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摸摸黛玉的头安慰她, 却不赞同她的想法“此事义父想来自有打算,玉儿何必多想, 不管是否是为着你,都是义父心甘情愿的, 玉儿这样,难不成还要逼着义父续娶不成?”

    黛玉哑然,她自然不会。宝钗见她听进去了又道:“以后莫要想这些,你如果真的担心义父, 我倒是有个主意, 等你成亲后只管多生几个都交给义父教导, 保管义父一点不愁。”

    “好哇!姐姐笑话我!”黛玉脸一红扑到宝钗的身上把脸埋进去“我才不嫁人,我要留在家里陪爹爹, 姐姐要成婚了,倒来笑话我。”

    宝钗轻抚她的背,心中暗叹女大不中留,只笑着道:“何曾是我的错, 不是妹妹自己提的, 以后不在了, 义父可怎么办?”

    黛玉红着脸不做声, 只是心里头隐隐有个身影出现,那个人在爹爹面前也是端正有礼,可是在自己面前却从来都是一样的。

    姐妹之间虽是戏言, 不过宝钗的婚事却也真的提上了日程, 她倒是有心再拖上时日, 可惜薛明夫妇却不肯,转眼宝钗就十八了,再拖就实在不像话了,且西宁王府也是一个意思,穆轩比宝钗还大上两岁。宝钗无法只得道需过了二月,年后正是黛玉及笄的生辰,她自要陪着过。两家里请人测算,最后定了三月里的日子。这一来,薛家又开始忙碌起来,幸而多了迎春,很多事情倒不必宝钗来管,只是却不好住在林家不归,因此两人却是改了过来,宝钗陪着黛玉在林家住半个月,黛玉又到薛家住半个月的,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让迎春好不顿笑话“又不是不能见,算起来,等妹妹过了门,林妹妹可还是小姑子。”黛玉道:“如何一样,以后和姐姐朝夕相伴的人是穆大哥。”

    迎春知她们关系好,见此也只能微微摇头,不再相劝,不过心底里却也有一丝羡慕,她同探春惜春也是一道长大的,只是这情分到底比不得她们两,倘若她也有个亲姐妹,是否也会这般不舍,不过这样的事情想来不过是庸人自扰,她如今过得很好,又何必想那些有的没的,将此事丢开,只一心帮着薛夫人为宝钗置办嫁妆。薛夫人只宝钗一个女儿,薛家家底厚实,薛明又疼爱女儿,不忍她委屈,因此宝钗的嫁妆很是丰厚,薛夫人原还担心迎春会有不满,不过冷眼瞧着却没有半点不满的意思,心里越发的满意。

    新年至,朝廷封了印,各部也放了假,林海也知过了年黛玉的婚事只怕就要定下来,依着皇家的意思怕是定亲到迎亲不会等多久,因此也不愿多出门,只在府里陪着女儿。林家没有近亲在京中,守岁的时候只父女两个,黛玉举杯敬祝“玉儿惟愿父亲年年岁岁安康无恙。”

    林海举杯饮下含笑道:“为父也愿玉儿快乐安康。”

    父女两相视一笑,却是默契十足,没有外人在,倒也不提什么食不言,黛玉夹了一筷子菜给父亲“这是女儿做得,爹爹尝尝。”

    “好,玉儿也吃。”

    林家也备下了不少的烟火,父女两站在院内的廊下,之间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又许多样式的,好看的很,黛玉瞧了喜欢,嘴角的笑意不断,雪雁几个年小的,都忍不住凑到一块指着哪个好看,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半夏也没阻止,毕竟过年总要热闹些。放罢,黛玉又和父亲回了屋里,这会儿天已经不早了,按理当守夜,但林海担忧黛玉累了,只赶她去休息。黛玉不肯,只道要陪着父亲。林海无法,只得应了,黛玉命丫鬟们搬来了琴,在花厅里给父亲弹琴。琴声悠悠,一室的安宁。

    弹了许久,见黛玉脸上掩不住的倦色,林海立刻赶了她去休息,又道:“夜深了,可要用些吃食?”

    黛玉本不想用,但恐父亲夜深饿了,想了想道:“确实有些饿了,父亲也用些。”

    厨房备下了几种粥,父女两个用了,又让一直陪着丫鬟们也去用些,这才散了。

    夜深天冷,前头两个嬷嬷点着灯笼,身边雪雁和半夏一人手里一个玻璃绣球灯里头点着一支小蜡烛,倒是比灯笼亮堂些,雪雁笑嘻嘻的道:“这绣球灯果然好用,改明儿该多备点才是。”

    半夏轻斥道:“你以为这是易得的,这东西听说是贡品,王爷统共才送了六盏。”

    雪雁不敢还嘴,只心内暗道:若是姑娘要,只怕再多王爷也会寻来。

    两人的话黛玉自然听见了,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裳,脸上的一闪而过的羞意,只没叫人瞧见。

    因着夜深,回了院子众人就都安置了,黛玉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忽而听得隐隐约约的声音,翻身爬了起来,今日守夜的是半夏,她已然起了点了灯,按住了黛玉轻声道:“姑娘!”

    “无事,你歇着吧!”说着披起衣裳起身。

    “姑娘,夜深了,你快歇着吧!”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黛玉道。

    半夏无奈,这天这么冷,只是瞧黛玉的意思知道劝不住,只能拿了衣裳给黛玉穿好,又取了暖手的塞到黛玉手中,这才开了门。

    外头还有两个守夜的嬷嬷,听见了声音忙出来看,黛玉让她们回去,只让半夏陪着。今日夜色不算好,昏昏沉沉的看不清五指。

    两人走了一会,没有风,但也冷得很,黛玉叹叹“可惜今年还没见着雪!”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年的雪来得这般晚!”半夏道。

    黛玉在屋里的时候觉得心里头一跳一跳的睡不着,这会儿出来了也没什么要意思,这打算回去,两人转身却见一道身影在墙角,半夏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灯笼扔出去,就要叫出声,却被黛玉一把捂住了嘴。

    半夏一惊,定睛看去,顿时怒了

    “王爷,这是内院!”

    半夏实在有些怒了,素日她们林家未曾失礼,平日正式上门就算了,这大半夜的也不知怎么进了她们姑娘的院子,倘若叫人瞧见了,传扬出去她们姑娘还见人吗?

    徒元静歉意道“抱歉,我想同林妹妹说几句话。”却是没有动的意思。

    “王爷,这不合适,请您快离开!”半夏含怒道。

    “你先下去!”黛玉柔声劝阻了半夏。

    半夏不赞同的看向自家姑娘“ 姑娘!”

    “我和他说几句话,让他离开,你如果不放心就在一旁看着。” 黛玉道。

    半夏迟疑了会后退了几步,却没有离得太原,既留了空间,也预防有人看见。

    “你的丫鬟很忠心!”徒元静道。

    黛玉道:“那是因为殿下太失礼了。”

    “可是我实在很想来,我本来只打算远远的看着你的屋子,可没想到你却出来了,夜深天冷怎么不去睡?”徒元静有些担忧的道。

    黛玉轻轻摇头“无碍,只是睡不着。今日宫中应有大宴,殿下怎么还能出宫?”

    徒元静笑了,他极少笑的,却是让黛玉有些惊讶“我偷偷跑出来的,宫里的人不知道。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看他的样子,黛玉有些不好的猜测“殿下不是第一回偷出宫。”

    徒元静不答,只是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算了默认了。黛玉忍不住轻揉额角“殿下,若是宫里知道,只怕太子要生气的。”

    “不怕,皇兄不会怎么样。”徒元静道。

    黛玉未曾见过太子,却从父亲和姐姐口中听过几回,自来皇室无亲情,但是太子待徒元静却是极好,她忍不住好奇的道:“太子待殿下很好。”

    “既然睡不着,可愿听听我的事情?”徒元静道。

    黛玉想了想,点点头。徒元静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垫在栏杆上,让黛玉坐下,“殿下还是穿着吧,会冷!”

    “我不冷!”徒元静伸手捂住了黛玉的小手,“你看,不冷!”

    确实不冷,黛玉感受到那温热,脸一红,忙抽回了手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坐下。

    徒元静也不点破,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说了许久的话,虽然天冷,但是意外的他们都没觉得冷,黛玉从很多的口中听过徒元静的事情,毕竟他是先皇后的幼子,是太子唯一的同胞弟弟,又生而有异,甚至很长的一段时间被人们认为是个傻子,但其实他从来没有傻过,只是对于所有的事情不太理解,情感的缺失让他对任何的事情都不敢兴趣,也无意去理解,直到黛玉的出现,他第一次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你看,下雪了!”后半夜的天空飘起了雪花,黛玉伸手让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可惜转瞬间就化作了水,徒元静替她擦干了手“凉!”

    黛玉看着他笑了笑“不冷!殿下,不管过去如何,但是现在殿下身边有很多人关心你。”

    “我知!”徒元静道。

    眼见天色将明,半夏上前提醒他们,徒元静虽不舍,但到底知道若真叫人瞧见了,只怕会给他想要护着的人带来麻烦,只得起身,先目送黛玉回去,才离开了林府。

    黛玉一回到屋子,半夏就捧来半碗姜汤,她皱了皱眉接过喝下,对半夏道:“今夜辛苦你了,去休息吧!”她在外头待了那么久,那么些嬷嬷只怕寻了几次,都是半夏把人打发走了的“你也喝一碗,不要受寒。”

    半夏应了,脸色却不算多好,安顿好黛玉歇下,才退了出去。黛玉累了躺在床上想着半夏的神情,知道她必是生气了,有些发愁,模模糊糊间睡着了。

    另一头,顺利回到宫里的徒元静走到自己的寝殿门口,就觉得不对,止住了脚步,本来昏暗的寝殿突然间灯火亮起,内侍出来请他进去。徒元静淡然的走了进去,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太子打着哈欠道:“总算回来了,先睡会吧!明儿还有事!”说罢,示意内侍替他更衣梳洗,自己却是又躺了回去,打算继续睡。

    徒元静微蹙眉,在把床上的踢下去和顺着他的意睡觉之间犹豫,到底是脱了衣裳洗漱后躺倒了床上,他并不喜欢与人同眠,但屈指算来,这么多年除了没有记忆的幼年时期,唯一还记得也是同皇兄,那时候他刚被接回东宫,皇兄怕他不习惯,也曾陪着他一起睡,后来还是他拒绝才没有再继续了,也许是因为今夜同黛玉提起往事,有些事情也一起想了起来。听着身边的熟睡的声音,徒元静闭上了眼。

    次日一早,诸位皇子公主仍要给太后皇帝请安,皇子们站在一块,忠义亲王忽而道:“小九昨夜去哪玩了,我本想同你说话,找了半日都没找到。”

    这一下本来说话的声音都停了,不等徒元静回答,本来同皇帝说话的太子侧过身笑着道:“七皇弟找小九做什么,总不是也要和他秉烛夜谈。”又对皇帝笑道:“父皇不知道,昨夜我想着好久没同小九夜谈了,索性留在他那一块守夜说话,小九倒还嫌弃儿臣。”虽说着告状的话,但谁听不出太子话语中的宠溺。果然皇帝听了也笑了“你明知道小九好静,还故意惹他,难怪小九嫌弃你。昨日瑞儿还跟朕告状说你又去欺负小九了。”

    太子道:“不过是闹着玩。”

    此事就此揭过,只有忠顺亲王脸色变了几变,却是不敢再提,站在他身侧的是才被解了禁闭没多久的三皇子,原本的忠顺亲王,当然如今只是个皇子,爵位等确实不剩了,只是能出来,最起码说明皇帝没有下死手的意思,只是再夺位却是不能。三皇子重回朝堂对忠义的影响最大,因为忠义亲王接受了很多原本属于忠顺的势力,如今忠顺不倒,那些人哪怕知道忠顺已经无用,也不敢再往忠义靠拢,再加上皇帝也不知道是否又心软了,虽然没有重要三皇子的意思,但是每日里也常招进宫说话,宫里宫外德妃和忠义营造的优势瞬间都被瓦解。此刻三皇子淡淡的撇了眼忠义,眼中满是嘲弄,只是再看向高位之上的皇帝和太子,尤其是太子,眼里只有惊惧。他从来没看透过这位皇兄,可笑他既然傻的以为自己能扳倒他。

    林府里,黛玉昨夜睡晚了,这会儿自然有些起不来,半夏没敢叫她起来,只一早就让人禀了老爷说是姑娘昨夜失眠,只怕今日要晚了。林海自然不会怪,只叮嘱下人让黛玉睡着,不要吵醒她。

    黛玉这一睡直睡到了晌午才醒,半夏摸摸她的头松了口气,幸而没有发热,在问她可有不舒服,见真的没有冷到才松了口气,服侍了她起身。黛玉换好了衣裳走出来就看到宝钗躺在外间的炕上看书,“姐姐怎么来了?”想到昨夜的事情,黛玉心虚的看了眼半夏。

    宝钗一早就来给林海拜年,才进府里就听说黛玉昨夜没睡好的事情,不放心就多问了几句,待知道昨夜黛玉在外头院子里待了小半夜就觉得不对,又问半夏,虽则半夏咬死了只说黛玉只是闷了,在外头走走。但宝钗半点也不信,只是这个猜想一起,她的脸色就难看的很,咬牙切齿的想着,若真是那么回事,她要徒元静好看。

    黛玉本来就心虚,不过一两句的话就被宝钗给炸出来了,黛玉也知自己错了,只是到底脸皮薄了,被宝钗这般说也性子起来只道:“姐姐能见穆大哥,我为何见不得九殿下。”话才说完,黛玉就后悔了。可惜却晚了,宝钗气得拂袖而去。黛玉想去追却又迟疑,这一迟疑倒叫府里的人都知道两位姑娘闹起了别扭,不为其他,只因为宝钗走的时候黛玉都没出来。

    穆轩被宝钗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事,不想一见面就遭了池鱼之央,好不容易弄清楚了缘由只能劝道:“玉儿也没说错,你都打算放手了,怎么又为这个生气。”

    “那怎么一样,徒元静现在倒是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那以后呢?玉儿凡缘一了就随我回天界,他日她同离璟如何相处!”宝钗说到这里,就是一阵懊恼,在她眼里,黛玉本就只是个孩子,更有离璟的缘故在里头,若说黛玉要以一世姻缘还了离璟的因果,好,她不阻止。但是谁能保证将来离璟回归天界,仍会如此待玉儿。就算她心里玉儿千好万好,可是却有一点没错,离璟是帝君亲子,身份贵重,黛玉,黛玉就算跟脚不凡,如今也不过是花仙,她只是怕护不住玉儿。

    “没事的,不是还有我。”穆轩多少猜到她的担心,此刻见她这样从后头怀抱住她轻声安抚“有我,有你师傅,还有重夜,若是离璟胆敢负了玉儿,我们三个还收拾不了他不成,你别担心了。”为了安抚宝钗穆轩难得的提起青莲,果然哄得宝钗笑了“就算没你,师傅一个也能收拾了他。”虽然如此说,但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教训了离璟有何用,玉儿还不是要伤心。宝钗想着她到时候先让师傅把黛玉的魂魄藏着,先让离璟回归看其表现,倘若他真的忘了玉儿,她就让师傅干脆抹去玉儿这一世记忆,就算玉儿会忘了她也没关系,她重新教就是。想清楚,宝钗这才真的放心,靠在穆轩怀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从前不会这般不讲理的,如今却几次迁怒实在有些不该,低着头不敢看穆轩“抱歉,我不该乱发脾气。”

    “我很高兴,你现在有事情想到的都是我。”穆轩笑着道。

    宝钗红着脸不作声。

    只是宝钗虽然想通了,可也没去寻黛玉,她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黛玉呢,虽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可也觉得姐姐太小题大作,总是看徒元静不顺眼,因此也不愿意先认错。这会儿两人谁都等着对方先开口,一时之间却是僵持住了。宝钗在薛家住着,偶有陪薛夫人去吃酒拜年,等不来黛玉的消息也有些失落。黛玉这里需要去拜年的不多,不过是贾家和西宁王府,西宁王妃见宝钗没跟着来还觉得不习惯,不过想着两家的婚事已定,宝钗确实不合适来。转而问起黛玉及笄的准备,她自然当然不让的为正宾,赞者依着西宁王妃的意思自然是宝钗,再从黛玉的闺中好友或是亲戚家的女儿里头选一个,也就可以了。黛玉听着王妃的话却反而有些慌了,如果姐姐还是不肯和好,那是不是就不出席她的及笄礼了。

    却说黛玉这里心慌意乱的,宝钗也心情不顺,迎春也接过了些家事,她也知道宝钗和黛玉闹了别扭的事情,觉得很意外,这么多年何曾见她们闹过别扭,初时觉得讶异,但久不见她们和好却也添了一重担心,这好过两日要往林家去吃年酒,迎春携了给林家的礼单过来找宝钗,让她帮着掌眼,宝钗如何不知她的意思,可是想到黛玉小没良心的,就有些烦了,将单子递回迎春道:“嫂子比着以往的准备就是了。”

    迎春笑道:“我自然知道,不过林家到底不同,礼不在贵重,总要送得合适才行。”

    “合不合适的总要人领情才好。”这却是赌气的话,迎春讶然“真生气了,再没见过你这般的模样,从前都说你最是知礼稳重,但凡任何事都不改色的,果真只有林妹妹才能叫你愁。”

    宝钗也笑了“她不过是我的克星,罢了,嫂子别管,我心里有数。”

    见她如此说,迎春方不再多言,回去见了薛蟠将话转了只道:“要我说,也是咱们太大惊小怪的,哪里有姐妹不拌嘴的,依我看妹妹也没真生气。”

    薛蟠笑道:“你说得那是一般姐妹,她们两个还真没有,你是不知道钗儿多疼林妹妹,那是一根指甲都不能伤到,如今能这么几日都不理,我看也差不多了。”夫妻两个说笑了回,薛蟠看着迎春笑盈盈的模样忍不住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咱们也生个姐姐,再生个妹妹,可好?”

    迎春羞红了脸不作声,好一会儿小声的道:“太太只怕更想要孙子。”

    薛蟠听了一阵喜色“没关系,生了姐姐,再生弟弟也是一样的。”说着一把将人抱起,抱入帘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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