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祎静拉着云汐坐了下来, 又亲自为云汐倒了杯茶。

    “云汐, 不瞒你说,在你刚出了莒宁的时候, 我便让人跟着你了。当然,我并无害你之心。只是我一直在寻找你, 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在莒宁。西北到莒宁路途甚远, 等我的人找到你时,你已经动身要去永安了。恰好,我也要去永安, 我们必然都会路过易安郡,所以,我便早早在这里等你了!”文祎静看着云汐,颇有些不自在。

    而云汐闻言,更是大惊,虽然知道眼前这位郡主突然出现, 还突然中毒有些蹊跷, 没想到是冲自己而来的。

    “你找我做什么?”云汐问道。

    文祎静抿了一口茶, “云汐妹妹, 你别误会。其实,我是西北王的女儿, 也就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之前也是我刻意隐瞒了身份, 只因当时我并不确定你是否是我要找的人, 毕竟你这么小, 怎么也都和医仙搭不上边。所以, 昨日在客栈没有上房,我借此大闹一场,也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想,你肯定会出手相帮,果然没有看错你!还有,昨晚我中毒那一出,也是我故意的,就想试探下你的医术。直到后来是你解了我的毒,我才知道,你果然名不虚传!”

    “咳咳,”云汐一不小心被茶呛住,“你找我,莫不是为了看病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文祎静摆摆手,“此事说来话长,所以我才特意将你留下,也是为了谢谢你!”

    “谢我?”云汐更是搞不明白了,自己昨天才和这个小郡主认识,现在才算是互相道明了身份,谢自己做什么?再说了,昨晚那事刚才她自己也说了是故意,这还有什么可谢的。

    “你听我慢慢说来,”文祎静将各自面前的茶杯斟上茶,继续说道,“五王爷萧璟身上的毒是你解的吧!”

    云汐愣愣地点点头,不明白对方要说什么。作为郡主,认识萧璟,不奇怪,可这和感谢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就对了!其实,为什么我十七了,还未成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与五王爷,乃是指腹为婚。据我母妃告诉我,当时五王爷的生母,也就是曲贵妃,中了无解之毒。而那时曲贵妃刚怀上自己第一个孩子,御医把脉,都说是男胎。可因为身上的毒无人能解,唯有落胎,让胎儿带走体内毒素,才有活的希望。可曲贵妃已年近三十,才怀上龙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落胎。恰逢我父王和母妃回永安述职,听闻此事。我母妃亦是西北医药世家出生,当年也是因为救了我父王,二人才在一起。我母妃医术也还好,得知曲贵妃中毒之事,便主动要替曲贵妃把脉。”

    文祎静说着了一眼云汐,只见云汐两眼无光,手指紧紧握着杯子,隐隐有些发抖。便以为是作为医者,听闻被下毒暗害,情绪有些激动,便安慰道,“云汐,你没事吧!”

    云汐回过神,盯着文祎静,“我没事,你继续说!”

    “嗯,”文祎静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母妃诊断出了曲贵妃中的是什么毒,但却没有法子可解。这毒是西域炼毒世家呼延氏的独门秘毒,外人从不得知其解药方子,所以我母妃也束手无策。当时我母妃也和其他御医一样,建议曲贵妃将毒素引入胎儿,然后落胎,由胎儿带出体外,再调理身子,方能痊愈,只不过,日后再难怀胎。曲贵妃不答应,求我母妃一定要救下腹中胎儿。那时候,曲贵妃已怀胎足有八月,而我母妃也刚怀了我。母妃体谅曲贵妃初为母亲的心情,便提出了舍大保小的建议。曲贵妃当即同意,并对我母妃说,‘御医皆说我怀的是龙子,若真是如此,他日,你若诞下一位郡主,便让他们结为夫妻,续你我姐妹未尽之缘。’并让皇上立了圣旨。我母妃的法子便是,将原本要继续进入胎儿的毒素,以行针之法,引至曲贵妃身体各处,不过待到十月怀胎结束,产子之后,母体便会殒命。但即便如此,五王爷因之前已有毒素侵入身体,所以出生时,便一直毒素伴身。若是成年前,不能找到解毒的法子,五王爷也会....”文祎静顿了顿,“所幸在五王爷成年前遇到了你,所以你既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我的恩人。虽然圣上曾说,若是五王爷成年时仍未能解毒,这旨便作废。若是毒能解,我便是五王爷的正妃。所以这些年,除了皇室和五王爷的外祖在全力找寻解药,我父王和母妃也为了我,四处打听呼延一家的下落。可一直都没有结果,所以当听说你解了五王爷的毒时,我便一直在寻找你,就是为了当面谢恩!”

    “哐当,”云汐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文祎静后面说了些什么,全都没有听进去,直觉天旋地转。

    文祎静刚喝了一口茶,却见云汐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忙放下茶杯扶住她。

    “云汐,你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文祎静急急地问道。

    云汐无力地推开她的手,“没事,我没事,我有点不舒服,想一个人待一会!”

    “要不我去找人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文祎静有些不放心。

    “不,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怎么回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云汐摆摆手。

    “那我扶你你去那边软塌上休息一下。”文祎静扫视了包间,见墙边有一软塌,便扶着云汐起来。

    云汐任由她扶着,侧卧在软塌上。

    文祎静拿过挂在一旁的薄锦被,替云汐盖好,说道,“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找炎虎,然后我们早点回去。”

    云汐点点头,没有应声。

    文祎静又看了一眼云汐,才急急地出去寻炎虎一行。

    文祎静刚走,云汐的泪便落了下来。

    “为何命运总是如此弄人?为什么每一个自己尝试着去爱的人,到最后,都是欺骗自己?自己究竟做错什么?难道上一世的惩罚,还不够吗?”云汐紧紧的攥着锦被,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文祎静出去寻了一圈,没有找到炎虎几人,便让绿莺去询问繁花谷内可有大夫,若有,便赶紧找了来。然后又回到包间,守着云汐。

    见云汐已经睡过去,便坐在一旁,等绿莺回来。

    不多时,绿莺回来,却是独自一人。

    “大夫呢?”文祎静轻声问道。

    “回郡主,今日繁花谷人太多,根本找不到主事的人。门外守着的那些侍卫说,原本谷内是有一位大夫的,可现下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这可如何是好,”文祎静有些焦急,又抬手摸了摸云汐的额头,见没有发热迹象,心下稍安。

    这是,云汐却自己悠悠转醒,见文祎静坐在矮榻边,盯着自己。

    “云汐妹妹,你醒了?感觉可好些了?”文祎静见云汐睁开了眼,忙问道。

    云汐掀开薄被,坐了起来,“我没事,只是刚才有些困了,这睡了一会,好多了!”云汐冲文祎静淡淡一笑。

    虽然眼前这位女子,算是自己的轻敌,可云汐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也恨不起来。至少,人家是很早就定下的王妃,而且还是双方父母同意的。自己算什么?小三?何况,得知自己救了萧璟,还想方设法的找到自己来道谢,对自己也以姐妹之礼相待。

    可云汐心里的苦水,却无人能知。怪谁呢?怪萧璟故意隐瞒?还是怪自己不长记性,吃过一次亏,还如此轻易又上了当。什么狗屁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狗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花前月下,也不过是幻影泡沫!

    “云汐,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这会正是槿绒花开放的时候,想必炎虎正带着他们前去观赏,一时也找不到人,要不我们在这等等?”文祎静本也想去看看久负盛名的槿绒花,可见云汐兴致不高,便想着留在这里陪着她。

    “文姐姐,你去赏花吧,我没事!”云汐此时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云汐妹妹,没事的,槿绒花每年都开,以后再来看便是了,又何必急于今日。倒是你,今日出门之时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像病了一样。可是我之前故意中毒试探你,惹你不开心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只是听你说起你和五王爷的事,想起一些故人罢了。”云汐埋着头,让人看不到脸上的悲戚。

    文祎静以为,是之前说到五王爷的母妃,让云汐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下也是懊恼,之前云汐就提过自己没有父母,为何自己给忘了。

    “云汐,既是故人,留在心里便是了。想多了,也是徒增悲伤。你我二人有缘,今后便以姐妹相待,可好?你放心,虽然平日我性子是洒脱了些,不过姐姐这身份,却是能担得起的!”文祎静拉着云汐的手说道。

    云汐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心里很是矛盾。若是以后,文祎静知道了自己和五王爷的事情,还会如此真诚待自己么?

    可自己又不敢向对方言明,只怕会伤了对方。何况文祎静何其无辜,等待一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夫,足足等了十七年,本来就要见着了,自己如何忍心去打破这片美好和憧憬。

    还是让自己来了结这一切吧!

    云汐回握了一下文祎静,笑着说道,“云汐何德何能,得到一个郡主姐姐,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文祎静点了一下云汐的鼻头,“快莫要说笑了!我就是大西北脱缰的野马,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别让这些有的没的伤了咱们情分。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呢!”

    云汐笑了笑,没说话,恰时,炎虎待云飞几人也回来了。

    “姐,你看,我让炎虎叔叔摘给你摘的槿绒花!”云飞捧着一大束鲜花,飞快地跑进来。

    “还是小飞乖,还记得姐姐!”云汐接过花束,笑着摸了摸云飞的头。

    鲜红的槿绒花,映着云汐脸上流露的点点苦楚,颜色也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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