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连降秋雨,秋雨绵绵,总给人下不停之感,待到雨停,已是七八日过去了。

    这日,众嫔妃齐聚椒房殿请安,因着皇后尚未起来,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开说话,各人正说得热闹,忽见李少使神采奕奕而来;章良使和她走得最近,当下越过班恬等人,立刻凑到跟前,笑道:“呀,这才几日不见,姐姐跟换了个人似的?”

    “妹妹快别取笑我了!”李少使说着,稍稍移了下视线,因见班恬也在,友好的点了下头。

    班恬也端得规矩,很客气的微笑示意,然后见李少使同章良使嘀咕了几句,才碎步朝自己走来,临近,听她语气亲和说:“班妹妹最近一直很忙吗?”

    “近来多雨,储书殿那边几乎不怎么有差事,妹妹倒是落得清闲!”班恬有些疑惑的说了,又问:“李姐姐因何问起这话来?”

    “不过是近来不见妹妹,才多嘴问了一句,妹妹千万别吃心!”云淡风轻的说完,李少使立马又转头跟陈良使俩个说话,班恬虽一头雾水,也不好再问什么。

    “听清凉殿那边的舍人传,陛下很喜欢姐姐,正打算提高姐姐的位分,也不知姐姐将来是美人呢,还是容华呢?”章良使痴痴的笑着,忽而又正经起来,“姐姐若出人头地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李少使满脸笑容,道:“苟富贵,勿相忘,我牢牢记着呢,你尽管放心好了!”

    章良使听完,拉着一旁的陈良使笑不拢嘴,随即嬉闹几句,左不过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非但不会令彼此生气,反而更加深相互的感情,再之后就听宫女出来传召,大家收了话兴,依序入殿。

    进去时,皇后许姱已经坐在宝座上,紫苏捧着毛毡准备上去,又低头顺眼的铺在她身上,众人远远看见,不及入座,先老老实实行叩拜大礼,等许姱吩咐入座,众人才规规矩矩落座。

    许姱俯瞰着众嫔妃,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只一手伸在毛毡底下,一手摸着毛烘烘的毡子,道:“连日大雨,气温降了不少,连带着把人心也冷了,还好各位妹妹尊敬本宫,来得这样齐全!”

    刚一说完,目光扫了一轮,装出才发现伏璟的模样,道:“呀,今日连伏美人也肯出来了!本宫前头听紫苏她们说,尽管许太医令尽心尽力,可你仍旧时好时坏,身上留了不少痕迹,后头妹妹一怒之下,又将许太医令赶了出来,也不知妹妹究竟好了没有?”

    伏美人还没听完,已经翻了个白眼,此刻只一脸不屑道:“娘娘别怪嫔妃爱使小性子,实在是那许太医令太恨人,明明嫔妾一点小毛病,可到了他手上,非要整得嫔妾命不久矣一般,成日大锅熬热汤,药吊煮苦药,换了谁,谁也受不住呀!”

    “许太医令医术精湛,本宫也是看重他这点,才降之推荐给妹妹治病,既然妹妹如今痊愈,那接下来,妹妹也该安下心来,想着如何伺候陛下才是!”许姱说完,目光随即脱离伏璟,一个转脸,瞧见李少使跟章良使贴耳哼唧,立时黑心一起,道:“听说最近皆是李少使伺候陛下?”

    李少使冷不丁遭问,吓得浑身一紧,颤着声音回:“回禀皇后娘娘,月初和这几日是嫔妾侍奉圣侧!”

    “这月截止到现在为止,陛下总共只来了后宫八次,其中五次还是李少使你伺候,由此可见,陛下对妹妹是真心喜欢!”许姱特意给李少使脸面,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近来妹妹贴身伺候陛下,却不知陛下昨夜发了低烧,说到底,还是妹妹疏忽了!”

    李少使想要解释,可才说出来两个字“嫔妾”,后头的话又哽塞在嗓子眼里。

    对面的伏美人最看不得那些趁她生病、爬上龙榻的女人,此刻逮着机会,更是变着法讽刺,“到底是才得宠,一心只想着如何怀上龙胎,哪里会管陛下的死活呢?”

    “伏美人,管好自个的嘴,什么死不死的,这样忌讳的话能放在陛下身上吗?”训斥了伏美人一句,许姱转过头来,又对向李少使道:“陛下如今龙体有恙,本宫无心根究责任,目下之要,是指派个懂事的嫔妃过去伺候,依本宫看,谢容华与吕美人两位很是合适,嗯,自今日起,权且由你们俩照料陛下,直至陛下身体痊愈,你们才准回去!”

    谢容华、吕美人得了美差,立马出列叩首谢恩,接着许姱借故去长信殿,遣退众人,众人也实在不愿呆下去,如遇大赦般挨个儿出来。

    出了椒房殿,又是另一方天地,无边无际的天宇与软绵绵白云完美纠缠在一起,共同构成清秋天色。

    转眼走至一条空寂的林道,班恬见李少使心有戚戚,关怀道:“姐姐千万别多虑,皇后娘娘出口询问,也只是关心陛下身体而已,实在不是刻意挑姐姐的刺!”

    “我明白!”李少使面带哀愁,从嘴里吐了短短三个字,然后木然望向远方,“我只是很自责,自责没及时发现陛下身体有恙!”自责过后,又立马失声哭了出来,班恬等见她伤心,自是好言好语的宽慰,正在快要哄好的当头,忽见伏美人领着马良使过来。

    “呦,李少使这是闹哪出呢?”伏璟远远见李少使掩面哭泣后,立刻加快了步伐,正好赶在李少使擦干最后一滴泪前,她风风火火走了过来,“好好儿的,瞎哭什么?妹妹奉劝姐姐一句,这女人的眼珠子可值钱了,要哭,也得在陛下面前苦才是!”

    说完,伏璟从眸子里射出轻蔑的光,“想想还真是好笑,皇后娘娘先头故意给你脸,后头又故意当着众人打你脸,哎呀呀,今早上来得值、来得妙呀,若是今个不来,我还看不见这样一出好戏呢?”

    刚被安抚下来的李少使听了她的话,立马委屈的哭起来,章良使与陈良使实在看不过去,先后出头道:“美人给自己积点口德吧,总这样挖苦别人,等将来下世,当心给阎罗王割了舌头!”“翻来覆去的无非是那两句话,美人又何必再磨叨一会,惹人厌烦呢?”

    伏璟随心随性惯了,才不管将来如何,此刻只摆出一副‘我想、我愿意’的表情,马良使在旁边看得焦急,畏怯着走到伏璟身边,劝说:“伏美人,李少已经很可怜,你就别再……”

    “小蹄子,又关你事了?”伏璟狠狠瞪着马良使,直把马良使吓成木偶泥塑,她才继续说:“木有本,水有源,你一个无本无源的东西,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老实呆一边去,不然,我连你一块收拾!”

    马良使给她恐吓得没办法,木偶般闪到一边去,然后,伏璟嘿嘿笑着走向班恬等人,冷嘲热讽道:“你们这些人哪,趁着我不宜侍寝,想法设法去接近陛下,图将来能入上流,结果呢,遭报应了吧!”

    伏璟带着轻蔑笑了两声,之后幸灾乐祸的走了,马良使惧她威势,呆呆的跟着去了。

    只待她们一走,章良使立马吆喝起来,“什么人嘛,看见人家心里不顺畅,还非上来踩两脚,我偏不信了,她伏美人还能一直顺当?可别让我遇见她不顺心的时候,不然……”

    陈良使猛地推她一下,“不然,你还想怎样?长点记性吧,宫里宫外一样,官大一级压死人,低人一等不如狗!”

    班恬听了这话,心里颇多感慨,而李少使却在目光里闪出幽幽的光,还背着众人握紧拳头,发誓总有一日要报复伏美人,报复她连着两次当众对自己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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