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祁景仁二十七年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慕青离乘着秋收, 在寒冬到来前将筹集到的粮草运往了幽州, 同行的还有庄子上生力军。这一年大祁的动荡更加的明显，连续两年的雪灾家上洪涝使得很多地方民不聊生。忙着争权夺利的大祁上层人员, 谁都没心思顾及普通百姓的死活, 上行下效普通人的生活可想而知。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比如宣纸诞生了就是一件大事, 上到帝王将相, 下到平明百姓都听说过鹊尾宣纸, 书坊的出现更是给普通家庭读书提供了便利。宣纸的出现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改变着读书人的生活, 推动着文化的传播，当然这一块是后话了。
王二领着鹊尾山的一群小伙子采购完后就赶着回鹊尾镇了，连着赶了十多天的路，结果在家门翻船迷路了，饶了半天也没找到回家的路。
“坏了，王二哥，怎么回事？我们一直在转圈圈啊！你看这棵树上还有我划的痕迹呢！”人群里一个小年轻比较谨慎, 对于路线上很敏感，显然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三遍了。
“在哪里？我看看。”一群人一听也觉得不对了，纷纷围过去, 一看还真是。
“好了, 都不要慌, 出发前谭先生不是说了吗？鹊尾山上有个大的护山阵法, 估计是阵法开启了。这说明咱们走的方向没错，这儿就是鹊尾山，只是我们被困在阵里了，耐心等等肯定会有人来接咱们的。”王二也是个人物，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慌张，有条有据的给大伙儿分析情况。
果然王二这话刚说完没多久，阵法再次开启了，只见树木好像活的一般不断变换位置，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小路就出现了。这条路他们熟啊！不就是出发前，他们自己建造的的嘛！
沿着小道没走多远，就远远见着有人骑马过来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领头的是三山子，与王二相爱相杀的死对头。
有一个多月没见面的兄弟两，见着面了也是兴奋的不行。王二见三山子的装扮上有了变化，手里拿着红缨枪，领着一群壮小伙儿，显然是在巡逻。
“行啊！三山子，才几日不见就成了巡逻的队长了。”王二见着三山子的打扮就忍不住开始羡慕了，这又是红缨枪又是骏马的，还真威风。
“这你就是在埋汰兄弟了，我还想着去商队呢！能去见世面多幸福啊！我都还没去过京城呢！要不咱两换换。”三山子也是个人精，怎么不知道王二的痛处。
“行了，出去也有段时间了，不聊了，赶紧带我去见谭先生吧！”王二赶紧转移话题，往鹊尾镇上走去。
这一路走来，就是再马大哈的人也察觉出不同了，鹊尾镇扩大了一倍不止，来来回回的人群中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不过大家伙脸上都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那认识的人，见着王二他们回来了，都兴奋的围过来，尤其是见着满满当当的骡车。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起来，王二他们就被拦在大街上走不动了。
自家老子娘、媳妇孩子听说商队回来了，也一窝蜂的涌过来，抓着他们上下其手，嘘寒问暖，一群二十个年轻人被吵得头脑发昏，没办法家人太热情了，又不好拒绝。最后还是镇长老人家过来了才消停。
此时萧文茵师徒也住在镇上，鹊尾镇第一个学堂已经建成了，作息时间与造纸坊一样，做六休一，今日刚好是休沐，所以镇上才这么热闹。
前任墨家掌门韩先生已经带着整个门派的人定居在鹊尾山了，鹊尾镇上多出来的房子就是他们建造的，话说墨家也是收女弟子的，他们的到来倒是间接的解决了鹊尾镇上大龄剩男剩女的婚姻问题。
韩老先生到来第二日，就到鹊尾山上亲自开启了护山阵法，此后从外界看来，鹊尾山就是一片原始森林了，整个鹊尾山方圆五里内都是迷踪林了，即使是墨家弟子如果不清楚阵法的构造也很难全身而退。
鹊尾山造纸的地方是在靠近山泉的下游，沿着河岸建造，方便取水不说，还节约时间。墨家人到来后，大大发挥了自己特长，造出来的纸质量又好出货量还多，另外污染还少，这一点萧文茵不得不佩服，这领悟能力、动手能力、匠心精神，完美！
商队回来后，整个镇上的人都沸腾了，除了萧文茵。原因比较尴尬她大姨妈来了，原本萧文茵觉得自己至少也要再过几年再受这个罪，哪晓得这具身体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还是个孩子，比实际年龄小个三岁不止。这不这两年萧文茵吃的好了，营养上来了，个子猛蹿不说，久违的大姨妈也找来了。
谭景明仔细摸了萧文茵的脉象得出的大致结论是，萧文茵的实际年龄应该介于13到15岁之间，女孩子嘛当然还是希望自己的年龄越小越好了，对外萧文茵从来都说自己今年13岁。古代女性的日子实在是痛苦，月事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都能被传的诡异异常，卫生用品就更别提了。所以一到这样的日子萧文茵索性也就窝在家里哪都不去了。
现在的鹊尾山可以说完完全全的与世隔绝了，将自给自足演绎的淋漓尽致，估计在很长的时间里除了商队基本没人出去了。
萧文茵无聊在屋里翻着竹简，不时拿着毛笔将竹简上的内容誊写在宣纸上，累了就歇着，继续翻着竹简。天气热的不行，萧文茵估计是有空间的原因，感觉不是很深刻，身边倒是自带降温功能，灵狐哪也不去，就窝在萧文茵身边睡觉。
这几日空闲萧文茵已经将百草门留下的关于灵狐认主的资料全都翻了个遍，甚至基本上都额外誊写到纸上了。越是仔细研究越是觉得前路暗淡无光，灵狐认主到现在有近千年的历史，至今出现六位，除了第五位意外去世，其余的五位都被灵狐顺利的认主。
谭景明有一点说对了，这些被灵狐认主的人的确有相似点，来自同一个时空。作为同一时空来的萧文茵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尽快资料记载的已经很有限了，但是字里行间里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萧文茵明白她们就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至于为什么会落在这个史书中也没有年代，萧文茵还没有找出原因，相信前面六位也曾想找过原因的，只是不知为何史书上没有这样的记载，也许她们找到了在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
五位成功的人，在寻找下任帝王时，无一例外的都爱上了帝王，这无异于自寻死路。根据这些隐晦的记载，萧文茵能大致描绘出每一任灵狐主人的生平，一边辅佐帝王争夺江山，一边沦陷自己，只是资料的最后都没有记载她们的结局。帝王成就了霸业，佳丽三千，而辅佐帝王的那个女子却无一例外的都消失了。
萧文茵不死心的去翻看各个朝代建国初期的史书，除了为证明开国帝王是天选之子时提到灵狐认主外，再无其他，而时间最近的大祁朝则连一点记载的信息都没有，好像第六位灵狐之主不存在一样。
灵狐认主、天下之主、帝王、爱情仅仅是将这些字眼排列在一起，萧文茵脑海里就能跳出好几个狗血的剧情。但是如果这样的剧情即将发生自己身上时，萧文茵只想逃避，爱谁谁反正她萧文茵不愿意。
感受到萧文茵情绪上的波动，灵狐跳到萧文茵的怀里，凝视着萧文茵的眼睛。萧文茵被看的没办法，无奈的撸着它的头。
“放心吧！灵狐，我不会跑的，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你受伤呢!但是，这很明显就是一出悲剧啊！你不觉得奇怪吗？所有的史籍中记载都是一带而过：帝天选之子，得灵狐之主认。然后就没了，她们所有的努力最终换回来的是史书中的六个字。你觉地这公平吗？”
萧文茵为那些女子抱不平，这个圣母般的角色不是她们自己选择的，甚至有可能到这里也不是自愿的，反正萧文茵自己不是自愿的，然后被莫名的绑上这样的担子，劳心劳力不说，结果还生死不知。
估计关于情情爱爱什么的史书都比较忌讳，所以记录的都比较少，但是萧文茵反反复复翻看下来，就是觉得爱情是所有选择的开始，这样后续的事情才有开展的可能。想到这里，萧文茵头更大了。
“灵狐啊！我觉得我们可能要去书写另一种结局了，找不到下任帝王！哎哎~~别叫，你看啊！我给你分析一下，前面的六个人，除开没有成功的那位，其余的五位我基本可以确定，她们选的那个人是自己的爱人，也就是说在我选天下之主前，先找到自己的爱人。”
“但是灵狐，你觉得我会爱上这里的人吗？不仅是爱上而且还要辅助他成为天下之主，看他妻妾成群、后宫佳丽三千，然后没我什么事了。这显然不是我的风格，我的思想境界也没那没高。所以你明白吗？嗨！给个反应啊！”萧文茵抱着灵狐絮叨了半天，结果发现它被念叨的睡着了，ε=(o｀*)))唉！人生寂寞如雪啊！
将灵狐放在一边的垫子上，继续整理自己的思绪，萧文茵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没毛病的。千年过去了，那五位灵狐主人有没有后悔呢！她们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在史书中记载的就那么寥寥几个字。要知道除了第六位时，百草门低调下来，前面几任可都是很高调的呀！这样一位人物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呀！萧文茵脑海里喷涌而来的是各种可能，但是无一例外每一种都不是好的结局。帝王与女子，在浪漫背后从来都是残忍的现实。
直到门外传来响动，才将萧文茵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师父和韩先生回来了，萧文茵起身去迎接他们。
“文茵，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谭景明见自己徒弟脸色臭臭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儿，商队回来了，都顺利吧！”萧文茵能说啥呢！是有事，还是大事，她想撂挑子不干了，师父他老人家能同意吗？
“都回来了，一路上还行，没遇到什么大事。宣纸的销路也不用担心了，可以说是一炮而红了。现在连景仁皇帝也在使用呢！”谭景明绘声绘色的说着从王二那儿听到的消息。
“师父你老人家不是早就料到了吗？怎么还这么兴奋。”萧文茵被自家师父打败了，兴奋点持续时间这么长，从商队出发时就这么念叨了，到现在还没完。
“啧！一点都不可爱！行了！晚饭吃什么呀！今天有没有去厨房指导一下。”自从韩先生带着墨家人定居鹊尾镇后，萧文茵师徒的厨房就交给墨家人了，偶尔萧文茵也会去客串一下顾问，指导出来的口味还不错。
“今天没去，我让厨娘们自己发挥了。”困在自己思绪里的萧文茵才没那个心思去想被的呢！
晚饭后，萧文茵师徒坐在书房，师徒两人这段时间各自忙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你说什么？你要出去？”谭景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萧文茵。
“别这么激动啊！师父，来！喝点水。没着急啊，你听我慢慢说。”萧文茵见师父这么激动也给吓了一跳。
“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朵花来。”
“师父，灵狐认我这个主人，是为了什么？为了寻找下任帝王，如果我只是躲在鹊尾山，我去哪儿找。而且我总不能在鹊尾上躲一辈子吧”
听萧文茵这么一说，谭景明也冷静下来了。
“还有师傅，我这两天翻看了灵狐认主的所有资料，但是没有一个告诉我灵狐主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连史书上也只是简短的六个字。除了失败的那一位，其余五位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去查明白。百草门前八百年那么高调，相信总有人能给我答案。”
“文茵，你说的有道理，是师父想差了。看史籍的时候，为师也有这个疑问。但是你一个姑娘在外面是师父也不放心。这样，你先不急着往外面走，师父安顿一下鹊尾山的情况，和你一一道去找真相。”
“师父，你不用跟我一起的，这件事情你已经做的很多了，接下来的路谁都帮不了我，我只能自己走。”
“收你为徒，正经本事还没教你，怎么就能让你这么出师了。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谭一手在江湖上还怎么混。行了，你也别劝了，在天下大乱之前，为师会跟着你一起。乱了之后，就真的要靠你自己了。”谭一手摸了摸萧文茵的头，显然也大致明白萧文茵想要逃避，只是这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事情，出去散散心也好，见见大江大河什么的，心胸开阔点也好。
萧文茵将头靠在师父的肩膀上，用力忍住泪水，这个像哥哥一样的男子，在用他的方式帮助萧文茵，虽然拉萧文茵进坑的人也是他，却没办法狠心乖他。
既然决定要去浪迹天涯一段时间，师徒两人总要准备不少东西的，这些就由萧文茵自己负责了。鹊尾山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谭景明处理，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萧文茵头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要是只有她自己，那就方便了，所有东西往空间一放，多少都不是个事。但是加个师父，事情就变的复杂了。
“灵狐啊！你说咋办，本来我还想咱两浪迹天涯的，这加上个师父问题很多啊！咋办？”看着随便收拾出来的行李，头都大了，这样不是浪迹天涯，是找罪受的哇！
灵狐围着行李堆转了一圈，萧文茵眼前一花，行李就不见了。不是吧！灵狐还有这功能！那厉害了，抱起灵狐不停地打量着。
“灵狐，你自己也有个空间，还是说和我共享一个空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萧文茵抱着灵狐来到空间。果然，那堆行李出现在空间了。
“太棒了！么么哒！灵狐，你真是太可爱了。有了你这个功能，很多事情就变的简单啦！而且，还可以让师傅知道，真是完美！”解锁了灵狐这个bug，萧文茵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就不客气了，特意跑到鹊尾山上，将自己平时用惯的东西都打包了，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萧文茵一开始还想着怎么向师傅解释这个现象，结果人家脑洞大着呢！一点都不奇怪，抱着灵狐猛亲了几口，就去收拾行李了。今天拿着锄头，将萧文茵酿造好的桃花酒全给挖了出来，一坛都没留下。明天吩咐厨房多准备好吃的，打包好方便留着路上吃，一点都不客气。等所有行李收拾完后，鹊尾山上师徒两人的东西基本上算是被搬空了，除了山坳里的马。
“文茵啊！为师决定了，以后你去哪儿，为师就去哪儿，太方便了。对了，还得带上文奶奶做的咸菜，为师得去他们家一趟，免得到时候卖光了。”说完人就跑下山了。
萧文茵：......
就这样在景仁二十七年的秋天，谭景明师徒离开了鹊尾山，开始了漫无目的流浪生涯。第一站是在京城，因为商队的带着第二批宣纸出发了，这次数量翻倍了达到两千刀，谭景明师徒也挺好奇宣纸在京城的使用情况，八卦二人组就悄悄地跟在商队后面出发了。
开始为了避人耳目，师徒两人还在马车上放着各种打包行李，一出了鹊尾山的迷踪林，全丢给了灵狐，让它收起来，两人一狐一狗轻装上阵，对了外加两只信鸽，方便通信使用。
这一路上两人就是游山玩水来的，白天由着马车自由发挥往前走，饿了就停下吃点东西，风景好的时候就停下来看看，其余时间萧文茵则学习医药知识，技多不压身，也许会有用要的一天。一撮毛这条中华田园犬已经大变样了，威风凌凌的，平时也不坐马车，跟在马车后面撒欢了跑，倒是锻炼的更加结实了。
就这样本来十天的路程，两人走走停停愣是用了一个月才到京城，这时鹊尾山的商队早已返回鹊尾山了，为了出行的方便，萧文茵穿上了男子的衣服，手中拿着纸质的折扇，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少年的潇洒样子。
师徒两人找好住宿的地方后，稍作休整就出门晃荡了，随意找了家茶馆坐下了。一转眼萧文茵离开京城已经快两年了，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京城不愧是京城，即使其他地方再穷困落魄，这里还是一派繁华的样子。
“师父，这一路走来百姓的日子过的也就一般啊！你看这京城就是不一样，还是这么热闹。”萧文茵边晃着扇子，边与师父聊天。
“能在京城住着的人，那是一般的人嘛！别小瞧这些人啊，虽然看似底层人，说不定就与那个世家、豪门有点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呢！小看不得。”谭景明也是青山白衣，手上配着纸质的折扇。
这厮以前就爱拿扇子扮酷，有了纸质的扇子可不就更不得了了。萧文茵一共也就做了几把纸扇子，到头来自己就得着个零头，其余的都被这厮给抢去了。扇纸产量不高，质量时好时坏的，能做出来还要看运气的，所以师徒两人都宝贝的紧。
两人在这边喝茶聊着天，偶尔谭景明会解答萧文茵提出的问题，既能消磨时间，又能传授知识，这日子比在鹊尾山要好上太多。
突然，渐渐地茶馆里出现了骚动，有一桌周围聚集的人渐渐增多，原来是消息灵通的人在显摆，正巧师徒两人的座位在二楼，正巧能听到他们的说话。
“听说聚贤楼了吗？”路人甲神秘的问着四周。
“当然听说过，不就是前任左相曾大人开办的嘛！上个月刚刚开业的，当时我还去过，好家伙好多当官的都去了，我还见着不少世家也去了呢！”路人乙不服气，得意我的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显摆自己曾经看到的大场面。
“说的好像谁没去过一样，我今天路过聚贤楼的时候，听说明日聚贤楼将要举办以字会友的活动，所有读书人不分贵贱，只要是识字的都可以去参加，听说如果字些的好，得着名次的话，最次的奖品都是一刀鹊尾宣纸呐！”路人甲不服气，也不卖关子了，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的天呐！至少也能得到一刀宣纸，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路人丙被奖品惊到了。
“二十两，那是两个月前了，现在的鹊尾宣纸价格已经炒到天上去了，关键还买不到，也就曾大人有些关系，能得着一些，其余的早就被上面的人收起来了。”路人乙反驳道。
“差不离了，反正啊现在一般的读书人是买不到的。我还听说啊，这次聚贤楼的这个什么以字会友的活动，三皇子也会参加呢！”
“哇~~~那可不得了了，那帮读书人不得拼了命的往聚贤楼挤啊！”
“你以为，读书人很多啊！现在这个时候读书人......”
听到想听的内容后，谭景明师徒对望一眼，眼中都冒着熊熊的八卦火焰，这宣纸到底火到什么程度了，两位最初的推动者实在是很好奇，明日必须要去凑下热闹啊！皇子什么的倒是不感兴趣，招来小二问了聚贤楼的具体地址后，师徒两人也就俩开茶馆回到客栈了。
第二日，穿戴一新的师徒两人装逼的拿着两把折扇晃悠悠的往聚贤楼走去了。这师徒两的衣服也与大祁读书人装扮有所差别，收起了广袖长袍，收紧了袖口，加了腰身，这样更显得挺拔俊俏。这样的装扮谭景明倒是很喜欢，一路上吸引不少的眼球，然而萧文茵的初衷只是为了出行方便，广袖长衫什么的实在是累赘啊！
原以为两人来的已经够迟了，应该没什么人才对。结果远远地就见聚贤楼门前聚集了大量的人，当然凑热闹的占了大多数，这时候读书人那是真心的少，基本上集中在官宦世家，普通百姓家的读书人真的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门口有专门的人负责维持秩序，穿着广袖长衫的读书人，只要在签到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拿着好牌进入聚贤楼。可以看出来很多人是第一次在宣纸上写字，稍微有些别扭，但好在是读书人，即使平日在竹简上写字，写字的水平倒也不赖，至少签到簿上的字体都还能看。
第一次见到宣纸的读书人不再少数，很多人都激动的摸着签到簿，还是旁边维持秩序的小厮催了，才往里走。谭景明师徒摇着扇子慢悠悠的排着队，他们两应该是到的最晚的了，所以排在最后，萧文茵垫脚一看估计前面至少排了三四百号人。
萧文茵摇着扇子脑袋左顾右盼，聚贤楼的门口还真的是热闹啊，萧文茵甚至看到有不少少女们结伴含羞带怯的不远不近的站在一边，不时的发出一些娇笑声。更夸张的是居然有媒婆大着胆子问一些年轻的小伙子有没有嫁娶什么的，萧文茵这个乡下人真的是开了眼界了。谁说古人比较矜持的，非得嗤他一脸不可。
“师父！你猜这会是谁的注意啊！这么一闹腾，基本上将京城这一带的读书人都招来吧！”萧文茵转头和师父唠嗑，消磨时间。
“曾老先生我也看过，那不是一个汲汲营营的人，估摸着这里里头应该有背后军师吧！”
“不过能请得到三皇子，这里头曾老先生应该也是出了力的吧！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人。”萧文茵也在猜是谁这么前卫，这么早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不好说，对了，待会儿要写名字，文茵，你得想个什么名字好凑一下，别傻了吧唧的用真名。”谭景明拿着折扇敲了敲萧文茵的头提醒道。
“师父，您老人家也要取个名字吧！这谭景明三个字一写，那很多人不就知道你来了。你赶紧想，顺便给徒弟也想一个。”萧文茵最不会取名字了，看她给大傻以及一撮毛那只狗去的名字就知道了，完全是个废柴啊！
“也对，就你那取名字的能力，为师都替你脸红。大傻、一撮毛得亏你想的出来。大傻也就算了，一撮毛那叫什么名字。还是为师代劳吧，还真担心你取个什么怪名字来丢人。”说起取名字萧文茵倒是提醒了他，这吐槽的话就忍不住了嘚嘚的全说出来了。
两人这么逗着最摇着扇子，等了太阳快到中午时才轮到他们。师徒两人都习惯宣纸写字了，那一手字当然是相当不错。非常顺溜的签上了大名：谭铭谨、谭音闻，将两人的面子对了调，用了个相似读音的字代替，新名字就这么搞定了。
签完到，两人才得以进入聚贤楼，在萧文茵看来这已经有书坊的雏形了，沿着墙壁造了不少书架，上面放上不少书籍了，随手拿过来翻了翻，都是比较常见的读物，抄写者的字倒是不错。能在短短的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抄出这么多书，还是要花费不少心思的。
楼内都是读书人，家境也都差不到哪去，偶尔有几个衣着简朴的人，脸上读书人特有的傲气以及看着书本两眼放光的眼神反而容易让人忽略他们的衣衫，老者最多会摸着胡子点头：是个不错的苗子；同龄人则不会计较这么多，有共通话题才是最要紧的。
这样反而显得谭景明萧文茵这对师徒有些另类了，别人都在兴奋的摸着宣纸，或者拿着书本如饥似渴的读者，再或者走到专门的桌案边等着留下墨宝。这两人站在一边没事人的似的摇着扇子就有些扎眼了。
这时不时撇过来的不解的小眼神，饶是师徒两脸皮都挺厚的也有些招架不住，被看的实在没办法了，正准备装模做样写点什么时，被人打断了。
“谭先生，文茵姑娘，二位好久不见。”
师徒两人一转头，就见慕青离站在了后面，还是那个面容清冷的模样，衣衫颜色也不是书生喜欢的青山白衣，而是玄色在阳光照耀下还能看出点红色出来，配着他那面瘫似的表情倒是挺搭的。
“慕少爷！哦！不对！应该是慕世子，好久不见。听说被册封为世子了，恭喜！”谭景明举手见礼，萧文茵也跟着相见，因着穿着男装，用的也是书生礼。
话说萧文茵的长相本来就偏英气，再加上年纪还小扮起少年来也是雌雄莫辨的，他是这么认出来的？应该是认出师傅了，顺带认出了徒弟。嗯！是这样的，没毛病！
“过奖了，谭先生此次来京，还请允许青离尽一下地主之谊。这边请！”说完领着师徒两人往楼上走去。
早知道怎么容易就被发现了，还取什么假名字啊！多次一举。师徒两人对视一眼，懊恼的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又是另一番天地了，出了楼梯，萧文茵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几幅作品被挂在墙上，强烈的羞耻感扑面而来！我的个老天爷，这样的画也能挂出来，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稚嫩的笔法萧文茵自己都看醉了。
懊恼的拽着谭景明的袖子，眼神都能杀死个人。都是你，说什么要给个作品让大家知道怎么用，看吧！丢人了吧！
谭景明也没想到当初拿来做样品的作品会被挂在这里，不过说实话，谭景明还是觉得自家徒弟画的挺好的，当然现在画的就更好了，只是身份特殊不好太高调。他自己也学着画了，到现在也就学了个皮毛，不管是笔法还是意境上都还差的远。
谭景明师徒来到一个包间里，屋内人不多，也就一个老者加上三个十五岁上下的少年。那个老者就是传说中的曾老先生了，谭景明忙带着萧文茵过去见礼。曾老先生对着这个以医术闻名天下的年轻人和有好感，更何况他还造出了宣纸这么个改变读书人的物事来，就更高看一眼了。
“谭先生是吧！我先代幽州两万将士，谢过谭先生。要不是你的声明大义，此刻很多将士就要饿肚子打仗了。”说完就要深深的作揖。谭景明被唬了一跳，赶紧扶起老先生，嘴上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
“曾老先生，言重了，叫在下景明就好。这些是景明作为大祁百姓应该做的，算不上什么。再说这宣纸后续还要仰仗曾老先生多多上心了。”说起场面话来，谭景明也是信手拈来的。
“都是大祁百姓，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觉悟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宣纸了，它的出现改变了太多的东西，这个感谢老夫就不敢多说什么了，这应该留给史书来歌颂了。”
“曾老先生言重了，让景明很汗颜，宣纸的制造者并非景明，只是机缘巧合由景明来推广。日后还是还创造者应有的声誉，只是眼下还请各位帮忙掩饰吧！”谭景明是为君子，他做不来窃取别人成果的事情，萧文茵不是君子，却也没那个脸自认是发明者，就让所有人都自己去猜吧！必要时再说出真正的发明者也不迟。
“这个好说，一定办到。不知道景明此时来京城是为何事？”
“接下来带着徒弟去云游一番，学医一道贵在实践以及熟悉各地药材。”谭景明避重就轻的说了一番似是而非的缘由，当然表面上看都没毛病。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景明的觉悟要高出很多了，必然是个好先生。这位就是景明的爱徒了吧！”曾老先生眼睛盯着萧文茵看了几眼，想来老人家见多识广已经猜出萧文茵是女子了，再说不是还有慕青离吗？
“见过曾老先生，文茵有礼了。”萧文茵大方的出来见礼。
“嗯！果然是少见的女子，扮起男子来倒是雌雄莫变。”这老头儿也不客气，第一句话就戳破了萧文茵的伪装。
屋内其他三位少年，当然就是谢淼焱他们了，听曾老先生这么说，都瞪大眼睛盯着萧文茵看。萧文茵避开老先生的目光，不客气的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女扮男装啊！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比如宣纸诞生了就是一件大事, 上到帝王将相, 下到平明百姓都听说过鹊尾宣纸, 书坊的出现更是给普通家庭读书提供了便利。宣纸的出现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改变着读书人的生活, 推动着文化的传播，当然这一块是后话了。
王二领着鹊尾山的一群小伙子采购完后就赶着回鹊尾镇了，连着赶了十多天的路，结果在家门翻船迷路了，饶了半天也没找到回家的路。
“坏了，王二哥，怎么回事？我们一直在转圈圈啊！你看这棵树上还有我划的痕迹呢！”人群里一个小年轻比较谨慎, 对于路线上很敏感，显然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三遍了。
“在哪里？我看看。”一群人一听也觉得不对了，纷纷围过去, 一看还真是。
“好了, 都不要慌, 出发前谭先生不是说了吗？鹊尾山上有个大的护山阵法, 估计是阵法开启了。这说明咱们走的方向没错，这儿就是鹊尾山，只是我们被困在阵里了，耐心等等肯定会有人来接咱们的。”王二也是个人物，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慌张，有条有据的给大伙儿分析情况。
果然王二这话刚说完没多久，阵法再次开启了，只见树木好像活的一般不断变换位置，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小路就出现了。这条路他们熟啊！不就是出发前，他们自己建造的的嘛！
沿着小道没走多远，就远远见着有人骑马过来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领头的是三山子，与王二相爱相杀的死对头。
有一个多月没见面的兄弟两，见着面了也是兴奋的不行。王二见三山子的装扮上有了变化，手里拿着红缨枪，领着一群壮小伙儿，显然是在巡逻。
“行啊！三山子，才几日不见就成了巡逻的队长了。”王二见着三山子的打扮就忍不住开始羡慕了，这又是红缨枪又是骏马的，还真威风。
“这你就是在埋汰兄弟了，我还想着去商队呢！能去见世面多幸福啊！我都还没去过京城呢！要不咱两换换。”三山子也是个人精，怎么不知道王二的痛处。
“行了，出去也有段时间了，不聊了，赶紧带我去见谭先生吧！”王二赶紧转移话题，往鹊尾镇上走去。
这一路走来，就是再马大哈的人也察觉出不同了，鹊尾镇扩大了一倍不止，来来回回的人群中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不过大家伙脸上都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那认识的人，见着王二他们回来了，都兴奋的围过来，尤其是见着满满当当的骡车。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起来，王二他们就被拦在大街上走不动了。
自家老子娘、媳妇孩子听说商队回来了，也一窝蜂的涌过来，抓着他们上下其手，嘘寒问暖，一群二十个年轻人被吵得头脑发昏，没办法家人太热情了，又不好拒绝。最后还是镇长老人家过来了才消停。
此时萧文茵师徒也住在镇上，鹊尾镇第一个学堂已经建成了，作息时间与造纸坊一样，做六休一，今日刚好是休沐，所以镇上才这么热闹。
前任墨家掌门韩先生已经带着整个门派的人定居在鹊尾山了，鹊尾镇上多出来的房子就是他们建造的，话说墨家也是收女弟子的，他们的到来倒是间接的解决了鹊尾镇上大龄剩男剩女的婚姻问题。
韩老先生到来第二日，就到鹊尾山上亲自开启了护山阵法，此后从外界看来，鹊尾山就是一片原始森林了，整个鹊尾山方圆五里内都是迷踪林了，即使是墨家弟子如果不清楚阵法的构造也很难全身而退。
鹊尾山造纸的地方是在靠近山泉的下游，沿着河岸建造，方便取水不说，还节约时间。墨家人到来后，大大发挥了自己特长，造出来的纸质量又好出货量还多，另外污染还少，这一点萧文茵不得不佩服，这领悟能力、动手能力、匠心精神，完美！
商队回来后，整个镇上的人都沸腾了，除了萧文茵。原因比较尴尬她大姨妈来了，原本萧文茵觉得自己至少也要再过几年再受这个罪，哪晓得这具身体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还是个孩子，比实际年龄小个三岁不止。这不这两年萧文茵吃的好了，营养上来了，个子猛蹿不说，久违的大姨妈也找来了。
谭景明仔细摸了萧文茵的脉象得出的大致结论是，萧文茵的实际年龄应该介于13到15岁之间，女孩子嘛当然还是希望自己的年龄越小越好了，对外萧文茵从来都说自己今年13岁。古代女性的日子实在是痛苦，月事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都能被传的诡异异常，卫生用品就更别提了。所以一到这样的日子萧文茵索性也就窝在家里哪都不去了。
现在的鹊尾山可以说完完全全的与世隔绝了，将自给自足演绎的淋漓尽致，估计在很长的时间里除了商队基本没人出去了。
萧文茵无聊在屋里翻着竹简，不时拿着毛笔将竹简上的内容誊写在宣纸上，累了就歇着，继续翻着竹简。天气热的不行，萧文茵估计是有空间的原因，感觉不是很深刻，身边倒是自带降温功能，灵狐哪也不去，就窝在萧文茵身边睡觉。
这几日空闲萧文茵已经将百草门留下的关于灵狐认主的资料全都翻了个遍，甚至基本上都额外誊写到纸上了。越是仔细研究越是觉得前路暗淡无光，灵狐认主到现在有近千年的历史，至今出现六位，除了第五位意外去世，其余的五位都被灵狐顺利的认主。
谭景明有一点说对了，这些被灵狐认主的人的确有相似点，来自同一个时空。作为同一时空来的萧文茵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尽快资料记载的已经很有限了，但是字里行间里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萧文茵明白她们就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至于为什么会落在这个史书中也没有年代，萧文茵还没有找出原因，相信前面六位也曾想找过原因的，只是不知为何史书上没有这样的记载，也许她们找到了在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
五位成功的人，在寻找下任帝王时，无一例外的都爱上了帝王，这无异于自寻死路。根据这些隐晦的记载，萧文茵能大致描绘出每一任灵狐主人的生平，一边辅佐帝王争夺江山，一边沦陷自己，只是资料的最后都没有记载她们的结局。帝王成就了霸业，佳丽三千，而辅佐帝王的那个女子却无一例外的都消失了。
萧文茵不死心的去翻看各个朝代建国初期的史书，除了为证明开国帝王是天选之子时提到灵狐认主外，再无其他，而时间最近的大祁朝则连一点记载的信息都没有，好像第六位灵狐之主不存在一样。
灵狐认主、天下之主、帝王、爱情仅仅是将这些字眼排列在一起，萧文茵脑海里就能跳出好几个狗血的剧情。但是如果这样的剧情即将发生自己身上时，萧文茵只想逃避，爱谁谁反正她萧文茵不愿意。
感受到萧文茵情绪上的波动，灵狐跳到萧文茵的怀里，凝视着萧文茵的眼睛。萧文茵被看的没办法，无奈的撸着它的头。
“放心吧！灵狐，我不会跑的，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你受伤呢!但是，这很明显就是一出悲剧啊！你不觉得奇怪吗？所有的史籍中记载都是一带而过：帝天选之子，得灵狐之主认。然后就没了，她们所有的努力最终换回来的是史书中的六个字。你觉地这公平吗？”
萧文茵为那些女子抱不平，这个圣母般的角色不是她们自己选择的，甚至有可能到这里也不是自愿的，反正萧文茵自己不是自愿的，然后被莫名的绑上这样的担子，劳心劳力不说，结果还生死不知。
估计关于情情爱爱什么的史书都比较忌讳，所以记录的都比较少，但是萧文茵反反复复翻看下来，就是觉得爱情是所有选择的开始，这样后续的事情才有开展的可能。想到这里，萧文茵头更大了。
“灵狐啊！我觉得我们可能要去书写另一种结局了，找不到下任帝王！哎哎~~别叫，你看啊！我给你分析一下，前面的六个人，除开没有成功的那位，其余的五位我基本可以确定，她们选的那个人是自己的爱人，也就是说在我选天下之主前，先找到自己的爱人。”
“但是灵狐，你觉得我会爱上这里的人吗？不仅是爱上而且还要辅助他成为天下之主，看他妻妾成群、后宫佳丽三千，然后没我什么事了。这显然不是我的风格，我的思想境界也没那没高。所以你明白吗？嗨！给个反应啊！”萧文茵抱着灵狐絮叨了半天，结果发现它被念叨的睡着了，ε=(o｀*)))唉！人生寂寞如雪啊！
将灵狐放在一边的垫子上，继续整理自己的思绪，萧文茵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没毛病的。千年过去了，那五位灵狐主人有没有后悔呢！她们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在史书中记载的就那么寥寥几个字。要知道除了第六位时，百草门低调下来，前面几任可都是很高调的呀！这样一位人物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呀！萧文茵脑海里喷涌而来的是各种可能，但是无一例外每一种都不是好的结局。帝王与女子，在浪漫背后从来都是残忍的现实。
直到门外传来响动，才将萧文茵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师父和韩先生回来了，萧文茵起身去迎接他们。
“文茵，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谭景明见自己徒弟脸色臭臭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儿，商队回来了，都顺利吧！”萧文茵能说啥呢！是有事，还是大事，她想撂挑子不干了，师父他老人家能同意吗？
“都回来了，一路上还行，没遇到什么大事。宣纸的销路也不用担心了，可以说是一炮而红了。现在连景仁皇帝也在使用呢！”谭景明绘声绘色的说着从王二那儿听到的消息。
“师父你老人家不是早就料到了吗？怎么还这么兴奋。”萧文茵被自家师父打败了，兴奋点持续时间这么长，从商队出发时就这么念叨了，到现在还没完。
“啧！一点都不可爱！行了！晚饭吃什么呀！今天有没有去厨房指导一下。”自从韩先生带着墨家人定居鹊尾镇后，萧文茵师徒的厨房就交给墨家人了，偶尔萧文茵也会去客串一下顾问，指导出来的口味还不错。
“今天没去，我让厨娘们自己发挥了。”困在自己思绪里的萧文茵才没那个心思去想被的呢！
晚饭后，萧文茵师徒坐在书房，师徒两人这段时间各自忙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你说什么？你要出去？”谭景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萧文茵。
“别这么激动啊！师父，来！喝点水。没着急啊，你听我慢慢说。”萧文茵见师父这么激动也给吓了一跳。
“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朵花来。”
“师父，灵狐认我这个主人，是为了什么？为了寻找下任帝王，如果我只是躲在鹊尾山，我去哪儿找。而且我总不能在鹊尾上躲一辈子吧”
听萧文茵这么一说，谭景明也冷静下来了。
“还有师傅，我这两天翻看了灵狐认主的所有资料，但是没有一个告诉我灵狐主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连史书上也只是简短的六个字。除了失败的那一位，其余五位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去查明白。百草门前八百年那么高调，相信总有人能给我答案。”
“文茵，你说的有道理，是师父想差了。看史籍的时候，为师也有这个疑问。但是你一个姑娘在外面是师父也不放心。这样，你先不急着往外面走，师父安顿一下鹊尾山的情况，和你一一道去找真相。”
“师父，你不用跟我一起的，这件事情你已经做的很多了，接下来的路谁都帮不了我，我只能自己走。”
“收你为徒，正经本事还没教你，怎么就能让你这么出师了。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谭一手在江湖上还怎么混。行了，你也别劝了，在天下大乱之前，为师会跟着你一起。乱了之后，就真的要靠你自己了。”谭一手摸了摸萧文茵的头，显然也大致明白萧文茵想要逃避，只是这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事情，出去散散心也好，见见大江大河什么的，心胸开阔点也好。
萧文茵将头靠在师父的肩膀上，用力忍住泪水，这个像哥哥一样的男子，在用他的方式帮助萧文茵，虽然拉萧文茵进坑的人也是他，却没办法狠心乖他。
既然决定要去浪迹天涯一段时间，师徒两人总要准备不少东西的，这些就由萧文茵自己负责了。鹊尾山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谭景明处理，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萧文茵头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要是只有她自己，那就方便了，所有东西往空间一放，多少都不是个事。但是加个师父，事情就变的复杂了。
“灵狐啊！你说咋办，本来我还想咱两浪迹天涯的，这加上个师父问题很多啊！咋办？”看着随便收拾出来的行李，头都大了，这样不是浪迹天涯，是找罪受的哇！
灵狐围着行李堆转了一圈，萧文茵眼前一花，行李就不见了。不是吧！灵狐还有这功能！那厉害了，抱起灵狐不停地打量着。
“灵狐，你自己也有个空间，还是说和我共享一个空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萧文茵抱着灵狐来到空间。果然，那堆行李出现在空间了。
“太棒了！么么哒！灵狐，你真是太可爱了。有了你这个功能，很多事情就变的简单啦！而且，还可以让师傅知道，真是完美！”解锁了灵狐这个bug，萧文茵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就不客气了，特意跑到鹊尾山上，将自己平时用惯的东西都打包了，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萧文茵一开始还想着怎么向师傅解释这个现象，结果人家脑洞大着呢！一点都不奇怪，抱着灵狐猛亲了几口，就去收拾行李了。今天拿着锄头，将萧文茵酿造好的桃花酒全给挖了出来，一坛都没留下。明天吩咐厨房多准备好吃的，打包好方便留着路上吃，一点都不客气。等所有行李收拾完后，鹊尾山上师徒两人的东西基本上算是被搬空了，除了山坳里的马。
“文茵啊！为师决定了，以后你去哪儿，为师就去哪儿，太方便了。对了，还得带上文奶奶做的咸菜，为师得去他们家一趟，免得到时候卖光了。”说完人就跑下山了。
萧文茵：......
就这样在景仁二十七年的秋天，谭景明师徒离开了鹊尾山，开始了漫无目的流浪生涯。第一站是在京城，因为商队的带着第二批宣纸出发了，这次数量翻倍了达到两千刀，谭景明师徒也挺好奇宣纸在京城的使用情况，八卦二人组就悄悄地跟在商队后面出发了。
开始为了避人耳目，师徒两人还在马车上放着各种打包行李，一出了鹊尾山的迷踪林，全丢给了灵狐，让它收起来，两人一狐一狗轻装上阵，对了外加两只信鸽，方便通信使用。
这一路上两人就是游山玩水来的，白天由着马车自由发挥往前走，饿了就停下吃点东西，风景好的时候就停下来看看，其余时间萧文茵则学习医药知识，技多不压身，也许会有用要的一天。一撮毛这条中华田园犬已经大变样了，威风凌凌的，平时也不坐马车，跟在马车后面撒欢了跑，倒是锻炼的更加结实了。
就这样本来十天的路程，两人走走停停愣是用了一个月才到京城，这时鹊尾山的商队早已返回鹊尾山了，为了出行的方便，萧文茵穿上了男子的衣服，手中拿着纸质的折扇，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少年的潇洒样子。
师徒两人找好住宿的地方后，稍作休整就出门晃荡了，随意找了家茶馆坐下了。一转眼萧文茵离开京城已经快两年了，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京城不愧是京城，即使其他地方再穷困落魄，这里还是一派繁华的样子。
“师父，这一路走来百姓的日子过的也就一般啊！你看这京城就是不一样，还是这么热闹。”萧文茵边晃着扇子，边与师父聊天。
“能在京城住着的人，那是一般的人嘛！别小瞧这些人啊，虽然看似底层人，说不定就与那个世家、豪门有点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呢！小看不得。”谭景明也是青山白衣，手上配着纸质的折扇。
这厮以前就爱拿扇子扮酷，有了纸质的扇子可不就更不得了了。萧文茵一共也就做了几把纸扇子，到头来自己就得着个零头，其余的都被这厮给抢去了。扇纸产量不高，质量时好时坏的，能做出来还要看运气的，所以师徒两人都宝贝的紧。
两人在这边喝茶聊着天，偶尔谭景明会解答萧文茵提出的问题，既能消磨时间，又能传授知识，这日子比在鹊尾山要好上太多。
突然，渐渐地茶馆里出现了骚动，有一桌周围聚集的人渐渐增多，原来是消息灵通的人在显摆，正巧师徒两人的座位在二楼，正巧能听到他们的说话。
“听说聚贤楼了吗？”路人甲神秘的问着四周。
“当然听说过，不就是前任左相曾大人开办的嘛！上个月刚刚开业的，当时我还去过，好家伙好多当官的都去了，我还见着不少世家也去了呢！”路人乙不服气，得意我的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显摆自己曾经看到的大场面。
“说的好像谁没去过一样，我今天路过聚贤楼的时候，听说明日聚贤楼将要举办以字会友的活动，所有读书人不分贵贱，只要是识字的都可以去参加，听说如果字些的好，得着名次的话，最次的奖品都是一刀鹊尾宣纸呐！”路人甲不服气，也不卖关子了，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的天呐！至少也能得到一刀宣纸，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路人丙被奖品惊到了。
“二十两，那是两个月前了，现在的鹊尾宣纸价格已经炒到天上去了，关键还买不到，也就曾大人有些关系，能得着一些，其余的早就被上面的人收起来了。”路人乙反驳道。
“差不离了，反正啊现在一般的读书人是买不到的。我还听说啊，这次聚贤楼的这个什么以字会友的活动，三皇子也会参加呢！”
“哇~~~那可不得了了，那帮读书人不得拼了命的往聚贤楼挤啊！”
“你以为，读书人很多啊！现在这个时候读书人......”
听到想听的内容后，谭景明师徒对望一眼，眼中都冒着熊熊的八卦火焰，这宣纸到底火到什么程度了，两位最初的推动者实在是很好奇，明日必须要去凑下热闹啊！皇子什么的倒是不感兴趣，招来小二问了聚贤楼的具体地址后，师徒两人也就俩开茶馆回到客栈了。
第二日，穿戴一新的师徒两人装逼的拿着两把折扇晃悠悠的往聚贤楼走去了。这师徒两的衣服也与大祁读书人装扮有所差别，收起了广袖长袍，收紧了袖口，加了腰身，这样更显得挺拔俊俏。这样的装扮谭景明倒是很喜欢，一路上吸引不少的眼球，然而萧文茵的初衷只是为了出行方便，广袖长衫什么的实在是累赘啊！
原以为两人来的已经够迟了，应该没什么人才对。结果远远地就见聚贤楼门前聚集了大量的人，当然凑热闹的占了大多数，这时候读书人那是真心的少，基本上集中在官宦世家，普通百姓家的读书人真的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门口有专门的人负责维持秩序，穿着广袖长衫的读书人，只要在签到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拿着好牌进入聚贤楼。可以看出来很多人是第一次在宣纸上写字，稍微有些别扭，但好在是读书人，即使平日在竹简上写字，写字的水平倒也不赖，至少签到簿上的字体都还能看。
第一次见到宣纸的读书人不再少数，很多人都激动的摸着签到簿，还是旁边维持秩序的小厮催了，才往里走。谭景明师徒摇着扇子慢悠悠的排着队，他们两应该是到的最晚的了，所以排在最后，萧文茵垫脚一看估计前面至少排了三四百号人。
萧文茵摇着扇子脑袋左顾右盼，聚贤楼的门口还真的是热闹啊，萧文茵甚至看到有不少少女们结伴含羞带怯的不远不近的站在一边，不时的发出一些娇笑声。更夸张的是居然有媒婆大着胆子问一些年轻的小伙子有没有嫁娶什么的，萧文茵这个乡下人真的是开了眼界了。谁说古人比较矜持的，非得嗤他一脸不可。
“师父！你猜这会是谁的注意啊！这么一闹腾，基本上将京城这一带的读书人都招来吧！”萧文茵转头和师父唠嗑，消磨时间。
“曾老先生我也看过，那不是一个汲汲营营的人，估摸着这里里头应该有背后军师吧！”
“不过能请得到三皇子，这里头曾老先生应该也是出了力的吧！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人。”萧文茵也在猜是谁这么前卫，这么早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不好说，对了，待会儿要写名字，文茵，你得想个什么名字好凑一下，别傻了吧唧的用真名。”谭景明拿着折扇敲了敲萧文茵的头提醒道。
“师父，您老人家也要取个名字吧！这谭景明三个字一写，那很多人不就知道你来了。你赶紧想，顺便给徒弟也想一个。”萧文茵最不会取名字了，看她给大傻以及一撮毛那只狗去的名字就知道了，完全是个废柴啊！
“也对，就你那取名字的能力，为师都替你脸红。大傻、一撮毛得亏你想的出来。大傻也就算了，一撮毛那叫什么名字。还是为师代劳吧，还真担心你取个什么怪名字来丢人。”说起取名字萧文茵倒是提醒了他，这吐槽的话就忍不住了嘚嘚的全说出来了。
两人这么逗着最摇着扇子，等了太阳快到中午时才轮到他们。师徒两人都习惯宣纸写字了，那一手字当然是相当不错。非常顺溜的签上了大名：谭铭谨、谭音闻，将两人的面子对了调，用了个相似读音的字代替，新名字就这么搞定了。
签完到，两人才得以进入聚贤楼，在萧文茵看来这已经有书坊的雏形了，沿着墙壁造了不少书架，上面放上不少书籍了，随手拿过来翻了翻，都是比较常见的读物，抄写者的字倒是不错。能在短短的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抄出这么多书，还是要花费不少心思的。
楼内都是读书人，家境也都差不到哪去，偶尔有几个衣着简朴的人，脸上读书人特有的傲气以及看着书本两眼放光的眼神反而容易让人忽略他们的衣衫，老者最多会摸着胡子点头：是个不错的苗子；同龄人则不会计较这么多，有共通话题才是最要紧的。
这样反而显得谭景明萧文茵这对师徒有些另类了，别人都在兴奋的摸着宣纸，或者拿着书本如饥似渴的读者，再或者走到专门的桌案边等着留下墨宝。这两人站在一边没事人的似的摇着扇子就有些扎眼了。
这时不时撇过来的不解的小眼神，饶是师徒两脸皮都挺厚的也有些招架不住，被看的实在没办法了，正准备装模做样写点什么时，被人打断了。
“谭先生，文茵姑娘，二位好久不见。”
师徒两人一转头，就见慕青离站在了后面，还是那个面容清冷的模样，衣衫颜色也不是书生喜欢的青山白衣，而是玄色在阳光照耀下还能看出点红色出来，配着他那面瘫似的表情倒是挺搭的。
“慕少爷！哦！不对！应该是慕世子，好久不见。听说被册封为世子了，恭喜！”谭景明举手见礼，萧文茵也跟着相见，因着穿着男装，用的也是书生礼。
话说萧文茵的长相本来就偏英气，再加上年纪还小扮起少年来也是雌雄莫辨的，他是这么认出来的？应该是认出师傅了，顺带认出了徒弟。嗯！是这样的，没毛病！
“过奖了，谭先生此次来京，还请允许青离尽一下地主之谊。这边请！”说完领着师徒两人往楼上走去。
早知道怎么容易就被发现了，还取什么假名字啊！多次一举。师徒两人对视一眼，懊恼的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又是另一番天地了，出了楼梯，萧文茵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几幅作品被挂在墙上，强烈的羞耻感扑面而来！我的个老天爷，这样的画也能挂出来，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稚嫩的笔法萧文茵自己都看醉了。
懊恼的拽着谭景明的袖子，眼神都能杀死个人。都是你，说什么要给个作品让大家知道怎么用，看吧！丢人了吧！
谭景明也没想到当初拿来做样品的作品会被挂在这里，不过说实话，谭景明还是觉得自家徒弟画的挺好的，当然现在画的就更好了，只是身份特殊不好太高调。他自己也学着画了，到现在也就学了个皮毛，不管是笔法还是意境上都还差的远。
谭景明师徒来到一个包间里，屋内人不多，也就一个老者加上三个十五岁上下的少年。那个老者就是传说中的曾老先生了，谭景明忙带着萧文茵过去见礼。曾老先生对着这个以医术闻名天下的年轻人和有好感，更何况他还造出了宣纸这么个改变读书人的物事来，就更高看一眼了。
“谭先生是吧！我先代幽州两万将士，谢过谭先生。要不是你的声明大义，此刻很多将士就要饿肚子打仗了。”说完就要深深的作揖。谭景明被唬了一跳，赶紧扶起老先生，嘴上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
“曾老先生，言重了，叫在下景明就好。这些是景明作为大祁百姓应该做的，算不上什么。再说这宣纸后续还要仰仗曾老先生多多上心了。”说起场面话来，谭景明也是信手拈来的。
“都是大祁百姓，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觉悟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宣纸了，它的出现改变了太多的东西，这个感谢老夫就不敢多说什么了，这应该留给史书来歌颂了。”
“曾老先生言重了，让景明很汗颜，宣纸的制造者并非景明，只是机缘巧合由景明来推广。日后还是还创造者应有的声誉，只是眼下还请各位帮忙掩饰吧！”谭景明是为君子，他做不来窃取别人成果的事情，萧文茵不是君子，却也没那个脸自认是发明者，就让所有人都自己去猜吧！必要时再说出真正的发明者也不迟。
“这个好说，一定办到。不知道景明此时来京城是为何事？”
“接下来带着徒弟去云游一番，学医一道贵在实践以及熟悉各地药材。”谭景明避重就轻的说了一番似是而非的缘由，当然表面上看都没毛病。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景明的觉悟要高出很多了，必然是个好先生。这位就是景明的爱徒了吧！”曾老先生眼睛盯着萧文茵看了几眼，想来老人家见多识广已经猜出萧文茵是女子了，再说不是还有慕青离吗？
“见过曾老先生，文茵有礼了。”萧文茵大方的出来见礼。
“嗯！果然是少见的女子，扮起男子来倒是雌雄莫变。”这老头儿也不客气，第一句话就戳破了萧文茵的伪装。
屋内其他三位少年，当然就是谢淼焱他们了，听曾老先生这么说，都瞪大眼睛盯着萧文茵看。萧文茵避开老先生的目光，不客气的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女扮男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