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姜彩睁眼，撞进一片墨绿色液体里。
查房医生敲了敲治疗舱, 按了下通讯钮, “你现在正在第十三军编号SNH27飞船治疗间进行治疗, 浸泡金兴菊修复液, 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吸收完毕,
下面, 我会问你一些问题, 如果是的话，你就眨一下眼, 如果不是就眨两下, 听懂了吗？”
姜彩眨了一下眼。
“现在身体还有疼的地方吗？”
一下。
“试着运转一下魔力。”
姜彩照做。
外面两个医生低声讨论听不太清晰, 但关键词汇能听到七七八八。
“血管崩裂数量太多，... ...”
“脚踝有粉碎性骨折, ... ...”
两个医生讨论好, 边看舱上数据，重新在控制面板上点点按按。
姜彩能感觉到四周变得暖和起来，水波幅度震动开始变大。
“等会儿舱内修复液会更换成齐里花，看个人吸收速度，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不等，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会有护士开舱。”
姜彩短暂醒了二十分钟又睡着了。
再醒，睁眼看见银白色的治疗室天花板。
固定手腕脚踝的固定器解开。
护士姐姐声音温柔：“试着坐起来... ...还疼吗？... ...现在看我的手做反应... ...基本没问题, 能联系上临时监护人吗？三天之内必须从重症治疗舱转到普通床位, 这需要他签同意书。”
姜彩狼狈的喘气, 声音像是破旧的大风车，嘶哑，“临时监护人？”
护士姐姐扬下颌指着她的手腕。
病人信息后面跟着，临时监护人：宿滔。
她昏迷了五天，目前在军用飞船上接受治疗，没有离开莫天斯达。
“护士姐姐，我的行李在哪儿？”
“手腕上写了储存箱的号码，你的东西应该都在那里。”
姜彩按着张贴的提示找到储存箱位置，箱门打开，姜彩看见摆在里面的弹珠，松了口气。
星域矿石种类成千上万，弹珠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专门探查，不一定会发现它的不同处，但万一有人好奇心发作...
镶嵌的链子被烧得乌漆嘛黑，姜彩想了想，把珠子揣在兜里。
通讯表早就在逃跑中被火烈鸟烧焦，她扶着输液架当拐杖，找到走廊上的固定通话装置，拨了宿滔的Id号。
“姜彩？”
姜彩慢吞吞绕着螺旋通讯线玩，应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身体没事儿？”
“嗯。”
魔兽传来绝望咆哮声，然后戛然而止，宿滔低声微嘁一声，注意力转回姜彩，“明天完成任务之后就回去，很快，后天。”
姜彩：“哦，好。”
“怎么了？”
“我不想呆治疗舱了，护士站的姐姐说可以先出来，等你回来之后再签同意书。”那里扫描太全方位，她不放心弹珠。
宿滔理解错了她的意思，“没几个钱，不用太上心。”
姜彩有不好的预感，“这里治疗要花钱吗？”
“你觉得呢？”
姜彩去查了一下病人编号账户，她就无知无觉躺了五天，花了五十万魔币。
？？？
抢人？日哦？
姜彩忍住在公共场合骂脏话，翻看下面的目录。
她这次受伤很严重，往她身上堆了不少高级治疗药剂才勉强把情况稳定住，五十万魔币还算是政府补贴价。
好伤心好绝望好没意思。
她在莫天斯达辛苦这么几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
姜彩坐在餐厅，认真吃饭。
对面坐了一个人。
姜彩抬头，看见穿军装的凌河渊。
凌河渊：“身体好了点？”
“嗯，差不多吧。
你不和你朋友一起坐吗？”
凌河渊笑容温和又无奈，“我才坐下你就赶我走？”
“不是这个意思... ...
你受伤了吗？怎么在这儿？”
“过来看朋友。”
姜彩对他的那些队友感官一般，不知道要和他继续说什么，干脆埋头认真吃饭。
她吃饭很认真，认真的选餐盘里的菜，认真的来回嚼，像吃草的雪鹿。
凌河渊正要说话，通讯表抢先响了，
他微蹙了蹙眉，情绪凝了一下，“什么事？”
“让姜彩呆在餐厅，先别走。”
凌河渊转头看椭圆形窗口，姜彩跟着他抬头，看到风尘仆仆的宿滔。
她凑近，露着无声的笑，朝他招手。
“他说什么？”
“让你在餐厅等一下。”
“你帮我和他说‘好’。”
凌河渊顶着姜彩期待的眼神，转述了她的话。
他应该起身离开，但像被黏住了，坐着等宿滔检查完身份上来。
姜彩：“你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宿滔把餐盘搁桌上，坐在姜彩左手边，“后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就能做。”
“你作为队长，应该带领他们完成任务。”
“他们没脑子还是没手？我又不是保姆。”
他们俩向来不对付，所受教育和生长环境截然不同，再聊下去也是不欢而散的份儿。
宿滔懒得再理他，扒两口饭看姜彩，“再呆两天，后天转普通。”
“我不呆了。”
“回德塞拉，治疗费用会更高。”
“我觉得我差不多好了。”
被阳光一折，姜彩瞳孔接近蜂蜜色，亮晶晶的，让人发不出火气。
宿滔揉揉太阳穴，“确定？”
“嗯。”
“吃完饭去弄。”
*
宿滔只呆了一天，就又匆忙重回战圈。
现目前没有能调配的飞船，姜彩乖乖的在营地范围内活动，等军方的撤离安排。
她重新买了一块通讯表，养了四五天伤，闲不住的在安全区域内乱晃。
这次来莫天斯达的飞船数量有三十艘，其中五艘大型飞船，七艘中型飞船和十八艘小型飞船，大型飞船除了有设备齐全先进的治疗区，还配有娱乐区，恒温游泳池，阅读区，训练区等。
大型飞船经常在魔兽星群执行任务，越往深处，通讯信号越差，阅读区主要作用是打发枯燥漫长的宇航时间。
阅读区装修得很有情趣，圆筒形螺旋向上的架子摆着各种颜色的书，配有长桌圆桌和适合阅读的榻榻米。
不过就算是娱乐，这些书也是在市面上没有流通的那一类。
姜彩选了一本被翻卷了皮的《魔法探险趣事》，找到角落，打发时间。
一个接着一个故事，有趣生动，将刺激感渲染到极致。
快到吃饭时间，宿滔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
“你回来了？”
“嗯，才回。”
“我现在在阅读室。”
“我在餐厅等你，直接过去。”
“好。”
姜彩看了眼最后薄薄几页纸，想了想，打算把最后一个故事看完再走。
“我今年已经九十三岁，这是我四十二岁进阶高级魔法师，成为斯达拉大学副校长那年的事。如今，我隐约能感受到神明召唤，想在闭眼之前将这段改变我一生的事记录下来，希望总有一天会有有缘人能看懂。
那时候中年意气风发，深入魔兽星探险，魔兽星域中围魔兽星危险远超过我想象，我受伤被魔兽追杀，命悬一线，曾有幸见过一位老人。
他战斗的方式很奇怪，是通过刻画魔法阵对敌，虽然方法很奇怪，但效果出奇显著，把我逼到绝境的魔兽被他轻描淡写击杀了。”
姜彩猛地一顿，下意识的舔了舔唇瓣，继续往下看。
“飞船损毁，我身上有伤，就这样留了下来。
他说的不是星际通用语，而是另外一种很奇怪的文字，和他相处了一年，我才能勉强听懂他说的话。听懂的有限，没有音频记录的手段，现在五十年过去了，我仍不能释怀。
他说宇宙外面还有宇宙，
说人类是戏剧性的存在，
说希望有一天回母星看看。
可是宇宙外的宇宙是什么？人类又怎么了？母星在哪儿？我一概不知。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他，说如果一年没回，会有飞船到信号消失点来找我，到时候他可以和我一起走，我会送他回他的母星。”
“可是他终究没有撑到救援的那天，我问他有什么未了的遗憾，他说这一生纵然谈不上功成名就，但轰轰烈烈，没有遗憾，只是希望死后魂归故土。
我为了完成老人遗愿，回星后翻遍了所有资料，也没能找到他说的星球名字。
我将他埋在得克赛墓地，再过了两年，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
没想到，接近生命终点，这件事竟然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
老人母星音译为‘地球’，如果有人知道这颗星球，可以找斯达拉大学找我的后辈，魔法神永远保佑你。”
“你哭什么？”
姜彩懵懵的抬头，“没什么。宿滔，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回家了...”
“快了，伤员运送飞船批件通过了，就这两天，回去之后别再乱跑，好好写毕业论文。”
姜彩情绪不高，没有多解释，低声应了“嗯”。
她合上书，放回架子上。
视野洒满阳光，一片温暖盛昌，“走吧。”
就像做了一个又长又累又刺激的梦，重新回来德塞拉，生活重新回了正轨。
她三点一线的跑，为了赶deadline，一块时间掰成两块用。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特别快，当老师宣布答辩通过的时候，姜彩意识到自己真的毕业了。
姜彩睁眼，撞进一片墨绿色液体里。
查房医生敲了敲治疗舱, 按了下通讯钮, “你现在正在第十三军编号SNH27飞船治疗间进行治疗, 浸泡金兴菊修复液, 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吸收完毕,
下面, 我会问你一些问题, 如果是的话，你就眨一下眼, 如果不是就眨两下, 听懂了吗？”
姜彩眨了一下眼。
“现在身体还有疼的地方吗？”
一下。
“试着运转一下魔力。”
姜彩照做。
外面两个医生低声讨论听不太清晰, 但关键词汇能听到七七八八。
“血管崩裂数量太多，... ...”
“脚踝有粉碎性骨折, ... ...”
两个医生讨论好, 边看舱上数据，重新在控制面板上点点按按。
姜彩能感觉到四周变得暖和起来，水波幅度震动开始变大。
“等会儿舱内修复液会更换成齐里花，看个人吸收速度，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不等，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会有护士开舱。”
姜彩短暂醒了二十分钟又睡着了。
再醒，睁眼看见银白色的治疗室天花板。
固定手腕脚踝的固定器解开。
护士姐姐声音温柔：“试着坐起来... ...还疼吗？... ...现在看我的手做反应... ...基本没问题, 能联系上临时监护人吗？三天之内必须从重症治疗舱转到普通床位, 这需要他签同意书。”
姜彩狼狈的喘气, 声音像是破旧的大风车，嘶哑，“临时监护人？”
护士姐姐扬下颌指着她的手腕。
病人信息后面跟着，临时监护人：宿滔。
她昏迷了五天，目前在军用飞船上接受治疗，没有离开莫天斯达。
“护士姐姐，我的行李在哪儿？”
“手腕上写了储存箱的号码，你的东西应该都在那里。”
姜彩按着张贴的提示找到储存箱位置，箱门打开，姜彩看见摆在里面的弹珠，松了口气。
星域矿石种类成千上万，弹珠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专门探查，不一定会发现它的不同处，但万一有人好奇心发作...
镶嵌的链子被烧得乌漆嘛黑，姜彩想了想，把珠子揣在兜里。
通讯表早就在逃跑中被火烈鸟烧焦，她扶着输液架当拐杖，找到走廊上的固定通话装置，拨了宿滔的Id号。
“姜彩？”
姜彩慢吞吞绕着螺旋通讯线玩，应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身体没事儿？”
“嗯。”
魔兽传来绝望咆哮声，然后戛然而止，宿滔低声微嘁一声，注意力转回姜彩，“明天完成任务之后就回去，很快，后天。”
姜彩：“哦，好。”
“怎么了？”
“我不想呆治疗舱了，护士站的姐姐说可以先出来，等你回来之后再签同意书。”那里扫描太全方位，她不放心弹珠。
宿滔理解错了她的意思，“没几个钱，不用太上心。”
姜彩有不好的预感，“这里治疗要花钱吗？”
“你觉得呢？”
姜彩去查了一下病人编号账户，她就无知无觉躺了五天，花了五十万魔币。
？？？
抢人？日哦？
姜彩忍住在公共场合骂脏话，翻看下面的目录。
她这次受伤很严重，往她身上堆了不少高级治疗药剂才勉强把情况稳定住，五十万魔币还算是政府补贴价。
好伤心好绝望好没意思。
她在莫天斯达辛苦这么几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
姜彩坐在餐厅，认真吃饭。
对面坐了一个人。
姜彩抬头，看见穿军装的凌河渊。
凌河渊：“身体好了点？”
“嗯，差不多吧。
你不和你朋友一起坐吗？”
凌河渊笑容温和又无奈，“我才坐下你就赶我走？”
“不是这个意思... ...
你受伤了吗？怎么在这儿？”
“过来看朋友。”
姜彩对他的那些队友感官一般，不知道要和他继续说什么，干脆埋头认真吃饭。
她吃饭很认真，认真的选餐盘里的菜，认真的来回嚼，像吃草的雪鹿。
凌河渊正要说话，通讯表抢先响了，
他微蹙了蹙眉，情绪凝了一下，“什么事？”
“让姜彩呆在餐厅，先别走。”
凌河渊转头看椭圆形窗口，姜彩跟着他抬头，看到风尘仆仆的宿滔。
她凑近，露着无声的笑，朝他招手。
“他说什么？”
“让你在餐厅等一下。”
“你帮我和他说‘好’。”
凌河渊顶着姜彩期待的眼神，转述了她的话。
他应该起身离开，但像被黏住了，坐着等宿滔检查完身份上来。
姜彩：“你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宿滔把餐盘搁桌上，坐在姜彩左手边，“后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就能做。”
“你作为队长，应该带领他们完成任务。”
“他们没脑子还是没手？我又不是保姆。”
他们俩向来不对付，所受教育和生长环境截然不同，再聊下去也是不欢而散的份儿。
宿滔懒得再理他，扒两口饭看姜彩，“再呆两天，后天转普通。”
“我不呆了。”
“回德塞拉，治疗费用会更高。”
“我觉得我差不多好了。”
被阳光一折，姜彩瞳孔接近蜂蜜色，亮晶晶的，让人发不出火气。
宿滔揉揉太阳穴，“确定？”
“嗯。”
“吃完饭去弄。”
*
宿滔只呆了一天，就又匆忙重回战圈。
现目前没有能调配的飞船，姜彩乖乖的在营地范围内活动，等军方的撤离安排。
她重新买了一块通讯表，养了四五天伤，闲不住的在安全区域内乱晃。
这次来莫天斯达的飞船数量有三十艘，其中五艘大型飞船，七艘中型飞船和十八艘小型飞船，大型飞船除了有设备齐全先进的治疗区，还配有娱乐区，恒温游泳池，阅读区，训练区等。
大型飞船经常在魔兽星群执行任务，越往深处，通讯信号越差，阅读区主要作用是打发枯燥漫长的宇航时间。
阅读区装修得很有情趣，圆筒形螺旋向上的架子摆着各种颜色的书，配有长桌圆桌和适合阅读的榻榻米。
不过就算是娱乐，这些书也是在市面上没有流通的那一类。
姜彩选了一本被翻卷了皮的《魔法探险趣事》，找到角落，打发时间。
一个接着一个故事，有趣生动，将刺激感渲染到极致。
快到吃饭时间，宿滔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
“你回来了？”
“嗯，才回。”
“我现在在阅读室。”
“我在餐厅等你，直接过去。”
“好。”
姜彩看了眼最后薄薄几页纸，想了想，打算把最后一个故事看完再走。
“我今年已经九十三岁，这是我四十二岁进阶高级魔法师，成为斯达拉大学副校长那年的事。如今，我隐约能感受到神明召唤，想在闭眼之前将这段改变我一生的事记录下来，希望总有一天会有有缘人能看懂。
那时候中年意气风发，深入魔兽星探险，魔兽星域中围魔兽星危险远超过我想象，我受伤被魔兽追杀，命悬一线，曾有幸见过一位老人。
他战斗的方式很奇怪，是通过刻画魔法阵对敌，虽然方法很奇怪，但效果出奇显著，把我逼到绝境的魔兽被他轻描淡写击杀了。”
姜彩猛地一顿，下意识的舔了舔唇瓣，继续往下看。
“飞船损毁，我身上有伤，就这样留了下来。
他说的不是星际通用语，而是另外一种很奇怪的文字，和他相处了一年，我才能勉强听懂他说的话。听懂的有限，没有音频记录的手段，现在五十年过去了，我仍不能释怀。
他说宇宙外面还有宇宙，
说人类是戏剧性的存在，
说希望有一天回母星看看。
可是宇宙外的宇宙是什么？人类又怎么了？母星在哪儿？我一概不知。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他，说如果一年没回，会有飞船到信号消失点来找我，到时候他可以和我一起走，我会送他回他的母星。”
“可是他终究没有撑到救援的那天，我问他有什么未了的遗憾，他说这一生纵然谈不上功成名就，但轰轰烈烈，没有遗憾，只是希望死后魂归故土。
我为了完成老人遗愿，回星后翻遍了所有资料，也没能找到他说的星球名字。
我将他埋在得克赛墓地，再过了两年，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
没想到，接近生命终点，这件事竟然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
老人母星音译为‘地球’，如果有人知道这颗星球，可以找斯达拉大学找我的后辈，魔法神永远保佑你。”
“你哭什么？”
姜彩懵懵的抬头，“没什么。宿滔，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回家了...”
“快了，伤员运送飞船批件通过了，就这两天，回去之后别再乱跑，好好写毕业论文。”
姜彩情绪不高，没有多解释，低声应了“嗯”。
她合上书，放回架子上。
视野洒满阳光，一片温暖盛昌，“走吧。”
就像做了一个又长又累又刺激的梦，重新回来德塞拉，生活重新回了正轨。
她三点一线的跑，为了赶deadline，一块时间掰成两块用。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特别快，当老师宣布答辩通过的时候，姜彩意识到自己真的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