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釉青不知晓对方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但她也不敢多加询问,只在原地安静的等待对方的下言。

    “这条问心之路, 显少有人能全部走完, 不错!”那道苍老的声音, 是丝毫不吝啬这赞扬的话。

    原来这是条问心之路,刑釉青才彻底明白, 这道试题的真正含义。

    “这条路, 已经上千年没有人走过了,没想到今日竟来了你这么一个小女娃。”那苍老的声音,感叹着道。

    刑釉青垂首笑了笑, 突然她想到, 既然试炼通过了, 为何那面代表通过试炼的旗子没有出现呢?

    刑釉青将心中的疑惑, 问了出口:“前辈,这条路我既然全部走完了,是不是就代表试炼通过了,那为何我还是看不到那面旗子呢?”

    “哈哈!”那声音开怀大笑了两声, 解释道,“你入的是这方世界中, 最难的一道试炼, 自然不会这么简单,还有一关呢?去吧!”

    那道苍老的声音刚落, 刑釉青便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脑袋一晕, 没了意识。

    泉浴村,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风景秀丽,大大小小的溪流,泉眼数不胜数。

    最近泉浴村有一大喜事,也有一大忧事。喜的是,村中首富慕府慕家公子,要娶少夫人;忧的是,这泉浴村有双姝,一个是刑家的小女儿,一个是徐家的大女儿。

    刑家女儿要小上一岁,芳龄十五,徐家女儿,芳龄十六。两个姑娘都十分漂亮,且都念过私塾,都是知书达理。

    本来这两家关系是和和睦睦,刑家女儿和徐家女儿的关系更是亲密无间,以好姐妹相称。

    可随着这慕家公子宣布要挑选少夫人,这原本走得好好的两家,竟就这么闹掰了。

    原来刑家女儿和徐家女儿都喜欢这位慕家公子,这慕府一宣布要挑选少夫人,这二人啊,则都想成为慕府的少奶奶。可这少奶奶的位置只有一个,这村中虽待嫁的姑娘不少,但唯独她二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涵养,相对于其她姑娘要好上太多,故她二人可谓是棋逢对手。一夜之间啊,便闹得水火不容,连带着两家的大人,也是见面就红脸。

    刑家坐落在泉浴村的村尾处,家中虽比不上慕家那般富有,但生活也还富足。

    刑家姑娘全名刑釉青,长得那是娴静如水,婉约动人。

    “青青,眼见马上就要嫁人了!”一个年约三旬,容姿秀丽的中年妇人,喜上眉梢,望着铜镜中那个貌美的少女道。

    而坐在梳妆铜镜前的,正是刑家姑娘刑釉青,只见她面色微红,竟有些害羞起来,她娇嗔着对那妇人道:“娘,这慕府的少奶奶还不一定是女儿呢?”

    那中年妇人听自家女儿这么说,面色一正,提着嗓子道:“徐家那黄毛丫头,哪比得上你,这徐家的少夫人绝对是你!”

    刑釉青的娘亲名唤文秀英,虽看上去是文文弱弱,但性子却是极其泼辣。

    刑釉青腼腆的笑了笑,语气间却丝毫不腼腆,她道:“娘,放心吧!女儿绝对不会让娘你失望的。”

    文秀英听到刑釉青这答复,原本紧绷的面容,才稍稍缓和了些。

    “那好,青青你就先好好歇着。娘待会儿来叫你,慕府的宴会可不能错过了,这可是成为慕府少奶奶最重要的一步。”

    刑釉青点了点头,文秀英这才笑着走出了屋子。

    而刑釉青依旧呆呆的坐在梳妆铜镜旁,望着铜镜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有些恍神?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冒出来,这是她吗?如果不是她,那她又是谁呢?

    慕府落在泉浴村的最南边,占地十分宽广,大半个山头都被挖空建了庄子。

    慕府建得十分华丽,雕梁画栋,亭台楼榭,廊腰缦回。

    刑釉青被文秀英折腾着打扮近个把时辰,才出刑家,去到了慕府。

    显然她们来晚了,这慕府的后花园内,已经坐满了肥环燕瘦,蝶衣飞扬的貌美少女,而坐在正中央的那位红衣少女最为出众。

    文秀英跟在刑釉青身侧,见到那红衣少女后,将头一撇冷哼了一声道:“青青,徐家的女儿就是个白眼狼,亏你对她那么好,现在好了,要和你来抢夫婿了。”

    可刑釉青的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她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可她脑子一片空空,无论她如何费力去想,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

    那位红衣少女正是徐家的大女儿徐兮容,她本坐在了木椅上,见刑釉青来了后,竟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釉青妹妹来了,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徐兮容笑意盈盈的望着刑釉青,眸光间浸着盈盈水光刹是好看。

    文秀英见徐兮容走了过来,立马就走上前一步,拦在了刑釉青的跟前。

    “呦,这不是徐家那位天仙姑娘吗?”文秀英的话是冷嘲热讽。

    徐兮容仿佛丝毫都不在意,她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了刑釉青的身上,莞尔一笑道:“釉青妹妹,你我终究是姐妹一场,姐姐自是不会欺负妹妹,所以妹妹放心,姐姐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这番话后,徐兮容咯咯的娇笑了两声,刑釉青则脸色铁青的望着她,不知为何,她这心底啊,总有一股子冲动,想撕了这张脸。

    “公子来了,公子来了!”这花园里也不知是哪位姑娘叫了一声,其他姑娘也跟着叽叽咋咋欣喜的喊了出声。

    刑釉青和徐兮容都闻声望了过去,一旁的文秀英则将刑釉青拉到了一个椅子旁,自己悄悄的退到了一旁。

    慕府公子缓缓走近时,刑釉青身侧的那些姑娘们,纷纷惊呼了起来。除了刑釉青和徐兮容外,其他姑娘是如痴如醉。

    不外乎这些姑娘痴醉,这位慕府公子确实不错,他穿着一袭黑色的绣金梅长袍,黑色长发用一根墨绿玉簪轻挽住,一双斜飞的凤眼,含笑的薄唇,让刑釉青印象尤为深刻。

    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刑釉青,她是喜欢眼前这位慕公子的,所以她今日必须得赢,可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刑釉青,你不属于这,凡尘俗世,你怎能贪念呢?

    慕府公子见刑釉青摇头晃脑的样子,有些疑惑,于是问道:“刑姑娘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刑釉青这才发觉自己竟有些失态了,她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劳公子挂心,釉青无碍。”

    慕公子寒暄了几句后,便就着身后的木椅,坐了下来。

    徐兮容就坐在了刑釉青的旁侧,她悄悄的又凑了过来,对着刑釉青道:“其实我刚刚也想明白了,我们好姐妹一场,可不能为了慕府公子而折损了这段姐妹情,所以待会儿釉青妹妹你好好表现,一定能得到慕公子的青睐,姐姐也会帮妹妹的!”

    刑釉青侧头望着徐兮容,心中疑惑,她刚刚不是说不会手下留情吗?为何这才一会儿,便要改了说辞。刑釉青眸子一转,怕是这里边有炸吧!

    “谢谢徐姐姐的好意了,本就是公平竞争,不必退让。”刑釉青浅浅笑着说道。

    这场宴会,本就是慕府为了给慕公子选少奶奶而特意举办的,为的是从中选出最合格的女子。所谓琴棋书画,样样都得考验。

    首先是棋,在场的少女们,两两对决。刑釉青自然是和徐兮容对上了,但她根本就不会下棋,胡乱之下竟赢了徐兮容。

    第二局,是琴。

    这一局,徐兮容倒是比刑釉青弹得好,因为刑釉青根本就不会弹,从开始到结束,她就弹了一个音,还是因无意触碰到了琴弦。

    第三局,是诗。

    要求以菊为题,限时半柱香。

    刑釉青交的是白卷,徐兮容亦然。

    徐兮容见刑釉青也交了白卷,原本笑意浅浅的面容上,竟没了笑意,只见她微微蹙眉,意味深长的瞟了刑釉青一眼。

    “怎么?既然瞧不上本公子,为何要来这慕府?”慕府公子望着那两张白卷,气得是脸色铁青。

    刑釉青和徐兮容纷纷拱手鞠躬道:“小女子才疏学浅,实在作不出来,并无不敬公子的意思!”

    两人同时说道,话音落后,各自扭头看向了对方。

    刑釉青望着徐兮容浅浅一笑,徐兮容亦是如此。

    本站在旁侧的文秀英突然冲到了刑釉青的身旁,厉声道:“青青你干嘛,你会作诗,娘有教过你啊!你赶紧写一首,给公子看看!”

    刑釉青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喃喃喊道:“娘!”

    “你喊我做什么?赶紧作诗啊!”文秀英有些疑惑的同时,更多的气恼。

    “你不是我娘!”刑釉青再次道。

    文秀英那张秀丽的面容,虽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但还是美的。此时那张脸上,隐隐有了一丝恐慌与悲伤。

    “青青你在说什么,怎么连娘都不认了。”

    刑釉青面色未变,缓缓道:“我也希望,我娘还在,可惜她早就不在了,你不是,你们都不是!”

    刑釉青突然大喊了起来,她伸出手指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当指到徐兮容时,她才道:“你是真的!”

    徐兮容柔柔一笑,道:“釉青,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相见,不过我说过的,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徐兮容说完,闪身便朝着前方而去。

    刑釉青速度也不慢,她闪身便追了上去。

    原本风景秀丽,雕梁画栋的慕府,成了一块块碎片,随风化成了粉末飘散了去,而那些花园中的人,亦是如此。

    在文秀英化去时,刑釉青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模样是她娘没错,可惜……她很清楚,她的娘,早就走了……只是这心终究还是会有一丝期盼的,她狠心的回过头不再去看。

    这一切都是一场幻境,只是刑釉青没想到,居然会在幻境中遇见徐兮容。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按理说,这试炼根本不可能会有两个修士,出现在同一个幻境之中。

    整个慕府散到风中后,刑釉青和徐兮容所处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平坦的荒原,在荒原的终点处,正插着一面蓝色的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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