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转向远方的水库。

    楚霞看过去, 惊叹了一下:“远处青山绿水, 近处绿毯繁花, 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啊。”

    许书记笑了:“哈哈,这里可是我们村游客必来参观的景点之一呢。”又指着湖边的人影说道:“看, 这么早就有游客过来散步了。”

    楚霞问道:“那除了这里,村子还有什么景点呢?”

    楚霞问这些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而是之前就和许书记约定好的, 这次采访要趁机找话题为陶然村刷一波宣传度。

    “多得很呢, 我们村处处皆美,哪里都好看, 有意思的地方多着咧。前天我去溪边散步, 看到溪水里开满了‘水性杨花’, 美得很, 游客们也喜欢,很多人沿溪一路拍照拍照。村里鸟多,尤其是秧田里,白羽长腿的鹭鸶, 往田里一站,展翅一飞, 别提多好看了。还有南山过溪的一座古桥, 简朴破旧, 上面长满青苔, 游客们特别喜欢在上面拍照, 都说特别自然有岁月感。还有荷塘……”

    许书记大概是打过腹稿了, 一说起来滔滔不绝。最后还提起陶醇,“当然我们也没有因为先天条件好就裹足不前,村民们还在自己努力美化家乡。像小陶,他在自己承包的山谷里种了片花海,在林子里建木屋,也是颇受游客喜欢。村里其他人有建采摘园的,有建花卉基地的,以后游客们可以有更多好玩好看的去处。”

    楚霞点点头,粲然一笑道:“我们一路走来,确实看到不少美景,不过许书记说的那些地方没能看到,一会儿您可得尽尽地主之谊,带我们游览一番啊。”

    “那是肯定的,一会儿我就带你们去看,顺便也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看。”许书记拍着胸脯打包票。

    几人聊了一会儿村里的旅游业,话题又转回了大甲鱼,毕竟大甲鱼才是栏目组来这里拍摄的主要目的,也是最容易吸引观众目光的重要看点。

    栏目组要拍摄大甲鱼真身,陶醇打开栅栏门,引着几人进去菜园。

    通往水池的小径上长满了绿茸茸的狼牙草,两边是碧绿茂盛的土豆苗,有星星点点的白紫色小花点缀其上。小池子扩大之后,边上围了一圈石头巩固水土,一棵蓝花楹张着对生的羽叶随风摆动,临水照看自己婀娜的身影。树下一块成人环抱不住的大石头,是某日陶醇夫夫俩从山里搬回来的,摆在池边作为装饰正好,石底探出一株肆意伸展的常春藤,蜿蜒盘旋于岩石上,生机勃勃颇有野趣。

    池水不是很深,看得出有一个庞大的黑影匍匐在池底。

    老张把摄像机对准池中,调了调镜头,皱眉问道:“在水底拍不清楚啊,可以把它弄出来吗?”

    陶醇笑了笑,“我试试看。”说着,他捡了一块鹅卵石往池底扔去。

    几人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生怕水底的大家伙会被激怒,冲上岸来攻击人。

    闷闷的一声响,石头破水砸在了甲鱼壳上,不过大甲鱼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紧张顿去,楚霞好奇道:“砸一下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大家伙是在睡觉吗?”

    陶醇笑道:“应该不是,水底有些浑浊,应该不久前才爬动过呢。”

    小曹撑着膝盖探头仔细看池底:“难道是我们人多吓到它了?”

    许支书说道:“用石头砸会激怒它吧,要不拿网子把它网上来?”

    陶醇想了想,摇摇头道:“拿网太麻烦了,你们退后一点点,我再试试。”

    说着,他就近掐了一串土豆花,青绿的花茎一尺来长,顶端几朵紫莹莹的小花俏生生绽放,随着陶醇粗鲁的动作无力地点着头。

    几人退开几步,看着陶醇的行动不明所以。

    陶醇把花串伸进水里摆了摆,撩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花枝出水,好像格外娇俏精神了一些。

    大概分清甲鱼头尾,陶醇找好角度,挽起袖子,趴伏在岸边的草地上,连手臂带花枝伸到水中,胳膊轻摆,花团就在大甲鱼头顶一米多的距离摇晃着。

    几人看得莫名其妙。

    见过狗尾巴草钓螃蟹,因为螃蟹体轻,夹到东西不肯放手。土豆花钓甲鱼是什么新玩法?甲鱼又不像螃蟹经不起挑衅。况且就算它对土豆花感兴趣,这么大的甲鱼,这么嫩的花枝,一口咬到就断了,能有什么用?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大甲鱼昂着头蹬一腿,冲着上方的花朵奔来,恰此时陶醇的手往上一提,胳膊提出水面,花朵仍然离大甲鱼三尺远。

    大甲鱼顿了顿,继续往上游,黑青的背甲已经清晰可见。

    陶醇爬起来,半蹲着继续往上提花枝。随着他的手越提越高,众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大甲鱼被一束土豆花从水底引诱得浮出了水面。

    大甲鱼水中的动作其实并不慢,在陶醇的操控下却总是落后一步。

    当陶醇继续引诱大甲鱼往岸边游时,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池水满满的几乎与岸齐平,陶醇后退几步,等大甲鱼完全爬到岸上,才将土豆花扔给它,任其将花一口吞下。

    陶醇拍拍手,微微一笑让开镜头。

    “这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它就跟着游上来了?”楚霞惊讶道。

    “哟,原来真像他们说的这么大,我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 许书记啧啧称奇。

    “这么大的甲鱼这么轻易就被引上来了?感觉好神奇啊!”小曹张大了嘴巴。

    几人惊叹不已,老张调整镜头凑过去,拍得更仔细了。

    “这甲鱼有个毛病,特别嘴馋,肚子饿的时候面前出现什么东西都会追着跑。”陶醇满嘴跑火车地解释道。

    其实什么花不花的根本不重要,肚子饿不饿也不重要,关键在于花朵上的那团灵液。这甲鱼对灵液灵雾执着得很,陶醇控制着灵液包裹花簇,略漏一些引诱甲鱼,大甲鱼就跟迷了神志似的,只会跟着灵液跑,完全不懂得思考了。

    说到这个陶醇还有些奇怪,灵液对大甲鱼的吸引力好像比局座船长它们还要强烈。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陶醇放下了。

    “这甲鱼长这么大,不知活了多久,避过了多少天灾人祸,被吃掉确实很可惜。”楚霞感叹道。

    大甲鱼看起来慢吞吞,刚刚一口咬下土豆花的动作可是快如闪电,加上体型确实唬人,她大概有些惧怕,离了两米远,不像小曹老张他们见猎心喜凑那么近。

    “确实,所以我没把它卖出去。”陶醇笑道:“被我发现失去自由已经很倒霉了,还是放它一条生路吧。”

    楚霞点点头:“陶小哥是个尊重生命的人。”

    陶醇以灵雾为饵,诱惑大甲鱼老老实实呆在岸上,任老张远近上下把大甲鱼拍了个遍。

    素材拍够,几人离开园子,陶醇关好栅栏回头一看,大甲鱼居然没入水,而是懒洋洋地爬上石头晒起了太阳。

    回到院坝上,老张和小曹拿着器材拍摄湖边远景,楚霞则打量着陈不醉身边摆了一地的粗制鸟屋,问起了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

    “小陶,我过来时就看到你们在做木工,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做这么多鸟屋吗?”

    “自然是为了给鸟儿居住。”陶醇说着伸手一招,月季花枝上栖息已久的吱吱马上飞落在他手上。

    楚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鸟?好听话啊!”

    “这鸟学名大山雀,是一种吃害虫的益鸟。”陶醇点了点吱吱才从嫩黄变成深棕的小嘴儿,笑道:“我半个月前捡到它养大,现在每天在菜园果园里抓好多虫子吃,我就想着多做些鸟屋吸引鸟儿落脚,多吃些害虫。”

    楚霞赞赏道:“用益鸟治害虫,既生态又环保,倒真是个好法子,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呢?”

    不知啥时,老张又把镜头对准了陶醇。

    陶醇腼腆一笑:“应该会有些效果吧,反正不会有什么坏处。我们村水土好,种出来的瓜果美味,人喜欢吃虫子也爱,最近一直为灭虫发愁。”

    楚霞插话道:“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不打算用农药杀虫吗?”

    陶醇笑笑:“用农药杀虫免不了会有残留,虽然时间久了能慢慢分解,但也做不到完全消失,还是零残留的食物吃起来更放心。再说农药虽然可以灭虫,却会杀死益虫益鸟和土壤中的微生命,破坏生态循环。”说着他以拳抵口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想尝试一些生态灭虫法,吸引鸟儿算是尝试之一。”

    “生态灭虫,不止可以吸引益虫益鸟,有一些植物也可以天然驱虫,还可以用类似于粘虫板、灭虫灯一类的物理方法。”楚霞点点头侃侃而谈,她日常上山下乡,采访各个乡村农家和农场,对农业这块倒也不是全然的小白。

    陶醇附和道:“是的,这些方法我会一一尝试,找到一个最适合的。”

    许书记听了半晌突然说道:“小陶啊,你找到方法以后,我会号召村民向你学习的。”他呵呵一笑,说:“村里很多人家和酒店签了蔬果供货合同,人家首要的要求就是控制农药使用量,现在地里虫子太多,很多乡亲反应天天人工捉虫累得不行,如果有方法能省去这个工作就再好不过了。”

    陶醇笑道:“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藏私的。”

    送走栏目组和许书记一行人以后,陶醇夫夫俩也没闲着,做了足足三十多个鸟窝,钉放在屋旁的果树上,悬挂在园中杂树的枝干上,安置在桃树枝杈上,藏在篱笆里,花丛中。

    虽然累,但是看着自己的成果,憧憬着以后吱吱带着鸟雀军团杀灭害虫的场景,心里倒别有一种满足感。

    陈不醉取笑道:“你倒是对那小鸟抱有很大期望,明明呆头呆脑的,哪来信心觉得它可以统御别的鸟儿?”

    “哼,”陶醇傲娇地昂起头,“吱吱是我养大的,我当然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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