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综武侠
人这一生, 总有些事要等老到快死了的时候才能想清楚。
花老夫人躺在床榻上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七个孩子。哪怕他们都已过了而立之年，可她看着他们时，却总能通过他们现在这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想起他们孩提时嬉笑玩闹的场景。
她从老大看到老七，她这一生共活了七十多年，除了未出嫁时那十五年和刚嫁过来的第一年还在怀胎之外, 之后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里，都是陪着这一个个的孩子度过。
现在她老了，快死了, 再回头看, 她这一辈子虽说是锦衣玉食，夫妻和睦, 儿孙满堂，但现在回首, 却可悲的发现除了年幼时的几年之外, 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快乐的时候。
她这一生，不是在怀胎、就是在养孩子。等将孩子养大了, 又要操心让他们娶妻生子，等儿子们都有孩子了，则又开始操心孙子，如此往复, 直到现在,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才发现, 原来她也不过是个庸碌之人。
这七个孩子里，只有老七最让她放不下。
交代过了遗言，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七童还不到四十岁，竟已生了华发？！
哆嗦着嘴唇，她对小儿子说：“七童，你别怨娘……”
说完她又苦笑，她的七童，自小心善，又怎会怨她？
说来说去，还都是她做错了，可哪怕知道自己做错了，对于自己当初的决定，她也并不后悔。假如能有机会重选，她想必还会做出当初的选择。
姜氏不知道婆婆为什么这么说，对于当年花满楼和苏婵的那一段公案，除她之外，就连她上面的几个嫂嫂也都不知情。
男人们却都是心领神会的。
花满楼上前一步握住了母亲的手。
昔日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现今已满是褶皱，他说：“儿子早已想清楚了，那件事，怪不得娘亲。”
花老夫人听了儿子的开解只是苦笑，不怨她？又要怨谁？！
难道要怪她这个命运多舛的儿子吗？
可是她真的不后悔，她见到那位苏姑娘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苏婵那个女人，心是野的！
她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几十年前镜子里的自己一样！诚然，年少时的她并不如苏婵貌美，可是她们眼睛里闪动着的东西是一样的。
世家要面子，最容不得女孩的就是心野了，对于这样的女孩子，要先夺去她们的依仗，碾碎她们的傲骨，活着女戒女则，重新捏出来一个世人眼里的标准淑女来。
而她，就是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她想象不到苏婵那个自由的女孩子嫁进世家之后会怎么样，但能肯定的是，她必定要与世家传承千百代的规矩相互挫磨，非得被那些规矩磨破了皮囊，杂糅进了血肉里才是终结。
但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走出了那样的一条路来，娲国啊！在知道这个国家之后她哭了整整一夜，只要当时的她能够年轻上三十岁，不，甚至是二十岁，她会去那里闯一闯，看一看，可是，她老了。
她年迈的身躯里已经没了曾经对自由的向往，原来在嫁人之后，那层写满了规矩和仪态的画皮早已深深融入了她的身体，不可分离。
花老夫人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但她知道死亡已经渐渐逼近，勾魂使者的脚步声已经渐渐清晰，清晰到她似乎都闻到了地狱的气息。
她定定神，终于说出了在这个世界上想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娲国去！咱们花家的女孩子，只要能走的，都送到娲国去！”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竟似乎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对花家的女孩来说，她或许不是一个好祖母，但她还是想让她们的人生，多一条路可走。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春日里，海棠树上，那个年轻的少侠对她笑出了一口白牙：“等我成了江湖闻名的大侠我就来你家求亲！小骨朵，你可别嫁给别人呀！”
后来他真的来了，在听自己表明心迹之后暴怒的父亲、难堪的母亲、少侠染血的衣裳……仿佛都一一被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剩下的只有身着红衣的少侠对她灿烂的笑着。
你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只恨当时年少，岁月轻狂。
花老夫人躺在床榻上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七个孩子。哪怕他们都已过了而立之年，可她看着他们时，却总能通过他们现在这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想起他们孩提时嬉笑玩闹的场景。
她从老大看到老七，她这一生共活了七十多年，除了未出嫁时那十五年和刚嫁过来的第一年还在怀胎之外, 之后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里，都是陪着这一个个的孩子度过。
现在她老了，快死了, 再回头看, 她这一辈子虽说是锦衣玉食，夫妻和睦, 儿孙满堂，但现在回首, 却可悲的发现除了年幼时的几年之外, 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快乐的时候。
她这一生，不是在怀胎、就是在养孩子。等将孩子养大了, 又要操心让他们娶妻生子，等儿子们都有孩子了，则又开始操心孙子，如此往复, 直到现在,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才发现, 原来她也不过是个庸碌之人。
这七个孩子里，只有老七最让她放不下。
交代过了遗言，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七童还不到四十岁，竟已生了华发？！
哆嗦着嘴唇，她对小儿子说：“七童，你别怨娘……”
说完她又苦笑，她的七童，自小心善，又怎会怨她？
说来说去，还都是她做错了，可哪怕知道自己做错了，对于自己当初的决定，她也并不后悔。假如能有机会重选，她想必还会做出当初的选择。
姜氏不知道婆婆为什么这么说，对于当年花满楼和苏婵的那一段公案，除她之外，就连她上面的几个嫂嫂也都不知情。
男人们却都是心领神会的。
花满楼上前一步握住了母亲的手。
昔日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现今已满是褶皱，他说：“儿子早已想清楚了，那件事，怪不得娘亲。”
花老夫人听了儿子的开解只是苦笑，不怨她？又要怨谁？！
难道要怪她这个命运多舛的儿子吗？
可是她真的不后悔，她见到那位苏姑娘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苏婵那个女人，心是野的！
她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几十年前镜子里的自己一样！诚然，年少时的她并不如苏婵貌美，可是她们眼睛里闪动着的东西是一样的。
世家要面子，最容不得女孩的就是心野了，对于这样的女孩子，要先夺去她们的依仗，碾碎她们的傲骨，活着女戒女则，重新捏出来一个世人眼里的标准淑女来。
而她，就是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她想象不到苏婵那个自由的女孩子嫁进世家之后会怎么样，但能肯定的是，她必定要与世家传承千百代的规矩相互挫磨，非得被那些规矩磨破了皮囊，杂糅进了血肉里才是终结。
但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走出了那样的一条路来，娲国啊！在知道这个国家之后她哭了整整一夜，只要当时的她能够年轻上三十岁，不，甚至是二十岁，她会去那里闯一闯，看一看，可是，她老了。
她年迈的身躯里已经没了曾经对自由的向往，原来在嫁人之后，那层写满了规矩和仪态的画皮早已深深融入了她的身体，不可分离。
花老夫人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但她知道死亡已经渐渐逼近，勾魂使者的脚步声已经渐渐清晰，清晰到她似乎都闻到了地狱的气息。
她定定神，终于说出了在这个世界上想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娲国去！咱们花家的女孩子，只要能走的，都送到娲国去！”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竟似乎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对花家的女孩来说，她或许不是一个好祖母，但她还是想让她们的人生，多一条路可走。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春日里，海棠树上，那个年轻的少侠对她笑出了一口白牙：“等我成了江湖闻名的大侠我就来你家求亲！小骨朵，你可别嫁给别人呀！”
后来他真的来了，在听自己表明心迹之后暴怒的父亲、难堪的母亲、少侠染血的衣裳……仿佛都一一被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剩下的只有身着红衣的少侠对她灿烂的笑着。
你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只恨当时年少，岁月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