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亭想的很清楚,人活在这世上, 除非你拥有足够的实力, 否则根本无法活出那份自在与潇洒,而在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过程中, 总有一方是作为“弱者”, 去成就他人。此时此刻, 黄亭站在这个神秘人的面前,她就十分被动的扮演着“成人之美”的角色。无论此人行事多么古怪,她都得全力配合,以十二分的真诚说出违心的话。这个将已死的柳条认为“我”的男人, 此时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黄亭只觉得体内雷丝滚动,心中不禁有些炸毛,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赞道:“好看。”“柳条”听了黄亭此言, 他认真的瞧着她, 随口问道:“你用的什么功法?”黄亭冷不丁的被他一问,不知何故, 她便张嘴回道:“先天一气诀。”她说完这话,面上便不禁一凛,这人是什么时候对她动了手脚?她怎么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哪知“柳条”闻言却两手一拍,“哎呀,我就说嘛, 你的功法不简单, 果然不错, 你这法诀是从何处得来的?”黄亭瞧着他这咋咋呼呼的模样,不禁缓缓退了一步,“晚辈自幼便跟随家师修行……”她原想将故事讲的长些,哪知才说了一句,便被人出言打断,“不不不,那人不可能收你为师,像我们这样的大能修士,是绝不会轻易收徒的,你老实说,怎么得来的?”黄亭闻言垂眸,她瞅着手中的生丝,轻声说道:“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晚辈是在君子国的古修洞府得的此法。”“柳条”听了此言,他沉思片刻,而后才问道:“君子国是哪一界?”黄亭抬头瞧着他说道:“据晚辈所闻,那君子国在千余前年曾被称为长生界。”

    她瞧着那张与柳条一模一样的脸,心中不禁暗想,此人若是以后能碰上多难,那时又不知是何等情景。她见“柳条”摸着石头出神,似乎在一瞬间,他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神采,而后又眼色深沉,眼中变得晦暗不明,他神情微凝,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长生界,你是从那里来的?”黄亭见他如此,心中不由得一动,在她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她似乎方觉恍然大悟,心中又呈现一片茫然,“晚辈来自南冥大陆。”“柳条”听了这话,他猛地回过神来,“你不简单啊,长生,南冥,无色,这些地方离得可都不近,莫非,那些传送阵现在都还能用?”黄亭闻言暗道,你不知道,我还去过清平界呢。“有些还是能用的。”

    俩人说话之间,唐生已经先众人一步醒转过来,他瞧着手中的玉盘,面上不禁现出一丝微笑,他随手将那盘子揣入怀中,这才转身走上前来。他瞧着黄亭对面的“柳条”,眼眸不禁微微一动,这脸好面熟。“柳条”境界甚是了得,他见唐生如此,随即说道:“你也见过我。”唐生瞧了黄亭一眼,“晚辈曾经见过一“人”,那人与前辈的面容十分相似。”“柳条”闻言一笑,“这事还真有点意思,来,都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遇见我的?”黄亭见他席地而坐,不禁瞧了唐生一眼,她见唐生兀自坐在一旁,便也矮下身形,在两人身侧就坐。

    黄亭只听唐生问道:“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尊号。”按说,一个小辈开口问前辈的名号,这是件非常无礼的事,前辈完全可以借此将那小辈教训一番,而“柳条”闻言居然开口便答:“吾俗家姓郝,道号天真。”黄亭闻言暗自点头,这名字果然不错,郝天真。唐生面上不动声色的向郝天真拱手一礼,“晚辈唐生,见过郝真人。”郝天真闻听此言,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别叫真人了,听着怪别扭的,你还是称我为前辈吧。”说完这话,他又转言问道:“你们那的南冥小儿还活着吗?”黄亭听了这话,不由得偷偷打量郝天真,南冥老祖在他口中居然被称为小儿,此人的能耐莫非还高过南冥?“娃娃,你干嘛偷看我?你要是觉得我好看,就正大光明的好好看,咱们修士可不兴这扭扭捏捏的。”

    黄亭眼见唐生意味深长的瞧了她一眼,她忙开口说道:“郝前辈,那南冥言说南冥大陆以他得名,他可是自称南冥大陆的祖宗。”郝天真闻言一笑,“那些人生来便不要脸,他们自离开小仙界后,便以为自己可以称王称霸,行事也更加放肆,其实就凭他们那点微末功夫,也就能在下界唬唬人,那纯白是不是也自称老祖啊?”唐生闻言不语,这些人他可都不认识。黄亭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正如前辈所言,不知前辈所说的下界……”郝天真抬手说道:“慢着,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碰上他们的,他们如今都是什么境界,现在又身在何处?”

    黄亭自知郝天真道法高深莫测,她在此人眼中,更是无所遁形,如今见他开口相询,自是不敢隐瞒,只将先前的遭遇大概讲了一遍,其中的内容却是七分真揉合了三分假。简单来讲,就是一个筑基小辈偶然发现传送阵,并因此跨越多界,得缘偶遇各位大能。“这么说,你只见过纯白一人,那南冥如今生死不知?时光居然在长生的地盘留下机缘。”他话锋一转,“你手上的戒指又是从哪儿来的?”黄亭听了此言,不由得暗自挪了挪身子,这人的眼睛实在太毒,他会不会看出自己脚踝上的乾坤镯?她抬手摸了摸清水指环,“晚辈偶然在山洞中发现一具骸骨,此物想必是那人生前之物。”

    郝天真双眼放光的瞧着那枚指环,“这戒指上面是不是刻着“清水”二字?”黄亭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说道:“是。”郝天真闻言抚掌而笑,“哈哈,死的好,叫你痴心妄想。你这娃娃果真是气运了得,没想到,你居然能遇到这么些人,时光,纯白,南冥,倒霉蛋,哈哈,这些人不是送你机缘,就是被你坑,简直太有意思了,老子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黄亭听了这话,不由得心虚的低下了头,她只能暗自庆幸,这郝天真不知道,她不仅遇到上面那些,还在雷区见过清水的幻影,在时光乱流拿过清水木雕,这时再想,她不禁有些害怕。她只想修个长生道,不想搀和这些人的是是非非,此时知道的越多,她越是觉得凶险难测。“你低着头想什么呢?”

    黄亭闻言猛地抬头,她眼瞧着面前这张“柳条”的脸,眨了眨眼,而后说道:“晚辈在想,前辈方才所说的下界,莫非就是我们此时所处之地?”郝天真盯着黄亭看了半天,而后才身形后撤,面色如常的说道:“不错,不管是长生,还是南冥,清平,甚至于此地的无色,这些界域在我们看来都是下界。尔等想必不知,这世间的修士,其实大多都源自小仙界,从远古自上古,小仙界的修士因机缘巧合流落下界,修士也因此在这些界域之中得以繁衍。”他貌似嫌弃的挥手说道:“这里污浊不堪,灵气稀薄,实在不是修行的好所在。”

    黄亭本就生于斯长于斯,此时听了郝天真所言,不禁心生不满,既然这里污浊不堪,又灵气稀薄,你们这些大能还待在这里干嘛?她虽然这么想,却不敢将这些话说出来,郝天真却在一旁说道:“我们这些人之所以流连下界,为的当然是这界域之中的资源,你要知道,很多好东西都是生在污秽之地。”他眼瞧着黄亭面色一变,不由得笑道:“被我猜中了吧?”黄亭瞟了一眼唐生,而后才问道:“前辈也懂读心术?”郝天真将手上的石头一抛,“不会。老子可是正人君子,我才懒得学那些个呢。这石头我先拿去用了。”他指尖打了一个响指,马援等人随即醒过神来,小酒迷迷糊糊的叫道:“我还没看完呢。”

    郝天真闻言笑道:“正所谓花不迷人,人自迷。你们境界低微,身处幻境还不自觉,若非老子出手相救,你们就是看一辈子也出不来。走吧,我再送你们一程。”众人只见他随手一挥,一缕清风拂过,再睁眼看时,他们已经站在大青石附近。唐生望着天际,低声说道:“好厉害。”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高处不胜寒,好似这世间再无对手,曾经也因此兴味索然,自觉十分无趣,而今遇到这个郝天真,唐生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原来一个人的境界还能变得如此可怕。那一瞬间,他似乎找到了目标,那平缓跳到的心脏因此冉起一丝悸动,“扑通扑通”。他一时豪气干云,“各自修整,明日此时,随我拿下逍遥楼。”

    黄亭随手收起那捆生丝,她瞧着唐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的问道:“你得的那宝贝是什么?”唐生抬手摸了摸黄亭的头顶,“不告诉你。”眼见黄亭嫌恶的连打净尘术,他面色柔和的问道:“你那捆生丝呢?”这话说的真是戳人心窝子,黄亭愤然转身,“那逍遥楼我不去了,我要织布做衣服!”唐生随手从怀中取出玉盘,“他们放了你的血,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你别忘了,他们三个可是因此得了机缘的。”小酒拎着葫芦说道:“我要水淹逍遥楼!”谭棉花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不如将他们捉住,再困于这“一线红尘”之中。”马援随手撑起木伞,他颇为体贴的替谭棉花遮住阳光,“用我的……”话说一半,马援便见黄亭瞪了他一眼,他慌忙收住话音,转言说道:“我替娘子遮阳。”唐生将手指在玉盘上一抹,而后说道:“这三人此时还在逍遥楼。”

    众人正在说话,就听“刺啦”一声,天际灵光弥漫,有人怒声喝道:“郝柳,你言而无信,尽敢毁我圣物。”此人话音刚落,就听一人扬声喝道,“啊呸,你休要败坏爷爷的名声,老子可是没出现在你面前。”黄亭闻言一怔,若是她听得不错,这郝柳似乎就是方才那位郝天真。那另一人又是谁?圣物又是何物?她抬眼望去,只见乌云密布,竟有风雨欲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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