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星, 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理颁亚了。颁亚从不知道, 一个女人可以与他冷战冷得这般彻底。

    “这简直就是令人发指的冷暴力!”颁亚向桑罗抱怨道。

    这三天, 无论颁亚给她发任何信息都没有回应。开门见到了, 慧星直接将他无视。即便共乘一个电梯,慧星也全城把他当空气。

    颁亚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她冷冷地看着颁亚问他, “这位先生,您有事么?”

    他拦住她的去路, 她居然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跟警察控诉他性骚扰。

    “你有见过这么离谱的女人么?吵个架至于报警么?这让那些警察怎么想我堂堂的颁亚·帕罗?”

    桑罗低声回道:“她没打报警电话,骗你的。”

    “你查了?”

    颁亚见桑罗点了点头,继续抱怨道:“所以你有见过这么离谱的女人么?吵个架至于谎称报警么?这让那些警察怎么想我堂堂的颁亚·帕罗?”

    桑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听颁亚抱怨了整整半个小时了。就那么几句话, 翻来覆去的说,像足了个怨夫。

    “颁亚大人, ”桑罗喝了口黑咖啡,无奈地插话道:“您的男子气概都去哪里了?”

    “什么?”

    桑罗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困惑,半分无奈, “过去但凡有这种事发生, 您早就甩了那女人。前年的朱迪,去年的莎莎,都是这样。您可是从不惯女人毛病的。您以前还教育过我, 说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您忘了么?”

    “......”颁亚想了想, 似终于发现了症结在哪里, “可是这女人根本没给我甩了她的机会啊!”

    桑罗抱着双臂,对颁亚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她给了您这个机会,您能做到么?”

    颁亚赶紧沉沉地点了点头。

    桑罗忽然伸出手去拍了拍颁亚的肩,“敌人很强大,我的大人,该投降时就投降吧!否则,您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颁亚知道桑罗说的“投降”是什么。那是他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喜欢,认真开展一段恋爱关系的勇气,认定一个人的决心,和对一段关系负责的信心。

    桑罗看着陷入沉思,没有否认的颁亚,心里深深的知道,周慧星必定会在他家少爷的星球上砸出个大坑,然后他的少爷会掉进这个坑里,再也爬不上来。

    又是一个星期一,慧星该去芙丽庄园上班了。

    与桑罗聊过后,颁亚破天荒的没有再去找慧星。

    慧星看着停在帝国大厦门口的黑色宝马,还有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句“小气”。

    她刚到芙丽庄园,便见娜穆等在那里。

    很显然,今早苏醒在尹世杰身体里的人格是森森,而他又把姚玲·金赶出来了。

    随着娜穆走上芙丽研究部的三楼禁区,慧星远远就见姚玲·金还站在尹世杰的房门口,一副哀怨受伤的表情。

    她但见娜穆回来了,眼中随即闪烁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可很快,她便见到了跟在娜穆身后的慧星,那眼神随之怨毒起来。

    “娜穆,”姚玲·金走上前去,指着慧星哀怨道:“我可是萨翁公主指定来服侍金爵大人用早餐的人,这个女人算什么?”

    娜穆微微抬了抬眉角,用公事公办地口气说道:“是的,您说的不错。可‘牛不喝水’还不能‘强按头’,又何况里面那位是金爵大人?”

    娜穆说着,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继续说道:“与其不满现状,您不妨多想想该如何取悦金爵大人,让他不再把您赶出来,这才是上策,不是么?”

    姚玲·金气闷地放下了指着慧星的手,委屈地用湿润的眼睛去瞧娜穆,“说那么多,还不是你们俩是一伙的?!”

    她说罢,似要泄愤般躲了躲脚,才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抹着眼泪往电梯口去。

    慧星回头瞧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对娜穆说道:“表演型人格,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不然继续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会以极端手段来获取别人的关注。”

    “周小姐,”娜穆却是提醒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在芙丽庄园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如果那位金小姐听到了你的话,不但不会感谢你,还会以此来攻击你。好心并不总是会得好报的。”

    她说着,用自己的电子卡划开了尹世杰的房门,作势请慧星进门去。

    慧星最近一直因为恐吓视频的事情做恶梦,又在这个时候和颁亚冷战,所以她在面对尹世杰的时候自然无精打采。

    森森看着桌边食欲不振的慧星,来到她身边蹲下,双手捧起她的脸,用无辜的语气问她,“你不开心么?”

    “诶?”

    森森轻轻拍了拍慧星的头,“不要不开心,森森亲你。”

    他说着,捧着慧星的脸,快速在她的两颊亲了又亲。

    “森森!”慧星捂着自己的脸道:“你干什么啊?!”

    森森无辜地看着慧星,开口说道:“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主人都会这样亲我的。每次主人亲完我,我都会突然变得很开心。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呵呵,”慧星敷衍地笑了两声,“你的世界还真是简单啊!”

    “你还不开心么?”森森看着她,“想要举高高么?或者,我可以抱抱你。”

    又是不等慧星说话,森森就扑过来抱紧了她。

    他一边像抚摸小狗般抚摸慧星的头,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宝贝乖,宝贝乖,宝贝好乖好乖。”

    听着森森的安抚她的话,意识到自己是被一只宠物狗人格当成了小奶狗在对待,慧星忍俊不禁,“现在也只有你可以让我没有负担了。”

    她说着顺起森森的头发,像主人在爱抚自己的宠物那样,眼中盈满了宠溺。

    这,让森森非常开心。

    “我们去散步吧!”森森拉着慧星的手建议着,表情明朗。

    “诶?”

    森森用期望地眼神望着慧星,不自觉就开始摇起屁股来,似小狗在摇尾乞怜般。

    “以前主人常常带我去散步的。”他认真地说道。

    看着森森的无辜小眼神,慧星哪里忍心拒绝他呢?

    “好哇,我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呢!”慧星痛快地应下来。

    森森立马开心地跳了起来,兴奋地拉着慧星就往外跑。

    “好啦好啦!”慧星被拖着去,本来有些沉郁的心情却被森森感染着也变得明朗起来,“都答应你了,急什么?”

    森森拉着慧星的手,穿过走廊,飞下楼梯,冲向后花园。然后他的脚步才渐渐慢下来,只拉着她的手晃荡着,在林荫间脚步轻快地闲逛起来。

    “森森,我们还是不要牵手了,让别人看见不好的。”慧星说着回头瞧了瞧远处的庄园楼。

    那一扇扇反着白光的窗户后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切。

    “也对,”森森回忆着自己过去与主人在一起的时候,点头道:“以前我和主人散步的时候,都是用绳子牵着的。”

    森森说着,掏出一条红色的带子,将一端缠绕在慧星的手腕上,又将另一端牵在自己手里。

    慧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带子,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要遛我吗?”

    森森咧着嘴笑道:“等一会到了那片草地上,我会放你自由活动的,宝贝~乖乖,不要急哦!”

    慧星瞧他这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起来,那个不可一世的金爵大人,突然变成你这个样子,真的是反差萌啊!”慧星笑着抬高手臂,去摸了摸森森的脑袋,“不过为什么是你遛我,不是让我遛你呢?”

    森森幸福地看着慧星,“因为这是表达爱的方式啊!”

    ——过去,一直是主人这样向他表达着自己的爱,现在换他来爱主人。

    “有我牵着你,你就不会丢了。”森森说道:“如果路上有车来,我也能及时拉住你,不让你被撞到。还有还有,如果你不小心掉进池塘,我也可以拉着绳子把你捞上来。”

    森森说着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贪玩,看着公园池塘里的水鸭,就虎头虎脑往水里跳的事情。那个时候幸亏有主人的牵引绳,他这只旱狗子才没有淹死在池塘里。

    疗养院三楼的办公室内,颁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嬉笑的两人,面容冷峻起来。

    这时,娜穆站在门口,敲响了他办公室大开的门,“颁亚大人,我拿来了您要的资料。”

    颁亚听出了娜穆的声音,于是只说了句“进来吧!”,便还是背对着门口,盯着楼下的两人。

    娜穆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也来到窗前,顺着颁亚的目光望下去。

    颁亚忽然说道:“我从没见过尹世杰这个样子,虽然他总是出人意料的奇怪,但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也从没见过他这么快乐过,”娜穆说,“这也许就是爱的力量吧!”

    颁亚的眼神慢慢移到娜穆的身上,“爱?”

    娜穆看着窗外,露出淡淡的笑容,“值得他不顾一切的爱。”

    看到尹世杰与慧星在一起时幸福的样子,娜穆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她这几日心里的郁结,忽然就解开了。起码在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国家后,森森会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慧星与森森嬉闹着往林荫大道的深处走着,不多时,她便见前方长椅上坐着一个短发的少女。

    “雅阁·帕莎?”慧星嘟囔着少女的名字,笑容渐渐流失。

    森森顺着慧星的目光瞧过去,忽然说道:“是那个不开心的女孩。”

    雅阁·帕莎的眼神似对整个世界都提不起一丝兴趣,一副对世间的一切都懒得去管的模样。

    慧星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红带,快步过去,在雅阁·帕莎身边坐下,“你好,我叫周慧星。”

    雅阁·帕莎淡漠地瞧了慧星一眼,又懒怠地瞧了眼跟过来的尹世杰,默默起身离开。

    “雅阁·帕莎!”慧星轻声叫道:“我想了解你。”

    一声冷笑传来,雅阁·帕莎本来停住的脚步又动了起来。

    “你如果想要找人聊天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慧星赶紧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为你保密的。”

    雅阁·帕莎又停了下来,用不屑的眼神回头瞧慧星:“你是刚拿到临床咨询资格证,想拿我练手?还是想拿我做病例研究?”

    “我没有咨询资格,”慧星如实说道:“我只是想作为一个朋友来听你倾诉而已。”

    雅阁·帕莎冷漠的眼神在慧星身上停留几秒后,又发出一声嗤笑,“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话音刚落,雅阁的护士不知从何处,匆忙地赶了过来,“帕莎小姐,您没事吧?”

    她说着瞧了瞧慧星,好似慧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帕莎小姐,我们还是去前面的池塘群逛逛吧~那边的空气要比这边的更凉爽更清新呢!”

    护士说着,揽着雅阁的肩就往远方的池塘群落去。

    慧星失落地靠向长椅椅背,低落地垂下头去,深感挫败。

    森森看出了慧星的失落,在她身边坐下来,开始轻轻摩挲她的背。

    “我果然是不适合做心理咨询的。”慧星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脸上挂着丝苦笑。

    荣誉学士学位毕业后,慧星就站到了心理学方向的岔路口。一边是临床心理医生,以为病人做临床心理咨询为主;另一边是心理学研究,没有咨询资格以实验与病理研究为主。

    曾经想要成为临床心理医生的慧星,因为对自己的心理状况没有自信,又一直有些回避社交的倾向,所以选择了后者。

    “为什么不适合呢?”森森却问道。

    慧星双手撑在长椅上,伸平双腿,仰头望着被树枝遮挡得斑驳的天空,说道:“做心理咨询要有强大的内心,而我的内心,有时太过脆弱。”

    森森看着星点光影映在慧星的脸颊上,安慰她道:“没关系啊!不适合做就不做,做研究也是很棒的。而且脆弱又怎样?我原来的主人就是一个脆弱却又十分坚强的女孩。”

    森森对慧星露出明朗的笑容,继续说道:“无论她内心再如何脆弱,她都一直在努力去温暖别人。无论她自己偷偷哭过多少次,总是会在擦干眼泪后,重新去面对残酷的生活。所以脆弱又怎样呢?这不是人之常情么?能坚持走下去才是重要的。”

    慧星转头去瞧森森,但见他说起自己主人时满眼都是幸福与憧憬,竟然有点羡慕起他曾经的主人来。

    她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咀嚼着森森的话,忽然想起了自己与颁亚的事。

    ——在与颁亚的感情中,她也可以这样坚持走下去么?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只要坚持走下去,就可以获得幸福么?

    慧星痴痴地看着森森,突然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似想通了什么般。

    “能成为你的主人,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慧星摸了摸森森的脑袋,说道。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在芙丽庄园尹世杰的书房里,娜穆打开了手中ipad上的一个视频文件,展示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金爵大人。

    视频里是穿着明亮衣衫的尹世杰,正将红色的缎带绑到周慧星的手腕上。

    两人都清楚,视频里的尹世杰是人格森森。

    表情严肃的金爵大人,透过泛着白光的金丝眼镜,沉寂地看完视频录像,开口说道:“叫她留下来,真的是对的么?自从她来了之后,我对这个躯体失去控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这不正是您了解森森的好机会么?”娜穆说道:“无论他是您分裂出来的人格,还是冤魂附体,您总要先了解他,才能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您的身体里。”

    过去十五年来,金爵大人的目标都是消灭森森。他坚信,只要能让森森一直沉睡,他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照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个目标不但没有成功,还失败的很彻底。

    在森森沉睡了将近一个月后,他出现了大规模的报复行为,甚至连续一个星期夺取了尹世杰身体的控制权,让他错失了进入尹氏集团高层的重要机会。

    所以现在的金爵大人很清楚,一味压制森森的出现,并不能解决问题。于是,他决定改变自己的策略。娜穆说的不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需要了解森森的一切。

    娜穆从尹世杰手里取回ipad,说道:“以后即便我不在了,也会有专人把视频录下来,发到您的邮箱里。”

    尹金爵非常满意娜穆的安排,算是赞赏地说道:“你离开后,我会想你的。”

    尹金爵起身站到窗前,往下瞧去,正见庄园前的喷泉池边停着一辆蜂黄色的保时捷。他知道,那是颁亚的跑车之一。

    不多时,周慧星从楼里出来,在车前犹豫些许,终于还是上了那辆车。

    “周慧星和颁亚走得太近了。”尹金爵说道:“这个女人对我来说很关键,我不希望她和颁亚有过多牵扯。”

    娜穆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金爵大人,他们是邻居。”

    “那就想办法让周慧星搬进芙丽庄园。”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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