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微笑着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

    果然还是看戏最有意思, 今日她见王瑶心情极好,粉面含春, 便有种会看到好戏的预感,万没想到竟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场活春宫的大戏,不过见过这么多场活春宫,阿恒早就看腻了,万没想到的是, 这两个人来了一发之后就闹崩了。

    少女的手指无声贴上自己看来寡淡的嘴唇, 视线锁定住下面看起来年轻俊秀,但依稀可见过去模样的男子,眼眸宛若月牙微微弯起。

    阿谦哥哥,许久不见了。

    他的腿不瘸了, 穿着体面了许多,若是没有刚才甩给王瑶的那两个耳光,他也有了几分世家公子的韵味。

    【阿谦哥哥,许久未见,你还是一样的, 翻脸无情呢。】

    人之秉性在危难时刻可见一般。

    人类的灵魂很高贵,大难来临时可以为自己最在意的人付出生命。

    人类的灵魂也很卑劣,总会因为无谓的事情自相残杀,为了一丝蝇头小利出卖对自己有恩的人还洋洋自得。

    后来她回忆了一下, 阿谦这人本质上就是一条白眼狼, 别人对他的恩情, 要几年如一日的付出才能稍微捂暖这个冷心冷肺的少年, 但几年如一日的教育和养育之恩却比不上因为他犯错而给他的最后一耳光,当年她将这受伤的少年捡回去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时光荏苒,十年后的今天,他们每个人都走向了一条儿时做梦都不曾想过的未知道路。

    有的人已经长眠地底,有的人依然活得风光无限,有人……却活在地狱中。

    有的人和事,不是不恨,可人活在阶层最底层,注定是谁人都能踩一脚的蝼蚁,当年的她,选择了刻意的遗忘,不去想,好歹能活得轻松一些。

    可有的东西并不是随着时光流逝就真的能忘怀的,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儿时被逼得家破人亡,她的心里一直都有一种潜藏在深处的浓烈恨意。

    她无声笑着。

    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重逢。

    她的眼瞳逐渐通红透亮,过了这么些日子,她感觉,她又饿了。

    三叔,当年的你和阿谦也算了一丘之貉,地牢中的位置,留你一个可好?

    你一定会很乐意的,对吧?

    毕竟你们俩,也算是臭味相投。

    阿谦这些年来过得也是意外的精彩。

    人生起起落落,他都经历了一个遍,本以为是绝境,未曾想却是柳暗花明。

    他的人生经历的事情太多,能到今天也不容易,等他回到了自家住宅,但见里面出来一个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柔婉少女,见他归来便给他端茶递水。

    这是他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妾室,与死去的翎娘有七分相似,性子温和沉默,若不是出身太低,他甚至想娶她为妻子。

    他归来后也算了结了一番心事,今日能去与王瑶厮混也是因为休沐在家无聊,不过甩了那歹毒任性的大小姐后,他心下却没有多少愉快。

    毕竟还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他伪造身份,放弃了以往刚到手的地位财富,隐姓埋名后又重新开始。

    那段时间他几乎都吓傻了,夜里更是噩梦连连,一合上眼皮子就梦见婕铃手持武器追着他不放。

    【阿谦,拿命来!】伴随着女子一声厉呵,他就被女子直直从中间横劈成了两半,他的下半身横在一旁,因为血液集中在上半身又一时之间死不掉,只能痛得在地上打滚,鲜血混杂着腹腔内漏出的肠子洒落在地。

    头顶上,婕铃的目光没有一丝同情不忍,她就站在他的身侧,冷眼看着他痛苦的挣扎,断下最后一口气。

    醒着的时候,阿谦自然知晓这个梦境的缘由,自从楼宇阁中一个叫婕铃的杀手声名鹊起后,这份不安就一直跟随着他,而且,婕铃变得越来越强,名声也随着她刺杀的宗师为天下人所知,她就像是一粒明珠,越来越引人侧目。

    最后婕铃达到宗师境界时,阿谦的这份恐惧达到了极限,唯恐有一日婕铃想起他这个出卖背叛了她的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这一把悬在头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下来的刀逼得他不得不隐姓埋名,放下已经打拼到的一切离开论剑城前往帝都讨生活,可也不知是不是命,他来到此处后新认的义父给他起的名,依然带着一个谦字。

    他也着实好命,这位新认的义父如今已是虫族中的男爵,他作为男爵府上的侍卫兼义子,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可在人类中也算是前途无量。

    婕铃死后,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但现实很快便给了他一个耳光,告诉他他放松得太早了一些。

    取代婕铃后,另一个他所熟悉的名字再一次名扬天下。

    楼宇阁阁主阿恒。

    这个听起来很普通的名字最后轰动天下。

    疯子阁主杀人如麻,一天之内接连干掉两位大宗师,死在她手中的人犹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帝都城破后,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将自己送进了坟墓的那一日,那美艳不可方物又充满了危险的容颜如此耀眼。

    可从这张带着几分疯癫之态的面容上,他再找不到昔日的一丝一毫的影子,那个总会跟在他身后叫他阿谦哥哥的女童,终究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据说这位阁主记性不好,又因为喝了化魔池水后活不了多久,阿谦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他虽对当年救了他的阿恒心有一丝愧疚,可这份愧疚针对的是小时候那个干净单纯的孩子,而不是如今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等他安定下来后,他便以低调为主,谁都不知道那个疯子死了没,哪天要是想起他来到处追查他也能让他再一次变成丧家之犬。

    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一切,从淤泥里走出来的人,比任何人都要珍惜来之不易的荣光。

    他想着。

    殊不知,人生到处是缘分,就在他卧室的房梁之上,一双红色的绣鞋无声摇摆,阿恒的血液开始沸腾。

    她在阿谦的身上拍了一个追踪用的精神印记之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研究精神力的一些简单实用方式,然后就将新研究出来的方式用在了因为断腿而还在床上养伤的王琼身上。

    王瑶魂不守舍的回到家。

    她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心心念念的情郎最后毫不犹豫的踹开了她,不但没有丝毫情谊,更是将她与那些青楼粉头相提并论。

    回到家后,她就发现家里兵荒马乱成一团,里面传来了母亲凄厉的哭泣声,她的哭声里,满满的绝望。

    等她上前去一看,便看到自家二哥躺在地上,皮肤是死灰色,整个人早已没了生命的迹象。

    而更让王瑶恶心的是,二哥的尸身残缺不全,据二哥的贴身仆人所述,这个被人打断了腿下不来床二世祖突然下了床,拔出墙上的饰品刀具,然后就在仆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刀削下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他临死之前一直在叫着救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他手脚就像被人操作了一般,在砍了自己的手掌后,又接连剁下了自己的双足,因为长期养尊处优,他的力气很小,就像剁排骨一样剁了很多下才彻底将双足切掉,之后像切肉一样剐下了自己双腿的肉,等王浔听了小厮连滚带爬的来求救赶到现场时,恰好看到他单手举起手中的刀,切入自己腹部。

    而后王琼的刀子向下一划,在自己的腹部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他丢开刀,伸手进去,将自己的肠子全部都捞出来。

    直到死的前一秒,他的脸上都还是满满的绝望和惊恐。

    王浔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他甚至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就断下了最后一口气。

    阿恒微笑着。

    她看着柳氏和王浔失控的哭泣着,柳氏更是将自己的儿子搂在怀里放声嚎啕大哭,阿恒手指一点,本已经变成尸身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还剩下的一只手突然闪电一般探出,死死的扼住了柳氏的脖颈,口中呵呵道:“我死的好惨呀,是你这毒妇害死了我和我娘。”

    说完这句话,他开始两眼凸出,双眼中射出怨毒的寒光。

    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箍在柳氏的脖颈上,指尖深深的陷进血肉之中,来了四五个人谁都扯不下那只手,眼看柳氏已经被掐得翻白眼了,众人无法直到一个下人将那只手剁下来。

    柳氏吓得满面铁青,其他人不知道她二子最后这句话的意思,王浔和柳氏自是最清楚不过。

    隔了这么多年,厉鬼终究没有放过她,夏氏和她那个早夭的孩子还在府邸上潜伏着,终有一日会要了他们的性命,柳氏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周围人的尖叫声一一离她远去,她满手是血,面前是她疼爱长大的次子的残尸。

    她看到了。

    次子的残尸上,有红色的雾气腾起,这些雾气变成了牛鬼蛇神的形状,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袭来,可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无法动弹,只得被这些厉鬼袭上,撕咬着她的身体,她的手指被咬掉了。

    她的双眼被挖掉了。

    她的脖子被咬断了。

    剧痛让柳氏发出凄惨的嚎叫,这一刻,夏氏临死前怨毒的眼神突然闪现在她的眼前,在夏氏的身后,还有一个婴儿的影子若隐若现。

    柳氏两眼一翻,彻底昏过去了。

    外面乱成一团。

    王瑶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只觉两眼发昏,也跟着昏了过去。

    阿恒的手指慢慢的点了点,控制着夏氏次子的精神力丝线从那具残尸中抽出,慢慢回纳入体,她趴在书桌前,单手托着下颌:“嗨呀,真是太不经吓了,算了算了,一次性弄疯了可就不好啦,先让他们缓几天吧。”

    她伸手,招来了一只巡逻蜜蜂,对它道:“对了,去问问梁园,就说,我要小视频的密码。”

    次日,王家挂起了象征丧事的白色灯笼,柳氏昏过去后到第二日都没醒来,王浔如今可算是绝后了,两个儿子都没了,又要面临中落的家道,一夜之间,王浔的头发都熬白了,整个人正值壮年却已明显见老相,次子是横死,因此家人连停灵都没敢,第二日便将次子匆忙下葬。

    阿恒跟着一众人披麻戴孝出殡,便在棺材抬出府邸的一刻,街道正中央来了几个人。

    这些人都穿着奇怪的长袍装束,为首的三个人转过身,脸上是明显的虫族异化后的特征,其中一人抬手道:“停下。”

    还未等王浔吩咐,下人便战战兢兢额停下了动作,普通人大部分对虫族依然带着隐晦的排斥和恐惧,为首的虫族道:“我听说你家闹鬼,因此来查探一下。”

    白色的麻布兜帽下,阿恒的嘴角,毫无温度的勾起。

    王浔擦拭了眼泪,勉强应付这位虫族:“这位大人,犬子已亡,还望让他入土为安……”

    那位虫族并无好脾气,一拂袖将王浔扇开,手指一勾,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棺材板便嗖的一声飞起来落在旁边的地上,旁边负责抬棺材的下人都躲到了一边,虫族凑上前一看,就见这尸体面色已经变得铁青,尸体残缺不全,他伸手在棺材上方虚虚感受一下。

    最后面色一变。

    这精神力的波动上残留着大量虫族的信息素,级别在伯爵以上,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有了决断。

    他转过头,对王浔道:“你这次子并非所谓鬼上身,我能感受到它身体上残留下的精神力波动,非常强大,王浔,我给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根据残留的信息素上的味道,这位盯上你们的强者在我们虫族的等级之中在伯爵以上,你最好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得罪过虫族的强者。”

    王浔心下大震。

    待到王家祖坟,将次子匆忙下葬的时刻,棺材竟无风自燃,在众人震惊恐惧的眼神中火势越烧越大,附近又无水源,只得看着棺材最终只剩下残余着些许骸骨的灰烬,恰巧一阵风吹来,骨灰便洒落的到处都是。

    王浔心下却只余下彻骨的恐惧,他浑身发凉,再找不到根源所在,不但是他、全家人也得跟着一道去死,而且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天之内,王瑶先是自己被情郎抛弃,回府中又亲眼目睹同胞兄长的死去,经历了巨大打击,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

    她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但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同胞兄长的丧事时,她亲眼目睹了兄长死状凄惨的模样,心下只剩下恐惧绝望。

    为了防止柳氏再次被刺激到,王浔让大夫给柳氏用了助眠的药物,等到柳氏终于醒过来了的时候,王家次子已经下葬。

    柳氏醒来是在夜里,此时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房间里一片安静,昏暗的灯光中,她侧过头,就见不远处王浔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喉咙干渴欲裂,她哑着嗓子开口:“水。”

    王浔仿佛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一般,转身给柳氏倒了水,扶着她起身,给她喂水。

    柳氏迟钝的脑海这才想起,原来她宠爱的次子已经死了,尸骨不全。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流出来了,那双如水的眼睛里满是泪光闪烁,风风雨雨十几年,她一直都陪伴在王浔身边,可一连失去了两个儿子的打击终究还是让她彻底衰老下来,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夫人,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王浔低声说,“琼儿的死,很有可能是被人盯上了,听那些虫族所言……是虫族中地位很高的人。”

    柳氏问:“是谁?究竟是谁置我儿于死地?”

    王浔沉默一下,颓丧的摇摇头,他暂时想不出是谁:“如今只能想办法找到那个人,问清楚我王家究竟是哪里招惹了他,再谢罪罢,否则我们都逃不过。”

    柳氏面色大变,她的牙齿在打颤。

    如果被盯上了,那么究竟是谁,要致他们于死地?

    冥冥中,她似乎看到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闪烁,毫无温度的盯着她。

    柳氏惊声尖叫。

    同一夜,阿恒手中握着精神力入门书籍,慢慢记录。

    【我的哥哥走的很不安详,那天天很亮,天气很晴朗,棺材板被人掀开了一次又一次,王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下葬的时候又起了一把大火,把骨灰都给烧没了,然后风一吹,骨灰就飞得到处都是,最后只能衣冠冢下葬,我看着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最后跟着一起哭了。】

    发送人——阿恒。

    接收人——梁园。

    这是经过了几次传递信息之后,梁园不耐如此麻烦,便给她注册了一个号,如今她的好友栏目中就只有梁园一个,还是一片空白的头像,旁边简单的写着梁园二字。

    梁园对她说过,最多一两个月,虫族帝国派来的人手一到,各种仪器设施再建起,她们的交流便不用这么麻烦了,毕竟这东西的交流有效范围就限制在一个城池内,使用起来比较鸡肋,没有卫星的帮助,这东西还不如精神力好用。

    隔了一会儿,梁园回复消息了。

    【低调点,罗袖夫人和鬼月公爵还在寻找你的踪迹,要被他们发现了,我也没法子帮你。】

    阿恒轻笑:【没事,大不了一死。】

    不过一死而已。

    经过一次残忍的凌虐,她体内疯狂的躁动逐渐平息,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些许,回忆起白日里见到的阿谦,她翘起嘴角,发送给梁园一条信息:【园园,我记得你手下有一位男爵,姓汤?】

    其他姓氏的多得很,可汤姓可非常少见,梁园自然记得:【是有一个,好像叫汤宁?】

    【如果他有一个义子叫汤谦,记得让他的义父来王家提亲,给我下个聘礼。】

    梁园:【……好……】

    弄不懂阿恒到底在玩什么,索性梁园也就懒得去弄懂了,左右不过是蝼蚁般的人类,就算被弄死了几个也没什么。

    “左右不过是三等公民,”拦路的虫族尖刻的话语在她耳畔回响,“王浔,我知道你家过去在所谓的户部尚书,但比你家地位高的人,现在都夹起尾巴做人了,你们是怎么招惹到伯爵以上虫族的与我们无关,即使他杀了你们全族,在虫族的法律上也是合法的!”

    三等公民,在虫族社会中等同于殖民地位,也就比四等公民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

    于是此事便算是了结了,王浔心下极度惊恐,就不知这个潜伏在不知什么地方的敌人什么时候出现。

    等到他想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的时候,虫族男爵汤贤上门来提亲了。

    他是为自己的义子提亲。

    这位男爵的义子有很多,这其中有权有势的不少,一文不名的也不少,不过这门亲事也颇得汤贤男爵的重视,因为从请来的媒人和汤贤男爵亲自下令上便足够看出他的重视。

    媒人也解答了王家的疑惑:“汤贤男爵大人当年与夏家也是世家之交,与夏尚书更是至交好友,帝都二等公民都有一个专门的名额册子,男爵大人听说你认回了女儿,这也是夏尚书最后一点骨血了,汤贤男爵怜她失恃,想让自家义子娶她为妻,也算是全了当年的情义。”

    时代与观念都在慢慢发生变化,虫族法律明文规定,男性与女性享有同等继承权,但毕竟时间尚短,这些观念还未进入这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当中。

    王家没有拒绝的资格。

    媒人的语气带着隐隐的强迫,而且这位媒人打扮看来艳俗不堪,可她也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二等公民,有这等身份,和虫族公民相比有相同的义务,享有的权利方面也不低,这从虫族在面对一等二等公民的态度方面便可见一斑。

    王家只有接受的资格。

    王瑶在听说这件事后,手中的钗子散了一地。

    她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显然这件事带给她的打击非常之大。

    阿谦刚甩了自己,就明目张胆的来娶那个破落户为妻!

    这让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下这口气。

    可她不敢将这件事与父母言明,今时不同往日,父亲在那媒人面前都要低人一等的作态更是彻底告诉她,父亲十分满意这一门亲事,她说了又能怎么样?

    未成婚就与他人有了首尾,即使嫁过去也只能为妾,何况自己名声败坏了,父亲会不会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去死?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位被娇惯了的小姐好歹没有做出昏头的事情,可这门亲事终究成了她的心病,她心有不甘,便去找那位姐姐的麻烦去了。

    到了那个姐姐的院子,便听里面是欢声笑语。

    兰香侍立一旁,她那位姐姐手中捏着一根绣花针,另一只手上是一个绣花撑子,她挤出一个笑容,凑上前一看,问道:“姐姐你在绣什么?”

    就见看来黑黑瘦瘦的姐姐羞涩的低下头,面上带着一点青涩的期待:“父亲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等下了聘礼,便可过门了。”

    那放下的绣花撑子上,正是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图,看到这一幕,王瑶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还没等坐上一分钟,她就快步离开了。

    她怕她再坐下去,会忍不住掐死这个本来就看不顺眼的姐姐。

    王瑶离开后,阿恒也不再做戏。

    她从来就对绣花没任何兴趣,随手将绣花撑子丢在一边,她转过头,对兰香道:“兰香,这些日子来,辛苦你了,一直在给柳氏传递一些假消息。”

    兰香恭敬的低下头:“为阁主做事是我的荣幸。”

    阿恒低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兰香,刚我的好妹妹过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在王瑶的腰腹部,有一团微弱的灵魂波动雏形团。

    她看向兰香,笑得愈发开心:“瑶瑶怀孕了,我的妹妹竟然已经有了身孕,你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该恭贺一番?”

    阿恒的脸上是愉悦。

    她的眼底,满满的笑容:“可怜了这未出世的孩子,还没有来得极体验世间的美好,就要随着她可怜的母亲一道上路了。”

    兰香笑道:“这是她的命,阁主不必挂怀。”

    阿恒抬手,微微一笑:“对,这都是命,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若是现场有人在,便会发现,兰香脸上的笑容与阿恒,如出一辙。

    王瑶离开时的表情,可真是有趣极了。

    若是再刺激她一下,或许还有更有趣的结果,阿恒睁开的、空荡荡眼瞳深处,一抹烈焰般的红光一闪而逝。

    什么恶人有恶报,不过是诸天神佛送给众生的弥天大谎。

    若苍天有眼,为什么好人都过得如此艰辛,而恶人却依然锦衣玉食,风光无限,上一辈的恩怨纠葛阿恒早已不想去问一句假如了。

    假如夏氏早日看清王浔的真面目,假如夏氏能鼓起勇气与王浔和离,甚至她能不那么无脑心软,将柳氏堵了嘴发卖打杀,每个人的命运会怎么样?

    可惜现在的结果是,她第一个乳母都死了十多年了,这些人还安安稳稳的活着。

    既然如此,作为佛祖的信徒,她便度一度这些恶人,成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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