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去两天,就有人打听到晁凡的地址,三顾茅庐来了。一开始,晁凡还大方的把人请进来喝茶,打算礼貌拒绝对方的签约要求,然后把人客客气气送出门。

    结果,他低估了这些经纪人的难缠程度,一个个比泥鳅还滑,脸皮又比城墙还厚。

    威逼利诱、撒泼打滚、死缠烂打……各种烦人招数层出不穷。有的人甚至表示只签十年(一般最短的合同也得五十年起跳),就差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晁凡了。

    然而晁凡还是拒绝:“十年?你签我赚快钱是?谢了,我不干!”

    “还有比当艺人更赚钱的行当吗!”经纪人都怒了,觉得晁凡脑子不清醒,

    “你现在这么火,不捞一笔你傻啊!”不是我傻,是我没时间啊。晁凡懒得解释,开始叫隔壁的谛听赶人。

    结果谛听一现身,盘靓条顺,经纪人们眼前一亮,又退而求其次,开始规劝谛听这个好苗子。

    谛听的脾气可没这么好了,相判官面对他都得认怂。带着合同上门的经纪人被谛听一路推着走,末了只听见一个字——

    “滚!”大门就砰的一下给关上了。吃了几回教训后,晁凡学乖了。现在只要有人敲门,大家都得从门缝里先看一眼,如果发现是陌生人,就坚决不开,一律假装家里没人,雪姨来了也没辙。

    晁凡之所以不想应付人,纯粹是因为忙着打包。前两天相判官告诉他要去第二个世界后,晁凡就开始这样了。

    虽然他嘴硬说不去,但心里明白,不去不行。这事别人做不了,他拿乔得有个度,上面那些说一不二的阎王,万一惹怒他们,遭殃的可是自己。

    所以这些天,他把五色莲又拔了起来,像只过冬的松鼠似的,开始疯狂囤东西。

    为此,他还特意找判官批条,去了阳世一趟。他先是收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并一打打火机与几桶燃料,生怕自己又去那种饮毛茹血的世界;然后春夏秋冬的衣服以及登山服,潜水服各买了两套;再来就是各种专业书籍,晁凡觉得,这是最有用的,可问题是,他怎么买都觉得不够。

    农业要学?万一要种地呢?采矿要学?万一遇到金矿了呢?还有格斗、化学、制药、甚至厨艺、食谱、器乐……晁凡觉得越齐全越保险,可是,他钱不够啊。

    是的,偷东西这回事,晁凡可做不出来。他特意去了冥府银行走VIP通道,办理了阴珠换*屏蔽的关键字*的业务。

    那新得的五百万换成了一万块,实实在在不划算。赵如海嗔怪他傻:“人鬼殊途懂不懂!以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倒好,有本事能拿阳世间的东西,还给人家倒贴钱。五百万啊!五十年工资啊!换这么点东西!”

    “银货两讫的事,怎么被你说成倒贴?”晁凡虽然也不舍得这五百万,但也没觉得不应该。

    可能是他做鬼的时日有些短,所以偷拿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依旧会有负罪感。

    不像这些老油条鬼,觉得阴阳是两个世界,阳世的事?hocares?

    临走前一天,大家给他践行。郭自珍带了几瓶极品好酒,再叫了一桌子菜,大家一伙人在晁凡新搭的小亭子里喝得烂醉。

    “兄弟,你放心!”金锁阳喝得双颊通红,

    “这一回,你去再久,我和如海都不会忘了你。来,我敬你一杯。”

    “少喝点!你都上头了!”赵如海因为怀孕,是唯一一个没喝酒的人,见金锁阳还要敬酒,他手一伸,想把对方的酒杯给撤了。

    结果却瞧见金锁阳兜了个空,左手在离酒杯几厘米的地方徒劳抓着:“诶,我的酒怎么端不起来了?”都喝出重影了?

    !赵如海憋不住笑了起来:“喝,继续喝!看你几时抓到这杯酒。”说完,又转头和晁凡交代,

    “这回去,可要尽快回来,别让我儿子长到十岁都不知道干爹是谁,知道吗?”晁凡哼哼两声,头一歪趴下了,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赵如海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隐隐约约听到

    “乌达旦……我回来……你该死了?我们……喝……喝一杯……”

    “乌达旦?你叫他干嘛……”赵如海也在追《我在部落当神棍》,他自然知道乌达旦是谁,可是,平时也没听晁凡提起过,怎么这会儿对方的语气却哀伤得像杜十娘似的?

    “嗯?叫我干吗?”谛听转过头,神情呆呆的,行动节奏有点慢半拍。

    “谁叫你了?”赵如海白了他一眼,见大家喝得差不多,推了推看着晁凡后脑勺傻乐的郭自珍,

    “你带的什么酒?我头一次看到金锁阳能喝成这样,快把你家司机叫来,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妈?”谁知郭自珍却突然哭了起来,

    “我没妈了,我妈投胎做人去了,呜呜呜呜……家里只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天天围着我叫爹叫爷爷……呜呜呜,我心里苦啊,我在外面认识女人都不敢带回家,谁见过这阵仗?要他们投胎也不投……修炼也不修炼,个个好吃懒做不争气……”赵如海有些无语,不知该拿这群醉鬼怎么办。

    好在闹到后半夜,酒量最好的金锁阳和郭自珍都有点醒神了,三人合伙把晁凡和谛听抬进房里,替他们关上房门后才回家。

    晁凡睡得迷迷糊糊,仿佛看见乌达旦从窗户翻了进来,而且还大大咧咧地爬上了他的床。

    “下……下去……”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下去干嘛?你不是想我吗?”

    “乌达旦”捧着他的脸,问他。

    “我……我为什么……想你……”晁凡竭力装出不屑的样子,

    “我……有房……有猫,有存款……有朋友……我想你……干嘛?哎哟……你咬我鼻子!”

    “惩罚。”

    “乌达旦”咬完后,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晁凡的鼻尖,

    “不想我,那为什么要叫我名字呢?我睡在隔壁都听到了。”隔壁?

    “你……撒谎……”晁凡拱到对方怀里,

    “隔壁睡的是……我的……猫……”

    “乌达旦”轻笑:“我就是你的猫啊,不行你摸摸。”晁凡被他捏着手腕,朝屁股后面摸去,咦?

    真的有猫尾巴呀!晁凡忍不住快速撸了两把。

    “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让你摸个够。”晁凡的下巴被

    “乌达旦”抬了起来,两人的额头紧紧碰在一起,

    “我还有……一个……要给你……它会让你找到我……我也会……”后面的话,晁凡就听不清了,他陷入一个温暖的梦境,睡意重得让他再也不想睁开眼睛。

    然而这都是假象,第二天早上,他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宛如喝了一瓶假酒。

    床上一片狼藉,被子里湿漉漉的,仿佛洒了什么在上面。晁凡疑惑地闻了闻,面上一红,不过——他随即想到,鬼都不会排泄了,难道还能这个?

    哎呀,不管了,赶紧拆掉扔了,过几年回来再买新的。晁凡爬起来拆床,结果谛听在外面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春风:“起来了吗?我送你去政务中心。”

    “什么——啊!好!好的!”晁凡吓了一跳,差点被被单绊倒了,他将

    “污点”团成一团,抱着开门。

    “这是干嘛?”谛听挑眉看着他,嘴角竟然带了一丝戏谑,只可惜晁凡心烦意乱,根本没发现。

    “我怕去的太久,干脆把被单扔了算了,你……你把这儿顾好,等……等我回来。”晁凡把手背在身后,不敢看谛听的眼睛。

    究竟怎么回事,谛听心知肚明。他笑了笑,好好欣赏了一会儿晁凡的窘态,这才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对被单的事揭过不提:“那行,咱们走。”两人开着找郭自珍借的车,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政务中心门口,谛听没有下车,他挥了挥手,喊了声:“再见!”晁凡站在台阶上,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仿佛自己不能听到对方说这两个字。

    他压下这番莫名的情绪,也挥了挥手:“再见。”谛听看着晁凡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心里想着,如果这次运气好,说不定就能在那个世界陪着他了。

    晁凡跟着相判官去天台,电梯里安静极了,他忽然想到昨晚那个暧昧的梦,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相判官,如果我想查一个人寿数,有办法吗?该去找谁?”

    “这个啊?一般人可问不到。”相判官捻了捻胡须,他最近开始蓄须了,

    “不过,你不是一般人,你问我就成了。”说完,他面前显示出了一块光屏,上书《生死簿》三个大字。

    他隔空点进搜索,头一个选项就是

    “世界”,后面依次排着国家、地区、街道、姓名、性别等检索栏。

    “做了信息化处理后,现在查起来方便了很多。”相判官随口问道,

    “你要查谁?”晁凡沉吟了一会儿:“鸟人世界,风部,乌达旦……”相判官瞥了他一眼,暗道,这会儿得做无用功了。

    他把信息输入进去,果然,生死簿显示查无此人。

    “怎么可能!”晁凡懵了,

    “生死簿出错了?”

    “生死簿不可能出错。”相判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至于为什么查无此人,当时机成熟时,你就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践行当晚——晁凡:“乌达旦,乌达旦,乌达旦……”谛听:“啧,怎么叫的像只发/春小母猫似的……哎哟,不是只让你摸尾巴吗?你摸哪里……等等会儿,你学——嘶,学坏了……停停停!别蹭……我操!”作者:“我看看时间,这才过去四分钟?”谛听:“日你仙人板板!老子空窗几百年,一下没控制好不行吗?!有本事你让我开次车速500的车,你看我能坚持多久!”作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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