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将错
郡城外官道, 雷鸣电闪，天光晦涩。
狂风在野林中横冲直撞, 将一声声的狼嚎催得像是妖哭鬼吼。
一匹杂色的驽马驮着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小小的女童在官道上奔驰——后面挂着的马车因为碍事已经给卸掉了。
其实说奔驰也太抬举它。
这马, 大概是不太习惯这样载人的缘故, 戴着辔头的头颅不住地晃动，跑起路来也左拐右扭, 扭秧歌也似。好半天也跑不了多远，许多次后面追着的野狼都差点咬住它的屁股。
不过好在这些狼似乎也并不真心想要咬它, 就像是逗它玩似得。眼看就要追到的时候就突然停了那么一停, 给它一个慌慌张张往前跑的时间。等它跑几步，野狼们才又做出凶悍的样子往前追。
小女孩, 上官孤独最初看见这些野狼时吓得啊啊大叫, 这时候也不怕了，反倒觉得有趣。
她还不住地扭着身体向后探头，去数那些狼究竟有几只。
“大叔！你看！那只真的长得好像二哈哦哈哈哈哈哈哈, 颜艺满点啊有没有！刚才差点咬到马屁股的表情真是一百分啊！明明是自己故意放水还要搞得一脸懵逼的样子这个演技我也是能给满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们可不是放水, 是因为马大爷。”
“什么马大爷啦总之大叔你们这里狼太搞笑了简直是一群戏精！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车夫忙把这个满嘴怪话的小孩子塞回怀中：“你给我坐好！真的要掉下去喂狼吗？”
女童满不在乎：“又不会真的吃人, 这里毕竟是……反正真的好萌哦, 反差萌！”
“那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上官孤独笃定这是游戏，吃人什么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嘛, 真的那样的话早就被举报了。刚才是……气氛太恐怖！现在已经看仔细了，就只有觉得好萌, 根本一点都不可怕。
这个大叔好讨厌哦一路上都阴阳怪气的, 就像讨厌的老哥一样。
哼！讨厌他。
上官孤独赌气地在马上扭动：“扔下去就扔下去, 你有本事就扔啊。”
车夫生气了。
这骄纵的小孩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他打定主意吓她一吓，于是就真的把这小孩子提起来，往外一晃：“再不听话，真的扔了！”
一个NPC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谁稀罕要坐你的破马啊！我才不怕呢！”
上官孤独用力一挣，从车夫的手下脱身而去。
那个车夫在马上错愕惊诧地看着她：“你——喂！快抓住我！”
上官孤独朝他做鬼脸吐舌头：“略略略略略。”
车夫努力伸长手臂，但那匹跑步像是扭秧歌一样的丑马一瞬间又往前蹿了两步。小孩子也并不配合，反而避开他。
“完了完了。”车夫大叫：“你……喂身后啊！”
狼群原本就咬得很近，这小孩子一落马，不过呼吸间，群狼就已经在她身后了。
其中一匹腾身跃起，森森利齿猛力张合。
“完了完了！”车夫忙用手捂住眼睛。却听见小女孩子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蠢哈。”
“哈个屁啊！”车夫也顾不上在小女孩面前留口德：“你还不快跑！”
女孩子健步如飞。看起来比那匹蠢蠢的杂色马要灵巧快速得多。她轻松自如地闪避着狼群的攻击，一边还在挑衅这些原本就已经气急败坏的畜生。
车夫有些讶异：“原来她说保护我是真的啊。这确实还挺厉害的。”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了，他胯下的马只好勉为其难地回应了一下他的话。
“咴！”
杂毛马在半空拐个弯，避过一根斜伸的树木枝杈，又往前蹿了一大截。
车夫就听那小孩子大喊：“靠靠靠坐在上面没有注意，这波操作好骚！”
车夫破口大骂：“小小年纪怎么说这种话！你还不过来！”
“我就不！胆小鬼！”小女孩子说完突然蹲下身去。
正好有一匹野狼冲着她咬过来，她一蹲身就避过了。又瞅准那狼从她头上飞跃的瞬间，仰身合抱，一下子扣住了野狼的腰。
车夫忍不住喝彩：“嚯！这小女孩子真是个行家！”
杂毛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拔冗扭头看了一眼。
谁知！
“呃……”车夫还正夸人，却突然愣住了。“那狼……”
那狼不见了！
女孩蹲下，跃起，抱狼，再反臂砸下——原本该是一气呵成的一连串动作。谁知女孩子刚攥上狼的皮毛手臂正使力的时候，她怀中的狼突然化作一道虚影，一下子钻进她的身体里去。
女孩子收伏不住身形，猛地朝前倒下，眼底还全是惊诧。
怎么回事？
车夫也喊道：“马爷，那是什么？”
杂毛马顾不上回答，四蹄连踏，全力奔跑起来。
“喂救人啊！”
那女孩像是一下子摔懵了，之后再没有站起来。车夫在马上只看见一匹匹野狼朝她奔过去，随后将她整个掩埋。
“马爷，一条人命啊！”
杂毛马扭头喷了他一手的水，再翻个白眼，毫不留恋地载着他奔走了。
车夫在马上半站起身子——真是好骑术——只可惜现下也无人欣赏。他手搭凉棚往那小女孩子的地方看去。
咦？
狼……
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并没有什么叫人觉得惨不忍睹的事情发生。
那些狼一头头地扑过去，然后一头头地消失。
那小孩子仰面躺着，嗯躺着……大字摊开，好像是睡着了？
车夫喃喃道：“这么小，要一个人到大凤郡这样的地方来，路上随便拦了一辆车就敢上，果真是有点神异的小孩子。也罢，要么是吉人自有天相，要么是自作虐不可活，对吧马爷？”
“噗。”杂毛马再喷他一手，扭着秧歌带他跳远了。
远远地还有声音传来：“呀呀呀呀呀马爷！那车上用的可都是好木头！一斤金一斤檀的好木头哇！有大作用的！是你说路上要拉个车玩儿我才打成车子的！咱们还是得回去把车拉回来的呀！可不能扔着便宜了别人啊马爷！”
“咴，噗。”
……
无射看着上官孤独倒下，又看着那一人一马跑远。
不对，不对。
南吕已经往上官孤独倒下的地方走去了。
不对不对不对。
见无射在呆愣在原地，南吕不耐烦地问道：“还在干什么？等我去请你吗？”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无射快走几步到南吕身边，想要去抓南吕的袖子，结果又被避开了。
他鼓起勇气，问：“阿南……那些狼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幻术吗？”
“幻术怎么能伤人？那个上官怎么昏过去了？那些狼怎么不见了？阿南，你的幻术不是这样的……”
“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什么你都知道吗？”
我是谁……是无射，是跟阿南最亲密的兄弟，是阿南接我来，是阿南救我，是阿南陪在我身边……阿南有什么都不会骗我的。
阿南的什么我都知道的。
我都知道的。
“阿南你……”
“怎么昏过去，吓昏的，一个小孩子看见那么多狼能不吓昏吗？”
小孩子……不是的。主人说过，这个上官也同她一样，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无射看着南吕。
这个阿南……
南吕已经走到上官孤独旁边：“还不快！”
无射跟过去：“阿南你回来找我是主人那边没事了吗？主人虽然是男子，但是……一个人也不太安全的。”
“会有什么事？你先办好主人交代的事。去把她带上。”
“带去哪里？”
“主人怎么交代？”
“要将人引去小枫山。”
“她都已经吓昏了，你不会将她背到小枫山去，难道等她自己醒来走去吗？要是坏了主人的事，我可不会为你说情！”
“是……我……我知道的。我这就去。阿南，帮我拿一下琵琶好吗？”
“你怎么这么笨！”
“是，是……我自己来……”
无射摘下背上琵琶，许是太过紧张，竟抓不稳。琵琶在手上一滑，发出一串杂音，落到地上去了。南吕阴沉沉地瞪着他，他又连忙将琵琶捡起来，捡起来后又想起人还没有背，再次将琵琶放下，蹲身把人背了起来。
这样一掉一捡一放再一拿，使得琵琶嗡嗡杂杂，乱音不断。
南吕喝道：“吵死了，要将人引来吗？”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手绕在身后托着上官孤独，一手在前抱着自己的琵琶，艰难地站起身来，“阿南……我……我好了……”
“还不快走！”
“我不识得路……阿南你……你带路好不好？”
“废物，跟好！”
南吕厌恶地向小枫山方向走去，无射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偶尔看不清道路磕绊一下，抱琴的手就不小心在琴弦上划过几个杂音。南吕先前还会停下来等等他，但实在被他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弄得心烦，就只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自己则一路向前不理会他了。
莽林晦涩，仿佛笼罩一层迷雾。
林中一直有两个脚步声。
一个急促，一个跌跌撞撞，一个跟着一个。
渐渐地那急促地越走越远，那跌跌撞撞地越走越乱。
脚步声显得凌乱嘈杂……嘈杂凌乱……
就听人喝了一声：“怎么这么慢？”
后面那人惴惴不安，背着小女童一声不吭地再次跟了上去。
两队脚步声又慢慢地走到了一起。
距离那些脚步声数百米的地方，在树影中，走出一个人来。
抱着琵琶，背着一个小女孩子。
——是无射！
郡城外官道, 雷鸣电闪，天光晦涩。
狂风在野林中横冲直撞, 将一声声的狼嚎催得像是妖哭鬼吼。
一匹杂色的驽马驮着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小小的女童在官道上奔驰——后面挂着的马车因为碍事已经给卸掉了。
其实说奔驰也太抬举它。
这马, 大概是不太习惯这样载人的缘故, 戴着辔头的头颅不住地晃动，跑起路来也左拐右扭, 扭秧歌也似。好半天也跑不了多远，许多次后面追着的野狼都差点咬住它的屁股。
不过好在这些狼似乎也并不真心想要咬它, 就像是逗它玩似得。眼看就要追到的时候就突然停了那么一停, 给它一个慌慌张张往前跑的时间。等它跑几步，野狼们才又做出凶悍的样子往前追。
小女孩, 上官孤独最初看见这些野狼时吓得啊啊大叫, 这时候也不怕了，反倒觉得有趣。
她还不住地扭着身体向后探头，去数那些狼究竟有几只。
“大叔！你看！那只真的长得好像二哈哦哈哈哈哈哈哈, 颜艺满点啊有没有！刚才差点咬到马屁股的表情真是一百分啊！明明是自己故意放水还要搞得一脸懵逼的样子这个演技我也是能给满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们可不是放水, 是因为马大爷。”
“什么马大爷啦总之大叔你们这里狼太搞笑了简直是一群戏精！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车夫忙把这个满嘴怪话的小孩子塞回怀中：“你给我坐好！真的要掉下去喂狼吗？”
女童满不在乎：“又不会真的吃人, 这里毕竟是……反正真的好萌哦, 反差萌！”
“那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上官孤独笃定这是游戏，吃人什么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嘛, 真的那样的话早就被举报了。刚才是……气氛太恐怖！现在已经看仔细了，就只有觉得好萌, 根本一点都不可怕。
这个大叔好讨厌哦一路上都阴阳怪气的, 就像讨厌的老哥一样。
哼！讨厌他。
上官孤独赌气地在马上扭动：“扔下去就扔下去, 你有本事就扔啊。”
车夫生气了。
这骄纵的小孩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他打定主意吓她一吓，于是就真的把这小孩子提起来，往外一晃：“再不听话，真的扔了！”
一个NPC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谁稀罕要坐你的破马啊！我才不怕呢！”
上官孤独用力一挣，从车夫的手下脱身而去。
那个车夫在马上错愕惊诧地看着她：“你——喂！快抓住我！”
上官孤独朝他做鬼脸吐舌头：“略略略略略。”
车夫努力伸长手臂，但那匹跑步像是扭秧歌一样的丑马一瞬间又往前蹿了两步。小孩子也并不配合，反而避开他。
“完了完了。”车夫大叫：“你……喂身后啊！”
狼群原本就咬得很近，这小孩子一落马，不过呼吸间，群狼就已经在她身后了。
其中一匹腾身跃起，森森利齿猛力张合。
“完了完了！”车夫忙用手捂住眼睛。却听见小女孩子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蠢哈。”
“哈个屁啊！”车夫也顾不上在小女孩面前留口德：“你还不快跑！”
女孩子健步如飞。看起来比那匹蠢蠢的杂色马要灵巧快速得多。她轻松自如地闪避着狼群的攻击，一边还在挑衅这些原本就已经气急败坏的畜生。
车夫有些讶异：“原来她说保护我是真的啊。这确实还挺厉害的。”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了，他胯下的马只好勉为其难地回应了一下他的话。
“咴！”
杂毛马在半空拐个弯，避过一根斜伸的树木枝杈，又往前蹿了一大截。
车夫就听那小孩子大喊：“靠靠靠坐在上面没有注意，这波操作好骚！”
车夫破口大骂：“小小年纪怎么说这种话！你还不过来！”
“我就不！胆小鬼！”小女孩子说完突然蹲下身去。
正好有一匹野狼冲着她咬过来，她一蹲身就避过了。又瞅准那狼从她头上飞跃的瞬间，仰身合抱，一下子扣住了野狼的腰。
车夫忍不住喝彩：“嚯！这小女孩子真是个行家！”
杂毛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拔冗扭头看了一眼。
谁知！
“呃……”车夫还正夸人，却突然愣住了。“那狼……”
那狼不见了！
女孩蹲下，跃起，抱狼，再反臂砸下——原本该是一气呵成的一连串动作。谁知女孩子刚攥上狼的皮毛手臂正使力的时候，她怀中的狼突然化作一道虚影，一下子钻进她的身体里去。
女孩子收伏不住身形，猛地朝前倒下，眼底还全是惊诧。
怎么回事？
车夫也喊道：“马爷，那是什么？”
杂毛马顾不上回答，四蹄连踏，全力奔跑起来。
“喂救人啊！”
那女孩像是一下子摔懵了，之后再没有站起来。车夫在马上只看见一匹匹野狼朝她奔过去，随后将她整个掩埋。
“马爷，一条人命啊！”
杂毛马扭头喷了他一手的水，再翻个白眼，毫不留恋地载着他奔走了。
车夫在马上半站起身子——真是好骑术——只可惜现下也无人欣赏。他手搭凉棚往那小女孩子的地方看去。
咦？
狼……
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并没有什么叫人觉得惨不忍睹的事情发生。
那些狼一头头地扑过去，然后一头头地消失。
那小孩子仰面躺着，嗯躺着……大字摊开，好像是睡着了？
车夫喃喃道：“这么小，要一个人到大凤郡这样的地方来，路上随便拦了一辆车就敢上，果真是有点神异的小孩子。也罢，要么是吉人自有天相，要么是自作虐不可活，对吧马爷？”
“噗。”杂毛马再喷他一手，扭着秧歌带他跳远了。
远远地还有声音传来：“呀呀呀呀呀马爷！那车上用的可都是好木头！一斤金一斤檀的好木头哇！有大作用的！是你说路上要拉个车玩儿我才打成车子的！咱们还是得回去把车拉回来的呀！可不能扔着便宜了别人啊马爷！”
“咴，噗。”
……
无射看着上官孤独倒下，又看着那一人一马跑远。
不对，不对。
南吕已经往上官孤独倒下的地方走去了。
不对不对不对。
见无射在呆愣在原地，南吕不耐烦地问道：“还在干什么？等我去请你吗？”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无射快走几步到南吕身边，想要去抓南吕的袖子，结果又被避开了。
他鼓起勇气，问：“阿南……那些狼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幻术吗？”
“幻术怎么能伤人？那个上官怎么昏过去了？那些狼怎么不见了？阿南，你的幻术不是这样的……”
“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什么你都知道吗？”
我是谁……是无射，是跟阿南最亲密的兄弟，是阿南接我来，是阿南救我，是阿南陪在我身边……阿南有什么都不会骗我的。
阿南的什么我都知道的。
我都知道的。
“阿南你……”
“怎么昏过去，吓昏的，一个小孩子看见那么多狼能不吓昏吗？”
小孩子……不是的。主人说过，这个上官也同她一样，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无射看着南吕。
这个阿南……
南吕已经走到上官孤独旁边：“还不快！”
无射跟过去：“阿南你回来找我是主人那边没事了吗？主人虽然是男子，但是……一个人也不太安全的。”
“会有什么事？你先办好主人交代的事。去把她带上。”
“带去哪里？”
“主人怎么交代？”
“要将人引去小枫山。”
“她都已经吓昏了，你不会将她背到小枫山去，难道等她自己醒来走去吗？要是坏了主人的事，我可不会为你说情！”
“是……我……我知道的。我这就去。阿南，帮我拿一下琵琶好吗？”
“你怎么这么笨！”
“是，是……我自己来……”
无射摘下背上琵琶，许是太过紧张，竟抓不稳。琵琶在手上一滑，发出一串杂音，落到地上去了。南吕阴沉沉地瞪着他，他又连忙将琵琶捡起来，捡起来后又想起人还没有背，再次将琵琶放下，蹲身把人背了起来。
这样一掉一捡一放再一拿，使得琵琶嗡嗡杂杂，乱音不断。
南吕喝道：“吵死了，要将人引来吗？”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手绕在身后托着上官孤独，一手在前抱着自己的琵琶，艰难地站起身来，“阿南……我……我好了……”
“还不快走！”
“我不识得路……阿南你……你带路好不好？”
“废物，跟好！”
南吕厌恶地向小枫山方向走去，无射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偶尔看不清道路磕绊一下，抱琴的手就不小心在琴弦上划过几个杂音。南吕先前还会停下来等等他，但实在被他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弄得心烦，就只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自己则一路向前不理会他了。
莽林晦涩，仿佛笼罩一层迷雾。
林中一直有两个脚步声。
一个急促，一个跌跌撞撞，一个跟着一个。
渐渐地那急促地越走越远，那跌跌撞撞地越走越乱。
脚步声显得凌乱嘈杂……嘈杂凌乱……
就听人喝了一声：“怎么这么慢？”
后面那人惴惴不安，背着小女童一声不吭地再次跟了上去。
两队脚步声又慢慢地走到了一起。
距离那些脚步声数百米的地方，在树影中，走出一个人来。
抱着琵琶，背着一个小女孩子。
——是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