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看自己尿尿, 不知是怎个意思。

    但男人嘛, 在一起时, 总是喜欢较量较量长短, 萧白夜也可以体谅一向清心寡欲的圣僧偶尔醉后胡言。

    就当捡了个小绿绿之后,又捡了个大驴驴。

    可以骑着, 还能遛着玩的那种。

    这个大驴驴对着自己说话有点儿慢, 乌龟似的。

    “阿,墨, 儿。”

    迦叶扛着萧白夜在街上遛弯儿,萧白夜以为他在找茅房,谁知遁光一烁, 二人就来到了知州大人的府邸。

    府门口的金漆几乎被砸烂了, 是上回,萧白夜过来帮流民们讨粮款的时候干的好事。

    最后粮款没要到, 就揍了一帮小喽啰。

    还被某个突然露面的大秃驴给吓得拔腿就溜。

    实在丢人,不提也罢。

    大驴驴除了说话慢,还会动不动就蹦出句夸人的话。

    知州府邸的后院山朗水榭, 层台耸翠。

    “你, 你好……”迦叶把萧白夜搁在一堵院墙边儿,冒着烟儿靠近。

    萧白夜被挤到墙角,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哈哈哈哈哈?!

    你好?

    这是要跟我打招呼?

    玩重新认识的小游戏?

    “你好, 你好, 你好。”萧白夜朝他抱拳一礼。

    迦叶已经板着张冰块儿脸靠近, 看样子, 是对萧白夜的反应很不满意。

    萧白夜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迦叶已经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冲他耳边说了句,“你,你,好香。”

    肩上搁着个圆溜溜的光头脑袋,蹭蹭闪金光,突突往上冒热气儿,嘴里磕磕巴巴地,还会夸人呢。

    阿~墨~儿~你~好~香~

    萧白夜破天荒地老脸一热,“香你个大鸡腿啊,这么多花儿,能不香嘛。”

    确实,他们现在身处知州府内宅的一座花苑之中。

    刘不深那厮也不知耗费了多少财力在这衣食住行之上,连府内小小的一座花苑都极尽奢华。

    四月里,苑内姹紫嫣红,百花齐放。

    红的,黄的,紫的,迎春的,反季的,应有尽有。

    不过苑内最别出心裁的,还是要属那个挂在玉兰树下,嗡嗡直响的马蜂窝。

    看起来生机生机盎然啊。

    大驴驴似乎对“秃驴哥哥”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秃驴哥哥。”

    萧白夜横着叫。

    “哦。”

    “秃驴哥哥。”

    萧白夜竖着叫。

    “哦。”

    “秃驴哥哥。”

    萧白夜看着苑内那个嗡嗡直响的野蜂窝叫。

    “等,等我”大驴驴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萧白夜盯着野蜂窝前的那个锃亮的大光头。

    就见着迦叶已经持着法杖闪到了马蜂窝前,一杖,捅了下去……

    可惜可惜。

    大迦叶的执光琉璃杖名声在外,降妖除魔,但凡提起这法杖的名字,牛鬼蛇神都要避让三分,就这么给醉后的大驴驴使成了一根捅蜂窝的棍子。

    萧白夜打死太傅也想不到,一向清心寡欲的圣僧,居然也有做出捅蜂子窝的时候。

    大秃驴站在花丛里,捅了一棍子之后就杵在原地,被野蜂子环绕,袖摆飞舞,萧白夜看得哭笑不得,一把冲进蜂群里,拽了他的袖子就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等着被蛰啊!”

    做了坏事儿就赶紧跑。

    “哦。”

    被拽着的大秃驴很听话,乖乖被拽着跑。

    后头的蜂群穷追不舍,萧白夜不慌不乱,拉着迦叶一个纵身,就扑进了一个湿泥巴坑里。

    对于被野蜂子追这等事儿,萧白夜也是很有经验的。

    小时候,在宫里头时,萧白夜也没少捅蜂窝。

    这个时候,只要在泥巴地里打几个滚儿,让浑身沾满了湿泥,就不会被蜜蜂叮了。

    可天也没想到,往泥地里扑的时候,就萧白夜一个趔趄,自己用脸在泥巴地里滚成了墨黑泥巴娃子,从泥坑里爬起来的时候,迦叶一袭白衣,出淤泥而不染,站在泥坑里,比谁都要干净。

    小绿绿又欢快地在泥坑里开始玩水。

    小~爹~你~好~黑~啊~

    我去!!为什么最惨的又是我!

    萧白夜白眼一翻,却只见原本好似不叮死人不饶命的蜂群在迦叶周身飞旋,竟好似无从下嘴似的,叮也没叮。

    最终,不知是哪一只小蜜蜂带了个头,在迦叶的光脑门儿上出气般地叮了一小口,完事,就领着成群的蜂队嗡嗡飞走了。

    现场徒留一个白衣俊脸的光头和尚,和一个在泥坑里打了不知多少个滚儿的墨黑泥巴娃。

    迦叶顶着光亮亮的秃头蹲在萧白夜面前。

    “怎么,怎么,又,把脸,弄脏,脏了。”迦叶轻声说。

    越说越结巴。

    萧白夜却没理会什么结巴不结巴了。

    确实,又。

    自从出了宫,自己的这个皇帝就从来没干净过,被追着骂,江也跳了,不是跌到泥坑里,就是去堤上做苦力,混在流民之中,挨饿受冻,破烂儿似的……

    有这么闯荡江湖的大英雄嘛!!!

    思来想去,萧白夜有点儿心酸,索性坐在泥坑里懒得动弹了。

    忽然一只纤白的手在他脸上摸了摸,面前是一个脸红的大秃驴,秃头上被蜜蜂叮出的包很是显眼。

    硕大一颗,凸起,粉红色。

    被叮了这么大一个包也不知道疼的,这个大驴驴不知该说他傻,还是反应迟钝呢?!

    萧白夜朝迦叶的脑门儿喏喏嘴,“上边儿。”

    迦叶的面色带着点儿疑惑。

    似乎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萧白夜又往上翻翻白眼儿,“脑门儿!”

    不耐烦,大有你再听不懂老子就不说了的趋势。

    好在萧白夜这白眼儿一翻,对方终于听懂了。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大秃驴正脸烧红地盯着自个儿,手扣住自个儿的面颊,越凑越近。

    一个温软的唇就停在了萧白夜的脑门儿上。

    萧白夜怔住了。

    喂——

    不是让你亲我啊!我,我是说你的光脑门儿被蜜蜂蛰了啊!!

    一切心理活动都被人酒后胡为的某人按牢得死紧。

    落在脑门儿上的唇瓣软软的,移开时,粉色的唇瓣儿蹭了萧白夜额头上的黑泥。

    萧白夜瞪着迦叶,“你还真是不嫌脏啊。”

    “不,嫌。”

    说是说不嫌,然而这两个字说完之后,就见着迦叶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脑袋。

    “哦。”闭上眼睛低头。

    突然又猛地抬头,摇摇头,重新盯着萧白夜,“哦。”

    没一会儿又低头,重新吐出一个“哦。”

    这是醉后犯困了?

    萧白夜问,“你要不要睡一觉啊。”

    “好。”迦叶点点头。

    萧白夜拍拍身上的泥巴站起来,“走,我带你找个地方睡……喂!”

    还没站起来呢,他又重新被人给挤回了泥坑儿里,那人还把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萧白夜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个泥坑儿里破烂席子。

    看样子是就要睡这儿了。

    “想,抱着,睡。”

    迦叶把秃头在萧白夜的颈窝里蹭蹭。

    这么一蹭,萧白夜心就有点儿翻软了,这种感觉,就像有个媳妇儿在你耳边撒娇似的。

    难受,难受。

    “抱着,那你也别躺在泥坑儿里睡啊!”萧白夜叫道。

    什么习惯啊这是!喝醉了要秃驴滚泥吗?!

    回答他的只有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儿。

    此时,有脚步声靠近。

    以知州大人的二房姨太太打头,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

    “不远了不远了,老爷,那小浪蹄子跟奸夫就在前面儿的花园里呢!”二姨太太说,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奸夫□□,偷情竟敢偷到我刘不深的头上!”知州府刘不深道。

    “这次肯定能抓到他们,老爷您可一定要相信妾身呀。”

    被迫躺在泥坑儿里的萧白夜:“……”

    身上压了个大秃驴,身边儿游着个小乌龟,还有一伙子人要来抓奸。

    抓奸???

    萧白夜摸了摸某人的秃头,心想:

    反正肯定不是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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