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真是有惊无险,黄亭匆忙通知了小鹿, 而后便选了一处密林, 悄悄隐蔽其中,布下禁制之后, 这才将石头捏起, “你跟我老实说, 我的船是不是你吃了,外面会变成那样,是不是你捣的鬼?”石头听了这话,他沉吟片刻, 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当时把我“放”在船上, 不就是把船当破烂扔给我了吗?”

    黄亭闻言冷笑,好狡猾的妖精,这没皮没脸的东西, 装起傻来可一点儿都不犹豫。“你靠着那阵法吸收了不少灵气, 如今这玉石你是不是完全炼化了?”这玉石原本是淡黄色,石头将魂魄潜入其中之后, 它便变成了深褐色,而此时在黄亭手中的玉石,却是青绿一片,仔细一看,那上面甚至还隐隐散发着灵光。事到如今, 她要是再瞧不出其中的古怪, 那才稀奇呢。

    石头听了此话, 忙献媚的说道:“娘圣明。”它心想,这玉石如今已经被它占了八分,就算黄亭现在知道了,也晚了。石头心中暗笑,老子活了成千上万年,我还斗不过你个小丫头?黄亭闻言心念一动,顺着指尖便燃起异火,“听说这东西能避雷,我要是把这炼成器物,该做成什么好呢?”她话音刚落,就觉得指尖的石头颤了两颤,“这石头还挺结实,看来,我得为你弄个火炉了。”

    黄亭见石头一声不吭,她索性席地而坐,而后从玉石戒指中取出木盆,“你瞧,这些土都经过还虚雷劫的洗炼,我拿它给你做炉子,不亏待你吧?”黄亭随手将石头丢到一旁,“我知道你本事大,你有本事就跑吧。”她说完这话,便不再言语,反而静下心来,开始炼制火炉。石头窝在当场,瞧这架势,这小丫头真要整治它。就算它隐身的本领了得,它也不可能真的凭空消失,以它现在的处境,它除了滚,可是什么都不会啊。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石头想到此处,便情真意切的说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咱娘俩刚才还说的好好的,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我不就是吃了一条船吗?那只是一阶的材料,不值钱啊。天地良心,我们可是有契约的,你不能这样对我。”黄亭催动异火,将成型的炉子笼罩其中,仔细烧制,任凭石头将那些话反复说了几遍,她愣是充耳不闻,不予搭理。

    这小丫头的心实在太狠了,石头悄悄将身子往土里拱了拱,它犹自不甘心的叫道:“一年啊!这一年我就吃了一条船,不公平,那只蠢鸟每天吃那么多,你都惯着,我不就是吃了一条船吗?”黄亭眼瞧着火炉,她随手打了个净尘术,“成了,你进去试试吧。”石头闻言连忙说道:“不用试,娘做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我进去就非死即伤,饶命啊!”

    黄亭随手一摸,将石头从地上捡起,而后就投入炉中,“你吃吃看,这炉子的味道好不好?”石头在炉膛内滚了两滚,“娘,快别开玩笑了,这不是炼器材料。”黄亭将一枚灵石嵌入炉顶,眼见火苗蹿起,她这才说道:“你瞧,我这都炼成了,你还说不是炼器材料?那这火是不是真的?你尝尝,这火的灵气可好吃?”

    石头使劲撞着炉门,这些火哪有灵气啊?它眼见炉膛的温度逐渐升高,心中突然生出一股焦虑。它的本源是菩提木,如今它的神魂尚未完全与玉石融合,火克木,就算这些是凡火,烧久了,它也受不了啊。更何况,它与玉石尚未融合完成,这两下都受了限制,谁能想到,这玉石不怕黄亭的异火,却会顶不住凡火,这是什么缘故?难道这炉子有什么古怪?

    黄亭见石头随着火势挣扎,它终于无暇再跟她废话,她随即取出无名剑。先前她与吞天争斗之时,这剑身不过韭叶粗细,她还记得,当她把剑身刺入吞天的脊梁骨内,吞天的魂影便随之溃散,那些早先被它吞噬的骸骨,也从它体内“吐”了出来。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剑身便起了变化,她想到此处,不禁用指尖抚过剑身,并缓缓将心神沉入其中,令人意外的是,她竟在那一瞬间,与剑有了感应。

    黄亭猛然将手收回,她心中暗道,那其中混沌未开的影子,莫非是那些死者的魂魄?绝灵石吞噬灵气与神念,通过与吞天一战,她也发现,此物也能克制阴魂,难道,这无名剑竟成了一柄阴器?黄亭望着手中的长剑,惊诧不已;这乌黑透亮,薄如蝉翼,三尺见长,寸许来宽的无名剑,竟然会是一把噬人魂魄的阴器!

    她正在琢磨,该拿这东西如何是好,却听石头嚎道:“是我贪吃,偷吃了你的船,是我不小心引动了灵气,招了人过来,是我一直狡辩,不知认错,都是我。娘,你饶了我吧,我是你可怜的儿啊。”黄亭闻言回神,她暗自“呸”了一声,老子年轻轻的,谁稀罕给你当娘!她心中虽然如此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既然知道错了,那该怎么改呢?船你都吃了,人你也引来了,你是能把船吐出来,还是能把人说回去?”

    石头立在烈火之中,它神魂深处只感到一股莫名的疼痛,“我带你去妖精国度。”黄亭闻言将无名剑收起,“我对那里不感兴趣。”石头听了这话,随即说道:“我帮你教蛋蛋,你知道她为什么现在除了净尘术,别的法术都学不会吗?我知道啊。”黄亭低头瞧了一眼火炉,它居然还有精神卖关子,看来这火还是小了。石头虽然没有脸没有眼,它的神魂却将黄亭的神情瞧的一清二楚,因此,它简明扼要的说道:“蛋蛋是风系妖精。”

    黄亭闻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石头见状,随即说道:“鸟儿是在天上飞的,蛋蛋得放养。”黄亭听到此处,随口问道:“还有别的吗?”别的?别的它一时也想不起来啊!“那个半兽人的毒,我知道怎么解。那妖兽也是出自妖精国度,它们通常一公一母,这些人是中了公的毒,用母的就能解。快关火吧,石头要化了。”黄亭瞧了一眼炉顶的灵石,她见其中灵光一暗,随即将废弃的灵石取出,扔到一旁。她扫了石头一眼,随即潜入菩提空间。石头见火停了,它忙以神识扫了扫周身,怎么没事?刚刚它可是觉得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它狠狠在四周撞了几下,居然还是出不去。石头不禁暗自沉思,是它以前看错了?其实黄亭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黄亭走进阁楼,她眼见蛋蛋还在昏睡,随即从她的储物佩中取出子母传送阵和石髓,她刚准备起身,又手指一抚,从蛋蛋的储物佩中取出一只玉瓶,这东西它居然也带在身上,还和玉盒放在一处。自己睡觉那两年,她都是在哪儿解决的?黄亭想到此处,脸上不禁一寒,这事儿实在是不能深想。

    石头眼见黄亭从菩提空间出来,忙开口叫道:“娘,我知错了,快放我出去吧。”黄亭将子母传送阵放在一旁,嘴中随口说道:“别吵。”自从上次蛋蛋和那边联系,如今已经又过了一年,也不知现在南冥大陆那边儿的情形如何,若是无事,她也该回去看看了。以她现在的境界,加上身上的法宝,此时若是返回,就算有什么意外,凭她的实力,也能应付过去。

    庞大海正坐在屋中发愁,最近俩月,他连肉都吃的不香了。虽然早先劝黄亭不要回来的是他,可她这整整一年都没消息,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此刻发生了什么,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不由得着急。她明明手中就有子母传送阵,为什么就不给他来个信呢?蛋蛋那么爱吃,她怎么也不要肉了?他刚叹了一口气,就见桌上的阵盘灵光一闪,他猛地站起身,“来了。哎呀,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黄亭思虑再三,随即将先前之事,略加更改,将纯白与吞天相斗的情形,“悄悄”告诉了庞大海。随着境界的提升,黄亭愈加肯定,如今几年,隐界大能相继出世,若是她所料不错,此刻恐怕天机已现,以后的修仙界,必定再不同以往。

    庞大海坐在当场,他将玉简反复读了两遍,还虚老祖现世?如今在这世上居然还有这般存在,他们原以为,像唐生这样的元婴修士,就是了不得的人物,而今却发现,在他之上,居然真的有通天大能。那些传说中的境界,竟然是真的。化神,还虚,合体,大乘,这些接近仙人一般的境界,真的有人能达到啊!庞大海想到此处,不禁心神澎湃。他随手取出空白玉简,嘱咐黄亭稍后再联系,便连同一只储物袋一起传送过去。他收起阵盘,打开门走到外面,向随从问道:“陈长老还在闭关吗?”

    黄亭瞧了一眼庞大海给的储物袋,眼见其中的羊肉,她不禁摇头,这蛋蛋要是让他来喂,一定会被他养成个胖子。她随手收起阵盘,而后将石头从炉灶中取出,顺手将火炉收了,这才向石头说道:“我日行一善,将你放了,你自己选个地方吧,你喜欢在哪儿呆着?”石头闻听此言,忙开口说道:“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以后听话,你别丢下我。”石头说完这话,心里就止不住的忧伤,谁能想到,自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得对着个小姑娘装可怜。

    黄亭刚想说话,就觉得心神一闪,菩提空间内,蛋蛋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随手取出食盒,“吧唧”着嘴就吃了起来。除了吃就知道睡!黄亭低头看了一眼石头,“你以后好好教蛋蛋,你要是教的好,我就管饭。”石头闻言心头一震,“娘,你放心,我把她教成她祖宗那样。”蛋蛋舔着手指问道:“外边是谁?”她将食盒收起,随手打了个净尘术,而后将身形一转,化为小鸟,便向外飞去,“我怎么出不去了?”

    黄亭见状,随即心神一动,蛋蛋只觉得身前的阻力消失,便一股脑冲了出来。“娘。这是怎么回事?”黄亭取出一条丝线,随手一甩,织成一只细网,她将石头放在其中,系在蛋蛋脖颈之上,“这是石头精,你有什么不懂得,就问它吧。这家伙心眼挺多的,你仔细别被它骗了。”石头闻言说道:“娘,你别这样,我刚和姐姐见面,你就这么说我……”

    蛋蛋扭头瞧了瞧颈上的石头,“它叫你娘,叫我姐姐?这事儿,它问过我爹了吗?”黄亭将蛋蛋塞进耳钉之内,“你们自己谈吧。”她挥手撤去禁制,随后脚下灵力一展,凌空向远处飞去,不知不觉之间,她就飞到了一处荒山。

    黄亭飘在半空,眼瞧着前面荒芜的景象,只觉得心中有些熟悉,稍一思索,她便想起,此地正是她与吞天打斗的地方。她怎么来这儿了?想当初,她以“妖言惑众”之力,鼓动此处生灵,才得以脱身,吞天因此大怒,一股寒气便将此地方圆百里化为死地,之后不久,吞天被封印山体之中,纯白寻来,又是一场大战。经此种种,这里便成了一片荒芜。

    昨日因,今日果。也许冥冥之中,她便要来此还这一份因果。黄亭想到此处,随即从玉石戒指中取出玉瓶,蛋蛋的这“东西”,可是越存越多了,它既然能让谷物生长,想来对其他的植物也有些作用。黄亭主意一定,随即将嗅觉封住,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而后飞到高处,将玉瓶开启,随手一撒,四周游走,将这一瓶子好肥,都撒到方圆五百里之内。

    林枫当时就觉得脑袋上一沉,他抬手一抹的功夫,又“噼里啪啦”落了一身,他眼瞅着那臭泥呼了一脸,忙向一旁凑去。章宝撑着伞闪身躲过,“你别过来。”林枫抬手一指,“你这样还算什么兄弟?”章宝瞄了一眼脚下,眼瞧着满地的泥汤子,他只能暗叹了一声“侥幸”。幸亏自己今日撑了伞,要不,他这会儿,准也得和林枫一样,变成个泥人儿。你瞧这味儿,真他娘的辣鼻子。

    林枫见章宝不讲情面,便从袖中掏出手帕,抹了一把手脸,又抬手扫了扫头顶,而后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从颈上的储物袋中取出毯子,把先前打的野物扔在上面。章宝眼见他蹲在那里,不禁问道:“你干什么?”林枫皱着眉头说道:“老子衣服脏了,身上没替换的。”章宝闻言摇头,“你怎么能穿畜生的衣服?”

    林枫听了这话,他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这畜生也是人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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