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眉任性起来,是雷厉风行的, 她说离家出走, 肯定走的正常人都找不到她。

    原因很简单啊, 人家是狡兔三窟, 她是所有的兔子的窝她都可以进……

    夜深人静,景昱站在院中,听着暗卫的回报。

    一个时辰了, 他们找了一个时辰了,居然连个影都没?再过会, 就到了他要上朝的时辰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他怒了:“怎么回事!你们难道连个小小幕僚都找不到吗!”

    一暗卫心很累, 上前禀报着属下递来的消息,道:“属下们已经在竭尽全力了,差不多挨家挨户的找了。”

    “挨家挨户?你们不会先找他的熟人吗!”

    暗卫:“……”

    “回王爷,属下们找的就是周幕僚的熟人。”

    “嗯?”景昱皱了皱眉。

    “据属下所知, 周幕僚他……朋友有点多……”

    “总不可能多到全京城都是吧!”景昱说着, 突然觉得很有可能……

    暗卫垂首回报实情:“周幕僚的交友范围有点广……上至王公大臣子弟,下至三教九流,街头乞丐,以及还有一众爱慕他的闺阁女子。”

    景昱:“……”

    他的窝……可真够多的……

    “王爷。”柳木生走了过来,提醒着。

    “本王知道了。”

    他该准备准备上朝了, 朝堂之上, 将出最后结果。

    景昱推开周扬眉的大门, 屋内漆黑一片,就是人不见了。

    “他走前说什么了?”

    李萍儿行礼,哽咽着道:“什么也没说,回来直接吼了句,本公子不干了!要离家出走!”

    景昱心肝颤了颤,周扬眉虽说容易气死他,但他还是没真正想过不要他的。

    但现在,他不要他了?

    他颤悠悠的打开柜子,里面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过貌似一件没少?他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负气出走。

    所以,接下来……

    暗中,他叹了口气,他这是要找人加哄人的赶脚?

    但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哄过人啊?

    景昱有点懵,谁来……教他?

    “王……王爷?”李萍儿叫着,“不把公子找回来吗?”

    景昱:“找。”

    说完,大步离开,换上朝服,上朝去了。

    另一边,菲芳楼内

    柳絮絮见鬼般的看着周扬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坐着,其实正常来说应该算不上诡异,如果说一男子屁股坐在一张凳子上,一脚踩在另一张凳子上,一手拄着脑袋,一手酒壶喝着,再配着那神伤的表情,怎么说也该是潇洒风流,带着股别样的吸引力。

    但……前提是……

    这人别穿着女装啊!

    还居然是她的衣服!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衣服……

    然,更心塞的问题是……

    柳絮絮看了眼她那小身板,完全没把她那衣服撑起来。

    有点暴餮天物……

    “扬儿,你知道不?今晚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

    周扬眉带着三分醉意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直迷得她身边的小丫鬟心脏多跳了两下,一个个的脸颊微红。

    柳絮絮:“……”

    一个女子,没把男子迷得神魂颠倒,却把女子的魂勾走了,到底该说她是成功呢?还是失败呢?

    “知道。不过,全京城貌似没人赢得过你?琴棋书画舞,只有季微雪能与你匹敌,论容貌当属第一,怎么想,你都没有输的理由。”周扬眉扒拉下乱糟糟的头发,“所以,我跑来,应该影响不了你的状态。”

    柳絮絮:“……”

    身为女子的形象呢?穿女装的时候,能不这么……豪放吗?不看脸,妥妥的少年郎……

    “扬儿,你到底怎么了?没事穿我衣服做什么?”柳絮絮瞅着她,命人关上门窗。

    周扬眉最后瞥了眼外面,淡淡道:“郁闷,所以想静一下,再加上,穿着你的衣服不容易被他们找到。”

    “啊?郁闷?”某人突然想起自个那些有点失效的药,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栽了吧?”

    周扬眉看了她一眼:“没,半栽而已。”

    柳絮絮松了口气,又听着人没精打采的道:“絮絮,我知道这事不怪他……”

    “嗯,然后呢?”

    “严格来说,是我失误……但我就是生气啊。”她仰头喝了口闷酒。

    柳絮絮:“……”

    “扬儿,你活的这么明白做什么?活的糊涂点,不好吗?至少,想生气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脾气。”

    周扬眉看了她一眼,继续喝着她的,活的糊涂吗?她好像做不到,她从出生起,被教导的就是纵观天下,她已经习惯,凡事从大局出发,一个大局为重的人,怎么可以糊涂呢?

    她又继续喝着,醇香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豪放无比,柳絮絮那件雪白纱衣沾着酒渍,瞬间从九重天外堕落到万丈红尘。

    柳絮絮心疼的看着她的衣服:“扬儿,我们商量个事,好不?”

    “什么?”

    “你下次穿女装的时候,能温婉点吗?”

    周扬眉:“……”

    朝堂之上,景昱跪着,身边全是弹劾他的言官。

    “长安王言行有失,还请皇上撤其封号。”

    “还请皇上严惩那魅惑皇子之人,以维护皇家颜面。”

    “景昱,你有何话可说?”龙椅之上,三十多岁的烁帝冷眼瞥过满朝几乎一边倒的大臣,最后停在了正中央端正跪着的人。

    “儿臣无话可说,请父皇责罚。”景昱磕着头,冰凉的大殿此刻冷到彻骨。

    “好,很好,景昱你真是好样的!”烁帝愤然起身,怒视着下面的人,满朝大臣齐齐下跪,高呼:“皇上息怒。”

    “长安王德行有失,扣奉一年!”刚从龙椅上站起来的人,怒道。

    底下的大臣怔了下,就这样?

    “皇上,这样会不会太……”

    一带着杀气的眼神狠狠的杀了过去,这位新晋的大臣抖得赶忙头伏地:“臣失言。”

    此刻,他才突然想起曾有人对他说过,这一位帝王,可是曾经在这朝堂亲手血溅他两个皇叔的人,在他生气的时候,那是绝对不可以忤逆。

    烁帝继续道:“周扬眉魅惑皇子,杖责三十!”

    景昱不禁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上面站着的人。

    “临安王景程,府邸管教不严,罚奉三年!怀安王景萧,禁足三月!”

    “退朝!”

    烁帝挥袖而走,留下满朝惊呆的大臣面面相觑以及腿软觉得自个幻听的周孜立。

    景萧率先起身,走到景昱身旁:“皇兄可谓是毫发无伤啊。”

    景昱起身,回道:“皇兄已经罚了一年的俸禄。还让自家幕僚被打了,这能叫毫发无损吗?”

    景萧笑了笑:“皇兄可真会得了便宜卖乖,本该结局如何,皇兄应该很清楚。”

    景昱瞥了他一眼,的确如果不是周扬眉,最后结局,不是他垂涎三王妃美色被除皇籍,就是他重伤在身,随时随地可能“不治身亡”。

    想到周扬眉,景昱心累,怎么就找不到人呢?

    满朝的大臣开始陆续走出皇宫。

    宫外,周孜立魂还没回来,傻傻的站着,他刚刚一定是听错了吧?那魅惑皇子的人,叫周扬眉?

    怎么可能呢?他中了药,此刻应该还在菲芳楼才对……

    “周大人,你说,皇上这罚得不痛不痒的是怎么回事?”一同僚不解的拍了拍他肩膀。

    周孜立压下心中的五味杂陈,回着:“皇上这是知道有人搞鬼,在敲打的意思。”

    那人恍然大悟:“以前一直觉得长安王不受宠,今日一看,似乎也并全非如此。”

    周孜立心不在焉的继续回着:“皇上何时宠过其他人?”

    那人想了想,好像也是,随即看到周孜立不佳的脸色,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大人也不必太难过,令郎也算救了长安王一命,皇上虽打了他,但这份人情,还是会记得的。”

    这位同僚的话,直接如一道天雷,将周孜立最后的希望给劈没了。

    所以……

    那听说跟长安王缠绵的少年……

    真的是他家兔崽子!

    “周……周大人,你怎么……了?”那同僚往后退了退。

    周孜立红着眼,礼节性的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没事,只是本官有点家务事要处理下,先行告退。”

    那同僚赶忙点了点头,看着周孜立上了马车,那马车嗖嗖的往一个方向跑去,他抚了抚自个颤悠悠的心脏,没想到,周孜立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他转头,身后长安王正脸色惨白的站着,那目光还粘在周大人消失的方向。

    他赶忙行了个礼:“长安王……”

    礼还没行完,人立马就上了马,急匆匆的追去了?

    景昱简直要疯,他们怎么就把他爹给忘了呢?

    菲芳楼内,柳絮絮分了半张床给周扬眉,两人补着觉,然后,老鸨惊慌失措的爬了上来,急急闯进柳絮絮的闺房,看到两人还睡着,直接吼道:“周阎王来了!啊呸,周大人来了!”

    周扬眉揉了揉眼睛,含糊着道:“什么?”

    “周公子,你还什么?你爹提着刀杀上来了!”

    “啊?”

    柳絮絮也醒了,跟着周扬眉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跑?周大人貌似一下朝就奔来了,听到你还在这,就直接奔到街头,拿了卖瓜人的刀,冲了上来!”

    周扬眉彻底惊醒了,她小时候知道自个将来可能入朝为官,所以早就提前琢磨了下那位将来侍奉的君王,知道自个十有八九死不了,顶多象征性的罚一下,她连罚什么都猜了一遍,但她怎么就把她爹给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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