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琅被燕王气得神智尽失:“你……”他咬牙发狠道:“王爷这是嫉妒。”

    燕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放肆的笑道:“哈哈, 本王嫉妒你?真是笑话, 你愿意娶,你的宜表妹就当真愿意嫁?”

    ……

    “王爷什么意思?”宋宁琅的心不受控制的跳起来, 一脸的惊惶。

    燕王气定神闲, 诡异的朝他笑了笑, 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拿什么和本王比?论权势,你不如本王, 论财力,你稍逊一筹, 论个人魅力, 你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能给她什么?你甚至连保护她都不能, 一边是你的生身亲娘, 一边是你喜欢的表妹,难不成你打算步宋家三爷的后尘?”

    宋宁琅脑袋嗡了一声, 他如同溺水的人, 呼吸都急促起来, 道:“不,我不信。”

    宜表妹不是那贪慕富贵的姑娘,即使他一无所有, 可他有真心, 宜表妹不会被燕王的花言巧语所骗。

    但他又深切的自卑。

    尤其在燕王面前, 他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宋宁琅的痛点。

    小丫鬟回来了, 燕王一扬下巴,示意她把纸条展给宋宁琅看。

    宋宁琅抬头,眼巴巴的盯着那丫鬟手上的……这啥啊?就这么薄薄的,小小的一点儿?竟只是二指宽的纸条。

    心都凉透了。

    孟婧宜留给他的纸条上只有两句话:感君深情忍辜负,怕作天涯断肠人。

    宋宁琅气恨的把纸条揉成一团,道:“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心里跟刀子割的一样疼。

    表妹拒绝他了,又一次的,拒绝他了。

    她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肯当面说?还有,到底她和王爷说了什么?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说?

    脑子里一团糨糊,宋宁琅慢慢的抽丝剥茧,恨恨的道:“原是我不对,都烧糊涂了,病里的话怎么能算数?换成谁这么对我,我也要生气要着恼,我会当着宜表妹的面跟她好好说清楚。”

    燕王道:“你才犯了错,这会儿又想擅自离营?宋宁琅,要是早知道你坚持不了几天,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纨绔,本王当初就不会收留你。”

    宋宁琅瞪着牛眼,愤愤的道:“你就是公报私仇。”别以为拦着他不许他回京,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燕王啧了两声,道:“既然你执迷不悟,本王索性也不瞒你了,你伤势垂危,心心念念非要见你的宜表妹,本王一时发发善心,特意回了趟京城,替你达成了心愿。”

    宋宁琅眼里闪过惊慌,他要说什么?

    他抢先道:“是我不好,不该枉顾宜表妹的声誉。”如果有流言传进宋府,只怕母亲又要为难她了。

    燕王讽刺的笑了笑道:“幽州离京城甚远,你的宜表妹就算插上翅膀,也没法一天来回。你应该明白的……”

    “我该明白什么?”

    “她已经是本王的人。”

    宋宁琅窒息的说不出话来,伤口剧烈绞痛,他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来,半晌牙关轻叩,咯吱咯吱直响,他道:“是你,欺负的……宜表妹?”

    燕王选择了沉默,良久反问:“有区别吗?她终究会愿意的,事实也证明,她最终是自愿的。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宋宁琅紧紧攥着拳头,半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脆弱和软弱了,更让燕王看笑话,可他控制不住。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念头,只有“是我害了宜表妹”这一个想法。

    他沉默的哭,燕王沉默的旁观。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宋宁琅挣扎着坐起身。

    燕王没劝。

    宋宁琅坐到榻边,朝着燕王绽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燕王还是沉默,眼里也并没有匪夷所思的神情,仿佛不论宋宁琅做出多不合常理的举动,他都不觉得奇怪。

    宋宁琅忽的伸出一拳,直奔燕王面门。这一拳带了他心底所有的愤怒和决绝,打得毫不留情面。

    燕王头稍稍一偏,避开了关键部位,让宋宁琅这一拳打在了脸颊上。

    宋宁琅打不着倒还罢了,越是打着了,心底的愤恨越浓烈,他疯了似的上往上扑。

    燕王轻巧的将他制住,一脚踢回榻上,道:“让你一拳,已经是看你年轻,给你宜表妹的面子,你还想怎么着?”

    宋宁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是他身子好好的,出其不意,也未必得手,他不过是看在他伤重的份上,才肯受他一拳罢了。

    燕王道:“本王并不亏欠你。”

    这话宋宁琅不认,他道:“你不遵守承诺。”

    燕王冷呵:“怪本王咯?”

    不是他自己急功近利,受了重伤,也不会生生把个孟婧宜再度逼到自己跟前。真当他对宋宁琅有多少爱才惜才之情?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生怕没由头把孟婧宜搓弄过来呢。

    宋宁琅也想明白了其中原由。

    蒋轩是燕王的人,燕王也未必没有比蒋轩更本领高强的郎中,他不过是囤居积奇,就等着宜表妹入瓮。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可说到底还是最恨自己,不是他给了燕王机会,也不会逼得宜表妹委身于这个禽兽。

    宋宁琅痛悔的道:“我不在乎,我就是要娶宜表妹。你有本事你敢娶吗?”

    燕王沉默。

    宋宁琅哈哈大笑,笑得又疯狂又绝望,他不怕死的仍旧挑衅他:“怎么样?你不敢吧?别跟我说你愿意给宜表妹一个名份,你以为那是恩典,孰不知那才是对宜表妹的侮辱。你只管趾高气扬、厚颜无耻的在我面前炫耀你都做了什么,没用,都没用。”

    他以为自己在乎宜表妹的清白?

    就因为她肯为救自己付出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他才更不肯轻易的放手。他一定会娶她,也一定会对她更好,他不会让她后悔嫁给他。

    燕王平静的道:“你的命是本王救的。”

    你就这么回报本王?

    宋宁琅冷笑道:“那又如何?王爷是救了我,可不代表我就要给王爷做狗。就是做狗,也是我一个人做,不该连累宜表妹。枉我还当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原来也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呵。”燕王对他的戾骂视若未闻,只道:“那么你想如何?就算你肯当本王的狗,本王还不稀罕你这一条贱命呢,我就要你的宜表妹。”

    你给是不给?

    宋宁琅咬牙摇头,发狠道:“这不是我肯不肯的事,若是宜表妹自己愿意……”

    她自己愿意也不行,他不信她心甘情愿的去做妾。

    宋宁琅道:“我会亲自见见宜表妹,这剩下的事,都和王爷无关。她想怎么做,是她的事,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王爷救了我的命,我愿意十倍、百倍的报答,但是宜表妹,绝对不行。”

    她是人,不是物件,不是他说拱手相送他就能坦然接受的。

    他声音低沉下去,道:“我不是有多喜欢她,对她的感情也不至于多矢志不渝,我知道自己没那么高尚。我就是看她可怜,从小就长在宋府,却安静得像个影子。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有口饱饭,有件新衣裳,都能让她高兴得和个什么似的,渐渐大了,她也越发安静和沉默,如果不是特意找她,她就像不存在一样……”

    宋宁琅慢慢躺下去,伤口仍旧在牵扯着疼,他却已经感觉不到了。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淌下来,在他脸上划过湿润的痕迹,他似在倾诉,又似在自语,道:“大过年的,祖母忘了给她红包,她脸上全是满不在乎的倔强,可我把自己的红包给她,她一脸嫌弃,嘴角却是翘着的……”

    他也笑了笑,想着从前的一幕一幕:“我知道她不稀罕什么位高权重、荣华富贵,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份平等的尊重和真心实意的关心呵护。”

    他缓缓的道:“我就是知道,她不会愿意做妾的。”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十分坚定。

    燕王心道:就算你说中了又如何?不过是瞎猫碰着了死耗子。

    他不怕死的继续撩拨宋宁琅:“年轻人,真的是不知柴米油盐滋味,你不在乎她失了清白,难道宋家也不在乎?”

    宋宁琅沉默了老半天,才冷笑道:“又不是宜表妹的错,没道理她这个受害者要背负这沉重的罪恶。”

    燕王这个“罪魁祸首”只报他以沉重的打击:“世道就是如此,也许流言比我说的还难听。”

    没人说他以强权相逼,只会说孟婧宜恬不知耻,攀权附贵。

    宁琅漠然的道:“宋家,愿意在乎就在乎,总之我不在乎。又不是离了宋家就不能活。”

    燕王嘲讽的道:“有志气,你拿什么养活她?”

    宋宁琅冷静的道:“我就算去讨饭,也不会短她吃喝。”他有手有脚,又肯吃苦,为什么不能养活宜表妹?

    燕王冷嘲:“说得轻松,当她捧着破碗,盛着你乞讨来的东西,你以为她不会后悔?尤其华衣美服、玉食金馔在一边吸引、诱惑着她的时候?就算她不后悔,你忍心为你一己之私,就让她过这种寒酸卑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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