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他收起玉简, 扫了地上幼崽一眼。

    幼崽还在昏睡, 身体时不时抽动一下, 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了。

    他挥手把幼崽放到一边蒲团上, 再把妖兽扔到外面,这才不紧不慢地往主峰赶去。

    太衍宗建宗至今已有十数万年, 门内除了一座主峰, 还有余下各峰三百六十座。

    司恒所在的峰头离主峰有段距离,他到的时候, 接引小童已在外面等候。

    小童朝他弯腰作揖:“师叔祖,宗主在侧殿等您。”

    司恒点头, 随手扔给小童一块灵石,自己向侧殿走去。

    太衍宗宗主飞云真人今年三千七百岁, 掌管太衍宗两千余年,面容儒雅,但无人敢轻视。

    司恒进去, 向他见礼:“师叔。”

    飞云真人指了个位子让他坐下:“怎么样, 这次出去可有收获?”

    司恒眼前闪过幼崽那又丑又弱的样子,没说话。

    他这次出去的目的是收徒, 几天前他心有所感,随手掐算一番,发现自己的有缘人降世。

    具体缘分司恒算不出来,思来想去也只有徒弟一种, 他与从小教导自己的宗主师叔说了声, 便按照天道指示寻觅出去。

    飞云真人见他没说话, 以为司恒掐算出了错误,这个师侄是他替自己已经飞升的师兄收的,在他心目中是与师兄一样资质绝顶的天才。

    现在见到师侄丧气的样子,怕他由此产生心魔,飞云真人便安慰道:“算错了也没事,天机这东西,越是与自己有关的,越是掐算不准,你才五百来岁,不必急着收徒。”

    司恒缓缓点了点头。

    说完了这事,飞云真人又问了下司恒的修行,最后嘱咐:“你刚进至化神,该好好巩固下境界,最近时间就不要出去了,缺什么跟师叔说。”

    “什么都不缺。”

    飞云真人知道师侄运道好,一向缺什么来什么,但闻言还是心酸了下,也没兴趣再跟他交流感情了,挥挥手道:“那你回去吧。”

    司恒点头站起,向飞云真人行礼退出。

    回去的路上司恒碰到了飞云真人的小徒孙。

    飞云真人一共收了两个亲传徒弟,大徒弟玄明今年两千岁,合体境界,不出意外就是太衍宗下一任宗主。

    小徒弟玄泽八百多岁,还只是元婴期,眼见着寿元将近,正在闭死关寻求突破。

    司恒遇到的这位师侄,就是小师兄最小的徒弟,看周身灵气波动,显然刚突破筑基。

    作为长辈,司恒免不了要表示一番,这么一耽搁,回去就迟了些。

    刚落在殿前,司恒就听到后殿传来的幼崽叫声。

    醒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一点,看也也不是完全无可救药。

    司恒心里满意了点,扫了殿前妖兽一眼,妖兽被他扔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敢动,见他看过来,便立马起身,走到他身后。

    司恒带着妖兽走进房间,冲吵闹不休的幼崽说:“丑东西,你吵到我了。”

    伊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再醒来的时候,面前还是一片黑暗。

    昏睡前身体的异样全都消失,仿佛他只是很正常的吃饱睡着了。

    伊舟伸了伸腿,用力把自己翻滚过来,四肢朝上,想摸摸身上有没有问题。

    没人疼爱的小可怜就是要多注意点。

    这在伊舟想象中并不难,但他忽略了现实情况……爪子不够长。

    所以任凭他怎么伸爪子扭身体,该碰不到的地方依旧碰不到,不过整个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倒也侧面验证了身体没啥毛病。

    之前喝掉的奶已经消化完了,伊舟有点饿,不过比饿更严重的,是身体里涨涨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跟母兽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会给他舔身体,舔完之后就会舒服了。

    不过现在母兽死了。

    伊舟想起之前碰到的毛毛,垂下头,哼唧了几声。

    他有些伤感,从重新有意识开始,便一直与母兽从未分离,但他到死,也不知道母兽什么样子。

    “丑东西,你吵到我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伊舟吓了一跳,也打断了他的哀愁。

    听了几次之后,伊舟已经可以辨认出这个声音,知道是那个把自己捡回来的人。

    他把脸转向声音来源出,嗯了一声,声音特别大。

    “吵什么?”爪子被人捏了下,男人声音靠近:“饿了吗?”

    “嗯~”

    要撒尿。

    男人听不懂,戳了下他的肚皮:“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要你有什么用?”

    说着话又把他提了起来,放到另一个地方。

    身下是柔软的毛发,周围是有些熟悉的味道,伊舟嗅了嗅,想起是之前喂饭的奶妈。

    可是那个奶,真的能吃吗?

    想起上一次进食经历,伊舟有点害怕,他扭了扭屁股,退后两步远离热源,仰头叫了一声。

    “嗯~”

    不吃饭谢谢,我要撒尿。

    男人声音在上方响起:“要么饿死要么喝,自己选一个。”

    交流不畅,心累。

    伊舟有些悲伤,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活活憋死?

    这种死法有点太残酷了吧……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跟男人好好说道下,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凭空感觉到一股力气,把他推到奶妈旁边。

    嘴边就是乳|头,身体被禁锢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伊舟蹬了蹬爪子,叫了一声。

    刚刚推他的是什么东西?!还有自己怎么出不去了?!太特么玄幻了吧,明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伊舟心里天翻地覆,嘴上也叫个不听,司恒听的烦,便随手封了他的声音。

    这下世界安静了。

    伊舟的世界观在一瞬间被摧毁,他可以保证自己没乱吃的东西,结果嗓子莫名其妙就哑了?

    他到底身处什么样的世界啊!

    没有人帮他解答,男人把他放到奶妈旁边后就没说过话,鼻尖的奶香味是无处不在的诱惑,伊舟最终没捱过,还是张嘴吸了进去。

    喝奶的时候伊舟也没安生,他肚子难受,后腿一直蹬着不停。

    司恒看不出具体原因,却看出来幼崽在难受,他盯了一会,又看向妖兽,让它去看看怎么回事。

    妖兽是一只棕色的熊,它算是无妄之灾,原本在山中林子里过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抓了上来。

    差点把它吓死了。

    不过修真界强者为尊,棕熊开了灵智,知道眼前的人惹不得,所以表现得异常乖巧,试图在男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好捞回一条小命。

    妖兽看懂了指示,曲起身体,用前掌把幼崽小心地托举起来。

    眼前的幼崽浑身通红,肩膀处长出稀疏黑毛,看起来异常脆弱。

    幼崽在它掌上也没安生,依旧扭来扭去,嘴巴一张一合,若是司恒没有封掉他的声音,想必现在一定在哼唧个不停。

    棕熊从小生活在太衍宗,不认识这种奇怪妖兽,它把伊舟放在嘴边闻了闻,小心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似乎有起效,舔了过后,幼崽就安静下来,他翻过身体,肚皮朝上,用后爪蹬了蹬,像是让它继续。

    于是棕熊便继续舔起来。

    舔的时候司恒一直紧盯不放,看得棕熊瑟瑟发抖,舔了一会,幼崽身下滴下两滴液体。

    一人一兽都愣了下,看着滴落下来的液体,和彻底安静下来的幼崽,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司恒张了张口,看着捂着头的幼崽,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这个时候就不用打击了。

    伊舟现在心里压力很大,他刚觉得这个世界玄幻,没过多久就在外人面前强制排泄,感觉万分丢脸。

    被奶妈放下后,伊舟第一时间捂着头,不想听到有可能的嘲笑。

    男人没嘲笑他,掐了个诀,伊舟觉得周身有阵风拂过,然后他被男人放回原来的地方。

    “今后你便负责照顾他。”

    棕熊吼了一声,垂下头,表示听从。

    ……

    灵气运行一个大周天,司恒收工起身,例行看望被自己捡回来的小崽子。

    相比于刚来的时候,幼崽长大了不少,身上长了细短绒毛。

    大概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崽子抬起头,对着空气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

    司恒走过去,碰了碰他的头,伊舟抱住他的手指不放,张嘴含住指尖。

    然后他便听到讨厌的饲主说:“怎么还是秃的?”

    伊舟:“……”

    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烦!

    他放开男人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爬去,想离男人远一点。

    伊舟刚被司恒捡到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有肩膀那边长了点毛毛出来,这段日子毛发渐渐覆盖全身,唯独缺了头顶那一块。

    自己长什么样子伊舟其实不太清楚,但因为司恒天天打击,他现在脑海中对自己的印象总是免不了丑字。

    很烦。

    “我要不要给你顶帽子遮遮?”爬得再远也逃不过男人魔爪,司恒戳着幼崽头顶,小声说着。

    伊舟不理他,司恒也没打算得到回复。

    他把幼崽拎起来放蒲团上,自己坐到对面,开始每天例行讲经。

    毕竟是天道指示的有缘人,司恒再不愿意也会尽心培养。

    更何况看久了,小崽子也挺好玩的。

    身下蒲团凉凉的,不冷,很舒服。伊舟喜欢这地方,可惜司恒每天只让他呆一会。

    头顶上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魔力,带着催眠的作用。

    伊舟只比昨天多听了一句,就不由自主的睡着了。

    他睡着之后司恒还在念,殿内灵气翻涌,在将要靠近幼兽时,又都被拦在外面。

    被蒲团提纯过的灵气盈满不大的空间,随着幼崽的呼吸,丝丝缕缕窜入体内。

    随着灵气涌入,幼崽头上渐渐长出白色毛发。

    司恒讲完经看了眼幼崽头顶,于是蒲团内的精纯灵气便凝聚成刃,削掉了那块刚长出来的毛毛。

    “那倒是。”来人干笑两声:“想当初师弟刚修炼时,也对自己颇为严苛,若是当初我……”

    他话未说完,脸上出现追忆之色:“不说了,当年师弟还是我看着筑基的,结果才区区几百年,就把师兄甩到了后头。”

    玄泽来了挺长时间,一直拐弯抹角,司恒不耐,皱眉问道:“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若不是玄泽突然找上门,司恒现在应该呆在伊舟旁边,神识虽然能看到景象,但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

    玄泽叹了口气,眉头紧蹙,似乎难以启齿,司恒等了许久,才听他说:“听闻师弟几年前炼丹曾引来天劫?”

    司恒点头。

    “那不知……”他舔了舔嘴唇,神色紧张:“不知师弟练得是何种丹药?”

    修真界中,能引来天劫的丹药就那么几种,若是……若是自己想的那样!

    玄泽浑身绷紧,悄悄握紧拳头,眼神中隐隐有癫狂之色。

    “随便练的古方,没什么用处。”司恒并未说实话,反而问道:“师兄问这个干嘛?”

    玄泽并不信:“你从哪得到的古方,有什么效果?”

    说罢才惊醒自己问的问题有些过界,又扯起脸皮笑了下:“师弟别误会,师兄只是有点好奇。”

    他比司恒大三百余岁,看起来却一副老态,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皮褶皱出深深的沟壑,像千年古树的皮。

    司恒略一想,就知道玄泽为了什么。

    估计是刚出关,听到点不清不楚的消息,就兴冲冲地过来问,毕竟算起来,对方也快到大限了。

    “师兄若是想在我这边找延寿丹的话,恐怕要失望了。”司恒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淡:“我练的不是延寿丹,也用不上这种丹药。”

    司恒这话不客气,玄泽听了自然不会高兴,他脸皮耸拉下来,唇角下垂:“师弟还是不要把话说太满。”

    司恒笑而不语。

    “师弟练的真不是延寿丹?”就算心里不高兴,玄泽也没打算就此打道回府,他目光灼灼盯着司恒:“若师弟愿意赠与丹药,师兄府库中珍藏,可任你挑选。”

    司恒听了挑了挑眉。

    玄泽虽然修为才元婴,性格也不讨喜,但作为飞云真人关门弟子,私藏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这话一说,倒是让他颇为心动。

    只是可惜了。

    司恒摇了摇头:“确实是没有。”

    “我知晓了。”玄泽看他态度不似作假,终于失望地起身,走到门口了,又回头对司恒说:“师弟知道寿元果的消息吗?”

    司恒摇了摇头。

    寿元果是炼制延寿丹的主要材料,但这种果子在修真界已经上千年未曾出现过,玄泽问出来,不过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

    玄泽前脚刚走,司恒后脚就到了崖边,他缓缓走到小童身边,在他额头上弹了下。

    伊舟停下自编自讲的故事,惊喜地抬起头,眼里都要冒光了:“时间到了嘛!”

    “没有。”司恒毫不客气打断他的妄想:“时间还早,我来看着你别偷懒。”

    伊舟身上一直在抖,强忍着没倒下去,闻言嘟囔了声:“我没偷懒。”

    身边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

    伊舟觉得舒服了点,他向司恒投去感激的一眼,却看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弄出一把椅子,此时半靠在躺椅上,正捧着话本悠闲看着。

    伊舟:……

    心里有点不平衡。

    他撅了撅嘴,气哼哼地转过头去,不想看他。

    然而原本安静的一个人,这时候存在感却变得格外高起来,翻书都翻得格外响。

    伊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转过头问:“你能不能小点声啊。”

    他额上冒着汗,小脸薄红,嘴唇稍有些干,眼睛睁大表现出不满,可怜又可爱。

    司恒依言放下话本,笑着看他:“累了?”

    这不是废话吗?

    伊舟早就受不了,现在完全是在硬撑着,度秒如年说的就是他如今的状态。

    “要不就到此结束吧。”旁边那人开口说:“先休息下。”

    伊舟转头去看他,额头上有滴汗流下来,落在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抖掉汗水,才看清司恒的表情。

    对方面色和缓,没有生气的样子,也不像在开玩笑。

    伊舟心里有丝动摇。

    他真的太累了,下肢已经变得麻木,脑子也浑沌起来,司恒的话像是突然出现的曙光,他甚至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就想毫不犹豫地点头。

    就在他将要答应的一瞬间,伊舟又想起来之前看过的剑招。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心想这人练剑的时候是什么样?是不是也跟他一样累的快哭出来?

    但他现在这么厉害了,以前也一定很苦的,若是他轻言放弃,是不是永远练不成剑?

    司恒能看到小家伙眼底的挣扎,他安静地等了会,甚至做好了过去接人的准备,然而最终却看到伊舟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不接。

    对方听到之后过来许久才反应过来,没有说原因,反而嘟囔着问了句:“还有多长时间啊?”

    司恒说:“不到两刻钟。”

    “哦,那就快了。”伊舟点点头,过了会又转头问他:“你看的是什么?”

    司恒手上是一本还未写完的书,书上画着许多简单小人,用各种姿势提着剑,画面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灵性,仿佛里面的小人随时能活动起来。

    这是他为伊舟准备的,纸不是普通的纸,图画用神念刻就,还附着着他的一丝剑意,准备以后在给徒弟看。

    但听到伊舟这么问,司恒却没说实话,他使了个障眼法,让书上看起来是密密麻麻的字,然后给伊舟看了眼:“话本。”

    “那……”伊舟伸长脖子也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索性直接问道:“那你能念给我听吗?”

    司恒惊讶了下,说:“可以。”他捧着书,随意翻了个地方讲起来。

    故事很俗,是个凡人间的大小姐遇到穷书生的故事,书生与小姐在破庙相识相爱,又因为身份差别历经磨难。

    旁边半蹲着的小家伙听了没多会,就开口问:“为什么小姐会住破庙里啊?”

    “不住庙里就遇不到书生了。”

    “那可以让他们在别的地方遇到啊。”

    司恒拧眉,想了想说:“书生很穷,不在破庙,他们也不会在别的地方遇见。”

    伊舟哦了一声,又说:“那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凑成一对?”

    故事是司恒刚编出来的,改编自他几百年前听到的真实事件,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就忘得差不多,现下直接找了个非常不可信的借口。

    “大概是天道指示吧。”

    “这样吗?”伊舟从没想过天道会连这个都管,他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什么,憋了许久,又问了句:“到一刻钟了吗?”

    司恒说快了。

    两个人聊着天,分散注意力,伊舟也不觉得时间太难熬,但他对司恒的故事不太满意,便提议道:“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

    司恒说行啊。

    伊舟组织了下预言,开口说:“故事发生在一个叫九石沟的地方,有个小孩叫江娃儿。九石沟特别穷,江娃儿家里有兄妹六个,吃不饱饭,所以爸妈就决定把老五江娃儿卖掉。”

    “等等。”司恒打断他:“你之前说江娃儿是老四。”

    “这样吗?”伊舟脑子迷糊了,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是老四,他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那是我记错了。”

章节目录

我,熊猫,超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蚊子抱着白菜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蚊子抱着白菜并收藏我,熊猫,超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