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把宝贝乖宝放在大床上，转身拿个报纸的空档, 她就能溜到了床那头。还经常都游离在床边, 看的老爷子心惊肉跳的。
可要真训她的时候，她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你。老爷子实在也是下不去嘴, 只能做做样子轻轻的在她屁股上拍两下。
那力道, 挠痒痒都不够！
陈兰母子最近好似都在忙自己的事儿, 已经有几天没有出现在老陈家了，没有了陆知秋那只呱躁的跟屁虫，陈涵居然有些不习惯。听说陈兰让陆知秋跟着大丫去学认字了, 她自己正在筹备裁缝铺的开张。
陈涵想起陆知秋送给她的那朵粉色布花，她觉得陈兰一定会是个好裁缝。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老陈家的房子还是没能在过年前完工，不过小三小四年纪都还小, 也不急在这一时。
只不过让大家都没想到的事，刘芳又怀孕了。
本是件喜事, 可老爷子却愁容满面。
上次丢孩子的事儿还没查清楚，这次居然这么快又有孕了。若是平常有孕，他定然会让他们两口子去医院做个血样检测。可现在她之前有过不良孕史, 究竟能不能受得了车辆颠簸, 会不会在路上又出事儿？还真是不好说。
陈涵就瞧着老爷子的眉头锁了又锁, 她也很忧伤。可是她只是个还不满周岁的奶娃娃，也无可奈何。每天只能想着法的逗着老爷子开心, 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
可刘家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觉得腰板终于又直了起来。
谁说咱家幺儿不能生孩子, 哼，再怀个给你们瞧瞧！
这回子刘蓉也好，王桂兰也好，往老陈家跑的可更勤快了！老太太也不敢怠慢，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孙儿辈，也该谨慎些才是。
今天一只鸡，明天一条鱼的补。让刘芳本就胖乎乎的小脸更加圆滚滚，好似吹气球似的，越吹越大。加上现在是关键时候，每天只吃不动，胖的速度简直肉眼可见。
可陈二乐的很，终于要当爸爸了！这不，前几天去县城采购，听着大街小巷都在放一首歌，好似就在唱他们家刘芳！二话不说就给买了一盒磁带回来。放在家里的收音机里成天颠过来掉过去的听，听得陈涵都会哼哼了。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衷心祝福你善良的姑娘……”
倒是小晴有时候不太乐意，什么好看又善良，什么温柔又陪伴的！她刘芳是这样的么？！
可腹诽归腹诽，现在全家都把她那未成形的肚子当做个宝贝，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偶尔跟小四发发牢骚，可小四最近正忙着给自己未来娶媳妇儿的房子添砖加瓦呢，哪有空理她。没了陈兰在中间调和，这兄妹俩又闹不高兴了。
一时间，这老陈家上下，除了陈二那屋心情好以外，别的人都或多或少不大高兴。
-
刘蓉一心想让刘芳再喝三天那九株草煮出来的水，可她每次来老陈家都没逮着机会。想把草给刘芳吧，可她现在是重要时刻，哪能下地干活呢！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自己多跑跑。人家那算命的瞎子说了，前三个月喝都行，但是一定要连贯的三天，一天都不能断！
刘芳在有孕之前也喝过三天那药草水，除了多跑几趟茅厕外，也没什么别的特别之处。再次有孕她还是有些害怕担心的，想要推脱，却被刘蓉骂了一顿。
“这可是能让你肚子里孩子紧紧抓住你不放手的水！是能让你一次性生出两个大胖儿子的水！你要是一半喝一半不喝，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个啥！再说了，姐能害你么？！”
得得得，刘芳索性闭着眼睛听她二姐的吧！
刘蓉也问过那瞎子，这草药究竟是个啥。
瞎子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胡须，一脸神秘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刘蓉咂咂嘴，想着别人家都能喝出双胞胎，她家幺儿怎么就不能？喝就是了！
-
老爷子为了刘芳的事也没少费苦心，特地找了一个很有威望的老中医老胡，将人请到家里来帮刘芳把脉。那老中医跟老爷子是在一次中西医业务座谈会上认识的，两人一开始意见不合，可越到后来越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感觉。认识了这么多年，老爷子还没跟人开过口，这次为了老二媳妇，他还是求人了。
老胡住市里，老爷子想来想去，总不能让人家一大把岁数了还挤公交吧？这不合适啊！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托人给隔壁村的左老三打了个招呼，问他有没有时间。左老三想都没想就应承了，要了胡老中医的地址就去接人了。
老爷子一辈子耿直，从不对人张口。这回为了刘芳的事儿跟两个人都张嘴了，这心里总是不是滋味。眉头蹙的紧紧的，连陈涵逗他，他都不怎么笑。
想来人活一辈子，许多坚持没能顶得住，还是很不是滋味儿的。只愿着刘芳这次争气，能顺利生个孩子出来，也不枉他这番苦心。
王桂兰瞧着老爷子这么上心，心里还算平衡不少。不然成天抱着那外来货，不管亲儿媳妇肚子里的种，算怎么回事！
老胡诊出来刘芳是宫寒，这个时候这个季节都不是她受孕的最佳季节。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将养着，多吃点温热的东西调理调理，还是可以保住的。
老爷子送老胡走的时候顺道又问了问有没有诊出来刘芳上一次流产的原因。
老胡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老爷子，笑道：“你也是医生，还是自家儿媳妇儿，你还问我？”
“医者不自医！再说了，我是个西医。她不肯去做检查，我哪能查得出来？”老爷子摇摇头，颇显无奈，“再说了，现在有几个孩子听老人的？我们都不中用咯！”
老胡面色稍显凝重：“你家这个儿媳妇脾气不是很好，肝火旺盛，属于体热型的。按道理讲，应该给她败败火才好，可她又宫寒，若是败火，子宫怕是更寒！可若是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孩子给她进补，她身体又受不了！所以……”老胡顿了顿，看向老爷子，“我也不瞒你……确实有些难办。”
老爷子眉头紧锁：“那……”
“还有，”老胡边走边叹了口气，说道，“怕是上次孩子没有流干净就着急着有孕了，这次要小心点。特别在吃食上，一定要选择温和的食物，那些大寒大热的食物，切莫再让她吃了。”
老爷子点点头，将老胡送到村口。
老胡说过几天会开些中药找人带过来给刘芳温补养胎，左老三连忙自告奋勇说他帮忙拿就成。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左老三说不碍事。老爷子也想不到别人，也只能辛苦他了。谈妥之后左老三又开车将老胡送回了城里。
老爷子回家后就开了个紧急家庭会议。
将老胡说的话全都传达了下去，也是为了给陈二上上紧箍咒，不要每天都嘻嘻哈哈觉得没事人一样。
陈二烦躁的抽了根烟：“人家生孩子都跟母鸡下蛋似的，咋到我头上就这么难的呢！”
“怪谁啊？！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听进去了么？！啊？！”老爷子将报纸卷成圆柱形，说一句打一下，说一句打一下。打到最后陈远林都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就拦。
“爹，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小心点吧！你也别气坏了身子，陈二毕竟年轻。”
“就是！现在打他有什么用？又不是陈二一个人的事，自己身体自己都不管管好！”老太太护犊子，还是心疼自家儿子。
老爷子气的直拍桌子，冲着老太太发火：“你就惯吧！一个两个，看看都惯成什么样了！慈母多败儿！瞧瞧，瞧瞧，都不把人命当人命！”
这么一顿火，陈远林知道老爷子说的还有他。毕竟在老爷子心里，乖宝的妈也是生孩子走的。新仇旧怨，老爷子也是急的。
“谁有你能惯！”老太太不高兴的低声嘀咕了声。
好在老爷子没听见，小晴连忙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老太太。老爷子心脏不好，别再气出毛病来！
瞧着大家都不吱声，老爷子看了眼陈二，继续说道：“还有，你跟刘芳，还有她们娘家人都说清楚了！不要再给她胡乱吃东西了！病从口入，再出了什么纰漏，谁也负不了这个责！”老爷子说完就回房间了，“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说那么多，不还是说给我们这些做饭的人听得么！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吃苦受累成天刷锅洗碗做牛做马的人！”
陈远林瞧着老太太又不高兴了，连忙又去哄了哄老太太。一大家子，各个跟霜打了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想着还有八个多月要熬，就觉得漫长的不得了。
-
老爷子“砰”的一声关门声，不仅惊到了外面的大人，也吓到了正在床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练习发音的陈涵。
陈涵一脸无辜的看向老爷子，老爷子这才发觉自己动作声音太大了。连忙又上前哄了哄：“不怕不怕，是爷爷啊。”
陈涵知道老爷子因为刘芳的事儿心情不好，上前拥住了他。用小脸蛋在他的怀里蹭着，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
老爷子听不懂，却也知道乖宝是在安慰他。不得不说，爷孙连心是真的。你看，乖宝这么小，都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老爷子笑着搂了搂乖宝，拍拍她的背，说道：“乖宝亲爷爷一口，爷爷心情就好了。”
陈涵听到这话，二话不说爬了起来。在老爷子的左脸颊上“啵”的亲了一口，亲完还觉得不够，又跑到右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逗得老爷子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乖宝真乖，真是好孩子。
陈涵嘻嘻嘻的笑着，冲着老爷子喊道：“耶一”
虽说发音不标准，可有个“爷”的谐音出来了，并且老爷子这回听懂了！
老爷子激动不已啊，搂着乖宝又说道：“乖宝，再喊一遍给爷爷听呢！”
陈涵点点头，鼓足了勇气，又喊了一遍：“耶耶！”
这回又比上一回进步了许多，老爷子笑的更开心了。搂着乖宝又让她多叫几回，陈涵也都一一满足了。不就多喊几声么，有什么关系。
外头桌上的一大家子还没散完呢，就听见老爷子在里头开怀大笑的声音。不免大家都面面相觑了几下，用眼神示意着要不谁进去瞧瞧老爷子，别再出什么事儿。
可刚刚老爷子发那么大的火，谁也不敢贸然进去，都你推我我推你的。最终，还是胆大的老太太进去了。
一推门，正好听见陈涵一声清脆的“叶叶！”
老太太瞬间也眉开眼笑了起来，大步走向床边，逗弄着乖宝肉嘟嘟的脸颊。说道：“咱们乖宝会喊爷爷了啊，来，喊声奶奶听听呢！”
“去去去，乖宝还在练发音呢，这爷爷还没喊好，咋能喊奶奶？！”老爷子将陈涵的小脸又掰正了面向自己，说道，“乖宝，再喊声爷爷来听。来，看准爷爷的嘴型，爷~爷~”
老爷子兴致高昂的教着，老太太努了努嘴，这死老头子，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太婆。
不过瞧着心情是被乖宝给治好了，那也不用愁了。笑着转身出门，跟几个孩子说了声，便让他们散了。
陈远林听到这话，也是兴奋的不行。要是想要进去瞧瞧，乖宝终于会喊人了，那是不是代表能喊声“爸爸”来听听。他的乖宝毕竟是在城市出生的，将来也是要回到城里的。可不能一口一个“爹”的，还是得跟城里的孩子一样，喊“爸爸妈……”
陈远林突然逐渐止住了笑，挠了挠头，还是回去了。
知儿莫若母，老太太知道他在想什么。趁着大家都散了，将他喊到一边，悄悄问：“乖宝快周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找个妈啊？”
“妈，我的事你就别管了！”陈远林推脱道。
“我是你妈，我不管谁管？！”老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用指尖戳着他的脑门说道，“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好了好了妈，我累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你让我爹也早点睡，别乖宝喊喊他他就激动的睡不着觉了！”说着话，人就往外走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老太太想抓住儿子，却还是被溜了！
-
这一整夜老爷子都翻来覆去的，呼吸也不是太过平顺。老太太以为他是兴奋的，便没管他。可陈涵感觉出老爷子的不对劲了，拽了拽老爷子的手，老爷子居然没有任何回应。
连忙用啼哭声惊醒了老太太。
老太太这才发现老爷子居然处于半昏迷状态，怎么摇都摇不醒。连忙喊了对面房间的小晴，让她去喊陈大陈二他们。小晴吓得不轻，去找大哥的时候都带着哭腔。
老太太手忙脚乱的帮着老爷子穿衣裳，陈涵就这么紧紧的拽着老爷子的手死都不肯松开。
陈大他们来的时候，拽都拽不开。实在没办法，老太太只能抱着陈涵跟着他们一起将老爷子送去医院。半夜里，家家户户都睡着了。好在农村人一喊一闹周围邻居都被惊醒，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陈医生晕倒了，连忙都披着衣裳出来帮忙。
说来也巧，村长陈东方的儿子陈百万最近回来了。他在城里是做工程的，瞧着年根了没什么事儿了，便提前一个月就回来了。他有一辆桑塔纳，正好可以用。
陈大陈二扶着老爷子进了车了，老太太抱着陈涵坐在副驾驶。
陈百万油门一踩就直奔县医院，老太太刚想问为啥不就近去镇上。却被怀里的陈涵给惊着了，只见陈涵直接从老太太怀里挣脱开来。从前排的副驾驶一溜烟的爬到了后排座位，紧紧的拉住老爷子的手。不断的喊着：“叶叶夜夜野野……”
边哭边喊，听得让人心都碎了。
-
“还是百万反应快，直接去了县医院。要是先去镇上，再从镇上去县里，估摸着又得浪费不少时间。”从医院急救室出来后，陈远林长嘘一口气感谢道。
“那是自然，镇医院医术最好的医生躺我车里，我去那不是纯粹瞎浪费时间嘛！”陈百万又叹口气，“老爷子一辈子治病救人无数，现在也轮到别人救他了，你们做儿女的，要上上心啊。”
“嗯。”陈远林低头应了声。
瞧着老爷子还在里头躺着，陈涵心疼的不得了。虽说这里的医生说老爷子是高血压引起的心脏病发，吃点药挂挂水，以后回家按时吃药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可她还是心痛的不行，被老太太抱着趴在医院病房的透明玻璃上哭哭唧唧的不愿离去。
“老爷子没白疼你家闺女啊！瞧着还没满周岁呢，咋这么通人心呢！”陈百万眨眨眼睛，也有些哽咽。
陈远林走上前去，将陈涵从老太太手里接过来。直接抱进怀里，哄着睡。可这孩子好似被吓着了似的，怎么哄也不肯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病房看。
好在毕竟是孩子，精力有限，哭着哭着最终还是在陈远林的怀里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家里。挣扎着起来后，左瞧瞧右瞧瞧，发现老爷子躺在边上呢。呼吸均匀，眉头紧锁。
陈涵轻轻爬到老爷子身边，在他边上躺下来。撅着小嘴，泪眼婆娑的看着老爷子，伸出小手轻轻捏住老爷子的耳垂，就这么拽着。
闭上眼，陈涵进入深度睡眠，走近空间。
看着眼前的泉水，陈涵决定试一试。
快一年了，她对这泉水的功效差不多摸清了。
这泉水真是堪比观音菩萨的玉净瓶中的仙脂露啊，除了不能起死回生以外，其他的功效还真是差不多。小病小灾在它面前根本不是事儿，并且可以增强人的记忆功能，增强抵抗力。换句话说，能够在短期内延缓衰老，让人焕然一新。
口感还很特殊，那种甘甜感，是现实中根本尝不到的。
看了看四周，正好有几株阔叶植物。陈涵走过去摘了一大片树叶，蹲在泉水旁边。将树叶弯成一个圆锥形，放进泉水里，盛了满满一圆锥的泉水。
然后将这一钵泉水紧紧抱在怀里，试图从现实中清醒过来。
等她醒来时却发现双手是空空的，并没有树叶，没有泉水，什么都没有。
正沮丧时，老爷子哼了声，醒了。
陈涵立马爬起来，跪在老爷子的脑袋前，紧张的看着他。
老爷子一睁眼就看到了宝贝乖宝，顿时笑了起来。伸手想要搂她，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劲。陈涵瞧见了，伸开双臂搂住了老爷子的脑袋，用自己的脑袋贴着他的脑袋。
可要真训她的时候，她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你。老爷子实在也是下不去嘴, 只能做做样子轻轻的在她屁股上拍两下。
那力道, 挠痒痒都不够！
陈兰母子最近好似都在忙自己的事儿, 已经有几天没有出现在老陈家了，没有了陆知秋那只呱躁的跟屁虫，陈涵居然有些不习惯。听说陈兰让陆知秋跟着大丫去学认字了, 她自己正在筹备裁缝铺的开张。
陈涵想起陆知秋送给她的那朵粉色布花，她觉得陈兰一定会是个好裁缝。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老陈家的房子还是没能在过年前完工，不过小三小四年纪都还小, 也不急在这一时。
只不过让大家都没想到的事，刘芳又怀孕了。
本是件喜事, 可老爷子却愁容满面。
上次丢孩子的事儿还没查清楚，这次居然这么快又有孕了。若是平常有孕，他定然会让他们两口子去医院做个血样检测。可现在她之前有过不良孕史, 究竟能不能受得了车辆颠簸, 会不会在路上又出事儿？还真是不好说。
陈涵就瞧着老爷子的眉头锁了又锁, 她也很忧伤。可是她只是个还不满周岁的奶娃娃，也无可奈何。每天只能想着法的逗着老爷子开心, 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
可刘家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觉得腰板终于又直了起来。
谁说咱家幺儿不能生孩子, 哼，再怀个给你们瞧瞧！
这回子刘蓉也好，王桂兰也好，往老陈家跑的可更勤快了！老太太也不敢怠慢，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孙儿辈，也该谨慎些才是。
今天一只鸡，明天一条鱼的补。让刘芳本就胖乎乎的小脸更加圆滚滚，好似吹气球似的，越吹越大。加上现在是关键时候，每天只吃不动，胖的速度简直肉眼可见。
可陈二乐的很，终于要当爸爸了！这不，前几天去县城采购，听着大街小巷都在放一首歌，好似就在唱他们家刘芳！二话不说就给买了一盒磁带回来。放在家里的收音机里成天颠过来掉过去的听，听得陈涵都会哼哼了。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衷心祝福你善良的姑娘……”
倒是小晴有时候不太乐意，什么好看又善良，什么温柔又陪伴的！她刘芳是这样的么？！
可腹诽归腹诽，现在全家都把她那未成形的肚子当做个宝贝，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偶尔跟小四发发牢骚，可小四最近正忙着给自己未来娶媳妇儿的房子添砖加瓦呢，哪有空理她。没了陈兰在中间调和，这兄妹俩又闹不高兴了。
一时间，这老陈家上下，除了陈二那屋心情好以外，别的人都或多或少不大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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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蓉一心想让刘芳再喝三天那九株草煮出来的水，可她每次来老陈家都没逮着机会。想把草给刘芳吧，可她现在是重要时刻，哪能下地干活呢！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自己多跑跑。人家那算命的瞎子说了，前三个月喝都行，但是一定要连贯的三天，一天都不能断！
刘芳在有孕之前也喝过三天那药草水，除了多跑几趟茅厕外，也没什么别的特别之处。再次有孕她还是有些害怕担心的，想要推脱，却被刘蓉骂了一顿。
“这可是能让你肚子里孩子紧紧抓住你不放手的水！是能让你一次性生出两个大胖儿子的水！你要是一半喝一半不喝，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个啥！再说了，姐能害你么？！”
得得得，刘芳索性闭着眼睛听她二姐的吧！
刘蓉也问过那瞎子，这草药究竟是个啥。
瞎子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胡须，一脸神秘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刘蓉咂咂嘴，想着别人家都能喝出双胞胎，她家幺儿怎么就不能？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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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为了刘芳的事也没少费苦心，特地找了一个很有威望的老中医老胡，将人请到家里来帮刘芳把脉。那老中医跟老爷子是在一次中西医业务座谈会上认识的，两人一开始意见不合，可越到后来越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感觉。认识了这么多年，老爷子还没跟人开过口，这次为了老二媳妇，他还是求人了。
老胡住市里，老爷子想来想去，总不能让人家一大把岁数了还挤公交吧？这不合适啊！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托人给隔壁村的左老三打了个招呼，问他有没有时间。左老三想都没想就应承了，要了胡老中医的地址就去接人了。
老爷子一辈子耿直，从不对人张口。这回为了刘芳的事儿跟两个人都张嘴了，这心里总是不是滋味。眉头蹙的紧紧的，连陈涵逗他，他都不怎么笑。
想来人活一辈子，许多坚持没能顶得住，还是很不是滋味儿的。只愿着刘芳这次争气，能顺利生个孩子出来，也不枉他这番苦心。
王桂兰瞧着老爷子这么上心，心里还算平衡不少。不然成天抱着那外来货，不管亲儿媳妇肚子里的种，算怎么回事！
老胡诊出来刘芳是宫寒，这个时候这个季节都不是她受孕的最佳季节。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将养着，多吃点温热的东西调理调理，还是可以保住的。
老爷子送老胡走的时候顺道又问了问有没有诊出来刘芳上一次流产的原因。
老胡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老爷子，笑道：“你也是医生，还是自家儿媳妇儿，你还问我？”
“医者不自医！再说了，我是个西医。她不肯去做检查，我哪能查得出来？”老爷子摇摇头，颇显无奈，“再说了，现在有几个孩子听老人的？我们都不中用咯！”
老胡面色稍显凝重：“你家这个儿媳妇脾气不是很好，肝火旺盛，属于体热型的。按道理讲，应该给她败败火才好，可她又宫寒，若是败火，子宫怕是更寒！可若是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孩子给她进补，她身体又受不了！所以……”老胡顿了顿，看向老爷子，“我也不瞒你……确实有些难办。”
老爷子眉头紧锁：“那……”
“还有，”老胡边走边叹了口气，说道，“怕是上次孩子没有流干净就着急着有孕了，这次要小心点。特别在吃食上，一定要选择温和的食物，那些大寒大热的食物，切莫再让她吃了。”
老爷子点点头，将老胡送到村口。
老胡说过几天会开些中药找人带过来给刘芳温补养胎，左老三连忙自告奋勇说他帮忙拿就成。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左老三说不碍事。老爷子也想不到别人，也只能辛苦他了。谈妥之后左老三又开车将老胡送回了城里。
老爷子回家后就开了个紧急家庭会议。
将老胡说的话全都传达了下去，也是为了给陈二上上紧箍咒，不要每天都嘻嘻哈哈觉得没事人一样。
陈二烦躁的抽了根烟：“人家生孩子都跟母鸡下蛋似的，咋到我头上就这么难的呢！”
“怪谁啊？！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听进去了么？！啊？！”老爷子将报纸卷成圆柱形，说一句打一下，说一句打一下。打到最后陈远林都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就拦。
“爹，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小心点吧！你也别气坏了身子，陈二毕竟年轻。”
“就是！现在打他有什么用？又不是陈二一个人的事，自己身体自己都不管管好！”老太太护犊子，还是心疼自家儿子。
老爷子气的直拍桌子，冲着老太太发火：“你就惯吧！一个两个，看看都惯成什么样了！慈母多败儿！瞧瞧，瞧瞧，都不把人命当人命！”
这么一顿火，陈远林知道老爷子说的还有他。毕竟在老爷子心里，乖宝的妈也是生孩子走的。新仇旧怨，老爷子也是急的。
“谁有你能惯！”老太太不高兴的低声嘀咕了声。
好在老爷子没听见，小晴连忙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老太太。老爷子心脏不好，别再气出毛病来！
瞧着大家都不吱声，老爷子看了眼陈二，继续说道：“还有，你跟刘芳，还有她们娘家人都说清楚了！不要再给她胡乱吃东西了！病从口入，再出了什么纰漏，谁也负不了这个责！”老爷子说完就回房间了，“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说那么多，不还是说给我们这些做饭的人听得么！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吃苦受累成天刷锅洗碗做牛做马的人！”
陈远林瞧着老太太又不高兴了，连忙又去哄了哄老太太。一大家子，各个跟霜打了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想着还有八个多月要熬，就觉得漫长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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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砰”的一声关门声，不仅惊到了外面的大人，也吓到了正在床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练习发音的陈涵。
陈涵一脸无辜的看向老爷子，老爷子这才发觉自己动作声音太大了。连忙又上前哄了哄：“不怕不怕，是爷爷啊。”
陈涵知道老爷子因为刘芳的事儿心情不好，上前拥住了他。用小脸蛋在他的怀里蹭着，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
老爷子听不懂，却也知道乖宝是在安慰他。不得不说，爷孙连心是真的。你看，乖宝这么小，都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老爷子笑着搂了搂乖宝，拍拍她的背，说道：“乖宝亲爷爷一口，爷爷心情就好了。”
陈涵听到这话，二话不说爬了起来。在老爷子的左脸颊上“啵”的亲了一口，亲完还觉得不够，又跑到右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逗得老爷子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乖宝真乖，真是好孩子。
陈涵嘻嘻嘻的笑着，冲着老爷子喊道：“耶一”
虽说发音不标准，可有个“爷”的谐音出来了，并且老爷子这回听懂了！
老爷子激动不已啊，搂着乖宝又说道：“乖宝，再喊一遍给爷爷听呢！”
陈涵点点头，鼓足了勇气，又喊了一遍：“耶耶！”
这回又比上一回进步了许多，老爷子笑的更开心了。搂着乖宝又让她多叫几回，陈涵也都一一满足了。不就多喊几声么，有什么关系。
外头桌上的一大家子还没散完呢，就听见老爷子在里头开怀大笑的声音。不免大家都面面相觑了几下，用眼神示意着要不谁进去瞧瞧老爷子，别再出什么事儿。
可刚刚老爷子发那么大的火，谁也不敢贸然进去，都你推我我推你的。最终，还是胆大的老太太进去了。
一推门，正好听见陈涵一声清脆的“叶叶！”
老太太瞬间也眉开眼笑了起来，大步走向床边，逗弄着乖宝肉嘟嘟的脸颊。说道：“咱们乖宝会喊爷爷了啊，来，喊声奶奶听听呢！”
“去去去，乖宝还在练发音呢，这爷爷还没喊好，咋能喊奶奶？！”老爷子将陈涵的小脸又掰正了面向自己，说道，“乖宝，再喊声爷爷来听。来，看准爷爷的嘴型，爷~爷~”
老爷子兴致高昂的教着，老太太努了努嘴，这死老头子，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太婆。
不过瞧着心情是被乖宝给治好了，那也不用愁了。笑着转身出门，跟几个孩子说了声，便让他们散了。
陈远林听到这话，也是兴奋的不行。要是想要进去瞧瞧，乖宝终于会喊人了，那是不是代表能喊声“爸爸”来听听。他的乖宝毕竟是在城市出生的，将来也是要回到城里的。可不能一口一个“爹”的，还是得跟城里的孩子一样，喊“爸爸妈……”
陈远林突然逐渐止住了笑，挠了挠头，还是回去了。
知儿莫若母，老太太知道他在想什么。趁着大家都散了，将他喊到一边，悄悄问：“乖宝快周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找个妈啊？”
“妈，我的事你就别管了！”陈远林推脱道。
“我是你妈，我不管谁管？！”老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用指尖戳着他的脑门说道，“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好了好了妈，我累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你让我爹也早点睡，别乖宝喊喊他他就激动的睡不着觉了！”说着话，人就往外走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老太太想抓住儿子，却还是被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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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夜老爷子都翻来覆去的，呼吸也不是太过平顺。老太太以为他是兴奋的，便没管他。可陈涵感觉出老爷子的不对劲了，拽了拽老爷子的手，老爷子居然没有任何回应。
连忙用啼哭声惊醒了老太太。
老太太这才发现老爷子居然处于半昏迷状态，怎么摇都摇不醒。连忙喊了对面房间的小晴，让她去喊陈大陈二他们。小晴吓得不轻，去找大哥的时候都带着哭腔。
老太太手忙脚乱的帮着老爷子穿衣裳，陈涵就这么紧紧的拽着老爷子的手死都不肯松开。
陈大他们来的时候，拽都拽不开。实在没办法，老太太只能抱着陈涵跟着他们一起将老爷子送去医院。半夜里，家家户户都睡着了。好在农村人一喊一闹周围邻居都被惊醒，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陈医生晕倒了，连忙都披着衣裳出来帮忙。
说来也巧，村长陈东方的儿子陈百万最近回来了。他在城里是做工程的，瞧着年根了没什么事儿了，便提前一个月就回来了。他有一辆桑塔纳，正好可以用。
陈大陈二扶着老爷子进了车了，老太太抱着陈涵坐在副驾驶。
陈百万油门一踩就直奔县医院，老太太刚想问为啥不就近去镇上。却被怀里的陈涵给惊着了，只见陈涵直接从老太太怀里挣脱开来。从前排的副驾驶一溜烟的爬到了后排座位，紧紧的拉住老爷子的手。不断的喊着：“叶叶夜夜野野……”
边哭边喊，听得让人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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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百万反应快，直接去了县医院。要是先去镇上，再从镇上去县里，估摸着又得浪费不少时间。”从医院急救室出来后，陈远林长嘘一口气感谢道。
“那是自然，镇医院医术最好的医生躺我车里，我去那不是纯粹瞎浪费时间嘛！”陈百万又叹口气，“老爷子一辈子治病救人无数，现在也轮到别人救他了，你们做儿女的，要上上心啊。”
“嗯。”陈远林低头应了声。
瞧着老爷子还在里头躺着，陈涵心疼的不得了。虽说这里的医生说老爷子是高血压引起的心脏病发，吃点药挂挂水，以后回家按时吃药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可她还是心痛的不行，被老太太抱着趴在医院病房的透明玻璃上哭哭唧唧的不愿离去。
“老爷子没白疼你家闺女啊！瞧着还没满周岁呢，咋这么通人心呢！”陈百万眨眨眼睛，也有些哽咽。
陈远林走上前去，将陈涵从老太太手里接过来。直接抱进怀里，哄着睡。可这孩子好似被吓着了似的，怎么哄也不肯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病房看。
好在毕竟是孩子，精力有限，哭着哭着最终还是在陈远林的怀里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家里。挣扎着起来后，左瞧瞧右瞧瞧，发现老爷子躺在边上呢。呼吸均匀，眉头紧锁。
陈涵轻轻爬到老爷子身边，在他边上躺下来。撅着小嘴，泪眼婆娑的看着老爷子，伸出小手轻轻捏住老爷子的耳垂，就这么拽着。
闭上眼，陈涵进入深度睡眠，走近空间。
看着眼前的泉水，陈涵决定试一试。
快一年了，她对这泉水的功效差不多摸清了。
这泉水真是堪比观音菩萨的玉净瓶中的仙脂露啊，除了不能起死回生以外，其他的功效还真是差不多。小病小灾在它面前根本不是事儿，并且可以增强人的记忆功能，增强抵抗力。换句话说，能够在短期内延缓衰老，让人焕然一新。
口感还很特殊，那种甘甜感，是现实中根本尝不到的。
看了看四周，正好有几株阔叶植物。陈涵走过去摘了一大片树叶，蹲在泉水旁边。将树叶弯成一个圆锥形，放进泉水里，盛了满满一圆锥的泉水。
然后将这一钵泉水紧紧抱在怀里，试图从现实中清醒过来。
等她醒来时却发现双手是空空的，并没有树叶，没有泉水，什么都没有。
正沮丧时，老爷子哼了声，醒了。
陈涵立马爬起来，跪在老爷子的脑袋前，紧张的看着他。
老爷子一睁眼就看到了宝贝乖宝，顿时笑了起来。伸手想要搂她，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劲。陈涵瞧见了，伸开双臂搂住了老爷子的脑袋，用自己的脑袋贴着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