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釉青抬头看着他, 直言问道:“师侄怎么知晓我没去法会呢?”

    凌霄见邢釉青这么一问,也不慌乱, 微微一笑道:“师侄这些日子, 恰好被安排去负责法会的登记一职, 师侄每场法会都在,所以今日见到师叔, 才想起这一茬!”

    邢釉青听他解释完, 这才恍然大悟,她浅浅一笑,回道:“我刚刚接手这药园, 这诸多事物还不熟悉, 于是就一直没有出这药园!”

    “师侄也只是好奇一问, 师叔莫见怪, 明日还有一场灵华尊者的法会,这可是机会难寻的,灵华尊者从不参与法会,这一次答应前来, 还是掌门师祖求了很久才答应的!师侄看师叔前几场都未去,所以刚刚想起, 就跟师叔说一声!”凌霄说着。

    邢釉青倒是没想到居然会有灵华尊者的法会, 一个化神修士来给一些刚入门的小弟子传法,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更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听凌霄这么一提, 倒是可以一去。

    “那就谢谢师侄提醒!”邢釉青笑着答谢道。

    “师叔莫客气, 师侄就先行一步了!”凌霄再次拱手,转身便往药园外走去。

    邢釉青望着凌霄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她一个刚入宗门的弟子,虽说入了金丹仙君的门下,资质还算不错,但也不足以让一个弟子如此细心的,留意她有没有去法会,还特意提醒于她。不外乎邢釉青多想,而是确实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邢釉青站在药园子中,直到凌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才收回视线。

    凌霄走后,邢釉青又收拾了一下园子,然后又躲到了屋子里,开始修炼。

    突破这种事情,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一旦被打断了那种感觉,便很难再迅速进入。

    邢釉青盘腿坐在铺在床上的蒲团之上,聚精会神,五心向上。五心即指:双脚心,双掌心,以及头顶处的头心,如此姿势修炼,才能更好的引灵气入体。

    可这样过了许久,灵力确实在体内窜动,可那种与万物相近的感觉,却始终感觉不到。

    渐渐地,邢釉青竟有些急躁起来,她极力的想快点触碰到那种感觉,可越是这样,却离得更远。

    慢慢的,邢釉青感觉体内灵力窜得越来越快,而她周遭的万物也变得模糊起来。神念越来越浑浊,神识也渐渐消失了。

    画面一晃,到了一间不大的木屋内。

    一个温婉的年轻妇人,站在一个年约十岁的女童身旁,对着女童含笑说道:“青青,娘和爹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安心待在这修炼,知道吗?”

    女童乖巧的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等你们回来的。”

    几个月后,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来到了木屋内,神色有些凄然。

    “你爹和你娘,被妖兽袭击……已经……去了……这是他们让我转交给你的。”

    女童眼泪婆娑的接过递过来的储物袋,说道:“他们不是说好,一定会回来的吗……”

    这是一片绿意葱葱,树木高大的丛林,在丛林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小灌丛旁,藏着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眉宇间有几分柔意,唤作徐兮容;另一个年纪偏小,但浑身气息凌冽的,唤作邢釉青。

    “谢谢师姐救了兮容,我看师姐也没有地方可去,要不先去兮容府上住上几天?”

    “不必客气,我觉得去府上还是算了吧,”

    “师姐可是觉得麻烦,不麻烦的,反正这场试炼的奖励,也是要去徐府领的。”

    “你是徐府的人?”

    “对啊!”

    徐府内,徐兮容望着邢釉青脖子间的珠子,眸光瞬间一亮。

    “师姐,你这珠子好漂亮啊!能不能取下来给兮容看看呢?”

    邢釉青伸手轻握住那颗珠子,为难的看着徐兮容,犹豫了会儿,还是拒绝道:“抱歉啊,兮容,这珠子是我娘留下的,不方便。”

    望崖仙宗晚青峰上。

    徐兮容一脸欣喜的望着邢釉青:“师姐,没想到我们还真能成为,真正的师姐妹关系。”

    可邢釉青面色却不太好,她微微苦笑着:“对啊!可惜,我并没有成为亲传弟子!”

    晚青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邢釉青垂着头,惶恐的站在了一个身着白衣道袍的俊美男子身旁。

    “你来这做什么?”白衣男子冷脸冷声道。

    “师傅,我……我是来寻师妹的!”邢釉青怯怯的答道。

    “兮容正在参悟,你不必在此影响她,下去吧!日后这里不可再踏入半步,听到了吗?”

    “是……师……傅……”

    望崖仙宗一处试炼秘境中,邢釉青浑身是血的靠着一棵树,气息微弱,而徐兮容站在离邢釉青的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邢釉青,冷冷的笑着。

    “你知道吗?其实啊,我一直都很讨厌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因有一个好的灵根,所有的好东西都被你占了。”徐兮容面容扭曲,厉声说道。

    邢釉青嗤笑了一声,讥讽道:“好东西……呵,亏你说得出?我所有的好东西不都你夺了去吗?”

    “所以啊,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对你们这些所谓天才的惩罚,我将你所有的东西,一件件拿去,怎么样,很伤心吧!而且,我今日还要拿去你最引以为豪的一件东西,你的灵根,我倒要看看,没了灵根你要怎么活下去,哈哈哈!”

    “徐兮容你……”

    暮雾霭霭的山林间。

    “师傅,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是徐兮容她……”

    “多说无益,你虽天资纵横,但你缺一颗赤子的心……”

    “师傅……我……”

    “所谓天才也不过如此吧!”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回归到一片混沌,邢釉青只听到耳畔有个蛊惑的声音,在她耳畔悄悄说着。

    “你有想过吗?”

    “什么?”

    “为什么你明明有好的资质与气运,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呢?你有想过吗?”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我蠢吗?轻易去相信别人,可我也不想啊,我不想……不想……可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牵引着,我想挣脱,可挣脱不掉;我想逃,可我逃不了!”

    “所以啊,你只有杀了她,你才能摆脱掉这一切,才不会再次重复悲剧,只有杀了她,你的大道才能成……”

    “杀了她……杀了她……”

    “对啊,杀了她……”

    邢釉青觉得自己变得癫狂起来,而这时,又有另一道声音,适时而起。

    “这是你的道,又不是他人的道!杀了她又如何,你就能确保你的道能成?你知道你的道是什么吗?”

    “你又是谁?”

    “我……我就是你啊!”

    “你就是我……那我是谁?”邢釉青喃喃道。

    “痴儿,还不醒!”一道如洪钟的声音在邢釉青耳畔炸响。

    邢釉青方如梦初醒,浑身一个激灵,便睁开了双眼,紧接着一口心头血,“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邢釉青直觉得浑身经脉寸痛,丹田处也蒙上了一层层灰,怎么瞧都瞧不清楚。顿时,她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床沿边,眼神涣散。

    她……这是入了心魔?

    今夜窗外没有月光也没有稀星,远远瞧去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在这看似无尽的黑夜里,刑釉青只隐隐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刚刚那一刹那,她前世的过往,如同云烟,在脑海中一一重现。心中那股难以克制的恨意,又一涌而上,想压都压不住。她怎么能不恨,可她不能太过放纵自己的恨意,物极必反,她怕将情绪全部陷入恨当中,会毁了她这修仙之途。

    可即算她压制恨意,心魔还是到来了。修真者,最怕什么?不是什么刀光剑影的肉体伤害,也不是没有尽头的孤寂,更不是资源差,气运差,最怕是心魔。因为前者都可以改变争取,唯独心魔是内心深处无法逃避的东西。

    刑釉青目光涣散的看着前方,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她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越笑泪越多,就在刚刚那心魔入侵的那一刹那,她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为什么要克制恨,就不能好好的,将这恨意肆意挥洒出来吗?对!她恨徐兮容,无法逃避的恨,总有一日,她要手刃于她!这就是她心中所想,心中所愿。从此以后,她要恣意的活着。

    这么一想,刑釉青突然觉得浑身一轻,脑子中逐渐清明起来,不再做什么都感觉有一团迷雾。

    圣尊道人的洞府内,原本好好打坐修炼的徐兮容,突然猛地一口心头血“噗”的一声,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番血雾。紧接着她身子一软,倒在了蒲团旁。

    随即,一道虚影化实,来到了徐兮容的身旁,他手指微微一抬,徐兮容便被一股力抬了起来。紧接着,他手指再一弹,一颗泛着白色荧光的丹药,便迅速飞入了徐兮容的口中。

    药入口后,徐兮容的面色瞬间恢复了些血色,这可是练虚修士的丹药,药效自是不一般。

    “多谢师傅出手相助。”徐兮容仰头虚弱的笑着道。

    “你这是反噬了,与人斗法?”圣尊道人声音间有些严肃,他望着徐兮容问道。

    徐兮容连忙解释:“没有,徒儿只是功法出了些岔子!所以……师傅莫误会!”

    圣尊道人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短须,神色了然道:“为师只是说说而已,若你与人斗法,师傅哪能不晓得!你这功法确实有些问题,与你的属性不太契合,练这个吧!”

    圣尊道人扔给了徐兮容一块玉简,便飘飘然而去,去时还留有一句:“若有不明白,再来问为师便是。”

    徐兮容伸手拿起玉简一看,这是一本地阶功法!她将功法收入了储物袋中,嘴角渐渐泛起一抹冷笑,哪有那么容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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