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谢颖微微皱眉, “什么样的贵人?”

    谢映摇了摇头, 沈康只是一个普通小吏, 若非得县令老爷信任, 连这消息都不会知道。

    “哥哥,那我们该怎么办?”谢颖有些着急, 看到了不该看的,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他们还能活多久?

    “等。”

    “等?”谢颖怔怔的望着谢映,“哥哥?”

    “别急。”谢映安抚她, 却不知道自己眼底藏着的深深的担忧,神情前所未有的坚毅,他们只能等。

    这一等便是三日。

    他们被蒙着眼睛, 秘密带到一处宅院。

    夜凉如水,有朦胧月光洒下。

    黑布条被取下,谢映睁开眼睛,看到为首者是一男一女, 周围还有几个人站着,看形容姿态应该是随从。

    黑暗里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气势非凡, 那男子目光倏然扫过来, 谢映连忙低下头。

    “哥哥……”谢颖也睁开眼睛, 看到这场景有些害怕, 纤细的手指抓紧他的衣袖, 声音细细的。

    “别怕。”谢映努力控制自己也在颤抖的身体, 拉紧妹妹的手,安慰她。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话,突然面色一变,骇然道:“沈大哥!”

    只见有一黑衣男子进来,手里提着一身着黛青捕快服的男子。

    黑衣人将沈康扔到谢映他们那边,又转向顾长安请罪。

    “怎么回事?”顾长安看着下方立着的黑衣人,她只让他们带谢家兄妹过来。

    “是属下失误,来的路上被这捕快撞见,不得已带他一起来了。”黑衣人低着头,觉得万分羞愧,他们作为华宪公主的亲卫,竟被一个普通捕快发现行踪。

    顾长安摩挲着腕间玉镯,眼眸微垂,半晌不语。

    姜元熙叹了口气,轻声道:“殿下。”这时除了他也没有人能够开口。

    顾长安摆了摆手,叹道,“罢了,这事先记着,等回了都城你们自去领罚。”她的这些亲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是太过自傲。

    黑衣人退下后,顾长安将目光转向谢映等人。

    瘦弱的少年抱紧柔弱的妹妹,可怜至极,姜元熙却不为所动,他们早就查过这对兄妹的底细,知道他们远比外表要胆大许多。

    “知道为什么找你们吗?”姜元熙问道。

    “知道。”谢映捏紧拳头,指甲深陷到掌心里,看着眼前少年不比自己大多少的面容。

    ……

    “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姜元熙下意识的动了动手,却尴尬的发现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没有带折扇,他摸了摸鼻头,问道。

    “怎么办,”顾长安轻笑一声,实在想不明白这些都城贵公子为何总是手不离扇,即使是寒凉的冬天也是如此,“回都城。”

    姜元熙愕然,愣愣的看着顾长安走远的背影,回都城?那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睢县做什么?走个过场吗?

    直到回都城的马车上,姜元熙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顾长安半靠在软榻上,一手执书卷,听了他的问话,终于把看了一路的游记放下,含笑看向他。

    她先感慨了一下这辆她命令特制的马车舒服多了,几乎没有一点颠簸。

    “就是你想得那样。”

    姜元熙眨了眨眼,他想的那样,是怎样?

    “假的?”他试探问道。

    顾长安颔首,“不错。”

    他一拍额头,“佩服佩服。”不愧是南易最尊贵的华宪公主,十二岁就骗得天下人团团转。

    顾长安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又拿起那本游记,仔细阅读。

    她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铁矿!

    睢县有没有呢?当然有!不过那是三年前的了,现在嘛,早就被她和南易帝的人开采光了。

    这一趟出来,主要还是迷惑那些藩王的视线,真正的目标根本不在这里。

    她的目光也从未局限在这里,一个不大的铁矿根本不值得她跑一趟。

    藩王为朝廷心腹大患,为何?原因有三。

    一者军队,天高皇帝远,藩王封地所有军队都为藩王所有,多代积累下来,怎能不让皇帝忌惮?

    二者赋税,封地收入皆为藩王所有,朝廷国库空虚。

    三者名望,还是那句话,天高皇帝远,有多少百姓只知藩王不晓帝王。

    如此种种,若非削藩艰难,南易帝岂会留各地藩王至今?

    顾长安这次出来,主要是为解决第二点。

    沉积岩,火山岩,金矿所在之地通常还算是有迹可循,顾长安的人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此次出行,主要是为了它。

    而睢县,只是混淆视听。

    当然,顾长安的目光从来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地方,除此之外,这次睢县之行也不是毫无收获。

    “那……”姜元熙意有所指,视线看向车厢外面,身着黄衣的柔弱少女。

    “不过顺手为之。”顾长安头也不抬,知道他说的是谁。

    江淮谢家遗孤,也算是一个收获。

    “如果……”姜元熙吞吞吐吐。

    顾长安终于掀起眼帘,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这才慢吞吞的说道,“本宫的行云阁还不缺一个侍女站的位置。”

    那晚姜元熙问完话后,谢映突然跪地求顾长安收留他们兄妹,愿做牛做马。

    “你想报仇?”一直没有开口的顾长安突然问道。

    “想――”十六岁的少年面容稚嫩,却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顾长安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

    十天,十两银子翻十倍。

    谢映做到了。

    “倒是忘了恭喜殿下,又得一经商奇才。”

    ……

    丝竹绵绵,管弦悦耳。

    宴席之上,美酒菜肴,还有美人歌舞,陪坐的官员向少年遥遥举杯。

    “这可是我们江南杏花春雨有名的头牌,邱世子……”

    他向美人挤了挤眼,美人彩衣娇俏,我见犹怜,袅袅向邱宇阳走来。

    红衣少年身体一僵,拨弄腰上玉佩流苏的手一顿,心中冷笑,再回头看高台上肥头大耳的华服官员,充满怜悯。

    ……

    昭和十七年,被称为动荡之年,这一年,有近百位官员被罢免。其中二品官员三位,三品官员十位,四到六品官员五十位,其余皆为七品官员,七品以下者不计其数。

    官场人人思危,据记载,昭和十七年后少有贪腐现象出现。

    其中承办此事的刑部尚书之子姜元熙、靖远候世子邱宇阳和平阳侯世子荣毅更是名声大噪,大朝会之上南易帝更是特地提出表扬。

    下朝后,姜太虚和靖远候、平阳侯遥遥对视一眼,默契地纷纷低头疾步而走。

    “荣老弟。”

    感觉到肩膀被人压住,平阳侯被迫停了下来,轻叹了口气,苦笑,他就知道。

    姜太虚是刑部尚书,众大臣历来敬而远之;靖远候是陛下伴读,现在还手握都城防卫,也就他这个闲散侯爷好欺负。

    “赵兄。”他转身抱拳。

    赵子铭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礼,“荣老弟有个好儿子,可真是教子有方,赵某自愧不如,改日可要让犬子跟令郎学习学习。”

    “好说好说。”平阳侯笑眯眯的,赵子铭是吏部尚书,官员罢免直接饶过了他,能高兴才怪。

    “都是陛下抬爱。”他拱手向正礼宫的方向拜了一拜,有本事你找陛下闹去啊。

    赵子铭一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哪里敢!这次官员罢免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难保不是陛下对他不满了。

    平阳侯吐出了口气,觉得神清气爽,觉得赵子铭有句话没说错,他有个好儿子。

    冲周围看热闹的同袍笑了笑,大步离去。

    回到候府,平阳侯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凉茶,喝了一大口,张开双手,任侍从给他脱下官服,换上宽松的常服。

    整理好衣服,平阳侯问道,“夫人呢?”

    “回侯爷,夫人在世子院里。”

    平阳侯疑惑,“去世子院里做什么?”

    侍从刚要回答,门口就传来了平阳侯夫人的声音。

    “我去给毅儿房里添置些东西,我的毅儿可能干!”

    平阳侯夫人很是得意,满都城里谁能比得上她的毅儿?

    看她这般作为,平阳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挥手示意屋内随从退下。

    “怎么了?”平阳侯夫人收敛笑容,看向平阳侯,知道他有事要讲。

    平阳侯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却不喝,只拿在手里一直转着,“毅儿在外打拼艰难,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提供助力,却也不能给毅儿拖后腿。”

    平阳侯夫人顿时色变,扯紧手中帕子,惶恐问道,“什么意思?”她只是个深闺妇人,见识有限。

    “莫怕。”平阳侯心中发软,握住她的手,他没什么本事,不知上进,如今看来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娶了个好妻子,给他生了个好儿子。

    他没什么权势,平阳侯世子的身份只能震慑一些小官小吏,那些二三品的大官可不会买他的账!可想而知,荣毅该有多惊险才能顺利查到那么多罪证。

    “总之,这些日子低调些,那些个宴会都称病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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