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太傅？
萧白夜看着面前的“豌豆黄”闺秀, 还陷在“女装太傅”的容貌里出不来。
其实当朝太傅生得不丑, 就是不惑之年的正常男子的样貌, 但大概是多年为国劳心劳肺, 把自个儿折腾得太辛苦, 导致他未老先衰。
皱纹刻进了眉头，还整日里板着个脸。
就会说教唠叨。
萧白夜对于太傅与那帮老顽固向来是避之不及。
所以他看着这位“豌豆黄”闺秀时，便噎了噎。
落到了不明真相的路人眼中，就变成了：
皇上竟然盯着太傅家的千金看了如此之久，还主动拿了她的糕点，怕不是心中早就将她当做立后的人选了吧？
这些美人儿此番来国寺赏花, 献上糕点, 为的就是引起皇帝的注意。
此时，见了萧白夜拿了豌豆黄，剩余的美人儿们便纷纷望向太傅之女, 眼中有欣羡，幽怨，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嫉妒。
豌豆黄闺秀享受着众人的欣羡，大方行礼, 抬眸, 盯着萧白夜看，满是期待。
萧白夜嗜甜, 嘴叼。
对甜食颇为挑剔, 他拿着那块糕点对光瞧了瞧, 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眼梢却突然晃到了不远处的白影。
溪间，一叶竹筏。
筏上，三名童子簇拥着一位身长玉立的白衣和尚。
摆渡人依旧将竹竿儿撑得飞起，还没忘了感慨：“这些宫里头来的贵公子啊，就是金贵，连食个糕点都有一帮儿姑娘给簇拥着，就不知是赏花儿，还是赏美人儿咯。”
吾德忿忿道：“要赏花回御花园去赏啊，在我觉康寺与一帮女子赏花，真是不成体统。”
吾喜叹了口气：“他们这般吵闹，还饶了圣僧的清修！”
吾忧对摆渡人行了一个佛礼：“船家，麻烦行快些。”
圣僧一句话便阻了他们的议论。
迦叶目视前方，淡然开口：“不听便好，休得多言。”
“是。”三名童子立即恭敬地低头拜了个佛礼，不敢多说了。
这不是大秃驴吗？
自法会时他把自己扔回来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萧白夜的目光停在溪上，不知不觉就将糕点放进了嘴里，缓缓咀嚼，只觉得甜，他随口说了句，“还不错。”
虽然皇上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正盯着别处，但这一句夸赞还是让美人儿心花怒放。
“皇上喜欢此糕便好，那……”太傅千金笑的温婉贤淑，“若是皇上不嫌弃，臣女可以天天送来国寺来给皇上品尝。”
竹筏就要驶过。
小绿绿慢吞吞地吃完了便宜爹掰碎的一块儿甜糕，在萧白夜手指上咬了一口。
萧白夜吃痛，移开目光，看向面前一脸期待的女子。
什么，我刚说了啥？
他刚问了我什么？！
女装太傅天天甜糕送给我吃？？！！
萧白夜吞了吞口水。
可怕可怕。
简直太可怕了。
“你要天天送给朕吃啊？”萧白夜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这……恐怕不行啊。”
太傅千金愣了愣，惊讶都停在脸上，“嗯？为何？”
众多美人儿也是一脸错愕，听闻当今皇帝生的一表人才，倜傥好玩嗜甜，又最是尊重太傅，怎的会拒绝太傅千金的美意？
萧白夜难得正经，他端着个脸严肃道：“因为，朕怕太子会不高兴。”
太子？
闺秀们面面相觑。
“太子”二字如一石惊起千层浪，皇帝如今不过十六，尚未大婚立后，何时册封太子了？
难道是在宫中时，被哪个浪蹄子宫女给勾引了？！
众位美人儿正在心中各自猜想，忽闻年轻帝王吹响了两声口哨，哨声悠扬清脆，不知在逗谁呢。
美人儿们忐忑地抬头。
只见萧白夜已经站了起来，玄衣浅笑，端着个绿毛龟，正勾着唇把掰碎的甜糕递到龟的嘴边，“是吧，龟太子。”
似乎是在回应，小绿绿终于没咬便宜爹的手指了，反而磨磨蹭蹭地挪着脑袋，凑到甜糕边儿，缓慢地嚼起食物来。
龟太子……
有美人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
太傅千金面色则有些难看，哪怕举至再得体，被人皇帝如此拒绝，她此时也有些崩了。
不远处，太傅被皇帝的举止气得快要吐血。
萧白夜的两声口哨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美人儿看了，花也赏了，糕点也吃了，萧白夜端着小绿绿刚准备离开，就对上了一双清淡深邃的眸子。
随筏而过的圣僧纵然一直目视前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溪边赏花的少年一眼。
蓝眼与黑眸对视，萧白夜站在原地朝迦叶眨了眨眼。
迦叶把头转了回去。
从萧白夜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红的耳朵根儿。
大秃驴向来也没什么表情。
耳朵，许是被日头晒的吧。
萧白夜端着个龟，哼着不着调儿的小曲儿走了。
吾德有些嫌弃道：“什么龟太子啊，这个皇帝又在骗人了！”
吾忧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我，有人天天给我送糖糕，我肯定高兴死了，哪里还会拒绝啊。”
吾德：“我看这辈子是不会有人给你送了。”
吾忧道：“你又开了天眼了，这辈子还长着呢，我肯定会吃到的。”
吾德冲他摆个鬼脸。
……
迦叶座下的童子年岁都还小，见着圣僧没有责备，便又叽叽喳喳地争闹了起来。
倒是吾喜眯着眼，目光停在了萧白夜手中的龟身上。
只见那龟壳带着绿藻，龟背上隐约能看出一个不算规整的“卍”字印迹。
吾喜心道：“那个龟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
竹筏已经在溪上飘远了。
萧白夜自从在法会上干出了那件“圣僧桌下囚”的缺德事儿被人给扔回来之后，法门殿的守卫便更加森严了。
祈福，沐浴，熏香，批奏折。
不论何时何地都得有一大帮侍监跟着，连去尿个尿，外头都有专门值守的。
加上太傅时不时还来唠叨一番，顺便加入一下侍监的值守大军。
这让萧白夜更加觉得了无生趣。
觉康寺早就给他逛了个遍，实在没意思的很，萧白夜便开始在寝殿专心养起了龟太子。
他发现自个儿在寝殿门口捡来的这只龟太子简直不是一般的龟。
侍监甲说：“皇上的这只龟太子真有灵性啊，奴才只知道寻常的龟都只食些小鱼小虾，这龟太子，居然跟皇上一样喜好甜食。”
萧白夜颇为受用，他摸摸小绿绿背上的绿藻毛，“父子同心嘛。”
侍监乙说：“何止啊，奴才小时候是在水边儿长大的，我们村儿里啊，随处可见这种绿毛龟，可是小的见过的那些，都要在水里生存的，龟太子居然可以在陆上活的这般灵动，定是得皇上龙气庇佑啊。”
萧白夜看了看“灵动”地挪着四足在地上爬的小绿绿，咧嘴乐了会儿。
虽然龟儿子爬的很慢，但是好动是真。
只要把小绿绿放在地上，他就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浪起来。
往外浪。
不知道要去哪。
起初，萧白夜一会儿没注意，就让他给跑到门槛儿了，门槛儿太高，还有条沟，小绿绿估计是在这条沟里吃过亏，翻过跟头，便被堵在门槛儿处，愣是不知如何往外爬。
萧白夜见其爬得艰辛，便吩咐侍监用木板儿在门槛儿处搭了个斜坡，供小乌龟爬进爬出。
当然，为了怕自个儿一个没注意，龟儿子走丢，或是跌到哪个缝儿里去了。
萧白夜还特意选了卷细细的红绳儿，一端绑在小绿绿的龟壳上，一端就在自个儿的食指上打个结，系好，连睡觉都不摘下来。
至于为什么要选红绳……
因为红绳儿配绿毛，显眼，看着还有种说不出的喜庆。
萧白夜看着绿毛龟配红绳道：“哈哈哈……就是太好动了。”
除了嗜甜跟好动，小绿绿龟太子还很孝顺爹。
萧白夜有时候批奏折或者在歇息，没空管他，小绿绿便自己往外爬，侍监们得了吩咐纷纷让道儿，也不跟着，就让龟太子自己玩去。
一玩便是一晚上，红绳长，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等到第二日，萧白夜醒来，就能看见小绿绿慢吞吞地从殿外爬进来，依旧是鲜艳的红绳配绿毛。
除此之外，他的龟背上还驮了个小包袱，颜色是素净的白。
第一次的时候萧白夜还稀奇，龟太子出去玩一晚上，还知道给爹带礼物了？
不错不错，非常孝顺。
等他打开那个包袱一看，里头几块儿黄黄绿绿的糕点就滚了出来。
龟太子一路驼回来实在劳累。
萧白夜拿了一块儿在鼻尖闻了闻，香味很甜，正好是早上没用早膳，觉康寺的斋饭也不对他的胃口。
萧白夜吃了一块儿，吃了一块儿又吃一块儿，不知不觉一个包袱的甜糕都吃完了，越吃越好吃，越好吃越奇怪。
蹙眉，舔舔手指。
自己来国寺祈福许久，国寺逛了个遍，这里的斋饭也吃了个遍。
斋食日日重复，自己还没吃过这个味儿的甜糕。
龟儿子是从何处驼来这一包袱的糕点的？！
小绿绿正低着乌龟.头，在地上忙着捡萧白夜吃剩的甜糕碎屑啃，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侍监们皆来拍马屁：
“皇上，龟太子真有灵性啊，奴才还是第一回见着能在外头带早膳回来孝顺爹的灵龟！”
“是是是，灵龟！灵龟！”
萧白夜舔着手指想。
灵龟？
也是啊。
这通人性的狐狸都见过了，龟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甜腻腻的早膳一送便是多日，萧白夜每早睁眼，就能看见自家龟太子慢吞吞地从外头爬回来，以肉眼简直没耐心可见的速度，缓缓爬上外门槛儿的那道坡，又缓缓地从内门槛儿落坡。
动作慢吞吞地，包袱却驮得极稳。
等到萧白夜洗漱更衣完毕时，龟太子就刚好驮着一包袱早膳，顺着红绳儿爬到了自个儿跟前。
萧白夜还是有作为爹的自觉的，龟太子腿脚不利索，驮这一小包袱早膳，还天天晚上驮，肯定辛苦极了。
萧白夜觉得，既然是灵龟，定能听懂人话的啊。
萧白夜掰了块儿糕喂给龟太子，“小绿绿啊，以后晚上自己玩去就行了啊，不用给爹带早膳了。”
小绿绿闭着眼睛吃糕，表情如同老牛嚼草。
第二日一早，龟太子还是驮回来了一包袱早膳，萧白夜拿起来闻了闻。
素净的包袱上沾染了甜甜的檀香味儿。
萧白夜看着面前的“豌豆黄”闺秀, 还陷在“女装太傅”的容貌里出不来。
其实当朝太傅生得不丑, 就是不惑之年的正常男子的样貌, 但大概是多年为国劳心劳肺, 把自个儿折腾得太辛苦, 导致他未老先衰。
皱纹刻进了眉头，还整日里板着个脸。
就会说教唠叨。
萧白夜对于太傅与那帮老顽固向来是避之不及。
所以他看着这位“豌豆黄”闺秀时，便噎了噎。
落到了不明真相的路人眼中，就变成了：
皇上竟然盯着太傅家的千金看了如此之久，还主动拿了她的糕点，怕不是心中早就将她当做立后的人选了吧？
这些美人儿此番来国寺赏花, 献上糕点, 为的就是引起皇帝的注意。
此时，见了萧白夜拿了豌豆黄，剩余的美人儿们便纷纷望向太傅之女, 眼中有欣羡，幽怨，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嫉妒。
豌豆黄闺秀享受着众人的欣羡，大方行礼, 抬眸, 盯着萧白夜看，满是期待。
萧白夜嗜甜, 嘴叼。
对甜食颇为挑剔, 他拿着那块糕点对光瞧了瞧, 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眼梢却突然晃到了不远处的白影。
溪间，一叶竹筏。
筏上，三名童子簇拥着一位身长玉立的白衣和尚。
摆渡人依旧将竹竿儿撑得飞起，还没忘了感慨：“这些宫里头来的贵公子啊，就是金贵，连食个糕点都有一帮儿姑娘给簇拥着，就不知是赏花儿，还是赏美人儿咯。”
吾德忿忿道：“要赏花回御花园去赏啊，在我觉康寺与一帮女子赏花，真是不成体统。”
吾喜叹了口气：“他们这般吵闹，还饶了圣僧的清修！”
吾忧对摆渡人行了一个佛礼：“船家，麻烦行快些。”
圣僧一句话便阻了他们的议论。
迦叶目视前方，淡然开口：“不听便好，休得多言。”
“是。”三名童子立即恭敬地低头拜了个佛礼，不敢多说了。
这不是大秃驴吗？
自法会时他把自己扔回来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萧白夜的目光停在溪上，不知不觉就将糕点放进了嘴里，缓缓咀嚼，只觉得甜，他随口说了句，“还不错。”
虽然皇上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正盯着别处，但这一句夸赞还是让美人儿心花怒放。
“皇上喜欢此糕便好，那……”太傅千金笑的温婉贤淑，“若是皇上不嫌弃，臣女可以天天送来国寺来给皇上品尝。”
竹筏就要驶过。
小绿绿慢吞吞地吃完了便宜爹掰碎的一块儿甜糕，在萧白夜手指上咬了一口。
萧白夜吃痛，移开目光，看向面前一脸期待的女子。
什么，我刚说了啥？
他刚问了我什么？！
女装太傅天天甜糕送给我吃？？！！
萧白夜吞了吞口水。
可怕可怕。
简直太可怕了。
“你要天天送给朕吃啊？”萧白夜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这……恐怕不行啊。”
太傅千金愣了愣，惊讶都停在脸上，“嗯？为何？”
众多美人儿也是一脸错愕，听闻当今皇帝生的一表人才，倜傥好玩嗜甜，又最是尊重太傅，怎的会拒绝太傅千金的美意？
萧白夜难得正经，他端着个脸严肃道：“因为，朕怕太子会不高兴。”
太子？
闺秀们面面相觑。
“太子”二字如一石惊起千层浪，皇帝如今不过十六，尚未大婚立后，何时册封太子了？
难道是在宫中时，被哪个浪蹄子宫女给勾引了？！
众位美人儿正在心中各自猜想，忽闻年轻帝王吹响了两声口哨，哨声悠扬清脆，不知在逗谁呢。
美人儿们忐忑地抬头。
只见萧白夜已经站了起来，玄衣浅笑，端着个绿毛龟，正勾着唇把掰碎的甜糕递到龟的嘴边，“是吧，龟太子。”
似乎是在回应，小绿绿终于没咬便宜爹的手指了，反而磨磨蹭蹭地挪着脑袋，凑到甜糕边儿，缓慢地嚼起食物来。
龟太子……
有美人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
太傅千金面色则有些难看，哪怕举至再得体，被人皇帝如此拒绝，她此时也有些崩了。
不远处，太傅被皇帝的举止气得快要吐血。
萧白夜的两声口哨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美人儿看了，花也赏了，糕点也吃了，萧白夜端着小绿绿刚准备离开，就对上了一双清淡深邃的眸子。
随筏而过的圣僧纵然一直目视前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溪边赏花的少年一眼。
蓝眼与黑眸对视，萧白夜站在原地朝迦叶眨了眨眼。
迦叶把头转了回去。
从萧白夜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红的耳朵根儿。
大秃驴向来也没什么表情。
耳朵，许是被日头晒的吧。
萧白夜端着个龟，哼着不着调儿的小曲儿走了。
吾德有些嫌弃道：“什么龟太子啊，这个皇帝又在骗人了！”
吾忧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我，有人天天给我送糖糕，我肯定高兴死了，哪里还会拒绝啊。”
吾德：“我看这辈子是不会有人给你送了。”
吾忧道：“你又开了天眼了，这辈子还长着呢，我肯定会吃到的。”
吾德冲他摆个鬼脸。
……
迦叶座下的童子年岁都还小，见着圣僧没有责备，便又叽叽喳喳地争闹了起来。
倒是吾喜眯着眼，目光停在了萧白夜手中的龟身上。
只见那龟壳带着绿藻，龟背上隐约能看出一个不算规整的“卍”字印迹。
吾喜心道：“那个龟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
竹筏已经在溪上飘远了。
萧白夜自从在法会上干出了那件“圣僧桌下囚”的缺德事儿被人给扔回来之后，法门殿的守卫便更加森严了。
祈福，沐浴，熏香，批奏折。
不论何时何地都得有一大帮侍监跟着，连去尿个尿，外头都有专门值守的。
加上太傅时不时还来唠叨一番，顺便加入一下侍监的值守大军。
这让萧白夜更加觉得了无生趣。
觉康寺早就给他逛了个遍，实在没意思的很，萧白夜便开始在寝殿专心养起了龟太子。
他发现自个儿在寝殿门口捡来的这只龟太子简直不是一般的龟。
侍监甲说：“皇上的这只龟太子真有灵性啊，奴才只知道寻常的龟都只食些小鱼小虾，这龟太子，居然跟皇上一样喜好甜食。”
萧白夜颇为受用，他摸摸小绿绿背上的绿藻毛，“父子同心嘛。”
侍监乙说：“何止啊，奴才小时候是在水边儿长大的，我们村儿里啊，随处可见这种绿毛龟，可是小的见过的那些，都要在水里生存的，龟太子居然可以在陆上活的这般灵动，定是得皇上龙气庇佑啊。”
萧白夜看了看“灵动”地挪着四足在地上爬的小绿绿，咧嘴乐了会儿。
虽然龟儿子爬的很慢，但是好动是真。
只要把小绿绿放在地上，他就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浪起来。
往外浪。
不知道要去哪。
起初，萧白夜一会儿没注意，就让他给跑到门槛儿了，门槛儿太高，还有条沟，小绿绿估计是在这条沟里吃过亏，翻过跟头，便被堵在门槛儿处，愣是不知如何往外爬。
萧白夜见其爬得艰辛，便吩咐侍监用木板儿在门槛儿处搭了个斜坡，供小乌龟爬进爬出。
当然，为了怕自个儿一个没注意，龟儿子走丢，或是跌到哪个缝儿里去了。
萧白夜还特意选了卷细细的红绳儿，一端绑在小绿绿的龟壳上，一端就在自个儿的食指上打个结，系好，连睡觉都不摘下来。
至于为什么要选红绳……
因为红绳儿配绿毛，显眼，看着还有种说不出的喜庆。
萧白夜看着绿毛龟配红绳道：“哈哈哈……就是太好动了。”
除了嗜甜跟好动，小绿绿龟太子还很孝顺爹。
萧白夜有时候批奏折或者在歇息，没空管他，小绿绿便自己往外爬，侍监们得了吩咐纷纷让道儿，也不跟着，就让龟太子自己玩去。
一玩便是一晚上，红绳长，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等到第二日，萧白夜醒来，就能看见小绿绿慢吞吞地从殿外爬进来，依旧是鲜艳的红绳配绿毛。
除此之外，他的龟背上还驮了个小包袱，颜色是素净的白。
第一次的时候萧白夜还稀奇，龟太子出去玩一晚上，还知道给爹带礼物了？
不错不错，非常孝顺。
等他打开那个包袱一看，里头几块儿黄黄绿绿的糕点就滚了出来。
龟太子一路驼回来实在劳累。
萧白夜拿了一块儿在鼻尖闻了闻，香味很甜，正好是早上没用早膳，觉康寺的斋饭也不对他的胃口。
萧白夜吃了一块儿，吃了一块儿又吃一块儿，不知不觉一个包袱的甜糕都吃完了，越吃越好吃，越好吃越奇怪。
蹙眉，舔舔手指。
自己来国寺祈福许久，国寺逛了个遍，这里的斋饭也吃了个遍。
斋食日日重复，自己还没吃过这个味儿的甜糕。
龟儿子是从何处驼来这一包袱的糕点的？！
小绿绿正低着乌龟.头，在地上忙着捡萧白夜吃剩的甜糕碎屑啃，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侍监们皆来拍马屁：
“皇上，龟太子真有灵性啊，奴才还是第一回见着能在外头带早膳回来孝顺爹的灵龟！”
“是是是，灵龟！灵龟！”
萧白夜舔着手指想。
灵龟？
也是啊。
这通人性的狐狸都见过了，龟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甜腻腻的早膳一送便是多日，萧白夜每早睁眼，就能看见自家龟太子慢吞吞地从外头爬回来，以肉眼简直没耐心可见的速度，缓缓爬上外门槛儿的那道坡，又缓缓地从内门槛儿落坡。
动作慢吞吞地，包袱却驮得极稳。
等到萧白夜洗漱更衣完毕时，龟太子就刚好驮着一包袱早膳，顺着红绳儿爬到了自个儿跟前。
萧白夜还是有作为爹的自觉的，龟太子腿脚不利索，驮这一小包袱早膳，还天天晚上驮，肯定辛苦极了。
萧白夜觉得，既然是灵龟，定能听懂人话的啊。
萧白夜掰了块儿糕喂给龟太子，“小绿绿啊，以后晚上自己玩去就行了啊，不用给爹带早膳了。”
小绿绿闭着眼睛吃糕，表情如同老牛嚼草。
第二日一早，龟太子还是驮回来了一包袱早膳，萧白夜拿起来闻了闻。
素净的包袱上沾染了甜甜的檀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