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看着她并不回答,显得很是高深莫测。慕容仪双手环胸,翻起眼皮盯着他,看的赵离背后一根根的竖汗毛,只好堆出笑脸道:“这个嘛,现在还不知道。”

    慕容仪大失所望,原以为那表情下可挖出什么劲爆消息来,没想到是如此结果。她不禁腹诽道:装!你再装!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嘛!

    读书人屁事多。

    无论如何,慕容仪决定要下山了。

    陆家事急需查证,广胜米铺的事也该有个交代。那小梁掌柜身子养的差不多,也终于印证心中猜想,绑自己的根本不是香山中人。可惜疑虑虽消,他知道的实在有限,赵离他们果真并未多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带着他回宫,召集刑部重审两案,自己旁听,赵离协审,这样最好。

    可惜公主殿下美好计划的第一步都没能施行成功。

    因着近来不断有嫌疑人等暗访香山,全寨戒严。慕容仪四处寻了穆尔许久,都未见其踪影,四方下山路皆有人守卫,寨门紧闭,强打出去实在是不像话,她只好同赵离在此处接着耗时间。

    “你急什么?在此处都呆了一月有余,还有什么不习惯么?”

    慕容仪接过元夕递来的茶水,叹口气道:“此次出来实在太长,现下家中有些事急待处理,怎么偏又封山?”

    元夕说:“近来宵小甚多,乔装打扮鬼鬼祟祟的混入山寨,四处不知在找些什么。穆大哥忙于处置,寻不到人也属正常,只是他实在思虑不全,现下寨中不安宁,自是该让你早些离开,若有什么灾祸,莫带累了才好。”

    慕容仪听了这话果真神色凝重,虽相识不过一月,但红香寨真若有难,自己怎能一走了之,全然不管。

    急于归京的心思歇了大半,少不得将两桩案子搁一搁。

    两人喝着茶水,转而谈论起香山近况,听姑娘们七嘴八舌说各种蒙混而入的来路不明之人,这些天在寨中的各种作为。

    譬如前日一人窜进后院某件精致屋舍,獐头鼠目的从窗缝偷瞄,里面垂着珠帘丝幔,雾气氤氲,隐约有搅动清水的哗啦声,那人大约觉着是个美人沐浴的香艳画面,蹑手蹑脚窜进内室,隔着珠帘与浴桶中人说话,可惜刚开口便被打的凄惨,肤白貌美的姑娘没见,倒是从桶中蹦出个健壮汉子!

    又譬如三人趁夜色飞檐走壁,极不幸运的踩到屋顶网鸟布置的机关上,从屋顶挣扎着摔落地面,又万分悲催的碰到捕鼠器,最后还被寨中巡逻的兄弟逼得逃到马厩,无端被踩了数十脚。

    陌生人来来去去,个个挂彩凄惨,但格外顽强,去了一批又来上一批。元夕掩唇笑道:“莫不是你们穆寨主私藏了什么人人垂涎的宝贝,这几日消息被人散出去,才招来如此多的苍蝇?”

    “寨主能藏什么宝贝?他最爱的不过那一窖子的酒罢了!”

    几人听了哄堂大笑,直说那丫头刁钻。

    赵离来寻慕容仪时,正碰上这一团和乐的场面,由不得问到:“在聊什么?笑的如此开怀?”

    元夕点着姑娘额头笑:“听这丫头打趣自家公子呢!”

    “穆尔吗?”赵离说到:“他现在似乎忙得很。”

    “近日山中不太平,他自是忙些,仪儿寻他许久都未曾见上面,你也找他有事么?”

    赵离瞟慕容仪一眼,那眼神恍惚带着句“你寻他做什么”的不满意味,慕容仪忍不住瞪元夕一眼,后者低头一笑。

    “寻他么,现下容易得很。方才我路过他屋舍,见他与许多人聚在一起,似是在谈论今早有人强攻上山之事……”

    “什么!”

    “有人强攻香山?”

    在坐人皆目瞪口呆,赵离无辜道:“你们,都未听说么?”

    小姑娘们早已坐不住,纷纷起身向穆尔屋舍奔去,慕容仪惊叹到:“香山果真要出事吗?”

    在朝廷眼皮下能相安无事存活这些年的组织,会受到哪方势力的攻击呢?

    元夕紧紧衣裳,亦起身朝西边去,她走的速度不算慢,但似是带着些许犹豫,步伐十分不稳,大约是病情加重的缘故。慕容仪默默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一个不稳当摔倒在地。眼前的女子身上虽迷雾重重,让人琢磨不透,但凭心而论,自两人想见,元夕一直待她很好,宛若姐妹。

    几人还未走近屋舍,便听着穆尔在里边大声嚷嚷:“不是说一人攻香山吗!他呢?他这大块的生物不算人呐!”

    听着虽像愤怒,但不见半丝紧张,反而透着许多的喜悦。慕容仪悬着的心放平大半,该是他的故友到了。

    身前的元夕顿了许久也不见踏入房内,她提口气,下定重大决心一般,终于将脚步迈起,赵离和慕容仪也跟着一同进了房舍。

    屋内有两个鲜亮的陌生人。

    一个眉清目秀,瞧着装扮和身上淡淡的药香,大抵是个江湖野郎中,同数千大夫一样,他的笑容温和,气质亲切,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而另一个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抱着把剑低头不语,脸庞似刀锋刻出一般的轮廓分明,没有丝毫表情,也只在元夕进门那一刻,微抬的眼眸里闪过瞬间的光亮,不过骤然便恢复冰凉。

    如此风格迥异的两大美男子,慕容仪看的格外赏心悦目。

    穆尔未理会刚刚进来的几人,自顾自骂的酣畅,而受着劈头盖脸臭骂的吴易兄弟趁着他喘口气的功夫,好不容易插了句:“那白衣服的小兄弟一直躲在后边,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一直是那个蓝衣服的在打,这当然是一个人在攻山了,他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哪能算在里面……”

    吴易正为自己难得用对次成语而得意万分,却听他反驳:“小兄弟,此言差矣!”那郎中模样的白衣男子道:“我是一下手都没动,皆因我是个文明人。文明人自有文明人的做事方法,看着像是你们跟他单纯的武力对打,实际上是我智慧与你们的较量!”

    “得了得了!”穆尔鄙夷道:“妹子都进来了,还是端出点兄长的架势来,别搁这儿丢人了!”

    那郎中模样的白衣男子翻他个白眼,转身对着元夕张开双臂,万分热烈的喊到:“夕丫头!”

    元夕对哥哥的热情熟视无睹,只浅笑着对吴易说:“吴大哥的话实在有些偏颇。三八兄杀起鸡来,可是极为麻利的呢!”

    慕容仪惊笑到:“三八?”

    “是元旸!是元旸!”

    他气的跺脚,满屋中人却无一不笑,穆尔最是夸张,咧开大嘴用力拍着大腿,就连那冷面美男子,唇角都不由得弯了弯。

    元旸扶额悲痛万分,当年父母取名十分随意,生在哪日便取日子来做名。妹妹生的恰合时宜,正月十五各处轰轰烈烈,而自己运气偏背了些,正正生在三月初八。

    随着他年纪不断长大,改名的抗争力度越发强,苍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十岁的年头上改为如今的“元旸”。

    忆起那段抗击的黑暗童年,他满含热泪道:“果真好心没好报,亏我大老远的来接妹子。穆尔,那丫头送你了!我是不认这妹子了!”

    那人甩甩袖子就要走,元夕忙上前拉住,软声道:“好哥哥,是夕丫头不懂事,辜负了哥哥千里奔波的心意,你可要原谅夕丫头这一回,下次再不敢了!”

    听了这话,他气消了似的,转回身来在妹妹脑袋上敲了一敲。手是举了老高,落在头上也只是软绵绵的一触,嫌弃的瞪她两眼后仍由着元夕搂紧自己的一条胳膊。

    慕容仪看的三魂六魄统统出窍,整个人同被雷劈了一般。

    眼前这个正在撒娇的小姑娘,真的是平日里温娴端庄的元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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