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购买比例少于50%会延迟24小时, (づ ̄ 3 ̄)  比丘国的繁华长街上, 摩肩接踵, 人来人往。

    飞奔而至的我却是停住了脚步, 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石阶上鸡皮鹤发的老人——原来,并不是老梧知道了姐姐掌控了比丘国才来这里,而是他一直都在。那个男孩告诉我,当年治好了比丘国国王并告诉了他这个药方的人, 就是通向王宫街道上唯一的算命人。

    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我的到来, 老树精依旧老神在在地吟诵着手里的古书。容颜枯槁的老人半躺在台阶之上晒着太阳,他逼着眼睛神态安详地背诵道:

    猴子偷桃踏南天,神将连坐投六畜。

    龙潜冥渊浮屠路,月藏玉兔日藏乌。

    佛陀拈花舍利无, 六道轮回尽头处。

    不知天命问长生,九九归一化仙佛。

    天上太阳缓缓移动,而投影在人们身上的光影也在缓缓移动着,像极了人心的悱恻。半响, 老梧合上手中的书卷,闭着眼睛沉沉地笑了起来,笑得脸上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邃:“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说话?小善你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旁人若是不知道, 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我微微抿嘴, 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老梧, 可真的看见了老树精, 所有的话统统堵在嗓子眼又堪堪落了下去——

    老梧是万妖国中的最长寿的妖怪,若是依照他的辈分,他便是当我祖宗都可以了。可自从我与他相识后,老树精便允许我总是没大没小地用老梧来唤他。

    老梧虽然贪财重色,可好歹,他曾不计报酬地尽心帮过我,也算待我很好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因为凡人之间的事情而来问责于这个老人。

    沉默了半响,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在他的身旁,闷声道:“没什么。”

    老梧拿过自己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底含着冰凉的嘲讽,懒懒道:“我早就说过了,你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只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心太软。心太软的,不论是人是仙还是妖,都是成不了大事的。这是老梧我很多年前的教训,就是因为这一点,我后悔了很多很多年,也曾因此付出了生不如死的代价。”

    顿了顿,他嗤地一声笑,抬手摸了摸我脑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难得同我有缘……很多年前我就警告过你,那些没用的心软与同情是要不得的。大鹏鸟一心想要把你教成个坏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还是半分长进都没有。”说着,他黑紫色的长指甲戳了戳我脑袋,以示惩戒,“当真是,朽木不可雕啊!”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不,等一等,不应该是我来问他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老梧来训斥我了?

    “老梧,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老梧扯了扯嘴角,眼底的黑金色噙着莫名讽刺:“我虽然人老,可心却还没老。你这个孩子脾气一贯很好,能让你这么气势汹汹地跑来找我,想来也是比丘国那个国王告诉了你什么。他能告诉你什么?我猜也应该是把他草菅人命的罪过推到了我的头上。”

    我指着他:“可是你这样不是招摇撞骗吗?”

    老者一脸坦然地看着我,被岁月腐蚀的眉眼舒展着,眼底仿佛欲望化作的河水在浑浊翻滚:

    “没错,是我告诉那个比丘国国王的!”

    “我告诉他,只要吃了一千个孩子的心肝,他就能长生不老。”

    他拍下我的手:“老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错,我是骗了人,可那些虚无的谎言最终还是被贪婪的人心相信了,并且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就要了那么多人命。小善你看,这就是凡人,贪婪乐祸、多争喜戮;这就是凡间,口舌凶场,是非恶海。而人心的恶,仙佛是灭不尽的。”

    我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越发难受,比当初那些化作尸鬼的孩子找到我时,还要难受许多。可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老梧,毕竟我同他才是妖精,而凡人同我们始终都没有什么关系的。

    老梧见我闷闷不乐,啧了一声,安慰似地拍了拍我手背:“好了,小善你就别不高兴了!来,老梧我送你一件好玩的小东西。”说着,老者回头从自己的破竹篓里翻出一个橘色柿灯递给我,“喏,你不是历天劫的时候丢了一魂一魄吗?这个灯笼,老梧送你的,好好收着,用处可大着呢!”

    我接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柿子灯:“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什么里面没有灯芯?”

    老梧嘿嘿一笑,指了指柿子灯空了的灯芯,说道:“这是地狱幽冥的宝物,黑白无常勾人魂魄的时候都会用这个去找人的三魂六魄。你不是因为历劫丢了一魂一魄吗。其他妖精丢了魂魄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可你不一样,长此以往下去有损你的内丹。这盏灯你随身带着,它会帮你找回魂魄的。”

    我把玩着那盏柿子灯,只觉得玲珑可爱颇为讨喜,收进袖子中朝老者咧嘴一笑:“那我就多谢老梧了!”

    没想到下一刻,王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而王宫的方向尘埃滚滚被风送着飘摇而上。红光妖异得就像是天火寸寸坠落,而街头上的百姓见状纷纷抱头乱窜。

    我下意识地站起身,拧着眉毛来看天上的如血红云,心上笼罩一层不安的预感,蹙眉喃喃道:“红孩儿他……”

    老梧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神情丝毫不为天上的喧嚣打斗所惊动,慢条斯理:“孙悟空虽然看不穿大鹏鸟和你,但是红孩儿他们就难说咯。同是三位真火,一个手持丈八火尖枪,一个手握如意金箍棒。红孩儿天赋不错,只可惜年岁尚小,若是再多长些个头,同孙悟空还是能斗上一斗的。”他站起身来,看着面容一瞬发白的我,微微一笑,“趁着他没被孙悟空一棒打死之前去看看吧,指不定以后啊,世间就再难见到有人使那丈八火尖枪了。”

    话尚未说完,神情仓皇的少女便已经提着裙子朝王城的方向跑去——

    阴沉沉的天幕映衬着频临坍塌的宫殿,血色流霞从天边寸寸划过。

    我紧张地躲在王城墙外,看着天上的红孩儿被孙悟空一棒打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又被化作虎头鱼的沙悟净喷出的冰裹住,哧溜一滑便被从天而降的猴子踩在了脚下。

    孙悟空冷笑了一声,手中的金箍棒被他高高举起,下一秒就要狠狠落在冰层里的红孩儿头上!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捂住嘴巴,而迦楼罗袖子中藏着的手攥成拳头,就要出手相救,只听一人高声喊道——

    “住手!”

    生死一棒。

    千钧一发。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属于哪一方的?”

    身后少年的嗓音噙着冻人嘲讽,恍若从苦寒深海中取出的坚冰。

    头皮阵阵发麻,然而我还是面色如常地转过了身。

    迦楼罗一直教导我学会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声色,虽然我学得一塌糊涂,在唐三藏他们面前几乎乱七八糟,但是并不代表我会一直是个软柿子,尤其,像这种时候。

    “我不太明白,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抱着胳膊,好以整暇,“当然,我想,对于你的身份,孙悟空他们也同样好奇。”

    眼前少年从出现开始,神情桀骜又叛逆,但是此刻他同在唐僧师徒面前时又有所不同。少年人带着寒夜冷气,戾气浓重得不像话,整个人就像是走在地狱的黑白无常。

    敖烈低头,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我想,你应当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笑,露出尖尖虎牙:“可我确实不明白,那不如你先拿出诚意说说你又到底是哪方的人。”至少,他不会是迦楼罗的人,也不会只是归顺唐三藏的人。

    敖烈居高临下地睨着我:“本太子奉南海观世音菩萨之命,护送取经人上路的龙马。”

    我背着手,笑里藏刀:“我是奉比丘国国师之命,陪同小师父西天取经的侍女。”见敖烈眼底含着嘲讽,我微微挑眉转身欲走,“当然,小善自然比不得龙三太子。不过,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

    大家都是为了唐僧肉而来,就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敖烈身形一晃,便鬼魅般地挡在我的身前,整个人散发的冷气就像是海底生出的冰川。

    我没刹住脚步,鼻梁便硬生生撞上了他的肩膀,疼得捂着鼻子:“呀,你这个人到底想干嘛啦?!好狗不挡道,我警告你别来惹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话虽然说得张牙舞爪,可我却还是忍不住一步步地往后退。

    敖烈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一步步逼近,最后,身子微微前倾:“有人跟我说,你的福缘深厚、性格又好还喜欢多管闲事,若是作为同伴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语气带着嘲讽之意,仿佛他生来便高人一等。

    ……这个臭小子,以为自己脾气很好吗?

    我伸出手指,用力戳在敖烈的肩膀上,把他推远了些:“我好不好相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你绝对算不上好相处的。”

    少年微微一愣,而我嘲讽地一笑,“与其总是去挑别人毛病,倒不如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孙悟空不是什么善茬,在这里,我劝你还是把傲气收敛点,才能活得长久一些。”说罢,我便推开他,不顾身后那道在我身上恨不得戳个窟窿出来的灼然目光,一蹦一跳地去找八戒和沙僧。

    留在原地的白衣少年眯了眯眼,语气蔑然:“呵……活得长久,又能如何?”

    树林另一边——

    孙悟空没好气地翻白眼:“就算是没尿,多多少少也得挤出一点来,好好照照自己的样子。”

    玄奘没什么语气地说道:“帅爆了,妨碍你了吗?”

    孙悟空嗤笑一声:“你妨碍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本来就你一个油头粉面的秃驴,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你不觉得咱们这个队伍,太奇怪了吗?”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挺正常的!”

    闻言,孙悟空白眼都能翻成白内障:“正常?那条泼泥鳅一身戾气叛骨,放着神仙不做做妖精,好好的白龙不做来给你当牛做马,你以为你谁啊?再说那个小妖女,还算长得好看,人家凭什么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出来跟你风餐露宿当个使唤丫头啊?诶,秃驴你醒醒吧,天上掉馅饼这种美梦能别再做了吗?”

    玄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人都在队伍里了,你说为什么呢?”

    孙悟空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他们是妖精,都想着吃你的唐僧肉!小白龙好歹拿了个观音菩萨钦点做借口,那小善呢?别忘了,那可是比丘国国师塞给你的,我早就提醒过你,那个国师可不是什么好鸟!”

    没想到,玄奘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说小善是妖精?可你们几个谁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妖精?既然她是妖精,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孙悟空噎住,不甘心地嚷道:“妖精分好多种类,有的也不容易看出来,可狐狸也是有尾巴的!大明咒、照妖镜怎么用还要我提醒你,你是出来混的吗,驱魔人?”

    见玄奘依旧不在意的样子,孙悟空皱眉,难得苦口婆心,“我承认,那丫头的背影神情是很像她!可你也别忘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愧疚与喜欢就算弥补在她身上,管用吗!”

    然而下一刻,本来处于上风的孙悟空却被玄奘抬眼时的目光给震住了——

    玄奘的眼睛本来就生得大而圆,乌溜溜的让人生不出防备之心,可是此刻他目光却犹如黑色玄铁铸造的匕首,虽然不够锋利,但是却不能让任何人小瞧。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悟空,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玄奘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紧紧攥住拳头,语气带着难以言说地愤怒,“你以为你那双火眼金睛看得都是真相?悟空,你真是不知道有时候你的自作聪明只会讨人嫌!”说罢,他便一把推开了惊愕的悟空,转身离开。

    看着玄奘的背影,孙悟空无语:“喂,老子我好心当做驴肝肺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啊!”

    荒郊野岭,篝火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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