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夜这个新认的二大爷, 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碰瓷货。
他自称是紫阳观的道长, 道号：山阳。
紫阳观是什么, 萧白夜不清楚。
据络腮胡子说, 是南瞻部州的道家第一观。
而山阳道人, 则是因为早几个月的大水，把他从紫阳观里冲了出来，随后他便一人流落他乡。
饥寒交迫……孤苦无依……还被一个龟孙子撞断了腿……
山阳道长抱着左腿嗷嗷叫：“哎哟，疼……疼疼疼……我疼啊……”
这家伙没准儿真是个骗钱的。
萧白夜看着他，双手一摊，“我真没钱。”
“莫事莫事……”山阳道人摆摆手, 忽而笑道。
只见他一身灰不溜秋的青衣道袍, 从怀里慢悠悠地摸出三枚铜钱，珍爱般地展在手心，看了看, 然后一举搁在了眼前了破碗儿里。
破碗儿摇钱，晃了两晃。
“天地大数，乾坤命理。”山阳道人大喝一声，“开——”
诸多流民跟着朝破碗儿看过去。
一番阵仗, 萧白夜也跟着朝破碗儿里看了一眼, 嘴上嘟囔，“变来变去还是那出啊, 钱有变多吗？”
络腮胡子边看边对萧白夜说, “墨黑娃子, 你可别信他, 这人是江城有名的老赖，专骗老实人哩！”
得，自个儿成老实人了？
“看——”山阳道人举着破碗儿赶紧道，“这爻象上显示，你的身份不同凡响，极有可能是真龙降世之体啊！”
萧白夜搓搓脸上的黑泥：“你确定？”
山阳道人无比确定地点头，“所以让本道长跟着你就行。”
看样子是誓死赖定萧白夜这尊大佛了。
那妇人嘴里嚼着食物，边吃边道：“墨黑泥巴娃子啊，这赈灾粮款不能讨回，那便罢了，你就别去了哈……”
萧白夜垂眸道，我……”
其实做了太久的英雄梦，还是抛不开自个儿有个潜逃在外的“野皇帝”身份。
出不了头，见不得人。
那妇人哈哈一笑，“圣僧啊，就是济世救民的活圣人呢，这是你的，快吃吧——”
萧白夜手里被塞了个绿汪汪的青团子。
青团子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这是……”萧白夜有些疑惑。
络腮胡子出来抢答，“你走之后啊，圣僧把那知州刘不深斥了一顿，偏偏刘不深坏事做尽，又是个信佛的，估计是怕死后下了十八层地狱受那业火焚身之苦，当即就给圣僧跪下了，答应开仓放粮，还嘱咐他府里的厨子给围观的大伙儿们做了吃食呢！”
萧白夜望着手里的青团发呆，不用在场也能想象得到大秃驴那冷冰冰教训人的口气。
定是跟当时在法门殿的饭桌上，训斥自己这个挑食皇帝时，一般无二吧。
萧白夜浅浅弯了弯嘴角。
大秃驴就是善良啊。
把自个儿想做的事儿都给做尽了。
萧白夜如今的处境，就是上有碰瓷的二大爷，下有龟儿子小绿绿，自个儿还是个流浪的小破烂儿。
真是有一家子要养活，还要啥没啥。
大泽子给萧白夜除了个主意：
“墨黑泥巴娃子，你可以去修筑大堤，疏通河道啊，朝廷颁了以工代赈的之法，正在招募工人呢，不少没饭吃又无家可归的老乡都会去干活呢！”
山阳二大爷深表赞同。
萧白夜拧眉，“以工代赈？”
原来，传说中的“以工代赈”，其实就是捡破烂儿。
从前有个小破烂儿皇帝，他下了道圣旨，让一帮人在破烂儿扎堆的江城大堤上一起捡破烂儿，捡着捡着，破烂儿没了，河道也就疏通了。
于是自己下的旨，自己就去捡破烂儿了。
江堤边零落了不少窝棚，挤挤挨挨地露宿着些流民。
淅淅沥沥地落起了小雨。
萧白夜扛着一麻袋泥沙，站在雨中愣了会。
“不许偷懒！”
一道鞭子就挥在了他的背后，萧白夜侧身一躲，“打人了啊。”
怎么打都没打着。
后来，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势变大，暴雨倾盆。
水潮翻涌，大堤有再次崩溃之势，工期也就停了下来。
萧白夜与众多流民挤在一道躲雨。
他见着有人把手中的青团纷纷扔向江中，边扔，嘴里还边碎碎念着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不吃吗？”萧白夜向一边儿的山阳道人发问。
“祭祀。”山阳道人说。
“祭祀？”萧白夜从怀里掏出那枚青团，“寒食节祭祀？”
寒食节，食青团，祭扫、踏青是风俗。
萧白夜的这枚青团子，他还没来得及吃。
山阳道人却说，“非也，是祭祀水中物啊。”
水中物？
萧白夜盯着堤坝下波涛翻涌的江面，竟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着一般。
青团扑通扑通，齐声下水。
萧白夜就听见山阳道人道：
“嘁，你在知州府前的那一套，我可都看见了，你不就是要逼着那刘不深开仓吗，没用，放粮治标不治本，源头不解决，朝廷拨再多的灾款都不顶用。”
萧白夜问：“源头？什么源头？”
山阳道人：“你可听说过这世上有妖？”
妖？
万物有灵倒是听说，那只西荒上贡的小白狐，传说中不正是开了灵性的九尾天狐吗？
既然如此那算是听过，见过。
萧白夜若有所思，点点头。
“知道就好沟通了。”山阳道人说，“这南瞻部州久涝不退，你以为是为何？”
萧白夜最烦人卖关子，踹了他一脚道，“为何？”
“传说上古有一异兽应龙，杀了蚩尤与夸父，导致之内真龙之气耗尽，失了龙气，再也不得上天遨游，于是，他只能潜藏在这南瞻部州的江河里，一沉睡，就是数千年……”山阳道人靠过来悄声道，“可最近……他醒了。”
“这不会也是你的铜钱卦算出来的吧。”萧白夜说。
山阳道人没有回答，他的面色隐在阴影中，萧白夜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他刚说那应龙少了些什么来着？
“你看，江里，他露出尾巴了——”山阳突然嘿嘿一笑，语气显得很兴奋。
雨越下雨大，萧白夜听见有人在惊呼涨水。
忽而手臂一紧，只听见耳旁有人道：
“你一来这大堤就涨水，果然身怀真龙之气，那就给本道长把应龙给引出来吧！”
萧白夜一个愣神，就感觉一股大力死拉活拽，扯着他。
仰面对着翻涌奔腾的江水，跳了进去。
他自称是紫阳观的道长, 道号：山阳。
紫阳观是什么, 萧白夜不清楚。
据络腮胡子说, 是南瞻部州的道家第一观。
而山阳道人, 则是因为早几个月的大水，把他从紫阳观里冲了出来，随后他便一人流落他乡。
饥寒交迫……孤苦无依……还被一个龟孙子撞断了腿……
山阳道长抱着左腿嗷嗷叫：“哎哟，疼……疼疼疼……我疼啊……”
这家伙没准儿真是个骗钱的。
萧白夜看着他，双手一摊，“我真没钱。”
“莫事莫事……”山阳道人摆摆手, 忽而笑道。
只见他一身灰不溜秋的青衣道袍, 从怀里慢悠悠地摸出三枚铜钱，珍爱般地展在手心，看了看, 然后一举搁在了眼前了破碗儿里。
破碗儿摇钱，晃了两晃。
“天地大数，乾坤命理。”山阳道人大喝一声，“开——”
诸多流民跟着朝破碗儿看过去。
一番阵仗, 萧白夜也跟着朝破碗儿里看了一眼, 嘴上嘟囔，“变来变去还是那出啊, 钱有变多吗？”
络腮胡子边看边对萧白夜说, “墨黑娃子, 你可别信他, 这人是江城有名的老赖，专骗老实人哩！”
得，自个儿成老实人了？
“看——”山阳道人举着破碗儿赶紧道，“这爻象上显示，你的身份不同凡响，极有可能是真龙降世之体啊！”
萧白夜搓搓脸上的黑泥：“你确定？”
山阳道人无比确定地点头，“所以让本道长跟着你就行。”
看样子是誓死赖定萧白夜这尊大佛了。
那妇人嘴里嚼着食物，边吃边道：“墨黑泥巴娃子啊，这赈灾粮款不能讨回，那便罢了，你就别去了哈……”
萧白夜垂眸道，我……”
其实做了太久的英雄梦，还是抛不开自个儿有个潜逃在外的“野皇帝”身份。
出不了头，见不得人。
那妇人哈哈一笑，“圣僧啊，就是济世救民的活圣人呢，这是你的，快吃吧——”
萧白夜手里被塞了个绿汪汪的青团子。
青团子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这是……”萧白夜有些疑惑。
络腮胡子出来抢答，“你走之后啊，圣僧把那知州刘不深斥了一顿，偏偏刘不深坏事做尽，又是个信佛的，估计是怕死后下了十八层地狱受那业火焚身之苦，当即就给圣僧跪下了，答应开仓放粮，还嘱咐他府里的厨子给围观的大伙儿们做了吃食呢！”
萧白夜望着手里的青团发呆，不用在场也能想象得到大秃驴那冷冰冰教训人的口气。
定是跟当时在法门殿的饭桌上，训斥自己这个挑食皇帝时，一般无二吧。
萧白夜浅浅弯了弯嘴角。
大秃驴就是善良啊。
把自个儿想做的事儿都给做尽了。
萧白夜如今的处境，就是上有碰瓷的二大爷，下有龟儿子小绿绿，自个儿还是个流浪的小破烂儿。
真是有一家子要养活，还要啥没啥。
大泽子给萧白夜除了个主意：
“墨黑泥巴娃子，你可以去修筑大堤，疏通河道啊，朝廷颁了以工代赈的之法，正在招募工人呢，不少没饭吃又无家可归的老乡都会去干活呢！”
山阳二大爷深表赞同。
萧白夜拧眉，“以工代赈？”
原来，传说中的“以工代赈”，其实就是捡破烂儿。
从前有个小破烂儿皇帝，他下了道圣旨，让一帮人在破烂儿扎堆的江城大堤上一起捡破烂儿，捡着捡着，破烂儿没了，河道也就疏通了。
于是自己下的旨，自己就去捡破烂儿了。
江堤边零落了不少窝棚，挤挤挨挨地露宿着些流民。
淅淅沥沥地落起了小雨。
萧白夜扛着一麻袋泥沙，站在雨中愣了会。
“不许偷懒！”
一道鞭子就挥在了他的背后，萧白夜侧身一躲，“打人了啊。”
怎么打都没打着。
后来，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势变大，暴雨倾盆。
水潮翻涌，大堤有再次崩溃之势，工期也就停了下来。
萧白夜与众多流民挤在一道躲雨。
他见着有人把手中的青团纷纷扔向江中，边扔，嘴里还边碎碎念着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不吃吗？”萧白夜向一边儿的山阳道人发问。
“祭祀。”山阳道人说。
“祭祀？”萧白夜从怀里掏出那枚青团，“寒食节祭祀？”
寒食节，食青团，祭扫、踏青是风俗。
萧白夜的这枚青团子，他还没来得及吃。
山阳道人却说，“非也，是祭祀水中物啊。”
水中物？
萧白夜盯着堤坝下波涛翻涌的江面，竟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着一般。
青团扑通扑通，齐声下水。
萧白夜就听见山阳道人道：
“嘁，你在知州府前的那一套，我可都看见了，你不就是要逼着那刘不深开仓吗，没用，放粮治标不治本，源头不解决，朝廷拨再多的灾款都不顶用。”
萧白夜问：“源头？什么源头？”
山阳道人：“你可听说过这世上有妖？”
妖？
万物有灵倒是听说，那只西荒上贡的小白狐，传说中不正是开了灵性的九尾天狐吗？
既然如此那算是听过，见过。
萧白夜若有所思，点点头。
“知道就好沟通了。”山阳道人说，“这南瞻部州久涝不退，你以为是为何？”
萧白夜最烦人卖关子，踹了他一脚道，“为何？”
“传说上古有一异兽应龙，杀了蚩尤与夸父，导致之内真龙之气耗尽，失了龙气，再也不得上天遨游，于是，他只能潜藏在这南瞻部州的江河里，一沉睡，就是数千年……”山阳道人靠过来悄声道，“可最近……他醒了。”
“这不会也是你的铜钱卦算出来的吧。”萧白夜说。
山阳道人没有回答，他的面色隐在阴影中，萧白夜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他刚说那应龙少了些什么来着？
“你看，江里，他露出尾巴了——”山阳突然嘿嘿一笑，语气显得很兴奋。
雨越下雨大，萧白夜听见有人在惊呼涨水。
忽而手臂一紧，只听见耳旁有人道：
“你一来这大堤就涨水，果然身怀真龙之气，那就给本道长把应龙给引出来吧！”
萧白夜一个愣神，就感觉一股大力死拉活拽，扯着他。
仰面对着翻涌奔腾的江水，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