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就差直接说孟婧宜不要脸了。她越是说得这样委婉,越是给孟婧宜不留余地。但凡孟婧宜自尊强些, 早含冤受屈一头撞死了。

    孟婧宜没那么面嫩, 有话就要问到当面,她气笑道:“王妃娘娘, 您还是直接说吧, 究竟我做了什么丑事, 需要您百般遮掩?您又要带我去哪儿?不然就要恕我失礼,不敢从命。”

    “啧啧啧。”燕王妃笑吟吟的道:“真是个小姑娘家, 我瞧着都怪稀罕的,不怪王爷爱到心眼儿里去。可到底你还小, 不懂得这名份的重要性, 既来之则安之,先安置下来, 别的, 慢慢图谋也就是了。”

    她语重心长的道:“到底我年长你几岁,许多道理, 能说我绝不瞒着, 王爷冗事缠身, 哪有那个闲暇处理后院中事?你跟我走,好处且多着呢。”

    燕王妃这话,字字如针, 针针见血。

    也就是孟婧宜压根没攀附燕王的心思, 否则气也气死, 羞也羞死了。

    她冷笑了一声, 道:“娘娘这是拿我当小孩子哄呢,可惜我就是个天生蠢笨的,听不懂好赖话,更不懂什么弦外之音,什么名分?我和这燕王/府有什么关系?又到底是什么好处?难不成各来王府做客的都有甚好处不成?”

    燕王妃心道:你不怕丢脸,我更不怕,索性就说个清楚明白。

    她笑道:“过年时我在京中就听说了王爷对孟姑娘情有独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不是吃醋拈酸、小肚鸡肠的妇人,彼时就想替王爷遂了心愿,可惜孟姑娘不在京城,倒错失了你我相见的大好机会。天可怜见,如今孟姑娘竟主动来了燕王府,这大好的机会,怎好错过?你也别怕羞,横竖你和王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先住下来,剩下的事全不必你忧心。”

    孟婧宜忍不住呵呵了两声,道:“娘娘敢是魇着了吧?这话我竟半句都听不懂。什么情有独衷?什么君子好逑?这话可从哪儿说起呢?”

    呵,她还不承认?

    燕王妃道:“你是姑娘家,面嫩怕羞也是有的,可其实这又有什么?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孟婧宜突然厉声道:“娘娘慎言。我孟婧宜虽父母早逝,却一直有几位舅母教导,宋家不敢说是书香门第,豪门望族,可也是有规有矩的人家,从来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还没人敢当着未嫁的姑娘们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燕王妃被一噎。

    她要再说,就连宋家的规矩都不如了,她王家丢不起这脸,燕王府也丢不起这脸。

    啧,这小姑娘说话倒亘,还小瞧她了。

    可她怎么肯甘拜下风?如果连这么个小丫头都摆布不了,等将来她真个入了府,这燕王府还有自己的位置么?

    燕王妃怒极攻心,想得就有点儿不周全,她道:“孟姑娘何必自谦?不是郎有情,妾有意,流言哪儿来的?孟姑娘缘何进了燕王府,别人不知,你自己也不知吗?”

    都不要脸的自己主动送上门了,还矫言巧辩,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孟婧宜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桑落、秋白几个便很有眼色的围上来,一边一个扯住她的手臂劝道:“孟姑娘,别耍小孩子脾气啊,娘娘是好意,可真格的是披肝沥胆为您考虑。您若领情,皆大欢喜,若是不领,辜负了娘娘的心意是一,再则对您也没什么好处不是?您瞧,这是娘娘昨儿就叫人备下的衣裳、首饰,怕您吃不好,睡不好,一早又打发了竹青炖的乌鸡汤,这东西益气补血,对小姑娘们最有好处……”

    谁要她的好意?谁要她的好心?

    孟婧宜拨开她们的手道:“放开。”

    双拳难敌四手,她被几个人推推搡搡,架着往外就走。

    燕王妃掩唇冷笑:这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吃了亏可是她活该。

    燕王黑着个脸站在门口,已经站了半天,这会儿才出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出其不意,有如平地惊雷,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孟婧宜早气得脸色紫涨,见是他,扬声怒道:“燕王府好一个待客之道,这竟是强抢了,敢问王爷,我孟婧宜犯了哪条王法?燕王妃意欲何为?”

    她眼睛里有火,落在燕王身上,恨不能烧死他。

    看吧,这就是你的好王妃,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做什么还要招惹我?从来我就没想过攀附权贵,不过是身不由己。好不容易我想自己做主了,你倒跳出来推三阻四,我跟你就这么大仇?你非再害死我一回才甘心吗?

    燕王感觉到了她的怒意和恨意,莫名的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沉声道:“过来。”

    桑落等人见是燕王,本来就有些惧意,被他这么一嗓子,吓得手一松,孟婧宜仓皇的逃到他身边,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耳光,她恨极怒极伤极的喊道:“管好你自己的王妃。”

    啪的一声,清脆至极,响彻在这不大的院子里,众人都看傻了。

    燕王妃心里一激灵,已经能预想到孟婧宜的下场,她不敢去看燕王的脸色,生怕他迁怒到自己头上。

    心里却在冷笑,简直要笑破肚皮。这可真好,自己不能把孟婧宜怎么样,她自己撞上王爷的枪口了,哈哈,真是活该啊。

    孟婧宜也没反应过劲儿来,她没想到燕王没躲。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都红了,可以想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居然敢打燕王的耳光?

    眼见燕王黑沉了脸,她又怕又吓,眼泪都涌出来了。

    燕王倒什么都没说,只冷着眼问:“解气了?”

    孟婧宜退后一步,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捂住脸低声抽泣。她想道歉,又不甘心。

    燕王妃一脸的惊愕。这就完了?没了?王爷几时这么好脾气了?连女人打他的脸他都没反应?

    她越发心中不安,看来自己到底低估了孟婧宜在王爷心里的地位。

    还有书房那两个丫鬟也太废物了吧?昨儿就千叮咛万嘱咐,居然还是没能缠住王爷?

    她直觉情况不妙,立时就想好了对策,先喝斥秋白等人:“放肆的奴才,怎么能对孟姑娘如此粗蛮无礼?还不给孟姑娘赔罪”

    秋白等人立时就跪下道:“王爷饶命,娘娘饶命,孟姑娘恕罪,奴婢们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怠慢孟姑娘啊。”

    燕王不说话,只冷冷的盯着秋白等人,那模样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燕王妃心里直咯噔,这回可不同于上回砸碎燕王的玉璧,燕王没当场抓着她的错处,她完全可以推出个不打紧的奴才出来顶罪,今日可不成。

    真要燕王弄死秋白几人,就跟斩断她的左膀右臂没什么区别了。

    燕王妃忙上前给燕王行礼,先发制人道:“都是妾身的错,本是想好生招待孟姑娘,不想放纵了奴才,反倒吓着了孟姑娘。王爷莫恼,妾身知道孟姑娘在王爷心里的份量,我这就给孟姑娘赔不是。”

    她能屈能伸,走到孟婧宜跟前,真心诚意的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孟姑娘大人大量,别计较了吧。”

    孟婧宜后退一步,愤怨的道:“不敢当。”

    她不过是破落户人家的女孩儿,当不起堂堂王妃的赔罪。

    她冷笑一声道:“娘娘不是好奇我为何会来燕王府吗?先前不说,是怕娘娘不信,如今有王爷做证,婧宜知无不言。我与我四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肯——”

    还没等把“娶”字说出来,手肘就被燕王狠狠捏住,他扬眉轻斥道:“闭嘴。”

    孟婧宜吃疼,同时也警醒过来。

    她和宋宁琅并没交心,也没过了明路,不过是小儿女之间的情愫。

    真要这会儿嚷嚷起来,除了授人以柄,让燕王妃笑话她在宋家不过是个没规没矩、轻浮水性的女子,和人暗地里勾扯连环,做尽丧良辱德的事。

    并无别的益处。

    不过这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已经足够了。

    燕王妃脸色乍红乍白,不可置信的打量燕王和孟婧宜。

    她是经过世事的女人,燕王的种种情态瞒不了人,要说他对孟婧宜没有男人对女人的心思,打死她也不信。

    可孟婧宜倒真像是个流水无意的,不然燕王也不会这么的气急败坏。

    她这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孟婧宜居然还嫌弃王爷?她有什么资格嫌弃?

    更让人气怒和嫉妒的是,她并无出奇之处,又对王爷无心,偏偏王爷就对她这么个小姑娘自甘下贱,百般讨好,真是不公平。

    燕王妃一脸讽刺的望了望孟婧宜。

    孟婧宜情知自己手段太嫩,这一回合两人都没讨着好,她有些自暴自弃的别开了脸。

    燕王总不好这个时候处置王妃,只语气严厉的对燕王妃道:“孟姑娘是本王请来的贵客,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王妃好意,本王替她领了,不过不劳烦王妃费心。”

    燕王妃柔顺的道:“王爷教训的是,妾身原本是念着王爷事忙,一时照顾不周,所以想尽尽本份,哪成想好心办了坏事,反倒让孟姑娘不自在……既然王爷早有安排,妾身便不再多事。”

    说罢带了人呼啦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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