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母从知道这件事情开始, 就在想办法除掉那个爱妾。但是没想到那富商以往都睁只眼闭只眼的, 这次却不同, 将那爱妾保护的死死的。这主母一看除不掉,儿子又是那样半死不活的状态, 当下就着急了。”

    “就在这个时候, 这主母的娘家嫂子给她出了个注意:反正这后院还是你当家主母说了算, 干脆先成全自己的儿子, 也好过现在这样颓废, 在这么下去, 富商很有可能会将家业传给其他儿子了。这主母乍一听嫂子的话觉得太过惊骇, 后来仔细一想又有几分道理, 她是只有一个儿子,富商却是不缺儿子的,孰轻孰重可是很明显了。”

    “此后啊!这个主母就真的给这两个苦命鸳鸯搭上线了。这之后主母又出大价钱买了漂亮的女子进府,这富商渐渐的也就忘记了那个爱妾了。原本就这么相安无事也就罢了,不巧那位爱妾有了身孕了!这下子可不得了了,这事儿要是被富商发现了那还了得!这主母为了儿子也是操碎了心,盯着那爱妾把堕胎的药给喝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命大,一碗药没用。”

    “这主母几次动作下来,后院总会有走漏风声的时候, 就有个二夫人无意间发现了这件事, 那当然要去告状了, 那富商一听还有这事儿, 一口气没喘上来憋过去了,本就年事已高的富商就这么走了。那爱妾腹中的孩子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遗腹子。”

    “按理说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相爱的两个人也可以在一起了,只是这件事情本就惊骇世俗,当家主母怎么可能允许这事情继续下去,当时这么做那是实在没办法了,富商走后,主母就完全变了说法,将那爱妾远远的打法了,彻底拆塞了这对鸳鸯,就连那个她名义上的小叔子,实际上的孙子都恨之入骨。”

    一气说了半天,这说书的也累的够呛,周围围着的听众听完了还是云里雾里的,在下面叽叽咋咋的讨论起来了。

    “你这说书的水平不行啊!怎么讲个故事留半节呢!接下来怎么样了。”

    “那富商也是个可怜的,临了临了还被自己亲儿子给摆了一道。”

    “那主母真是心狠手辣,最毒妇人心啊!那富商的死这主母绝对脱不了干系。不然瞒的好好的消息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泄漏了?那二夫人明显是被利用了。”

    “哎呦!你也这么想的?我也是啊!我边听还边琢磨呢!你说这主母是不是故意将消息泄漏给二夫人的,不然平时都不出错,没道理被个什么二夫人发现吧!”

    “哎呦!这有钱人家的事情还真是龌龊,不伦不类的,还有那个主母,这么个狠毒的人,一般人家才不要娶的。不然老话说的娶妻娶贤惠及三代的呢!”

    楼下大堂里熙熙攘攘的闹个不停,楼上的雅间里也有人跟着听的津津有味,这个人就是九皇子,他本事出来办事的,事情处理完了,见下面热热闹哪的,也就凑趣当个故事来听的。隔天进宫给他母妃请安,见她面带愁容。九皇子心知母妃是在为十一皇妹的婚事在发愁,为了逗她开心,便将这个故事讲给了瑞妃听。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瑞妃毕竟是出身官宦世家,还是有些敏感性的。再加上毕竟是宫中的老人了,有些小道消息多多少少还是听过过不少的,早先年她刚进宫不久,就听宫里的老人说起宁王的身世可疑,所以她一听这个故事就知道要坏事。什么富商之家,也就骗骗不知情的老板姓还行。如果真的像皇儿说的那样满京城都在传这个消息,那估计很快要变天了。

    “皇儿,这几日呆在府里好好修养,没什么事情别进宫,也别外出了。眼看着要过年了,再过几日你父皇就要封笔,你也在家好好休息两天,除夕的时候再进宫知道吗?”

    九皇子吃惊的看着瑞妃,希望从自己母妃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瑞妃打定主意不让儿子发现什么,这点能力还是有的。见从母妃身上得不到什么消息,九皇子也只能放弃,他素来听话,见母妃这么说,九皇子离宫后果然开始闭门谢客起来。

    而随着春节的临近,京城的氛围也变的紧张肃穆起来,那个倒霉富商的故事已经翻新了好几个版本,终于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宫内景仁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思许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让心腹太监踩带着鸩酒去趟皇觉寺。当年的你侬我侬,早已消失在岁月里。此时的景仁帝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子,他的心已经变的坚硬无比。

    而与景仁帝前后脚得到消息的宁王,直接带着王府的护卫赶往皇觉寺,都说知子莫若父,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尤其是宁王早在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宁王赶到皇觉寺的时候是个黄昏,冬日的太阳挂在西边的树梢下,随时都可能落山。皇觉寺坐落在京城的西郊,在黄昏下更显的肃穆。宁王一刻也不敢耽搁,连人带马直接闯了进入,刚好遇上了早前一刻到达的魏公公,也就是景仁帝的心腹太监。此刻,他正在一个年近五十却风韵犹存的尼姑面前,此人正是宁王的圣母,先皇在世时最后宠爱的妃子-敏妃,同时有个小太监弓着腰手中拖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酒盅。

    宁王一看这个画面,二话不说,直接上马鞭,抽掉了小太监抽中的托盘,见酒杯洒在地上,杯中的鸩酒也随之洒落。知道自己赶上了,宁王狠狠的送了口气。

    魏公公被突来的变故吓一跳,色厉内荏的对着宁王喊着道:“宁王殿下!你这是公然抗旨!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宁王扶着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敏太妃,转身对着魏公公道:“本王继然做了,就不顾后果了,到是你一个小小的御前太监,敢对先皇的妃子下毒,胆子不小。”

    “胡说!杂家是奉命行事,宁王殿下还是避一避的好。”这魏公公眼见着任务完不成,回去复不了命,景仁帝肯定不会饶了他,知道了皇家秘辛迟早都是个死,现在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宁王来的急,并没有带很多人,双方就这么形成了对峙之势。倒是事件的主角敏太妃很平静,也许她很早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坐在佛龛前淡定的敲着木鱼,见到自己的儿子也没有什么波澜。

    魏公公身边有个机灵的小太监,早在宁王到达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往皇宫跑去,将皇觉寺的情况告诉了景仁帝。

    “你说什么?!宁王去了皇觉寺!这件事是谁透露了风声?”景仁帝大怒,摔了桌案山上的茶杯。

    “回···回皇上,奴才也不知?宁王与魏公公是前后脚到的。”回来报信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着,整个身子紧张的发抖,伺候景仁帝的宫人全部跪下了。

    发了一通脾气后,景仁帝紧急动身连夜前往皇觉寺,其目的是在事态扩大之前制止住宁王。现在已经是多事之秋了,皇族之内不能再出现丑闻了。

    此时,皇觉寺内,见宁王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敏太妃出家后法号了尘知道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了。面对生死她早已看淡,她不希望自己在尘世的唯一牵绊受到伤害。

    “这位施主,贫尼早已无牵无挂,不用为我难过!”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了尘的眼中无波无澜。她的这种情况在宁王看来,更加的心酸不愤。

    “母妃既然这么厌恶我,当初为什么生下我!”宁王愤怒的怒吼着。

    少年的宁王是在宫中长大的,当他知道等自己长大能出宫建府的时候,就可以接自己的母妃到府上奉养。从小缺爱的宁王,一直期盼着那天的到来,自己可以与母亲一起生活,享受着从小就缺失的母爱,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为此他避任何人都要努力。

    然而没想到等他长大出宫建府的时候,缺发现他还是没法与母亲一起生活,当他满怀喜悦去皇觉寺接母亲时,得到的回应是拒绝,天底下居然有母亲不想和儿子一起生活的。执拗的宁王没有放弃,只要有机会他就往皇觉寺跑,尽管每次迎接他的都是了尘面无表情,无波无澜的脸。

    直到有一天他在皇觉寺见到了景仁帝,才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宁王万念俱灰的离开了皇觉寺,在他身上所有不合理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有子的太妃可以陪着儿子,他的母妃却要去皇觉寺;为什么明明是弟弟,景仁帝却比宠儿子还要宠他这个最小的弟弟······

    知道真相的宁王在日渐长大中,心中期望和母亲生活的执念渐渐放下,缺滋生了另一个执念:做上皇位,如果做上了那个位置,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了尘尽管已经出家,成为方外之人,但是哪有母亲会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呢!随着宁王逐渐长大,女人的敏感告诉她,她的儿子知道了真相,并且正走在一条凶险的路上。她试图说服,缺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母子两人早已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看着情绪已经接近奔溃的宁王,了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表情。看着儿子的这个样子,了尘的内心也在纠缠痛苦,屋内一时安静下来。突然,一队禁卫军进了皇觉寺,包围了整间屋子,景仁帝在这个时候感到了。

    见屋内的情景,景仁帝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身边的人挥了一下手打道:“将宁王拿下!”。话音落下,两个禁卫军的士兵就上前将宁王压到了一边。

    “皇上!不要!不要!”见景仁帝是真的要行动了,停的喊着:不要!不要!哭的像个孩子。

    宁王挣脱了两个士兵,抱着景仁帝的大腿,像他哀求着:“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让我带着母妃走吧!皇上!”

    了尘见一向高傲的儿子如此的降低自己,眼中也渐渐续期了泪水。

    景仁帝作为在位多年的帝王,心肠已经坚硬如铁,他想的最多的就是他的皇位他的江山。“宁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求皇上成全,我只想和母亲一起生活。求皇上成全。”宁王不停的磕头,祈求景仁帝成全。

    “都下去!”紧紧是一会儿会儿的功夫,屋内只余下景仁帝、宁王以及了尘。

    景仁帝俯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宁王。“别怨别人,要怨就怨你生在帝王家吧!”。内侍离开的时候,将鸩酒留了下来。景仁帝端起那杯酒,在了尘母子惊讶的眼光中,将鸩酒倒在了屋内的绿植里。

    “你们走吧!去蜀地吧!那里远离京城,是个好地方,带着你母亲好好生活。从此这世界上就不再有宁王,也没有了尘了。朕会昭告天下,你们母子意外身亡。”

    第二日一早,整个京城都知道宁王意外溺水身亡了,在冬日里落水,也是倒霉的。而皇觉寺里少了位尼姑,也是悄无声息。流行京城的话本子也在一夕之间全部换了内容。

    远离是非的京城,对宁王一家来说不见的是坏事。对慕青离来说这次的反击表面上看显的苍白无力,众人的视线也只是短暂的聚焦皇家。但是从长远来看,这是加快了大祁分裂的步伐。将野心勃勃的宁王放到蜀地,景仁帝给自己挖了个好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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