去拜拜吧。”大不了这几天他不出门了。

    李唐同情地看了洛辰秋一眼,这孩子还真是执着啊。

    洛辰秋:“于兄醒了吗?”

    李唐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吧。”

    等到李唐进了房以后,于正卿正在揉着眼,洛辰秋的动静有些大,所以吵醒了他。

    不过于正卿虽然人是醒了,可是魂儿看样子还泡在酒罐子里。

    “你还好吗?”李唐连忙递过一杯茶。

    “多谢。”于正卿虚弱地说,一口气饮尽一杯浓茶。

    “外面出了什么事?”于正卿揉着头说,每次喝完酒后,头都痛的厉害,看样子他应该戒酒了。

    “白兄喝醉了开玩笑,洛兄当真了出了点动静。”李唐斟酌着说。

    “我方才听洛兄喊了一句,他要走了。”于正卿挣扎着穿好了衣服,“我和他一起回去吧。”

    “于兄……”李唐担忧地说,“你这样,不会太辛苦吗?”看着于正卿这么担心自己,李唐感动之余又有些愧疚。

    自己还真是总让人操心。

    “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见李唐情绪似乎又有些低落,于正卿安慰道,“能看到你们好好的,一切都值得。”

    如果他早些注意到戚承的不对劲,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般?

    “我能做的有限。”于正卿边穿靴子边说,“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放心吧。”李唐说,“有白兄在,我这里没什么麻烦的。”

    正在穿鞋的于正卿顿时静止不动。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于正卿抬头不敢置信地问道。

    如果说他烦恼唐沉星、洛辰秋以及戚承的事,是在最近的话,那么白霜明绝对是他记事以来就在担忧的一位。

    这都二十年了,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好的可能了。

    李唐:“之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好吗?”

    于正卿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唐兄变得和白兄一样,那他估计会直接去撞墙。

    “好了,我先带洛兄回去吧。”也不知道正/法寺的大师们走了没有,他也惦记着找人给洛兄开个光,洗个尘什么的。

    李唐连忙点头。

    看着洛辰秋以及于正卿结伴而去,李唐感慨了一句,“于兄实在是很好的人。”

    不过再这么操心下去,估计离未老先衰也不远了。

    “咱们这群问题青年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关好门后,李唐说。

    “会吗?”白霜明擦剑道,“不过戚兄和洛兄确实是让人忍不住担忧。”

    李唐:“不,明明是你问题最大。”戚承虽然中二了点、洛辰秋虽然倒霉了点,可是从本质上来说,都是正常人。

    就在李唐和白霜明,讨论谁问题最大的时候,只听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落了什么东西吗?”李唐边开门边说。

    洛辰秋和于正卿走的略急,所以落下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敲门的人;“……”

    开门之后,看着几张陌生的面孔,李唐皱了一下眉头:“你们是?”他不想再待客了。

    “唐公子,我家主人有请。”为首之人看着李唐的白发,皱眉道。

    这种发色,能适合做事吗?

    李唐啪地关上了门。

    “公子?”正在擦桌子的七夕问道,“是公子的友人吗?”

    “不是”李唐嫌弃地说,“是人贩子。”一不说主人是谁,二不说去哪,他要是跟他们走了,他就是傻X。

    这要是不小心被拐到大山,或者是卖进黑煤窑,他哭都没地方哭。

    郢朝版盲山、盲井谁爱演谁演。

    门外之人:“……”

    想到自家主人吩咐的他,怎么突然觉得唐沉星说的有点道理呢!

    不过认同归认同,人还是要带走的,他可不想死。

    所以他又继续敲起门来。

    敲门之声不绝,七夕有些担忧地说:“他们好像不死心呢,公子,我们要不要报官?”说着就要爬墙跳到隔壁去报官。

    她当然没有傻到直接跳墙,给这群人截住自己的机会。

    想到王婆子和吴癞子,七夕打了个哆嗦,现在的人贩子太猖狂了。

    “你先下来。”李唐一把揪住七夕的衣服,连忙把这要爬墙的小丫头提溜了下来,“你们白公子的武艺不错,一般人打不过的。”

    “可是……”七夕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她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捂住耳朵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就好。”李唐安慰道。

    门外之人:“……”

    你才是王八呢,你全家都是王八。

    为首之人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吩咐道:“撞门。”

    李唐瞬间跑去开了门。

    “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吗?”李唐谴责道,“粗俗、无礼。”

    为首之人:“好好说你能听吗?”

    李唐:“当然不可能。”

    “先自我介绍一吧,在下赵友鹏。”为首之人抱了一拳,“唐公子,幸会了。”

    “名字倒是挺正气。”李唐打量着赵友鹏说,当然他人长得也挺正气。

    标准的铁血硬汉身材再配上一张浓眉大眼国字脸,这要是往那一杵,绝对可以迷倒万千师奶。

    “我们能进去谈吗?”赵友鹏说,“在外面到底不方便。”

    李唐:“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虽然猜不出他要谈什么,可是看起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比如说,万家。”赵友鹏神秘地说,“唐公子最近,应该没有被万家找麻烦了吧。”

    李唐:“……”

    他都快忘了有万凌香这么个人了。

    果然不是女一女二女大女四……的人存在感就是这么稀薄,她甚至连小BoSS都不是。

    “我家主人已经释出了诚意,借着这个,应该能有和唐公子屋内一谈的机会了吧。”赵友鹏笑了一声。

    李唐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万凌香是在养伤呢。”毕竟破了相了。

    赵友鹏:“唐公子还是太低估万小姐了。”那泼妇不是一般的能折腾。

    李唐侧身让了个位置:“进来吧。”早说跟万凌香有关不就早进来了,他最喜欢听万凌香倒霉的故事了。

    “公子……”七夕惊恐地看着李唐将人贩子给放了进来。

    “放心吧,七夕。”李唐笑嘻嘻地说,“这叫瓮中捉鳖。”

    赵友鹏:“……”

    你才是王八,你才是鳖呢。

    七夕顿时放下了心:“我去厨房。”厨房里的刀够多,这要是打起来了,她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是递个刀还是没问题的。

    “白兄,这孩子是个好的。”看着小姑娘冲进厨房,李唐说。

    “嗯”白霜明点了下头,“她哥哥也不错。”

    李唐:“看到祖国的花朵这么茁壮的成长,真的是让人无比欣慰啊。”

    赵友鹏重重地咳了一声,请别忘了这里还有个活人。

    李唐:“你有什么事吗?”说着躲远了些,咳得这么厉害,万一是肺结核,他和白霜明那才叫悲催呢。

    生化武器什么的,他们也招架不住啊。

    “唐公子,你实在没有必要这么防备我们的。”赵友鹏说,“在下是抱着诚意而来的。”

    李唐:“请问,你家主人是哪位?”下岐山派之时,戚承曾经和他分析过,他在岐山派的遭遇,是在几方势力协力角逐之下的结果,现在看来,这位赵友鹏的主人,应该就是当初的势力之一了吧。

    江湖、庙堂,还真是让人无语啊。

    “我想,还是进屋详谈比较好。”赵友鹏指着房间说,“隔墙有耳。”

    李唐:“你指错了,我屋在对面。”当初最好的房间是打算留给宋芝锦的,后来虽然宋芝锦没有入住,可是李唐也没有搬进,而是就这么和戚承保持着同寝状态。

    而住在这里的,自然是一脸懵/逼的奇光。

    赵友鹏悻悻地放了下手:“请带路吧。”

    随后瞪了一眼快要乐出声的随从侍卫,给他看牢了白霜明和那个小丫头!

    几个侍卫顿时捂住了嘴,默默走到白霜明身边,和他大眼瞪小眼起来。

    被看住的白霜明:“你们好挡光啊。”穿这么黑做什么?

    “我家主人……”进门后,赵友鹏关好门窗后,小心地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动静后,才坐到李唐对面,用茶水写了个壹字。

    看着赵友鹏将自己罪恶的手指,伸进茶杯之中,随后在自己的桌上留下了一道水迹,李唐的嘴角抽了一下,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茶是戚承留下的,就这么被浪费了一杯,尤其是被这么不重要的人浪费了一杯,实在是让人痛心不已啊。

    “原来是他啊。”李唐故作恍然大悟,鬼知道大皇子是哪个阿猫阿狗。

    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郢朝人。

    赵友鹏顿时满意地笑了一下,自家主子这么有名,他也与有荣焉。

    “对于当时未能帮到唐公子。”赵友鹏说,“我家主子十分遗憾和痛心,好好的一位青年才俊被打成无良败类,实在是太可恨了。”说着锤了一下桌子,一脸的不甘。

    李唐真想给他鼓掌,这表现的,比他这个苦主合格。

    天知道当时的自己,也只做到了比中指喝小酒这些。

    事后还不得喂着蚊子保护万凌香。

    真是气死个人了。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戏瘾大发的李唐黯然道,“赵公子来此,应该也不是来安慰在下吧。”

    “自然不是。”赵友鹏说,“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转达一个好消息的。”

    “我家主子不忍见到侠士被如此迫害,再加上正值番邦进献美人,所以在主子的帮助之下,万婕妤现在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了。”

    万凌香的姐姐,位分正是婕妤。

    李唐顿时失笑,世事还真是滑稽又可笑。

    他何德何能,惹来这么多人注意,费尽心力的陷害又讨好,还真是……

    打压、施恩这一套,工作后他李唐见得多了。

    真当他是傻子一样糊弄不成。

    “替我多谢番邦。”李唐饮了口茶说,“还要多谢你家主子。”

    “唐公子客气了。”赵友鹏也跟着倒了杯茶。

    李唐:“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赵公子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转达这一喜讯吧。”

    “唐公子果然痛快。”赵友鹏说,“我家主子,最是求贤若渴,听闻公子事迹之后,自然是心动,想要结识如公子这般的人物。”

    “可惜……”李唐说,“在见识了戚承是魔门教主这件事后,在下对于交朋友,可是有了心理阴影呢。”

    赵友鹏顿时梗了一下。

    他竟然拿戚承类比大皇子?

    “唐公子这就有失偏颇了。”不满归不满,话还是要继续的,“我家主子为人最是和气,怎么可能会像戚承这般狼子野心。”

    李唐差点没把茶杯给捏碎。

    “话已至此……”赵友鹏说,“在下索性开门见山了,我家主子有意招揽唐公子入麾下,不知唐公子有意否?”

    “主子舅家位高权重、岳家也是同样不凡,更兼主子本身很得人心又有能力,行事更是再公正不过,实在是不错的人选……”

    听着赵友鹏的劝说,李唐笑了一声,摆手道:“这些都是虚的,不如我们来谈谈实际点的吧,赵公子。”

    赵友鹏:“在下洗耳恭听。”

    李唐清了下喉咙:“请问……”

    “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有吗?住房公积金呢?”

    “节假日三倍工资有吗?加班费有吗?通勤、住房补助有吗?”

    “工作时间固定吗?会要求无薪加班吗?”

    “办公地在哪儿?工资多少?同事多少?升职情况怎么样?”

    “会遭受人身安全威胁吗?会被领导语言暴力吗?”

    “万一工作没做好,出了岔子。”李唐凑近赵友鹏轻声问道,“你们是扣工资,还是扣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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