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这几日除了上朝之时,旁的时刻一直执拗地抱着夭夭, 便连在书室之中批阅奏章也是将她护着, 阿父带着孩子本没什么, 可一国之君这模样实在太过诡异。

    他仔仔细细地将嫪毐那处搜到的和氏璧镯子用绳索编了个小网兜, 而后挂在夭夭的脖子上。

    章邯那处隐隐约约地劝过几回, 芝屏也在旁侧候着要接手,他那处皆不应, 一直到他准了老庶长进来见他。

    章邯引了老庶长进来, 瞧着赵政还抱着长公主,干脆假装瞧不见了, 直接去外室候着。

    赵政那处并没有放开夭夭的意思,任着宫人摊开竹简之后,瞧着嬴公族那处决议的结果, 倒也没有太过生气, “寡人说了女史依旧是女史,不必升位份, 长公主按着规矩入了族谱便可,莫非叔公不明白?”

    原本该是由驷车庶长面见赵政呈上廷议奏章, 可现今赵政寻不到女史正在气头上, 又是有关女史的位份之事, 若是定错了,怕不是革职这般简单了。赵政刚刚诛了一大批乱臣贼子, 而今又将太后关在雍城, 心情十分的不好, 众臣决议之下,还是商请了老庶长亲自与赵政说。

    老庶长素来与赵政和赵跃亲近,一直以来便担着赵政的教育与引导之责,赵政的那些夫子虽说大多是吕不韦推荐的人选,但也得靠着老庶长仔细斟酌之后同意了才可。

    老庶长可以说是瞧着这两个小孩子长大成了人,而今又在暗处生了个小的,这小的现今就在王上的怀中抱着,这样的情分若是定低了定然会惹了王上不快,但秦公族那处万不会同意定的太高,“老臣原本提议的是夫人,但族里皆不能认同,现今的结果虽只是良人,但王上莫要担心……只要那丫头日后生了公子,还是有机会升位的。”

    “升位?”赵政目中已经漆黑如洞瞧不见光,将夭夭抱紧了,那股子奶香气息又让他想起来那小猪丢了,他仔细地理了理夭夭的小衣襟,夭夭只在他与小猪的身侧睡得香甜,离了他们夜里便会哭闹,若是她回来了发觉夭夭瘦了定会与他闹,“她现今还不知是生是死,升了位,升不升位……又有什么分别?”

    老庶长自然是知道赵政能与他多言便是因着信他几分,然而他心中更明了眼下的君王只是将将长成,再过些年便不会这般与他人吐露心迹了,只得尽力劝慰着他,“现今已紧急派使臣去各国打听女史的下落,王上莫要忧心,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

    赵政听了这话,终是多了一些情绪,抬眸瞧向外室的章邯那处道,“通知那些使臣暗中查探各国的女闾,若发现女史的踪迹不惜一切代价皆要将她带回来。”

    ……

    赵跃身上一切贵重物品皆被沉夜收了,那可是赵政送她的定情之物,原本被那嫪毐收了一个,现今两个都没了,这简直要了她半条命。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死命地赖在地上,又哭又闹似个泼妇,沉夜拽着她实在觉得丢人,便一巴掌将她敲晕了扛走。

    等着她醒了的时候,正好趴在一处精致又芬芳的旅馆之中,外头有些吵闹,她吓得爬起来,仔细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还算完好这才放心了。

    沉夜安安稳稳地跪坐在她旁侧的案子前,瞧着她这模样,不动声色饮了一口清茶,“现今燕国的女闾必定早已布下秦国的眼线,我便不将你卖进女闾了。”

    “此话当真?”

    赵跃睁大了眼,还未高兴一会儿,便隐隐的觉得不妙,外头一个中年妇人进来仔细瞧了她的模样,满意了之后便唤了仆从将她拖走。

    那沉夜自顾自的又饮了一口茶,“御香楼非是女闾,但也做着女闾的生意,这便够了。”

    赵跃这下才急了,抓着能抓着的东西,死死地固着自己,“沉夜我告诉你,有本事便将我杀了,今日若是将我卖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跃死死的扒着门框已经无用了,那两个仆从人高马大,拦着她的腰便将她扛走了,“救命啊,强抢民女了!我是良家女子,已经嫁人了,已经嫁人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有什么可喊的?”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身上着一件绿底花哨的深衣,面上带着几分妖冶的笑意,瞧着她哭喊早已经习惯了,“女闾接客不分贵贱只要给钱便可。我这旅馆服侍的皆是贵子,若是命好瞧中了带回府中做妾,下辈子便不用愁了。”

    “大姐,我是有夫君的,还有个孩子。他在秦国混黑道的,若是查到你这里来,你这小店怕是要关门了。”赵跃趴在那壮汉身上,好言好语地与她商量着,“咱们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么?你说说我这样的赎身要多少钱?多少钱我夫君都给得起!”

    “入了我这旅馆之中皆是要刺印的,太子那处的人自会护着我们,根本无需担忧那些江湖之人。”那妇人盈盈一笑,命了那两个侍从将她按住,而后仔仔细细地捏着她的腰肢与屁股,“你这丫头的身段柔软细腻,哪里像个生了孩子的?莫非是拿这个来诓我?”

    那侍从闻言粗暴地扒了赵跃的衣袖,露出右手臂来,那处果然是光洁的,“掌柜的,守宫砂已退。”

    赵跃翻了翻白眼,赵政宫里纳美人之时便有这一项,有这守宫砂便不必验身,“我家不信这个,我阿母没给我点。”

    那妇人扶了扶额,叹了一声,“想来你这丫头也非是个雏,罢了罢了,算我吃亏,刺上青印,别让她跑了。”

    那青印便是这旅馆专用印记,若是无人赎身,她一辈子都会在这里“干活”,无论跑到哪处,只要被人发觉不在印记上的场所便会报官将她抓回去,这简直就是官匪一窝!

    赵跃不敢太过反抗,为了让他们安心,也为了让沉夜那个死变态安心,只得乖乖等着那些人在她手脖子上刺了个显眼的青印,活脱脱就是在猪肉上敲个章,然后按斤称重给卖了。

    只是没想到怕啥来啥,旅馆之中当夜便来了一大批客人,所有的女子皆被招了出去。

    赵跃这个新来的因为还算乖巧,便被派出去斟酒,她竖着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这些人的话,若是能有个好人带个讯息出去便好了,然而这也只是幻想,来这里逍遥的能有几个是好人?

    她路过园子之时随手便带了树上的叶子,而后藏在袖子里用指甲划出秦字来,上头只印了两个字女史。

    沉夜那处远远地跪坐在旁侧仔细地看着她,赵跃垂着脑袋根本不敢多言,只将叶子藏进袖子中,而后乖乖地依次为一桌又一桌的客人斟酒。

    她心中没有底,一直不敢递出那几片叶子,眼瞧着一圈人斟过去,大多是唤了美人陪侍的,只一位青衣侠客模样的男子单独在那处,赵跃端了酒过来,他皱了皱眉便拒了。

    她闭了闭眼,不管怎样先丢一片叶子吧,她动了动酒壶,那酒堪堪地要撒了出来。

    那人只一下便避了那酒,客客气气地与她道,“姑娘,在下不饮酒。”

    “弄脏了先生的衣裳,实在不好意思。”赵跃简直要气哭了,索性装模作样地演起了戏,拿着自己的袖子擦拭他的衣,那片叶子便塞进了他衣裳之中,而后极小声地与他说,“秦驿馆…救…女史。”

    赵跃不敢逗留,即刻便跑远了,这一下子竟整出了一身汗。她随机跪坐在一处案子旁待侍,瞧着身侧的这个失意青年与旁侧的文艺青年在那处勾肩搭背,然后便惊了。

    那失意青年趴在桌子上,捶胸顿足,“小高,我荆轲到底哪处不好?他竟然瞧不上我!”

    那文艺青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而后径直接了赵跃手中的酒给他满上,“兄长怎突然想到去榆次找盖先生?”

    “自取其辱罢了。”

    那失意青年饮尽碗中的酒,然后顺手便扔了那碗。

    赵跃急急地要去接那碗,好在她心急手快,不然还得算在她头上,她便得多接一次客,“我说你怎么回事?这碗若是碎了,我今日便白干了!”

    荆轲睁了睁眼瞧着身侧抱着碗心疼的小美人,呵呵地笑了声,“许久未来御香楼,现今的小美人儿引客的法子都变了。”

    赵跃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荆轲已经将她拦腰抱起来,往大厅旁侧供客人玩乐的内室之中带,而后只往那掌柜的身上扔了一小锭金子,“三姑娘,小美人今夜归我了。”

    赵跃心中崩溃,在大厅之中又不敢发作,双臂乖乖地环住他的脖子,等着房门关起来那沉夜瞧不见她之时,便尽情地往那荆轲的脖子上咬,而后果真便摔在地上的软垫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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