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是梦还非（十三）
哇哦！见鬼了！
覆水一口气没上来, 险些命丧当场。
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那个被他无情拒绝的男人？
为什么还在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嘲讽？
他有点懵，试探着往远处爬了几下，果然没爬多远，又被股看不见的力量拽着脚脖子扯回了那人脚下。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了, 就是他搞的鬼。
说真的这人好小气，不过是拒绝当他徒弟, 居然给他使绊子……
还有三分钟你才能动, 我们不妨聊一聊。
覆水抬头，也没看见那人嘴唇动弹, 耳边就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还能聊什么？他腹诽, 反正他是不可能给他当徒弟的, 迟早他要打碎这个垃圾秘境……
凭你？还差得远。想出去可不能靠蛮力……
覆水一愣，一声惊叫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你……能听见我说的？”
“……”那人漆黑的眼珠微动了动，似乎意味深长的朝这边瞥了一眼——说是似乎，其实是覆水并没什么把握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多余的什么情绪来，最多只是臆想和猜测……
毕竟这人长得……太仙气了点, 任何加之于他的揣测似乎都夹杂了些冒犯的意味。
就像现在, 那人长长的睫毛不过是宛若翩翩蝴蝶一般轻轻扇动了几下，覆水便莫名紧张起来，想好的话也要斟酌半晌才敢放出来——
“我去找你吧。”他“咕嘟”咽了口唾沫, “就今天晚上……”
.
阵营战一结束, 覆水便回去找了原主哥们, 东拼西凑可算攒齐了八千金——然而不幸的是, 他们阵营对立, 覆水刚上山就撞上了执法殿的长老谢非，还没来得及跑，蓄着美髯仙风道骨的老道双眼一眯精光四射，顷刻间就戳破了他伪装的身份。
最后是罗音仙子把他提走的。
幽暗阴冷的水牢里，姿容清丽的少女浑身泛着微光，凌空而立不染尘埃，居高临下打量着他的姿态像是看见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小老鼠。
“也没什么稀奇——”她兴致乏乏的收回视线。
谢非站在旁边只笑了笑。
“师姐不妨用神识仔细探探。”
“我知道他神魂比寻常凡人强大了些，那也只是个——”梅子乔忽地顿住了。
覆水被绑在结了层冰的石柱上，四肢都被冰水冻的麻木……然而突如其来的，一阵仿佛比他此时此刻经受的，更要厉害上千倍万倍的窒息感袭击了他。
像是蜉蝣乍见垂若九天之云的鲲，像是一段枯枝掉进浩瀚波渺的海里，因为差距太大，所以明知不会有危险，还是会本能的战栗……
好似灵魂都被翻了个透彻。
覆水一下子激灵过来了。
他轻轻喘了两口气，感觉衣领被提起来了，身体晃动之余又听见了那个近在咫尺的近乎冷漠的女声。
“倒也真是奇怪，旁的外世之人不过是一缕神魂，这人却是囫囵进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囫囵进来了？
他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只看见四周飞快后退已然模糊的白茫茫的背景，还有耳边尖锐的拉长的风声……
直到停下来覆水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他被随意丢在雪地上，整张脸刚好埋进了冰凉凉的雪里，手脚却还酸软无力半天动弹不得……梅子乔原本半点没有帮他坐起来的意思，直到察觉师尊越走越近这才慌了神，甩出一道灵力把那人拉起来，还费尽心思的帮他打散了头脸上的雪，理了理发鬓。
然而那灵力未免太不客气了些，肉眼可见的，覆水脸上给她折腾的青一道紫一道，还称得上帅气的脸眼看着就要肿成馒头了。
沈昭略略无语，直接拂开了小徒弟。
“师尊……”梅子乔咬唇，却也不气馁，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这人好生奇怪——”
“我知道。”沈昭颔首，“我已提前通知了掌门离魂的相关事宜，子乔留下为我护法如何？”
离魂……对于化神道君来说的确是件轻松寻常的小事，只是不知师尊要来做什么。
梅子乔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子乔定不离师尊左右。”
覆水听见他们的对话却莫名紧张起来。
“离魂”二字听起来便让人心生不安……他欲要站起来，额上却忽的按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微微使力，便让他整个人好似安了钉子，稳稳盘坐在了地上。
“别动。”
他惊喘一声猛地抬头，只看见一双华光内敛的沉沉眸子，仿佛能吸人魂魄似的，哪怕他心底再恐惧也移不开目光……
思绪渐渐昏沉了。
.
Z国，L市。
早八点，又是一日阳光明媚的清晨。
陈默默伸了个懒腰，耷拉着眼皮从虚拟仓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她是个典型的全息时代的宅女，只要虚拟仓里还有营养液，就能在里头躺一天一夜的不出来的那种……沉迷游戏，不可自拔。
索性她刚考完研，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醉生梦死。
二十分钟后洗漱完毕，刚好八点半，陈默默套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刷起了微博。
关注的几个大v今天也没更新，倒是上古官v刷出来条新消息，大概是又发了四月的时装盒子……
欸？不对！
今早官微更新的是两条微博，第一条是时装宣，第二条是……玩家见面会？！
原本还有些昏沉睡意的陈默默登时醒了，一字不漏的把第二条官微从头读到尾，末了直接兴奋的跳了起来。
没错！是官微宣布了第一届线下竞技高手赛和玩家见面会的日期！
今年九月十日，将在华服通过线上竞技赛遴选出二十四名高分选手，然后角逐线下高手赛的冠军，前十名的奖品是蓝梦公司高手赛定制款虚拟仓，第一名还有百万大奖……而九月二十日大师赛结束，就是官方组织的玩家见面会！
现在已经确定参加的已经有不少大佬了。
嗯……有杯酒女神，就是常在云海城门口对着侍卫卖唱的那个，声音超级仙……还有靠上古月报起家的花狐大人，现在华服一半的扒一扒和八卦都出自他的团队……还有几位操作牛皮的大神，云初明夕，封十里和叶飒飒一对西皮，竟然还有天光乍破？！
哇！陈默默猛地捂住了嘴巴才免得自己尖叫出声。
天光乍破欸！她们最最亲爱的帮主！美人榜前十的超级大帅哥！
连厨房里正热着的汤都不管了，陈默默猛地起身扑到电脑前，在帮会微信群里发布了这个大消息。
一时间群里就炸了。
潜水的，窥屏的，正聊着八卦吹牛皮的群友们动作一致的停了下来，齐刷刷地发了一连串的666。
热热闹闹的氛围在正主出来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天光乍破：是真的。
长老莫墨陈默默：我说是吧？骗你们干什么？
落英纷纷：帮主去了！我也要去！G省的小伙伴约起约起啊……
……
薛臣发了那一句话后就没再冒过头。
任由群里炸了锅似的闹腾，他又重新翻开了课本做标记，只是在陈望凑过来的时候动作自然的阖上了屏幕。
“三哥你听说了没？线下竞技赛欸！”
他兴致勃勃的凑过来一拍桌子，“我记得你操作还可以，要不要报个名？咱俩一对？”
薛臣立刻拒绝了。
“你一定记错了，我技术不行。而且打比赛的时候我也不一定有空。”
陈望有点失望，正打算再劝劝呢，就听见了手机震动声，他条件反射的一摸兜。
空的。
电话是老三的。
他讪讪地缩回手，眼尖的瞅见了老三乍变的脸色。
“醒了？！”
薛臣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受惊之下险些握不住手机。
“我知道……我马上过去……”
匆匆说了几句，他挂掉电话，脸色尚有些空茫。
陈望哪里见过机器人一般精密不出错误的老三这副模样……他有点八卦，又不免有些担忧，“三哥你还好吧……”
“哦。没事。”
薛臣倏地反应了过来，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哥哥，睡了十几年的植物人——医生说他醒了。”
哪怕过了十七年之久，薛复这两个字，仍然是所有人不能提起的隐痛的禁忌。
当年那场事故很突然。
五岁的薛臣和大他两岁的哥哥薛复从老家回来，坐的三舅的车，在上高架桥的时候车子失控了，撞翻护栏径直掉进了江里。
三舅当场死亡，薛复缺氧昏迷，抢救不及时成了植物人，只有薛臣和三舅母抱住了车里充气球安然无恙。
事后调查出来，三舅是毒驾。
然而本该承受责难的人也走了，薛父薛母空有一腔悲郁的怨气，再也找不到人发泄，只得把苦水尽数自己咽了。
所幸后来他们生意越做越大，至少不缺大把钱财照料尚在病床上沉睡的大儿子。哪怕人一直都没有醒，可看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大，对于无法从伤痛中痊愈的父母来说，还称得上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薛臣当时还小，记不住太多东西，对这个哥哥的零星记忆早就淡化了。不过后来他也特意查过，成为植物人的小孩子虽然可以正常发育，但是一年半内如果不能醒来，那之后再醒过来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也认命了。
他再没幻想过哥哥会醒过来，直到接了刚刚那通电话——好似晴天霹雳，砸的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晕沉沉的。
推开病房门时他甚至连手都在发抖。
薛臣来的路上设想过很多很多的场景，关于他哥哥初见他的表情，关于他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关于他要如何弥补这十年空白……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推开门后的场景会是这样的。
雪白雪白的床单上，穿着蓝白格子病号服的男人五心向天盘腿而坐，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的祥和淡定之态……
其动作之标准，神态之专注，恍惚间让薛臣有了种离奇的错乱感——
这确定是他哥哥，不是哪个神经失常的邪教人员？
覆水一口气没上来, 险些命丧当场。
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那个被他无情拒绝的男人？
为什么还在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嘲讽？
他有点懵，试探着往远处爬了几下，果然没爬多远，又被股看不见的力量拽着脚脖子扯回了那人脚下。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了, 就是他搞的鬼。
说真的这人好小气，不过是拒绝当他徒弟, 居然给他使绊子……
还有三分钟你才能动, 我们不妨聊一聊。
覆水抬头，也没看见那人嘴唇动弹, 耳边就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还能聊什么？他腹诽, 反正他是不可能给他当徒弟的, 迟早他要打碎这个垃圾秘境……
凭你？还差得远。想出去可不能靠蛮力……
覆水一愣，一声惊叫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你……能听见我说的？”
“……”那人漆黑的眼珠微动了动，似乎意味深长的朝这边瞥了一眼——说是似乎，其实是覆水并没什么把握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多余的什么情绪来，最多只是臆想和猜测……
毕竟这人长得……太仙气了点, 任何加之于他的揣测似乎都夹杂了些冒犯的意味。
就像现在, 那人长长的睫毛不过是宛若翩翩蝴蝶一般轻轻扇动了几下，覆水便莫名紧张起来，想好的话也要斟酌半晌才敢放出来——
“我去找你吧。”他“咕嘟”咽了口唾沫, “就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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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营战一结束, 覆水便回去找了原主哥们, 东拼西凑可算攒齐了八千金——然而不幸的是, 他们阵营对立, 覆水刚上山就撞上了执法殿的长老谢非，还没来得及跑，蓄着美髯仙风道骨的老道双眼一眯精光四射，顷刻间就戳破了他伪装的身份。
最后是罗音仙子把他提走的。
幽暗阴冷的水牢里，姿容清丽的少女浑身泛着微光，凌空而立不染尘埃，居高临下打量着他的姿态像是看见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小老鼠。
“也没什么稀奇——”她兴致乏乏的收回视线。
谢非站在旁边只笑了笑。
“师姐不妨用神识仔细探探。”
“我知道他神魂比寻常凡人强大了些，那也只是个——”梅子乔忽地顿住了。
覆水被绑在结了层冰的石柱上，四肢都被冰水冻的麻木……然而突如其来的，一阵仿佛比他此时此刻经受的，更要厉害上千倍万倍的窒息感袭击了他。
像是蜉蝣乍见垂若九天之云的鲲，像是一段枯枝掉进浩瀚波渺的海里，因为差距太大，所以明知不会有危险，还是会本能的战栗……
好似灵魂都被翻了个透彻。
覆水一下子激灵过来了。
他轻轻喘了两口气，感觉衣领被提起来了，身体晃动之余又听见了那个近在咫尺的近乎冷漠的女声。
“倒也真是奇怪，旁的外世之人不过是一缕神魂，这人却是囫囵进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囫囵进来了？
他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只看见四周飞快后退已然模糊的白茫茫的背景，还有耳边尖锐的拉长的风声……
直到停下来覆水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他被随意丢在雪地上，整张脸刚好埋进了冰凉凉的雪里，手脚却还酸软无力半天动弹不得……梅子乔原本半点没有帮他坐起来的意思，直到察觉师尊越走越近这才慌了神，甩出一道灵力把那人拉起来，还费尽心思的帮他打散了头脸上的雪，理了理发鬓。
然而那灵力未免太不客气了些，肉眼可见的，覆水脸上给她折腾的青一道紫一道，还称得上帅气的脸眼看着就要肿成馒头了。
沈昭略略无语，直接拂开了小徒弟。
“师尊……”梅子乔咬唇，却也不气馁，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这人好生奇怪——”
“我知道。”沈昭颔首，“我已提前通知了掌门离魂的相关事宜，子乔留下为我护法如何？”
离魂……对于化神道君来说的确是件轻松寻常的小事，只是不知师尊要来做什么。
梅子乔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子乔定不离师尊左右。”
覆水听见他们的对话却莫名紧张起来。
“离魂”二字听起来便让人心生不安……他欲要站起来，额上却忽的按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微微使力，便让他整个人好似安了钉子，稳稳盘坐在了地上。
“别动。”
他惊喘一声猛地抬头，只看见一双华光内敛的沉沉眸子，仿佛能吸人魂魄似的，哪怕他心底再恐惧也移不开目光……
思绪渐渐昏沉了。
.
Z国，L市。
早八点，又是一日阳光明媚的清晨。
陈默默伸了个懒腰，耷拉着眼皮从虚拟仓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她是个典型的全息时代的宅女，只要虚拟仓里还有营养液，就能在里头躺一天一夜的不出来的那种……沉迷游戏，不可自拔。
索性她刚考完研，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醉生梦死。
二十分钟后洗漱完毕，刚好八点半，陈默默套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刷起了微博。
关注的几个大v今天也没更新，倒是上古官v刷出来条新消息，大概是又发了四月的时装盒子……
欸？不对！
今早官微更新的是两条微博，第一条是时装宣，第二条是……玩家见面会？！
原本还有些昏沉睡意的陈默默登时醒了，一字不漏的把第二条官微从头读到尾，末了直接兴奋的跳了起来。
没错！是官微宣布了第一届线下竞技高手赛和玩家见面会的日期！
今年九月十日，将在华服通过线上竞技赛遴选出二十四名高分选手，然后角逐线下高手赛的冠军，前十名的奖品是蓝梦公司高手赛定制款虚拟仓，第一名还有百万大奖……而九月二十日大师赛结束，就是官方组织的玩家见面会！
现在已经确定参加的已经有不少大佬了。
嗯……有杯酒女神，就是常在云海城门口对着侍卫卖唱的那个，声音超级仙……还有靠上古月报起家的花狐大人，现在华服一半的扒一扒和八卦都出自他的团队……还有几位操作牛皮的大神，云初明夕，封十里和叶飒飒一对西皮，竟然还有天光乍破？！
哇！陈默默猛地捂住了嘴巴才免得自己尖叫出声。
天光乍破欸！她们最最亲爱的帮主！美人榜前十的超级大帅哥！
连厨房里正热着的汤都不管了，陈默默猛地起身扑到电脑前，在帮会微信群里发布了这个大消息。
一时间群里就炸了。
潜水的，窥屏的，正聊着八卦吹牛皮的群友们动作一致的停了下来，齐刷刷地发了一连串的666。
热热闹闹的氛围在正主出来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天光乍破：是真的。
长老莫墨陈默默：我说是吧？骗你们干什么？
落英纷纷：帮主去了！我也要去！G省的小伙伴约起约起啊……
……
薛臣发了那一句话后就没再冒过头。
任由群里炸了锅似的闹腾，他又重新翻开了课本做标记，只是在陈望凑过来的时候动作自然的阖上了屏幕。
“三哥你听说了没？线下竞技赛欸！”
他兴致勃勃的凑过来一拍桌子，“我记得你操作还可以，要不要报个名？咱俩一对？”
薛臣立刻拒绝了。
“你一定记错了，我技术不行。而且打比赛的时候我也不一定有空。”
陈望有点失望，正打算再劝劝呢，就听见了手机震动声，他条件反射的一摸兜。
空的。
电话是老三的。
他讪讪地缩回手，眼尖的瞅见了老三乍变的脸色。
“醒了？！”
薛臣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受惊之下险些握不住手机。
“我知道……我马上过去……”
匆匆说了几句，他挂掉电话，脸色尚有些空茫。
陈望哪里见过机器人一般精密不出错误的老三这副模样……他有点八卦，又不免有些担忧，“三哥你还好吧……”
“哦。没事。”
薛臣倏地反应了过来，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哥哥，睡了十几年的植物人——医生说他醒了。”
哪怕过了十七年之久，薛复这两个字，仍然是所有人不能提起的隐痛的禁忌。
当年那场事故很突然。
五岁的薛臣和大他两岁的哥哥薛复从老家回来，坐的三舅的车，在上高架桥的时候车子失控了，撞翻护栏径直掉进了江里。
三舅当场死亡，薛复缺氧昏迷，抢救不及时成了植物人，只有薛臣和三舅母抱住了车里充气球安然无恙。
事后调查出来，三舅是毒驾。
然而本该承受责难的人也走了，薛父薛母空有一腔悲郁的怨气，再也找不到人发泄，只得把苦水尽数自己咽了。
所幸后来他们生意越做越大，至少不缺大把钱财照料尚在病床上沉睡的大儿子。哪怕人一直都没有醒，可看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大，对于无法从伤痛中痊愈的父母来说，还称得上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薛臣当时还小，记不住太多东西，对这个哥哥的零星记忆早就淡化了。不过后来他也特意查过，成为植物人的小孩子虽然可以正常发育，但是一年半内如果不能醒来，那之后再醒过来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也认命了。
他再没幻想过哥哥会醒过来，直到接了刚刚那通电话——好似晴天霹雳，砸的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晕沉沉的。
推开病房门时他甚至连手都在发抖。
薛臣来的路上设想过很多很多的场景，关于他哥哥初见他的表情，关于他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关于他要如何弥补这十年空白……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推开门后的场景会是这样的。
雪白雪白的床单上，穿着蓝白格子病号服的男人五心向天盘腿而坐，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的祥和淡定之态……
其动作之标准，神态之专注，恍惚间让薛臣有了种离奇的错乱感——
这确定是他哥哥，不是哪个神经失常的邪教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