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亭等人与刀把子聚在一处,听他说起此间的详情。众人眼看着刀把子的左手手掌, 在他掌心以及手指上, 横亘着几条丑陋的疤痕,那些痕迹深入皮肉, 纵横交错, 随着他手指的屈身, 其中的指骨竟隐隐若现。如今看来,可以想见,他当初受伤之时,情况是何等的惊险。刀把子眼见妞妞被那伤痕唬的脸色一白, 他忙将左手攥紧, 故作轻松的说道:“现在想起来,我第一次进到这洞穴里面,人能安全出来, 还因此得了机缘, 进阶筑基后期,果然是运气不错。我境界稳定之后, 原本还想再往里面走走,可当时我走到洞口,心中却不知为何生了惧意,因此,我才想出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他冲众人微微一笑, “也幸亏如此, 我才逃过一劫。”

    说起这伤痕来, 也是刀把子大意所致。他以细网将飞鸟的腹背兜住,而后以细绳牵引,再将鸟儿驱入洞中,小心试探。他接连试了几次,在发现其中的差异时,便仔细将数据记录在玉简之中。因为先前几次,都没发生什么意外,刀把子在最后一次收线之时,就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他随手一扯,却发觉有几条细绳似乎被卡住了。他随即在手上增加了几分力道,却没想到这时意外就发生了。刀把子说到此处,他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力,也许是当时我不小心引动了周身灵力,惹怒了其中的东西,在那一瞬间,里面的力道突然猛增,那丝线变得像刀刃一样,我这几根手指险些就被那线拉了下来。”

    他眸光一闪,似乎又忆起了当初的情景,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惧意。“我事后琢磨了一下,好像我用的力气越大,对面拉扯的力道也就越强,我始终都处于下风。好在我反应快,当机立断,不然……”马援听到此处,他走上前去,伸手一抓,将刀把子的手掌握在手中,“别怕,让我这木灵根的修士给你治治,咱这长春诀可是去腐生肌,啥伤都能治疗。”众人眼见他手中灵光一闪,刀把子手上的伤痕似乎好了一些,马援面上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再试一次。”黄亭见状,随即上前说道:“还是我来吧,咱们别耽误功夫了,唐长老还在那儿等着呢。”

    马援闻言退到一旁,他转身抬头望了望半空,眼见白玉船飘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随即回身说道:“唐长老这是怎么打算的?他眼瞧着送到手边儿的机缘,他就不眼红?”黄亭抬手在刀把子手上一理,随着一股精纯的木灵气拂过他的手掌,众人凝神再看,刀把子原本伤痕累累的手掌,竟在瞬间恢复,此时再看,上面连一点疤痕都看不到了。“行了,你这手没事了,以后可记得小心点儿用,别再这么莽撞了。”刀把子用右手攥了攥左手的手指,他脸带喜色的说道:“吃一堑长一智,师姐放心,我这次算是长记性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的小船,随后说道:“元婴修士境界高深,想必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唐长老还看不上。”

    黄亭从肩头将蛋蛋抓在手中,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唐长老精于阵法,像这种时光阵,人家自己就能随手炼来,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冒险到里面一试?”她随手将蛋蛋送到刀把子身前,“我最近要替唐长老炼制丹药,她跟在我身边多有不便,你替我先照顾她一段时日。记得每天让她多活动活动,平时别让她吃太多了,别让人欺负了她。”蛋蛋闻言摇头,“我不要,我要和娘在一块儿,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娘,你别丢下我,你看,蛋蛋还小。”黄亭闻言揉了揉她背上的绒毛,“你一直都这么小,我都看惯了。这次的事儿,可不是我说了算,你跟着刀把子,他不会饿你肚子的。”

    唐生懒洋洋的歪在船上,他心说,别拿话挤兑我,我不上当。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你又琢磨着坑我呢。刀把子听到此处,他面上神色不动,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那这洞穴,师姐是不是就不打算再探了?”黄亭闻言转头瞧了瞧洞口,她迈步向前,缓缓走了几步,“此事容后再说吧,若是以后还有机会,我再来此处试炼一番。机缘这东西,从来都是稍纵即逝。修士修行,就是与时光赛跑,我虽然现在还有几百年的寿元,恐怕到了后面,时间也还是不够。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千余年前的界域大战,那些化神修士,他们相互争斗,争抢机缘,也许就是因为那些时间限制。人受天道制约,逆天修行,冲破屏障,哪有想的那么容易。”她转身笑道:“恐怕到最后,很多人都是输给了时间。”

    马援听了这话,他揪了揪自己的小辫,“照这么说,我还真有点着急了。”刀把子抬手在他肩头一拍,“千万不能急,这一急就容易乱了方寸,我们凡事只要努力争取就好了,成不成就交给老天来安排吧。”马援闻听此言,脸上又现出久违的无赖像,他抬手冲天空拱了拱手,“老天爷啊,我马援想长生不老,你老人家就对我网开一面吧。”蛋蛋听了这话,她转头瞧了瞧马援,忍不住开口说道:“傻货。”马援转身叉腰,他居高临下的瞧着蛋蛋,面带同情的说道:“傻鸟。”

    黄亭见此情景,忙开口安抚道:“好了,你们都别闹了,这要打要骂,都等我走了再说。”说到此处,她便将蛋蛋塞到刀把子手中,“这小鸟儿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她若是吃了亏,我可找你算账。”蛋蛋在刀把子手中挣扎两下,她见挣脱不得,便扯着脖子喊道:“爹啊,你可怜的蛋蛋!”唐生将白玉船缓缓降下,他抬手揉了揉耳朵,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这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不就是想算计我吗?好了,长老我来了。”众人闻言转头,眼见唐生起身迈出船外,他随手将白玉船收起,脚底却始终悬浮于地面之上,不肯沾染半点尘埃。马援抬手摸了摸鼻头,心中腹诽道:“真是矫情啊,显你美,显你仙啊?了不起劲的。”

    唐生在虚空之中,缓步向前,他走到刀把子面前,伸手将蛋蛋抓了过去,“你刚才叫什么?你爹的什么可怜?”马援闻言将那话在心头一转,他随即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而后又左右瞄了一眼众人,便抬头望着天空,做沉思状。他心说,“人长得美又如何,这人实在是粗俗,老子瞧不上他。”蛋蛋刚要说,“我爹的……”黄亭忙在一旁喝道:“闭嘴,你再不长脑子,仔细我把你扔了。”蛋蛋听了这话,她忙闭紧了嘴巴,心想,我到底说错什么了?唐生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他上下打量黄亭一眼,“她这样不是第一次了吧?你就这么一直听着?”

    黄亭眼见众人神情各异,她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童言无忌,唐长老莫要有意曲解。”说到此处,她忙转言问道:“你此番下来,莫非真要到里面走一遭不成?”唐生松手放开蛋蛋,他瞧着黄亭笑道:“你那心思,我早就猜到了,你不就是想让我进去,最好再被什么困住,这样你就解脱了吗?”他抬手取出一物,而后说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就死了心吧,我就是进去了,不小心被困住了,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你看这是什么?”黄亭闻言默不作声的瞧了他手上一眼,这样式倒是挺熟悉的,看外形似乎就如同一个巴掌大的环形挂件,莫非他是照着自己先前的储物佩炼制的?想到此处,她坦言道:“晚辈不知。”

    唐生将指尖在玉环上一滑,“这是我的“似水年华”,自打在长生天那次之后,我便长了记性,又重新将这宝贝炼制了一番,你要不要试试它的厉害?”黄亭闻言心头一凛,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在长生天所见的惨象,“似水年华”一动,阵光之下,时光飞逝,原本鲜活的人,转瞬间便化作了一堆枯骨。“长老想用这东西困住我?”唐生尚未说话,蛋蛋就飞到黄亭身旁,她原想趁乱遁入菩提空间,却发现自己不得其门而入,而后便猛地钻入黄亭的耳钉之中,“我就不走。”

    黄亭抬手摸了摸耳畔,“你这不知好歹的笨蛋,我可是为了你好。”蛋蛋在里面打着滚叫道:“我不听,我要和娘在一块儿。”石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个长不大的傻鸟,可坑死爷爷了。刀把子见此情景,他横跨一步,来到黄亭身旁,“我与师姐共进退,唐长老若是想困住师姐,就把我也一块困住吧。”马援三步并作两步,也凑了过来,“算我一个。”青衣和妞妞相互看了一眼,她见妞妞点头,青衣随即上前说道:“我二人并非不自量力,强要出头,只是以我们如今的境界,若是独自在外行走,恐怕最终也是福祸难料。”说完这话,她们便相携都到黄亭身后,“师姐,我们又要拖累你了。”

    唐生不动如山,他扫了一眼众人,“都说完了?真是自作多情,我压根就没想放过你们。”他挥手在周遭设下禁制,而后心意一动,手中灵光乍现,玉环“似水年华”随之瞬间飞涨,众人只听“嗡”的一声,在他们周遭千米之外,便凭空现出一层屏障。打眼一看,原来那竟是玉环化成的围墙。黄亭凝神望去,只见薄薄的“墙体”之上,阵光若隐若现,那时光阵就明晃晃的嵌在其中。她瞧着前方的洞穴,原本相聚不过几米的距离,此时看来,竟有些远了。“你在这里用了空间法则?”

    唐生微微一笑,他身形一黯,不知用了什么身法,转瞬遁到圈外,“不错,你们只要不强行破阵而出,这阵法就不会启动。好好在里面待着,我怕你无聊,里面还给你加了聚灵阵,你就是想在此处进阶,也是可以的。”说完这话,他嘴唇轻启,轻轻一吹,“似水年华”便像是个罩子一样,将众人困在了里面。

    眼见唐生缓缓向洞中走去,马援摸着下巴说道:“万一,他要是一去不回,咱们还不被它困死在这儿。”他话音刚落,耳边就听唐生说道:“你放心,此物是我的本命法宝,只要我在一日,此物就会如常运行。我要真是花个几百年,你们……”众人耳听他声音突然中断,都不由得转头望向刀把子,马援犹疑的问道:“你觉得,他现在是什么情形?”刀把子闻言一笑,“这我哪儿知道。”黄亭见他笑的阳光灿烂,料想其中必有门道,“你第一次进去,在里面待了多久?”

    刀把子闻言叹了一口气,“我运气好,只被困了两年。”黄亭听了这话,她神识一扫,“我瞧着,你的骨龄并无太大变化。”刀把子点头说道:“侥幸,侥幸。师姐,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咱们好久不见了,要不要喝两杯,好好聚聚?”黄亭随手从身上摸出一只储物袋,“你们随意吧,这东西是你的,你收好了,马援那份我先前已经给他了。”她见刀把子伸手接过,随即在周遭设下几层禁制,“唐生这“似水年华”十分霸道,此中阵法一旦开启,时光便会像流水一般逝去,不管是如何了得的大能修士,进到那里面,转眼间便会化为白骨一堆。你们可千万别不把它当一回事儿。”说到此处,她又随手祭出几顶帐篷,“既然事已如此,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马援见黄亭向其中一顶帐篷走去,随即叫道:“师姐,你不和我们一块儿聚聚吗?”青衣见此情形,遂开口说道:“两位师兄,我们先告退了。”刀把子见状也转身向帐内走去,马援只能跟在他身后,嘴中说道:“一个两个都这样,刀兄,你等等我啊。”刀把子掀开帘子走入其中,他取出一张毛毯,扔在地上,而后仰身躺在上面,“我现在是筑基后期,你是筑基初期,你让我怎么等你?我累了很久了,我先睡会儿。”马援闻言气馁,“牛啥,你信不信,老子立马就能进阶。”刀把子闻言翻了个身,“我信。”

    唐生散开神识,他眼瞧着四周,不禁暗叹一声,“上当了。”他不该逞强的,如今他才踏入其中,走了没多远,人就被困住了,这也算是另一种“走运”吧?他试了半天,却无论如何都破不开周遭的空间束缚,想来此处的机关,必定是高阶修士所设。事发之时,他已察觉不好,然而不等他来得及反应,那个空间就把他吞了进来。他只能庆幸,直到此时,这处空间还并未有任何不妥。想到此处,他随即沉下心神,席地而坐,暗自调息,入定修炼。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这不过是寻常事,他唐生这辈子见多了,就算是他此时丧命于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那就继续修炼吧。

    黄亭进到帐内,她将禁制开启,而后取出长榻,服下养神丹,缓缓躺在榻上,好好补了一觉。蛋蛋见她睡熟,便悄悄跑到外面,她化成人形,小心翼翼的躺在长榻一侧,窝在黄亭身旁,她用小手拽住黄亭的衣襟,眼睛一闭,便也随之睡去。在梦中,黄亭随风徜徉,在梦中,蛋蛋陪在娘的身边,她们各自欢喜着,日子不知不觉的一天天过去。黄亭醒来之时,她睁眼一看,就见蛋蛋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她心中一暖,又陪着她默默躺了一会儿,而后她缓缓起身,将蛋蛋挪到里面,替她盖好了毯子,自己转身下了长榻。她取出一只蒲团,席地而坐,将唐生先前给的几枚玉简取出。

    她摸着那些玉简,将其中的内容仔细瞧了几遍,心中不禁一喜,唐生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这些丹方果然齐全。若是黄亭推测不错,她手中的这几枚玉简,恐怕是来自多界,她暗自寻思片刻,心想,这也不差。长生天的东西,有些是她亲手整理的,以她读过的几千枚玉简作为参照,其中一枚记录的丹方,应该是出自长生天。剩下这些,应该分别是来自君子国,南冥大陆,以及清平界,唐生真是雁过留声,处处拔毛,干的好,此时都便宜她了。想至此处,黄亭不由得暗道:“领情了。”

    丹方如何,只有炼过才知道,修士修行,并非一味打坐便可,炼器,炼丹,画符,刻阵,修行途径各种各样,正所谓万法归一,道是相通的。黄亭瞧了一眼自己的收藏,眼见手中的灵植药草还算富裕,她随即安下心来,取出空白玉简,将这几枚玉简中的丹方,按着境界用途逐一整理归类。她抛下所有的一切杂物,甚至将蛋蛋丢到帐外,除了每日服食养神丹之外,便一门心思的将心神放在整理之中,经过数日的不眠不休,她终于将丹方汇总到一处。之后,她暗自调息一日,便开始了炼丹。黄亭将丹方中的丹药,每一个都炼了一遍,从低阶到高阶,炼气,筑基,金丹,这些境界的丹药,她炼制起来,都是信手拈来,十分顺畅。

    黄亭将那些炼制好的丹药放在一旁,她瞧了一眼元婴修士所用的丹药,除了先前曾经炼过的补天丸,以及唐生所说的大造丹,这上面也只寥寥记载着几则丹方而已。是丹方只有这么多,还是唐生信不过自己,并未将其中的全部内容交给她?如同化神,还虚,甚至合体,大乘这样的修士,他们就不服食丹药吗?还是到了他们那个境界,等闲的丹药已经毫无作用?黄亭只稍稍想了片刻,便将此事丢到一旁,她将丹瓶连同玉简一起收好。心想,如今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唐生还是没有一点消息,玉环“似水年华”还照常运转,说明他此时还尚未身亡。

    黄亭想到此处,不由自主的念了一声,“罪过。”不管如何,她毕竟因唐生之故,得了这般多的便宜,若是此时她再咒他“快死”,实在是……黄亭笑着摇了摇头,思及过往种种,此事也不能怪她无情。她收敛心神,神识扫过诸身之物,自从她将桃娘子从菩提空间内除去,那里似乎也稳定了些许。火莲花和雷藤的长势极慢,如今还不到收割之时,为了保存魂力,她还是先不要进去为好。她将乾坤镯,清水指环,以及玉石戒指,都整理了一番,随后便取出那枚吞天的“龙吐珠”。

    这枚色如骨玉的“龙吐珠”内,可是存有大量的冰寒之气。依照她早先的试验得知,若是将此物融入水中,再将那结成冰块的“水”服下,就能收获一股凌厉的水灵气。既然此时得闲,周遭又有“似水年华”的护持,她何不趁机炼化,让这水灵气为自己所用?她本是五行之体,席得“先天一气诀”,如今有儿时炼化的异火在身,若是再将这冰寒之气融入体内,水火既济,岂不更加平衡?

    想到此处,她便开启禁制,唤过蛋蛋,将她好生安抚妥当,又嘱咐刀把子等人在一旁督促,给众人留下日常食用之物,便又一次开始了闭关修炼。马援瞧着黄亭紧闭的帐篷,他默默回到帐中,“刀兄,小弟也要开始修炼了。”刀把子闻言抬头,“你心里的气儿都喘匀了?”马援听了此话,他面带羞涩的挠了挠头,“什么喘匀不喘匀,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我先前日子过的太顺了,我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直到开始炼化,黄亭才发现,想要炼化“龙吐珠”,并不如她先前想的那般容易。水能溶解的冰寒之气有限,她就是一刻不停的咀嚼那些冰晶,一日下来,她也吸收不了多少水灵气。要是照这速度下去,她想炼化此物,那时间可就老了去了。黄亭握着珠子瞧了半天,若是自己境界再高些,兴许她会大着胆子直接炼化此珠,可金丹与化神足足差了两大结啊。她不甘心的将“龙吐珠”握在手心,而后心神一动,试着引出一丝冰寒之气,想借用当初炼化异火的法子,炼化此物。

    她刚将那丝寒气导入体内,就觉得异火突然蹿起,将那股气息逼出体外,寒气也随之化为无形。黄亭眼见如此,不禁有些心疼,这东西可不能这么糟蹋。她随手从玉石戒指中取出石髓,将它按在土层之内,而后身形一闪,遁入其中。她引导水灵力化为水液,将石髓整个注满,而后便依旧将“龙吐珠”握在手中,她事先将异火调到一旁,再引出一丝寒气,慢慢牵引,炼入体内。经过反复几次尝试,黄亭终于如愿将一丝冰寒之气融入水灵根之中,她瞧着丹田内,那微不可见的一丢丢寒气,心中不由得一喜。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再厉害的东西,也熬不过她的水磨功夫。

    有了这一次成功的经验,再开始炼化,就变得容易起来。黄亭心无旁骛的,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炼化,眼见“龙吐珠”内的冰寒之气逐渐减少,她体内的水灵气则隐隐散发出冰寒之力,黄亭不觉斗志昂扬。再多些吧,她都快金丹后期了,她还能多盛一些。直到最后,她再也无法收纳之时,黄亭才忙收势停住。她眼瞧着“龙吐珠”内空荡荡的一角,心说,这就是差距啊。黄亭依依不舍的将“龙吐珠”收入乾坤镯,而后便沉下心神,借着石髓中的池水,将体内灵力运转周天。

    此时,她第一次引导新的灵气运转筋脉,她小心翼翼,生怕异火与水灵气相争,然而一切平稳如常,水火相安无事。第二次,她仍然加倍小心,还是风平浪静。第三次,她不敢大意,催动五行灵气,随着经脉运行周天,却在其中察觉了一丝异样。黄亭暗叫了一声,“幸好。”忙将心神内敛,又吸纳灵气,将五行灵力调整平衡。一次,两次,通过这一次次反复的修炼,黄亭花费了不少心力和时间,终于将五行灵气融合相通,她丹田之内,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若不仔细查看,她甚至觉察不到金丹之外,异火之内,那若隐若现的一层寒光。

    黄亭修整完毕,她眼瞧着石髓之中的水流,指尖一引,便将早先溶于水中的一丝寒气纳入手中,一呼一吸之间,她将周围的水液全部收起。她随手取出一只玉瓶,将那股寒气导入瓶内。她摸着手中冰凉的瓶体,心中突然一动,便提着玉瓶闪身来到外面,将玉瓶放在身侧,随手将石髓收起。随后又从清水指环中取出一块石料,以空间之法炼成容纳之器,而后将玉瓶之中的寒气引入玉石之中。既然火玉能隐藏体质,寒玉或许也有同等之力。

    黄亭眼瞧着手中压缩成型的玉石,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到外面,若是妞妞愿意冒险一试,她就帮一次。黄亭刚刚走到外面,就见蛋蛋迎面飞扑了过来,“娘,蛋蛋好想你,你看我胖没胖?你好些日子没见过我,你不知道,我平时可乖了。”黄亭抬手摸了摸她,“蛋蛋乖,等我忙完了,就陪你玩。”蛋蛋闻言落在黄亭的肩头,“蛋蛋长大了,我能自己玩。”

    马援闻声从帐内探出头来,“师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我?”黄亭冲笑道:“你忙吧,我找青衣她们。”马援听了这话,忙缩了回去,他喃喃自语道:“我有什么可忙的?我现在干什么都是毫无头绪,我的挫折感啊。”刀把子听到此处,随即说道:“闭嘴,不要打扰别人。”马援闻言忧伤的走到一角,他躺在地上,望着帐篷顶,他心中暗自叹道:“这身在人群中的孤独啊。”

    黄亭掀开帘子,走进青衣两人的帐内,眼见青衣和妞妞正修炼到要紧的时候,她随即在帐内设下禁制,而后便默默坐到一旁,静静守候。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青衣和妞妞相继回过神来,俩人见黄亭在此,随即慌忙起身,“师姐。”黄亭抬手示意,“都坐吧。”她眼瞧着妞妞说道:“我偶然炼成一枚寒玉,若是我想的不错,这寒玉应该也能遮掩体质,不知你可愿冒险一试?”妞妞闻言又惊又喜,她连连说道:“我愿意我愿意,就算是会死,我也愿意试试。”

    黄亭闻言将手中的寒玉抛到她面前,眼见妞妞伸手接过,她摸着那枚玉石,脸上现出几分诧异,“好凉。”“这寒玉并非天然生成,乃是我炼制之物,它或许会有些不太稳定,你若是将它纳入体内,可能真的会有性命之忧,你可要想好了,是不是真的要为此冒险。”妞妞闻言沉默半饷,而后异常坚定的说道:“我想试试,我再也不想落到原先那个地步。”黄亭见她如此,便继续说道:“我手边也没有相合的功夫,按照我的思路,你将此物纳入体内,日夜炼化,并以灵力导引,将其中的那股寒气引入你的木灵根之中。长此以往,你的体质或许也会发生改变。”

    成与败都是未知数,这样你也要试吗?如果事情不如黄亭所料,结果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黄亭将其中的种种可能都详细的向她说了一遍,妞妞闻言问道:“那,此次若是成了,我日后是不是便再也不能嫁人了?”黄亭听了此话,不禁暗自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你自己考虑一下,若是想好了,便来找我。”妞妞见黄亭起身,她忙开口拦道:“我想好了,其实我没有什么可想的,我既然生成这样,我的一生就是如此了,那些痴心妄想,我都放下了。望师姐慈悲,帮我炼化此中寒气。”

    黄亭闻听此言,瞧着她沉默片刻,“你还是再想想吧。”青衣见妞妞又要开口,她忙抬手将她拽住,“你别急,以后的路还长,你再想想吧。”妞妞闻言低头,她瞧着掌中的寒玉,“我不想想了,我越想越犹豫,我如果现在不做,我怕我以后都不敢了。我真的好不甘心,青衣,你懂不懂我?”青衣闻言将手收回,“以前我是懂的,现在我不想懂了。妞妞,我要修行,我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想犹豫,不想回头,更加不想后悔。你以后不要再问我这些话了,我不懂,我不能懂。”妞妞听了此话,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好,这话,我以后都不会再提了。”

    几日过后,青衣陪着妞妞找到了黄亭,黄亭见她心意已决,随即帮她将那枚寒玉炼入体内。她将手掌按在妞妞双肩之上,暗自观察着她体内的情况,眼见妞妞引出一股寒气,并将它导入木灵根,黄亭忙引动木灵相助,她眼瞧着妞妞微微发颤的身子,心中不禁对她升起一股怜惜之心。这种痛苦,可比当初青衣炼化火玉之时,还要痛苦几倍。“你还受得住吗?此时你若想收手,还来得及。”妞妞嘴唇发白,她牙齿打颤的说道:“我不后悔,我不回头。师姐,你别让我收手。”

    黄亭见她如此,随即狠下心肠,助她继续炼化。与炼化火玉不同,青衣等人可以凭借“烈火焚身”的功法,日常修炼即可,而妞妞此时,却必须一鼓作气,将寒玉内的寒气整个纳入其中。她天生木灵根,没有水灵根相助,此时此刻就如同剜骨去皮一样,好似把自己活生生的刨开。黄亭收敛心神,不管妞妞如何痛哭,都逼着她继续炼化,两人一起,如此这般折腾了数月,妞妞终于将其中的寒气,全部纳入灵根之内。黄亭眼瞧着她那被改造的灵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竟然真成了。妞妞体内的木灵气,已经看不出生机,在那其中只有源源不断的冰寒之气、

    妞妞随着黄亭的指引,暗自调息,将体内灵力运行周天,直到一切圆满。黄亭才取出一粒种子,“你试试,以木系功法催发这粒种子。”妞妞伸手从黄亭手中接过种子,她引动灵气,将种子催发,只见那种子也如常一般生根发芽。黄亭随即说道:“好了。”她走向前去,抬手在那棵树苗上一探,却发觉整株树苗都是冷冰冰的,她以神识一扫,随即将树苗拔起,送到妞妞面前,“你拿着它,好好体会其中的变化,以后运行功法之时,随机调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黄亭怎么也没想到,妞妞的灵根居然产生如此变化,原本平常的植物,经她灵气一催化,竟变成了冰寒之物,而那东西居然还是活的,这种反常的事物,怎么不让人惊讶呢?她嘱咐妞妞日后修炼小心,又暗中观察数月,眼见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便放下心来。此时妞妞已经如愿将体质遮掩,不管她未来会如何,至少,这种改变给了她多一分的机会。黄亭想到此处,不禁欣慰,同为女人,她能体会她们的痛苦,如今她帮了妞妞,就如同帮了另一个自己一样。

    黄亭回到自己的帐中,又歇息的几日,将心思理顺了,随即便开始研究手中的丹方。看了这么多的丹方,炼了许多丹药,黄亭原先那个改造养神丹的点子,如今终于有了头绪,她按照思路,反复试验,经过一次次失败过后,她终于如愿将丹方改制成功,并结合手中的丹药炼成了真正的“养神丹”。黄亭仔细品尝的那枚丹药,心中只觉得幸福无比。现在,她可没时间想唐生,对如今的黄亭来说,唐生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天命了。

    唐生不知道第几次叹了一口气,他不甘心的瞧着外面,他不怕死,可这样死,真他娘的憋屈啊。想想黄亭,他先前那么顺从她,还不是为了让她替自己炼制丹药,如今一切都白费了。他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出都出不去,那些丹药成不成还与他有何干系?想到此处,唐生又一次骂道:“黄亭,你个祸害。”要不是她先前一直喋喋不休,自己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就这么糊糊涂涂的进来了。刀把子那个小白脸也没安好心,他一定知道其中有古怪,却故意不告诉他。可恼,可恨。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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