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扳指乃先帝赐给老云都王的, 上刻着飞鹰纹图案, 苍鹰是猛禽, 矫健雄强, 昔日的老云都王凶悍勇猛, 有万夫莫挡之勇,让敌人望风披靡, 岂非和这天空中的雄鹰一般, 后来这玉扳指便世代传承下来, 象征着云都王的身份。

    皇帝的手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这先帝御赐之物, 断然是不会有假,不过他记得当年这扳指乃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 怎么会变成如今的血红色?他眼底露出淡淡的疑惑之色。

    城阳公主不等他开口问,便在他端详之时将这其中的原委告诉他

    “皇兄, 当年父皇赐给我公爹这枚玉扳指之后, 公爹便每日戴在手上, 他常年出征,手上不知染了多少敌军将士的鲜血, 后来这枚玉扳指又传给我夫君,我夫君同样征战沙场, 斩杀敌人,长年累月下来, 这枚扳指便被鲜血染成了这般红色, 传至我儿之时, 便已然成了这般模样”

    其实这只不过是城阳公主临时编的一个故事,事实上,这玉扳指一共两枚,先帝赐给老云都王之后,云都王便找了雕刻这枚玉扳指的工匠,让他按照这个扳指的外形,重新打造一枚一模一样的,只不过用的却并非羊脂玉,而是他王府收藏的一块血玉。

    那工匠收了不少银子,也没什么不愿意的,按照图形给他打造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做好之后,老云都王便将这枚血玉扳指传给了还是世子爷的云都王李潇,让他训练一批暗卫,这枚血玉扳指,便是首领的信物,见扳指如见主人。

    城阳公主纵然知道这些事情,也明白是断然不能说出去的,否则定然会给云都王府招来杀身之祸。

    说完之后,城阳公主的手心里沁出汗来。

    皇帝虽然贵为九五之尊,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兄长,他终究还是会顾念一点兄妹之情。

    皇帝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信了她的话,将血玉扳指交还给崔清漪,崔清漪接过去之后,将扳指戴在拇指上,这是云都王府家主身份的象征,这么贵重的东西,李祈宁却轻易的当做了小儿女的定情信物,这让皇帝觉得,自己这个外甥还不成气候,倒是对云都王府的戒心要少了几分,他道

    “朕倒是想要问问,你们既然已经交换信物,你送给他的,又是何物?”

    本来这种私密之事说出来也不好意思,可崔清漪却并没有丝毫尴尬,一五一十的说道

    “臣女送的是当年先帝爷送给臣女姑奶奶的一块透雕龙凤重环暖玉”

    这块玉佩还是当年先帝爷赐给她的姑奶奶的,同样是御赐之物,倒也不比这枚扳指差。

    皇帝微微点头。

    若是他当真下旨赐婚,显然是无人敢反对,不过这女子既然心有所属,和李祈宁又朝夕相处,岂能再嫁给他的儿子,否则他皇家颜面何在?

    既然城阳公主费了这么多口舌,想要他打消赐婚的念头,他微眯了眯双眸,笑道

    “既然你们已经有过婚约,那便作罢,你崔家可有其他女儿可婚配?”

    崔家乃北方豪族之长,若能娶得崔家女,简直是男人半世修来的福分,给他儿子当妃子也是合适的,只是眼前这位的确不行。

    皇帝这么问的意图很明显,可崔清漪却不得不回复,若是不说,便是欺君之罪

    还没来得及高兴,她道“多谢皇上,臣女家中,六姐已成亲,八姐已许了人家,如今还待字闺中的,便只有臣女和七姐了!”

    皇帝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道

    “朕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城阳公主和崔清漪便一同拜谢“多谢陛下,陛下之恩,没齿难忘”

    从皇宫中出来,城阳公主一上马车,整个人便虚脱了一般,靠在马车车壁上,衣背心都是汗。

    她侧眼望着坐在身边的崔清漪道“阿辞,我心里可真怕啊,好在皇兄相信咱们的话了,若是他不信,舅母我可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只是苦了你,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却要在圣上面前,将你和祁宁之间私密之事皆说出来”

    云都王府的马车极大,不仅左右对称放置了两排软榻,中间还放置了一一方矮桌,桌上放置了茶壶和茶盏,崔清漪伸手替城阳公主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嘴边,道

    “舅母,先喝点水”

    随后又道“舅母,事情都过去了,只要能和祁宁哥哥厮守在一块,即便搭上我的性命也愿意,何况这点小事,从此以后,恐怕皇上是不会再给我下旨赐婚了,这样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城阳公主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现在,情绪缓和了许多,她见崔清漪脸上透着勇敢之色,听了她说的这番话后,十分欣慰道

    “阿辞,你真是是好孩子,舅母一直就没有看错你!”

    崔清漪微微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红,城阳公主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便笑道

    “阿辞,你心中有何想法尽管说出来,在舅母面前何必扭扭捏捏的?”

    反正舅母跟她自家人一般,崔清漪平日里也脸皮厚的很,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此事说出来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她将头垂下去,低声道

    “也没什么,待回去我与母亲商议之后,再来和舅母细说”

    城阳公主见她执意不肯说,便只得作罢。

    当夜里,她在云都王府留宿一夜,次日一早,崔成瑾便过来接她回府了,城阳公主本想留她多住上几日,可想到她昨日说有事要与秦夫人商议,说话之时,她脸上晕开一抹粉红,城阳公主隐隐猜到是什么事了,…若是这事情能早日定下来也好,避免夜长梦多啊。

    昨夜里,王府这边就给崔家送了消息过去,告诉秦夫人,城阳公主已经说动了皇帝,将这婚事给搅黄了,秦夫人那边安了心,听说崔清漪要回去,这不今日便派休沐的儿子过来接她。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在禁卫森严的皇宫,一些消息很快便能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那宫中的小黄门在偏厅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看到李承宏领着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赶来,小黄门立即起身行礼,李承宏道

    “无需多礼,今日母妃有何交代?”

    这是他母妃身边的心腹太监,名唤德元,大家都叫他小德子,时常来信王府给他传递消息,时间久了,和李承宏的关系也熟了,便也没那么拘谨客套。

    德元道“回王爷,娘娘让奴来告诉你,你和崔家九娘的婚事恐怕是要黄了!”

    李承宏听到此话,登时两道浓墨般的长眉便皱起来,他脸色沉沉“为何?”

    德元见他不悦,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王爷,听说城阳公主领着那崔家九娘进宫,跟皇上说了崔家九娘和李祈宁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看了云都王世子留给崔家九娘的信物,皇上知道之后,便改变了主意”

    “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十分震惊,此刻,别说是李承宏,就连他身后跟过来的辛遇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崔九娘的行事作风未免太让人意外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无法意料的。

    我朝虽然民风开放,可女儿家的名声却也是十分重要的,何况小儿女情窦初开,大多数只会将那点思慕之情藏在心中抑或是书信里,缠绵婉转,荡气回肠,即便就是说,也只能跟自己身边亲近的姐妹或者长辈倾吐一番,天底下哪个女子能这般大胆,能将这种事情放到圣上面前去说,恐怕秦国开国以来,也只是头一回罢了。

    她为了拒绝他,竟然连这种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李承宏心底泛着丝丝的疼,放在一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因力气过大的缘故,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狰狞无比。

    他忍着怒意“你先回宫罢,此事本王自有定夺!”

    德元见信王没冲他发火,登时松了口气,行礼告辞。

    偏厅内便只剩下辛遇和信王二人,辛遇见李承宏一双眸子中怒火在跳跃,脸色阴沉无比,他镇定的朝李承宏拱拱手,神色冷静道

    “王爷,属下的确没想到这崔九娘竟然有这般心智,从前咱们都小看她了,以为她只是一介女流,谁知她却还有这般勇气,事已至此,王爷何必往她这条死胡同里钻,崔家还有其他的小娘子,殿下何不另作考虑?”

    这句话并没有熄灭李承宏的怒火,反倒让他更加生气,他沉着脸,双眸中怒火涌动,嘴角勾起一丝冷嘲之色,冷冷的说道

    “当初劝本王追求此女的也是你,如今劝本王放弃的也是你,先生可真是豁达,本王却做不到如先生这般,这崔九娘本就是本王心仪之人,她生的国色天香,又聪慧过人,放眼长安城,又有谁能与她相比,本王谁也不要,只要她!”

章节目录

我抢了皇帝的女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夜半栖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夜半栖蝉并收藏我抢了皇帝的女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