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戒备森严, 守卫们固然知道王上王后不准二王子出去, 可是堂堂二王子出入, 难道他们敢拦?

    当然不敢!

    甚至于连他带着美人儿进城也不敢管, 这些主子们的事情谁管得了哦,而且这位有着美人收藏癖的二殿下又不是第一次带美人回来了。

    秦五涵被一路细心呵护着送进王城, 虽然她一再表示这点子小伤擦点药就好了, 用不着兴师动众,可是二王子看着她吹弹可破的玉肌上那明显的伤痕, 一点也不觉得是小事。他早已吩咐人去请御医了,并心疼严肃地表示:

    “卿卿怎么对自己这么不上心呢?你这么美丽娇柔, 我舍不得你受半点皮肉之苦。”

    可怜太医令年事已高,还是被二殿下火急火燎派去的人直接抓着衣领拎过来, 心里咯噔直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伤病呢,一看不过是点皮外擦伤, 差点气得翘胡子晕过去!

    不过这位二殿下从小被娇宠着长大, 无法无天惯了,太医令也不敢有丝毫不满, 忙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地去查看那美人的伤势。

    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没啥大碍,可是态度不仔细一点儿,二殿下就又要骂他“庸医”了。

    秦五涵觉得很不好意思,忙礼貌地说:

    “麻烦老人家了。”

    在这个时代, 知识技艺几乎不外传, 主要靠着时间的增长, 自己慢慢积累经验。所以各行各业的人都是,年纪越大的越纯熟越可靠,人们也会趋向于信任崇敬年长着。

    而医生这种至关重要的行业,更是这样了,各国王城里常驻的、有资格为贵人们治病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位太医令更是老得有点儿夸张了,秦五涵看着他颤巍巍的,心里直担忧他站不稳。

    太医令虽然老态龙钟,可还是能站稳的,他一边请示一边摇头,声音十分沙哑却意外地随和:

    “哎,不麻烦不麻烦,二殿下的娇客都是王城的贵宾啊……来,您胳膊放这儿,老奴瞧瞧。”

    秦五涵只好把胳膊放到桌子上。

    老太医毕竟上了年纪,眼力也不太好,所以并没有一进来就被美人的样貌折服,甚至还没正眼看过美人的长相,不知她长得什么样儿的五官。

    这时他摸着胡子,凑前瞧了一眼那雪白的手臂,就突然愣住了,混浊的老眼里浮现出惊讶的光芒,他“咦”了一声,不禁抬头看了眼前之人一眼。

    秦五涵不明所以,但是清晰地看见他眼里的震惊错愕。

    但是老太医很快反应过来,瞬间便收起了异常的神色,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美人的手臂,然后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一旁殷殷等待的二殿下说:

    “贵人伤势并无大碍,老奴开几味生药,捣碎外敷于患处,不过三两日,便可消肿结痂,脱痂后亦不会留痕。这几日小心些,不可触碰生水、切记辛辣食物便可。”

    二殿下听到不会留痕就放心了,满意点头:

    “去开药吧,我的美人若好了,我重重有赏!”

    老太医就在旁边煞有介事地开方子了。秦五涵盯着他写了一张……看不懂的单子留下,然后又盯着他颤巍巍走出去的身影,心里留了一个疙瘩。

    这个老大夫,难道认识襄樱公主?是敌是友?莫非他以前在襄国王城待过?

    想到这里秦五涵心里有点不安,她虽然稍微做过一点点修饰,但是襄樱公主的外貌实在太出众了,这里的化妆品又实在不给力,糊弄下不熟的人还可以,熟悉的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比如刘质、丁武两人不就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除了那道看起来惨兮兮的伤痕,并没有什么胎记疤痕之类的明显标记。要说什么引起了老太医的惊讶的话,那就是襄樱公主本身了。

    之前已经说过,襄樱公主丽质天生,肤白似玉……最美丽的就是一身与生俱来、得天独厚的肌肤。这一身的玉肌雪肤几乎看不见毛孔,没有半点瑕疵,比婴儿的肌肤还要娇嫩,吹弹可破,无人能及。

    她叹了口气,神色纠结。

    二王子吩咐完仆人去取药,回头见美人叹息,蛾眉紧蹙,美目含愁(这次真不是她故意的),立刻心疼凑过来:

    “美人儿可是手臂疼?再忍忍药马上来了,还是累了?饿了?”

    秦五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她能感觉到这位二殿下虽然有些纨绔气息,但是没有半点恶意的,所以才敢各种勾引利用、借势欺人。不过自己也没有时时刻刻“勾引”他啊,他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怎么说,脑子简单,好像全想着美人。

    这样的性格,竟然也能在虞国权利中心顺顺利利长这么大,还拥戴者众,果然是他妈太厉害了吗?

    咦咦咦,这么一想,怎么有种好熟悉的感觉?

    她微微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只好先把这些放到一边儿去。转眼看向他,笑了笑说:

    “殿下,准备如何处置那两名奴才?”

    二王子浓眉一皱。原本这等粗俗野夫根本不会吸引自己的视线,刚才那一场下来,倒是让他记住了两张丑恶的脸庞,想起来就心生厌恶,当然恨不得杖死了事,免得碍眼。就丝毫不掩饰嫌弃地说:

    “两名贱奴,命如蝼蚁,竟敢对卿卿如此无礼,不如处死了干净,给你出气!”

    秦五涵没想到他一出口就是要人命,而且听他的语气,凡是贫贱奴籍,都可以随便捏死。她听了直皱眉。

    不过她马上又把这些抛弃在脑后,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的任务,她的复仇,她要让他们受到怎样的虐待才能消除原襄樱公主的满腔仇恨?

    她按着隐隐闷堵的胸口,垂下的眼帘掩盖住了冰冷的双眼——他们确实罪该万死,但是还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死呢。

    “殿下,这二人虽有失职,但奴家跌倒,却不是他们之过。想来也是奴家自己没站稳,一时跌倒他们身边,他们反应不及时,也是情理之中。”她带着歉意的口吻,语气平缓地说,“之前奴家摔疼了,只顾着怨怪别人,没有反思自己,让殿下发怒,恶惩二人。现在细细想来,实在是奴家的错。错怪他人,奴家心中不安,想要去地牢探望两位大哥,聊表歉意,望殿下恩准。”

    二王子殿下惊呆了。

    他没想到美人竟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错怪,什么探望,什么聊表歉意——那两个狗奴才明显是故意将美人摔了的,还探头探脑,神色不敬!

    那两个贱奴,不过是两个贱奴,出身低贱,面相丑恶,错怪也就错怪了(何况还不是错怪的),就是当场打死了也没有什么,哪里值得让冰清玉洁、温柔善良的卿卿大美人去那种肮脏的地方看他们?

    简直污了美人儿的眼!

    二王子瞪着眼睛,一口回绝了:

    “不行!那地方肮脏得很,你不要去!”

    “要不殿下把这两人放出来带到这里,奴家在这里向他们道歉?”

    “那更不行!王城规制,除非以罪犯之身押入地牢,贱奴之籍一概没有资格踏入王城地界!”

    美人儿闻言幽幽叹了一口气,黯然道:

    “殿下这话说得……奴家也是无依无靠,乱世孤女一名,流离之中失散身份名牌,苦于无处补办,其实与贱籍无异,殿下若如此鄙视贱籍之人,又将奴家至于何处?”

    二殿下一听,急红了一张白皙俊脸,忙拉着美人儿的小手解释道:

    “卿卿貌若仙子,又举止言谈清雅有仪,那些粗俗之人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我明日就传掌管户籍身份的官吏进来,给你补办身份名牌,必是良籍,不无他等污浊恶徒同流!”

    这位二王子从小喜爱美人,又有权有势,喜欢的就抬为良籍,那也不是稀奇事了。

    秦五涵又是一愣,她还没想到这里呢!这个二王子真是戏多!

    再一番温温柔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相互扯皮,用尽三寸不烂之舌,秦五涵终于说服了二王子,虽然二王子仍然不情不愿,但是她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进入地牢“探望”两名贱奴的准许。

    二王子不大明白他的坚持,但是他招架不住美人儿的撒娇哄劝啊,美人一双盈盈秋水明眸一看着他,用黄莺出谷般的轻声软语撒撒娇,他就找不着北了,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

    于是等仆人捣好生药,拿上来仔细敷抹包扎好手臂,又美美地吃了一顿王城御膳之后,秦五涵在两名內侍的带领之下进入了王城的地牢,去“探望”那两位已被折磨地惨兮兮的武夫。

    二王子要跟着来,被她坚持留在了地牢外,说有內侍和牢头在,绝不会出什乱子,那两人被五花大绑呢,也绝对没有机会伤害自己。

    等一转身,想着那阴暗的地牢走去,秦五涵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一身铅素,弱不胜衣,眼中一片冰寒。这里阴暗的环境没有丝毫削减她的美,反而衬得她肤色越发雪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仿佛万尺高山之上的泠泠白雪,底下掩盖着尸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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