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香槟很快见了底。
石栋跃跃欲试地想去开另一瓶, 顾清瞳及时阻止了他：“小石头, 早点回家休息, 明天按时上班！”
“顾姐，大伙还没过瘾呐！”
曹哲端着酒杯走过来, 一条胳膊揽住石栋的脖颈：“愣小子, 总得给顾姐留点个人空间吧？你把酒喝光了, 他们夜里喝什么？”
石栋瞧见正和潘绍方交谈的季珩, 一瞬间恍然大悟：“哦……我忘了……该打该打！”
顾清瞳耸耸肩：“不懂你们说什么。”
“顾姐, 你和季老师关系确定了没有？他跟你说过他的真实身份吗？”吴晨又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我越琢磨越糊涂, 莫非美食街那次行动, 季老师已经是咱们的人了？”
“别怪我一问三不知。”顾清瞳说，“我是真的不知情。”
曹哲的新问题刺激了大家：“你们不觉得，这个季珩和潘队很早以前就认识么？”
“大曹，你的直觉太精准了！”金海阳不合时宜地火上浇油，“美食街行动，假如季珩不是咱们的人，他怎么可能冒险把顾姐带离放置爆/炸/物的地方？对吧？换作路人, 他肯定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海阳，你对一见钟情有偏见？”
季珩的声音，极富节奏地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金海阳几乎从不在背后议论谁, 这下被当场逮个正着, 他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想着挽回局面却说了更错的话：“季老师, 行动那天你看清顾姐的样子了吗？黑灯瞎火的，你说一见钟情就一见钟情？”
季珩并不急于回答，而是转头面朝李紫宸，轻声道：“小李，海阳的情商有待训练，你回去下下苦功，争取帮他提升到平均水平。”
“谢谢提醒。”李紫宸一把拽住金海阳的袖子，“我有点不舒服，你送我回家吧！”
金海阳瞠目结舌地傻站了几秒，终于明白过味来。
“呃……行，咱们这就走。”
潘绍方朗声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都散了吧——”他侧过身，小声嘱咐季珩：“付玉丽遇害案让小顾很头疼。等会儿她要是写报告，你在旁边陪着她，叫她别熬得太晚。”
季珩应下：“潘队，我懂。”
“有你在，”潘绍方意味深长地笑笑，“一切都稳妥了。”
-
众人散去，肖树留下帮季珩一起收拾打扫。
顾清瞳已然坐回了办公桌旁。开机后，她翻开付德的口供记录重新查阅。孰料这一查，竟查出了大问题！
潘队说过，邀请季珩参与本案，是因为付玉丽曾往一个已注销的账户打过十四笔大额款项——付德乔装改扮去注销的账户，和接收过十四笔款项的账户对不上。
由尸体后颈处采集的勒痕、以及鱼缸边沿残存的指纹判断，付德的确是将付玉丽溺死的凶手，但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换言之，除了马腾、张克毅、张加、林强这四人曾进入犯罪现场，是否还有别人也进去过？
顾清瞳从头至尾，再一次罗列了重要证据。
新的发现，令她震惊不已。
“季珩，你来！”
“小瞳，我在这儿，怎么了？”
“以你的专业素养，对这份化验单不会感到陌生吧？”顾清瞳将存档图片放大至全屏显示，“这是死者的血检报告，第五项和第九项指标异常，说明她生前吸毒！”
季珩思忖片刻，问道：“你们在她家里搜到相关吸食器具了吗？”
顾清瞳答道：“现场证物有三支未开封的一次性注射器，没发现已使用过的注射器。”
“根据毒品在体内代谢的情况分析，死者主动吸食的可能性很小。”季珩作出结论，“申请尸检复核——找到死者身上的针孔，她被人注射了过量毒品，神志不清导致溺水死亡。”
顾清瞳眉头紧锁：“不，付德承认是他把付玉丽推入鱼缸溺死的。”
“血液检测报告是最真实的反应。肺部进水，很可能和毒品致死同时发生。”季珩说，“过量的甲/基/苯/丙/胺一旦进入人体血液循环，会迅速作用于中枢神经，吸食者呼吸系统受到抑制，这一点，与溺水缺氧窒息很像……”
肖树突然跑进重案组办公室。他怀抱笔记本电脑，激动地大喊：“学长，之前你让我追踪的那个IP，他又上线了！”
季珩面露喜色：“干得漂亮！”
“你们说的，”顾清瞳反应神速，“是接收十四笔款项的账户曾经登录过的IP吗？”
“对！”肖树说，“该账户注销以后，这个IP沉寂了近两周，刚才，他又活动起来了。这一回他依然在做网银大额转账。账号虽和死者打款的接收方账户不同，但同属于一家开户行——槿阳市商业银行健康路营业部！”
顾清瞳与季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现实中的地址追踪到了吗？”
“给我一分钟。”肖树收集网络运营商的实时数据，和警方数据库存档的信息进行比对，很快有了答案，“美食街门牌0197的糕饼铺，犯罪嫌疑人藏在那里！”
“这么巧？”
顾清瞳季珩异口同声，他俩深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肖树不解地问：“你们听说过这个地址？”
“何止听说过，我们对那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为求稳妥，季珩建议肖树复查一遍可疑IP对应的真实地址，“如果排除代理服务器远程控制，咱们就要付诸行动抓人了！”
“学长，不是代理。”肖树很有把握。
“好，我立刻联络潘队！”
顾清瞳拨通电话汇报新线索，潘绍方即刻回应道：“我马上赶去美食街。小顾，你通知其他人，必要时联系特别行动组，请求他们的支援！”
-
慕名而来的食客，并未因为倾盆大雨的坏天气而改变行程。
巷口多了一个售卖雨伞雨衣的临时摊位，生意火爆程度不亚于美食街的各间小吃店。
门牌0197号的糕饼铺，四月初恢复了正常营业。他们店主打一款名叫“情人糕”的点心，食客可以随意挑选夹心馅料的口味，店家现场烤制，据说味道不错。这大雨天里，仍有许多人在窗口排起了长队。
顾清瞳简短汇报道：“潘队，疏散糕饼铺周围的人群至少需要十分钟。”
“知道了。”潘绍方发布命令，“放弃从糕饼铺前门突破的计划，小吴和海阳守在那里待命；小顾，你、大曹、小石头，你们三人绕到后巷，糕饼铺的厨房和储藏室连通，察看清楚再进去，随机应变！”
“收到！”
大家按照指示行事，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季珩担心顾清瞳遇险，决定与她一起去后巷围堵犯罪嫌疑人。
后巷的冷清，和美食街的热闹截然不同。
糕饼铺的厨房门口，正上方搭着一块红蓝条纹的防雨布，斜拉的电线胡乱垂落下来，电线外皮老化，末端的铜丝暴露在外。
过往的行人，稍有不慎就会有触电的危险。
季珩护在顾清瞳身前，生怕一不注意她再有个闪失。
“时间不等人，必须行动了！”顾清瞳命令道，“季老师，我数三声，听到三你就退到后面去。”
“小瞳……”
“一、二、三！”
顾清瞳拔出佩枪，猛地推向半掩的厨房铁门。
吱嘎——
门，应声而开。
曹哲和石栋持枪冲了进去：“都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墙站好！”
“……我们没用回收油……”操作台前的小工吓得直哆嗦，“警察大哥，我们是良心店铺……”
眼前的情景，与正常经营的糕饼铺毫无区别，烤箱、和面机、操作台、消毒池，一应俱全。
唯独不见电脑的踪迹。
顾清瞳察觉不妙，连忙问：“你们店的光纤终端安装在什么位置？”
小工被问蒙了：“什么终端？”
“调制解调器！”石栋大声解释，“猫，就是你们上网用的猫！”
“储藏室……”
顺着小工手指的方向，三人又进到另一扇门里。
一台没来得及关机的电脑，摆在堆满面粉袋的架子上。屏幕还亮着，屏保是一行徐徐滑动的大字：你们来晚了一步。
这句话最后的落款是——韩啸。
“他？”
顾清瞳心里咯噔一下，韩啸？是王队扮演过的那个大毒枭！
如此看来，初春那次美食街的围剿行动，韩啸就已了如指掌，他在0197号糕饼铺内放置的炸.弹，目的不是引起人群恐慌，而是向警方宣战！
“潘队，嫌疑人已经逃走！潘队、潘队？听得到吗？”
顾清瞳的耳机里没有任何应答的声音。
“信号中断了！”石栋说，“顾姐，糕饼铺里有干扰器，咱们没法和外界联系！”
曹哲意识到不对，他赶忙去推储藏室的门，却发现门已被人从外面锁上。
“你们听——”顾清瞳说，“什么声音？”
嘀嗒、嘀嗒——
清脆的读秒声，响彻他们的耳边。
石栋跃跃欲试地想去开另一瓶, 顾清瞳及时阻止了他：“小石头, 早点回家休息, 明天按时上班！”
“顾姐，大伙还没过瘾呐！”
曹哲端着酒杯走过来, 一条胳膊揽住石栋的脖颈：“愣小子, 总得给顾姐留点个人空间吧？你把酒喝光了, 他们夜里喝什么？”
石栋瞧见正和潘绍方交谈的季珩, 一瞬间恍然大悟：“哦……我忘了……该打该打！”
顾清瞳耸耸肩：“不懂你们说什么。”
“顾姐, 你和季老师关系确定了没有？他跟你说过他的真实身份吗？”吴晨又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我越琢磨越糊涂, 莫非美食街那次行动, 季老师已经是咱们的人了？”
“别怪我一问三不知。”顾清瞳说，“我是真的不知情。”
曹哲的新问题刺激了大家：“你们不觉得，这个季珩和潘队很早以前就认识么？”
“大曹，你的直觉太精准了！”金海阳不合时宜地火上浇油，“美食街行动，假如季珩不是咱们的人，他怎么可能冒险把顾姐带离放置爆/炸/物的地方？对吧？换作路人, 他肯定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海阳，你对一见钟情有偏见？”
季珩的声音，极富节奏地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金海阳几乎从不在背后议论谁, 这下被当场逮个正着, 他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想着挽回局面却说了更错的话：“季老师, 行动那天你看清顾姐的样子了吗？黑灯瞎火的，你说一见钟情就一见钟情？”
季珩并不急于回答，而是转头面朝李紫宸，轻声道：“小李，海阳的情商有待训练，你回去下下苦功，争取帮他提升到平均水平。”
“谢谢提醒。”李紫宸一把拽住金海阳的袖子，“我有点不舒服，你送我回家吧！”
金海阳瞠目结舌地傻站了几秒，终于明白过味来。
“呃……行，咱们这就走。”
潘绍方朗声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都散了吧——”他侧过身，小声嘱咐季珩：“付玉丽遇害案让小顾很头疼。等会儿她要是写报告，你在旁边陪着她，叫她别熬得太晚。”
季珩应下：“潘队，我懂。”
“有你在，”潘绍方意味深长地笑笑，“一切都稳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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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肖树留下帮季珩一起收拾打扫。
顾清瞳已然坐回了办公桌旁。开机后，她翻开付德的口供记录重新查阅。孰料这一查，竟查出了大问题！
潘队说过，邀请季珩参与本案，是因为付玉丽曾往一个已注销的账户打过十四笔大额款项——付德乔装改扮去注销的账户，和接收过十四笔款项的账户对不上。
由尸体后颈处采集的勒痕、以及鱼缸边沿残存的指纹判断，付德的确是将付玉丽溺死的凶手，但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换言之，除了马腾、张克毅、张加、林强这四人曾进入犯罪现场，是否还有别人也进去过？
顾清瞳从头至尾，再一次罗列了重要证据。
新的发现，令她震惊不已。
“季珩，你来！”
“小瞳，我在这儿，怎么了？”
“以你的专业素养，对这份化验单不会感到陌生吧？”顾清瞳将存档图片放大至全屏显示，“这是死者的血检报告，第五项和第九项指标异常，说明她生前吸毒！”
季珩思忖片刻，问道：“你们在她家里搜到相关吸食器具了吗？”
顾清瞳答道：“现场证物有三支未开封的一次性注射器，没发现已使用过的注射器。”
“根据毒品在体内代谢的情况分析，死者主动吸食的可能性很小。”季珩作出结论，“申请尸检复核——找到死者身上的针孔，她被人注射了过量毒品，神志不清导致溺水死亡。”
顾清瞳眉头紧锁：“不，付德承认是他把付玉丽推入鱼缸溺死的。”
“血液检测报告是最真实的反应。肺部进水，很可能和毒品致死同时发生。”季珩说，“过量的甲/基/苯/丙/胺一旦进入人体血液循环，会迅速作用于中枢神经，吸食者呼吸系统受到抑制，这一点，与溺水缺氧窒息很像……”
肖树突然跑进重案组办公室。他怀抱笔记本电脑，激动地大喊：“学长，之前你让我追踪的那个IP，他又上线了！”
季珩面露喜色：“干得漂亮！”
“你们说的，”顾清瞳反应神速，“是接收十四笔款项的账户曾经登录过的IP吗？”
“对！”肖树说，“该账户注销以后，这个IP沉寂了近两周，刚才，他又活动起来了。这一回他依然在做网银大额转账。账号虽和死者打款的接收方账户不同，但同属于一家开户行——槿阳市商业银行健康路营业部！”
顾清瞳与季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现实中的地址追踪到了吗？”
“给我一分钟。”肖树收集网络运营商的实时数据，和警方数据库存档的信息进行比对，很快有了答案，“美食街门牌0197的糕饼铺，犯罪嫌疑人藏在那里！”
“这么巧？”
顾清瞳季珩异口同声，他俩深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肖树不解地问：“你们听说过这个地址？”
“何止听说过，我们对那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为求稳妥，季珩建议肖树复查一遍可疑IP对应的真实地址，“如果排除代理服务器远程控制，咱们就要付诸行动抓人了！”
“学长，不是代理。”肖树很有把握。
“好，我立刻联络潘队！”
顾清瞳拨通电话汇报新线索，潘绍方即刻回应道：“我马上赶去美食街。小顾，你通知其他人，必要时联系特别行动组，请求他们的支援！”
-
慕名而来的食客，并未因为倾盆大雨的坏天气而改变行程。
巷口多了一个售卖雨伞雨衣的临时摊位，生意火爆程度不亚于美食街的各间小吃店。
门牌0197号的糕饼铺，四月初恢复了正常营业。他们店主打一款名叫“情人糕”的点心，食客可以随意挑选夹心馅料的口味，店家现场烤制，据说味道不错。这大雨天里，仍有许多人在窗口排起了长队。
顾清瞳简短汇报道：“潘队，疏散糕饼铺周围的人群至少需要十分钟。”
“知道了。”潘绍方发布命令，“放弃从糕饼铺前门突破的计划，小吴和海阳守在那里待命；小顾，你、大曹、小石头，你们三人绕到后巷，糕饼铺的厨房和储藏室连通，察看清楚再进去，随机应变！”
“收到！”
大家按照指示行事，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季珩担心顾清瞳遇险，决定与她一起去后巷围堵犯罪嫌疑人。
后巷的冷清，和美食街的热闹截然不同。
糕饼铺的厨房门口，正上方搭着一块红蓝条纹的防雨布，斜拉的电线胡乱垂落下来，电线外皮老化，末端的铜丝暴露在外。
过往的行人，稍有不慎就会有触电的危险。
季珩护在顾清瞳身前，生怕一不注意她再有个闪失。
“时间不等人，必须行动了！”顾清瞳命令道，“季老师，我数三声，听到三你就退到后面去。”
“小瞳……”
“一、二、三！”
顾清瞳拔出佩枪，猛地推向半掩的厨房铁门。
吱嘎——
门，应声而开。
曹哲和石栋持枪冲了进去：“都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墙站好！”
“……我们没用回收油……”操作台前的小工吓得直哆嗦，“警察大哥，我们是良心店铺……”
眼前的情景，与正常经营的糕饼铺毫无区别，烤箱、和面机、操作台、消毒池，一应俱全。
唯独不见电脑的踪迹。
顾清瞳察觉不妙，连忙问：“你们店的光纤终端安装在什么位置？”
小工被问蒙了：“什么终端？”
“调制解调器！”石栋大声解释，“猫，就是你们上网用的猫！”
“储藏室……”
顺着小工手指的方向，三人又进到另一扇门里。
一台没来得及关机的电脑，摆在堆满面粉袋的架子上。屏幕还亮着，屏保是一行徐徐滑动的大字：你们来晚了一步。
这句话最后的落款是——韩啸。
“他？”
顾清瞳心里咯噔一下，韩啸？是王队扮演过的那个大毒枭！
如此看来，初春那次美食街的围剿行动，韩啸就已了如指掌，他在0197号糕饼铺内放置的炸.弹，目的不是引起人群恐慌，而是向警方宣战！
“潘队，嫌疑人已经逃走！潘队、潘队？听得到吗？”
顾清瞳的耳机里没有任何应答的声音。
“信号中断了！”石栋说，“顾姐，糕饼铺里有干扰器，咱们没法和外界联系！”
曹哲意识到不对，他赶忙去推储藏室的门，却发现门已被人从外面锁上。
“你们听——”顾清瞳说，“什么声音？”
嘀嗒、嘀嗒——
清脆的读秒声，响彻他们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