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纳了美人与未纳没什么两样, 只是这首夜不仅激烈还很夸张, 身上衣衫不整不说, 手指还被油灯烫伤, 所花的时辰还有些短小,夜里子时之前便回来了。

    赵跃原本躺在小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着第二日他回来会不会把她油炸了。

    这般想着便落入梦境边缘, 迷糊之间瞧见他跪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端着盘子, 吵着说要吃烤乳猪, 却盯着她指挥宫人将她捉起来放进大厅中央的大鼎之中。

    她吓得绕着咸阳宫大殿的柱子来回绕着转圈儿跑,而后他在那高处肆无忌惮地大笑。

    就在这时,外头的宦官敲了敲小室的门,尖细地捏着嗓子唤道, “女史, 王上快回来了,特意嘱咐奴臣交代女史早些备下沐浴事宜。”

    “知道啦!”

    赵跃啪地翻身坐起来, 急急穿好衣物便出了小室跑到浴池的宫室处, 催促尚沐女官与她手底下的宫女、宦官起身准备。

    做好这一切之后, 赵跃急急地又领着其他宫人去迎赵政的宫车。等着他们迎过去,只闻那宫车上处四角的玉石饰物脆响,那宫车已经到达正轩宫门口。

    她在宫车下面眼巴巴地等了好一会,可那宫车迟迟不开木门,周遭的宫人也面面相觑。赵跃心中觉得有些怪异, 琢磨了一番, 便遣了他们先行回去, 而后踏上车去推开木门瞧个究竟。

    这一瞧不要紧,只见赵政裹着外袍跪坐在宫车里,腰带与束发皆松松垮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峻的气息。为了保持仪态,芝屏与翠屏战战兢兢,十分夸张地拿着干净宽大的袍子正想着怎么往他身上包着。

    赵跃睁大了眼,这失误她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叫她俩挪了身先行退出去,而后跪在他身侧径直解了那歪斜的腰束,将那衣襟重新仔细地掩好,而后用腰带紧紧地系住,心中知道定是他拒了芝屏与翠屏侍衣,才这般狼狈,“芝屏与翠屏又不是旁人…没了小赵,便连衣服也不好好穿了么?”

    赵政心中升腾气一个氤氲怒气,现今的模样全是拜她所赐,这般模样不让她瞧瞧清楚,今日的罪便白受了。

    “姜洛图谋不轨已被寡人幽禁。”赵政闭着眼,径直抓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身侧带,“只是白白害了那些女子罢了,以后莫要这般做了。”

    赵跃瞧着他手上通红,手指根部有几处竟起了水泡,惊得即刻要去传唤医官。

    谁知还没挪动身子,却被赵政一把拉住死死地逼在马车壁上,那口被压住呼不出任何声音。

    赵跃心中大惊,果断咬了那薄唇,而后大喘着气,手中本能地挥了出去,他的脸上瞬间便多了一片红印。

    赵政皱了眉,面颊微微侧到一旁,手中的痛觉虽清晰,却比不过脸上的痛觉钻心。

    赵跃咬了咬牙,急着要与他划清界限,却压着那种感觉,仔细地与他讲道理,“小赵与王上是同姓,若是王上还想保住这王位,还请端正自己的…”

    “寡人自不会弄丢了自己的王位,女史只要管好后宫便可,其他的不必操心。”赵政忽而笑了声,捏了捏她这多嘴的小嘴巴,不涉□□之时脑子还算清楚。赵政心中知道,要想与她在一处,必须等着自己拿了大权再无人忤逆时才可。现今若是一时贪欢,葬送了这小猪的性命便不好了,索性不再为难她,“侍衣吧。”

    ……

    心中那一丝旖旎终于压了下来,赵政一身轻松地端正身姿跪坐在寝宫的内室,老老实实伸出右手任夏无且敷药包扎。

    夏无且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昨日便与王上说过,首夜最好让微臣随侍,现今颖儿在家中连个照料的人也没有,微臣怕是史上第一个带着孩子来赶夜诊的医官了。”

    “寡人没有无且这般心善。”赵政面上清冷,听着他自嘲,只皱了皱眉,“无且一直试的法子虽未成功过,寡人倒觉得可行。今夜在那姜洛的身上试了,她便交给无且了。”

    夏无且平淡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王上怎会如此冲动?这种法子本就太过怪异,若是失败或成功了还好,其中涉及的因素太多,只怕诞下的王嗣会…先天不足。”

    赵政瞧着他,声音冰冷,“她腹中若是成功了,也只是个试验品,不必留下。”

    夏无且顿了顿,身为医者做害命之事是大忌,当初没有应了她的要求开药与她,最后诞下了颖儿,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而今入了宫成了王上的医官,一切以王命为先,便失去了许多自由。

    他只能俯身双手交叠,应了那声,“唯。”

    吕不韦的权势太盛,长子出在他的家族中的确非是好事,只盼着姜洛那处失败了,好让他不做那伤天害命之事。

    ……

    夏无且日日都会入洛宫瞧姜洛,尽管外头皆传王上宠爱她最甚,赐予她的皆是最好的,便连后宫位最高的萱夫人也比不过她。

    锦衣在身,玉食在口,却如笼子里的金丝雀处处被宫人监视着,这才是后宫美人的真正境况。

    等着他又踏进洛宫,那小宫女正被她掌掴,却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那处挡着她出去。

    姜洛已经近乎被逼疯,每日夏医官皆会来此给她号脉,起先不知为何要这样做,等着过了两个多月葵水未至,又开始恶心呕吐。她心中暗自想了前因后果,心中有了几丝得意,现今连老天都垂怜与她。

    她瞧见夏无且过来,即刻不顾身份地跪了下去,急切地与他说,“夏医官,求求你告诉王上,洛儿有喜了。真的,洛儿有喜了。”

    夏无且不言,拿过丝帕遮在她的腕上只细细的号着,那孕脉越来越清晰,现今已经落成,长得十分好。

    他闭了眼,背起药箱自始自终与那姜洛未接一言,心中知道是该与王上请示是否落胎了。

    正轩宫中,赵政听着他的汇报,眼中亮了亮,“当真成功了?”

    夏无且也不劝他,由着他自己决定,“王上,留还是不留?”

    赵政没有一丝犹豫,口中十分冰冷,“既能成功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不留。”

    夏无且的药终究没有开出去,等着他第二日备齐了药物又去了洛宫,姜洛已经悬在梁上自尽了。

    他问了赵政,为何要这般?

    “甘做棋子之人,本就已经死了,何况她知道得太多。”

    只瞧着他跪坐在王案之前有些陌生,声音格外平静,

    “不必在民间寻夫妻试验了,现今开始寡人将亲入这场戏。”

    ……

    那姜洛在外头虽“风光”,可赵跃知道她得罪了赵政被幽禁宫中,两个多月便想不开自尽了。

    赵政厌极了她,听闻她死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往常那般十分平静地瞧着自己手中的竹简。

    赵跃心中叹息这后宫美人的薄命,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坚决不能与赵政那里有多余的纠葛。

    宫中美人自尽是为不祥,外头又借口送了一批女子进来等着“冲喜”,赵政瞧着宫人端进来的家世资料与图卷,终于上心了一回,竟瞧得津津有味,先阅了一遍家世,而后再瞧了美人画卷,而后与赵跃点了几个长相清丽的。

    赵跃细细地用笔在竹片上记下来。

    等着那些女子真真切切的在眼前时,赵跃才知道赵政的眼光果真没有问题的。她暗戳戳地将她们与自己的身材样貌仔细比了比,她就是一长残了的胖小猪,赵政为何老是揪着她不放?

    赵政瞧着她在那处捏着自己的小胖腰与屁股只觉得好笑,比眼前的美人歌舞有趣的多,脑中想起赵跃幼时与他唱过的几回歌,不知现今的那技艺还在不在,琢磨着日后再寻个由头让她再唱给他听一听。

    赵政正正经经地跪坐着,愣神之间,那些美人竟已经舞毕正跪在下处等着他说话。

    他顿了顿,脑中想不起来方才的表演,只好宽泛地问了句,“方才的歌,是谁唱的?”

    语毕,一名端庄纤弱的女子上前行宫礼,“臣女郑俪,见过王上。”

    赵政记得那些女子的资料,这郑俪是郑国人,其祖父乃郑国王室之后,郑国被韩吞灭之时领着家眷向西逃难过来,现今被秦国收留做了个小官职。

    与东方六国有愁怨且在朝中没有权势,样貌也十分清丽端正,他点了点头,便随口多问了几句,“方才歌中唱的是什么?”

    郑俪又是盈盈一拜,规规矩矩地垂目不敢瞧他,“是郑风的一首,也是臣女最爱这一首,山有扶苏…”

    赵政熟知那诗,喜欢那下一句中的‘荷华’,原先在赵国日日盼着父王的莲子,便对莲花有着依恋,每日望着希望它能早日开花结子。后来回了秦宫,父王赐予他的宫室名,也唤‘荷华’,他这么想着便不自觉地低言接了一句,“隰有荷华。”

    这是一首情爱之诗,王上对她…

    郑俪心中欢喜,稍稍抬起目来瞧着他腰身处挂着的一双龙纹环佩,口中柔柔地继续接着那诗,“不见子都…”

    赵政忽而觉得无趣,转身瞧着旁侧的小猪,“寡人累了,小赵扶着寡人回宫吧。”

    郑俪瞧见赵政暗自拉了那侍女,却被那女子轻巧避了过去,虽只是一下,足见亲昵。

    她口中喃喃地念着,“乃见狂且…”

    若是能进了宫中,能得显贵,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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