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亭颇为无奈的瞧了一眼唐生,只见他二目圆睁, 嘴唇微张, 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那模样看起来, 还真有点死不瞑目的样子。她抬手在他身上轻轻一点, “真冻住了, 你会不会冻死呢?要不,我再把你化开吧?”说话之间,她漫不经心的在他身上摸了两把,好似在试探他是否还有活气, “凭你的本事, 现在应该死不了吧?我若是就这么把你化开,毒物扩散,你就真傻了, 方才你所受的罪也就白受了。”她貌似诚恳的对着唐生自言自语的说了半天, 这才取出几种灵植,而后手中灵力一展, 将那些药草化为汁液。她随手扯开唐生的衣襟,手掌一按,将掌心的药液经由唐生肚脐的神阙穴,尽数导入他的体内。“你别怕,这些都是洗髓伐经的灵药, 既然你体内的毒物已经浸入血脉, 我就用这些药草再为你洗一遍精血, 就算这些东西没用,我顶多也就浪费些功夫,对你来说,这也没什么损害。”

    黄亭此时的做法,正应了一句话,“死马当活马医”。按她的思路来想,既然唐生体内多了一些东西,那她只要想办法替他清出来就是了。她收敛心神,以神识导引药液,将唐生丹田内的元婴紧紧裹住,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引着药液,将元婴体内仔仔细细完完整整的洗了一遍。不知为何,在洗刷的过程之中,黄亭似乎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羞怯与恼怒,她当时心念便是一动,“我这是救人,干嘛还不好意思呢?”为了坚定信念,她将那小小的元婴在“手中”轻轻揉了两下,口中还兀自说道:“我可是正经人。”

    经过一番折腾,黄亭初步确定,唐生体内的元婴似乎并无杂质,她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怀疑,是不是这药不够劲儿?她稍一停顿,随后又想道:“算了,先洗完一遍再说吧,不行再试试别的。”想到此处,她便不再犹疑,随后继续引导药液,缓缓渗透唐生周身的经脉,并一点点将其中洗刷了一遍。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此期间,黄亭终于在里面发现了一丝杂质,她忙以冰寒之气裹住那点杂质,又继续推进,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的飞逝而过,第一遍洗刷终于完成,黄亭最终将那些杂质聚集一处,而后又从唐生的指尖将其导出。她瞧着那一团软绵绵的胶质,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头,这玩意看着有点恶心。

    黄亭思虑再三,还是忍着恶心,将那些杂质收入了玉瓶之中。随后,她依照前法,又以药液将唐生洗了两遍,她一次比一次小心,一次比一次缓慢,直到最终确定,其中再无杂质,她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你这次可浪费了我不少灵植,等你醒了,你可得加倍还我。这毒物既然伤脑,想必对神识也有些伤害,要不,我好人做到底,再帮你弄个清心凝神的疗程吧?等这些都弄好了,我就给你去找解药,这应该就保险了吧,你要是这样还是傻的,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黄亭结合手上的丹方,以及各类灵植的药性,愣是琢磨出许多古怪的配方,又接二连三的,将唐生里里外外洗刷了几遍。而唐生本人,却依旧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眼中的那层水雾,始终笼罩不散,嘴里的养神丹也是完整的模样。黄亭眼瞧着那颗丹药,她一时忍耐不住,伸手将它捏了出来,随手打了个净尘术,又将它收入丹瓶之中。为了以防万一,自己会不小心拿错,她将那瓶丹药独自收在一处,并暗中打定主意,等唐生醒了,就把这瓶养神丹送给他。

    她伸手将唐生身上的衣物整理妥当,心中有些嫌弃的看着他那张脸,口中埋怨道:“还不闭眼,你瞧你这死不瞑目的样子,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她抬手将唐生的双眼蒙住,掌心探出一丝灵力,将他眼周的寒气化去,随手一抹,将他的双眼闭合,而后又将他的嘴捏到一处。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这才像点样子,你好好睡吧,我还得给你去找解药。”黄亭瞧了一眼身旁的沙漏,时间一晃而过,方才那一番折腾,她就耽误了一个多月。她只顾着替唐生医治,也不知道马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想来,果真是拿人的手短,那谭家的百年之托,还真是个麻烦。黄亭想了一下,此时唐生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她若是不带在身边,恐怕也不行,他这么大个人,如果一直扛在外面又实在有些碍事;想来他短时间之内也无法恢复正常,黄亭索性一咬牙,便从清水指环中取出一方灵玉,将唐生挪到上面,而后心念一动,把他连人带玉送入了菩提空间。她冒着这么大风险,花费这么多精力救他,等他好了,她一定要多多讨些好处。“我要是把他杀了,那东西不都是我的吗?”黄亭悠悠叹了一口气,“我这人就是太善良了,太讲信义了,以后我可不能再轻易承诺了。”她破开地底的结界,凭借遁术,回到地面之上,眼瞧着脚下的印记,挥手扫过地面的残骸,随后御风而去。

    白鹭果然不简单,这次又被他逃了,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时间紧迫,她急于替唐生解毒,无心与此人纠缠,她原本可以从他身上套些话,捞些好处,甚至是将这个“祸害”趁机斩除;当然,黄亭不会对人承认,因为先前青石湾的那一句话,她不得不对白鹭稍稍网开一面。修士修行讲究因果,可随着事情的发展,这其中的因果却好似越滚越大,黄亭有时也会想,或许她该承下这点因果,早些了断,可她却始终由着自己性子,听凭内心的指引,“肆意妄为”着。在这其中,她甚至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一些常人所说的是非对错,权宜利害,冥冥之中,她按着自己的意愿活着,甚至不惜犯错,只是为了体会这点点滴滴,试图以最小的付出,获得更多的体悟。她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也是因为心中的那份自信,那有些狂妄的自负让她坚信,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有能力独自承担,这是她教养自己的方式,这也是一个人独自修行的旅程。

    黄亭悄悄返回了京城,直奔女王的皇宫,她还记得,那个下毒的人是个女子,在她身上,应该能得到解毒之物。出于谨慎起见,在进宫之前,黄亭事先穿好了盔甲,而后才凭借冰蚕丝之力隐去身形,她游走在宫廷之内,小心翼翼展开神识,查探那个女子的行踪,最终她在承恩殿附近发现了此人的踪迹。黄亭脚下灵力暗展,身形一晃便来到香叶跟前,她抬手捏住香叶的后颈,将其周身制住,取下她身上的储物袋,传音说道:“想活就老实点。”香叶闻言大惊,她虽然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就被人制住,却面上不动声色,任由人捉着闪身来到其他殿内。

    黄亭随手将香叶丢在地上,而后将她的储物袋的东西翻了一遍,却没能发现任何与毒物相关的物品。她抬手在周遭布下结界,解开香叶身上的部分禁制,沉声问道:“你的□□呢?”香叶闻言眼珠一转,她媚笑着转过身形,“姑娘想救他?你可是来晚了。”黄亭冷眼瞧着地上这人,眼见她那一脸媚态,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别说废话,不然我要你命。”香叶撑着身子坐在地上,她抬手理了理鬓角,满脸不在乎的说道:“你要是杀了我,这世上就没人能解那□□了。”这种虚张声势的话,黄亭倒是听过多次,她手掌一翻,将无名剑在香叶身前一顶,“白鹭可不是这么说的。”

    香叶闻言脸上神情微微一动,而后又笑着说道:“他知道什么,这毒是我的,这解毒的办法自然也只有我知道,他不过是瞧过几眼罢了,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诀窍?”她心中暗想,此人既然找到自己,便是尚不知道那解毒之法,她若是不趁此时机为自己谋划,那才叫傻呢。黄亭闻听此言,随即抬手将无名剑的剑身压在香叶的头顶上,“想必你也感觉到了,我这把剑噬魂,你若是想死,我会让你死的干干净净的。”在无名剑压在她头顶之时,其中的吞噬之力,香叶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她此时听了黄亭这话,手心不禁冒出冷汗,“我们做个交易。”她停顿片刻,见黄亭不言,随即继续说道:“我将解毒的方法告诉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黄亭闻言将长剑一收,“好,你请讲。”香叶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你连身形都不肯现出,你没有诚意。”黄亭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言出必行,你只要老老实实将解毒之法告诉我,我便放你一条生路。”香叶闻言笑道:“这样不行,你必须以心魔起誓,与我定下天道契约,这样我才会说。”黄亭闻言暗笑,这心思用的可够多的,她将长剑随手一抛,“就依你的,你先来。”俩人商量妥当,并先后发下誓言,香叶这才将解毒之法详细道来,“此毒溶于血脉,除了会影响人的神智之外,其实并无其他毒害。”黄亭闻言会意,下毒之人本就是为了害人,是否能够解毒,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所以那个解毒之法恐怕也只是个说法。香叶见黄亭沉默不言,只得又接口说道:“那法子就如同白鹭所言,你只需尽快将毒物逼出体外,便可恢复正常。”

    黄亭闻言垂眸,她冷冷瞧着香叶,轻声问道:“你试过?”香叶嘴角轻轻一扯,“我只负责下毒。”黄亭听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若是中毒之人元阳不再,他又会如何?”香叶状似无意的挪了挪身子,“那也没什么,就是人会变得性子单纯一些。”黄亭手指轻抬,她将香叶缓缓提起,“还有吗?”香叶见此情景,她手脚挣扎了几下,“我们先前说好的。”黄亭指尖灵力一探,“你这□□是从哪儿来的,都用过几次,那些中毒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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