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鸾、扶桑傻站在一边,惶急到手足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伏美人闹腾。

    而伏美人突遭处置,更是急到七窍生烟,死拉着邓大长秋的衣裳,硬是不肯放手。

    邓大长秋给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透点风声出来,“听讲是皇后娘娘亲自去长信殿请旨,太后娘娘才肯下达旨意!”

    伏美人听了,攥紧邓大长秋浅紫色袖口的双手忽然落下。

    邓大长秋想她平素不可一世,目下又十分可怜,故而好心安慰一句。

    “如今木已成舟,美人也别想着瞎折腾了,只管安心遵旨便是!”

    伏美人没听见邓大长秋的话倒好,听那‘木已成舟’四字后,心里又气又急,两只眼睛仿佛冒得出火来。

    “皇后,皇后,我又怎么碍了她的眼,值得她去太后那里告状?”

    “美人伤心归伤心,胡话可不能再说了。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介美人可以随意指摘的?”

    邓大长秋虽可怜伏美人处境,但到底更敬畏中宫,吓唬一句后,见伏美人红了眼圈,从眼睛里射出恨意,索性道:“凤谕已经传达,奴婢也该走了,还请美人遵旨才是!”

    打算走时,瞥见扶鸾、扶桑不知所措,邓大长秋又提点一句。

    “你们俩贴身照顾美人,以后总该多长些眼睛,时常规劝着主子才是,宫里可不比从前府里,想怎么来都成!”

    扶鸾、扶桑低头听着,刚吃透邓大长秋话里的蕴意,抬头看人家已经大步迈过门槛。

    少顷,邓大长秋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面色凝重,反手合上两扇朱门。

    扶鸾不及多想,赶忙跑到主子身边,劝:“美人千万别生气,太后娘娘总是眷顾您的,不然,也不会是禁足反省那么简单!”

    伏美人正一个劲琢磨自己犯了何错,也没顾得上听婢女的话,闷头苦想了一会儿,立刻瞪大乌溜溜的眼珠,说:“莫非是为了那日侮辱李少使?”

    话刚出口,自己又有些不大信,“不应该呀?我和她只是起了口角,即便围观的人多,也不至于罚我禁足吧?定是李少使告了状,不然,皇后娘娘那么繁忙,哪会管这种闲事?”

    扶鸾瞅着主子胡乱猜测,心里很是不安,等和扶桑对了眼过后,立马朝前一点,劝道:“不管是谁撺掇的,事已至此,美人总该长些记性才是,以后万不可鲁莽行事了!”

    伏美人望着外面白亮亮的天色,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甩起绣花手绢,一边挺直身体,转身往里头去了。

    扶鸾、扶桑见主子生气离开,不晓得要在里头闹什么,不敢不跟上去,两人先后抬脚尾随。

    且说邓大长秋带凤谕来安宁殿,又火急火燎从安宁殿出去,外头那些清扫落叶的宫女看得一清二楚,免不得多嘴饶舌,传些风言风语。

    偏偏宫里头偏又是风言风语的发酵地,加之奴婢们人数众多,又奔走相告,还不及黄昏时分,各殿嫔妃差不多全部知晓。

    班恬听到传闻时,正在李少使那里做客,同座上另有叶良使、章良使、陈良使三人。

    原是李少使邀请大家品茶,班恬念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早晚不见中午见,很赏脸的过来凑热闹。

    起先大家不过闲聊几句,中间章良使从外面回来,将禁足伏美人的消息说给大家听。

    李少使听说太后亲自出面,总是不大肯信,最后还是陈良使出主意,派出去奴婢打探消息真伪。

    不足半个时辰,派出去的奴婢匆匆回来,详细叙述:“回禀少使,奴婢打探了来龙去脉,确是太后娘娘亲自下了口谕,口谕是禁足伏美人一个月,另外,奴婢还打听到,皇后娘娘午前去过长信殿!”

    李少使听了准信,心里也是一松,又轻吸了一口气,同众人坦白:“我们人微言轻,那日再次遭受伏美人侮辱,心中只想着忍忍便过去了,原也没希冀谁来为我出头做主,如今劳动皇后娘娘出面,太后娘娘亲自降旨,反倒是让我心中有愧!”

    “早春阖宫觐见时,妹妹记得太后娘娘有言在先,当众说绝不容许嫔妃之间明争暗斗,如今没有区分对待,也算不偏不私了!”

    班恬看出李少使心中不安,接着又宽慰道:“姐姐尽管安心,太后娘娘既然出手管教了,必然是有她自个的想法,咱们多想无益!”

    听了班恬柔细的声音,李少使慢慢放心不少,正打算和班恬融通感情,又听章良使说:“大家早不满伏美人倚势仗威,如今连太后也大义灭亲,想来伏美人以后也该老实本分了!”

    李少使听了章良使的想法,默默叹一声:“我们自然是盼着人家随分些,可人家随不随分,愿不愿意随分,到底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谁又有本事管到她头上去?”

    “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

    班恬刚接上这句,发觉左右齐刷刷望向自己,只能接着说:“伏美人娇惯已久,即便此时不顺,遭到禁足,可禁足过后,照样风光,照样得宠,哪这么容易做改变?”

    大家听了班恬的话,不由心中戚戚,陷入一阵默然,再之后众人随意聊些日常琐屑,各各散去。

    此时已近深秋,斗转星移之间,天气反常,早晚渐渐有了几分凉意。御花园里,许多鲜艳的花朵早早凋落,金黄层层染上数十株枫树,秋风一吹,大叶小叶飘零摇曳,打着旋落在曲里拐弯的小径上。小径边生长着数也数不尽的菊花,菊花下尽是残枝败叶,说不出的凄凉。

    皇后许姱自处置了伏璟,宫中嫔妃对其尤为尊敬,日常请安也不迟到早退,每每早来晚退,许姱见了这种现象,更是由衷欢喜。

    这日,成帝刘骜一早下朝,下朝之后,亲自领些小黄门去蹴鞠场踢球,约摸踢了两三个时辰,眼见日头偏中,秋风飒飒,同玩的小黄门总故意输给自己,不觉没了兴致。

    宦官王振看皇帝兴致索然,连忙哄着回温室殿换了常服,然后又求问皇帝,今个要驾临哪座殿舍或召见哪位嫔妃。

    刘骜念着半月未见发妻,总是流连于年轻秀美的嫔妃当中,免不得心中有愧,只吩咐王振道:“总有半月未去椒房殿了,估计皇后也该想念朕了,那就去椒房殿吧!”

    王振满以为刘骜还去年轻嫔妃那里就寝,当下强笑着唱了一个诺,然后又说:“眼下快交午时,等会陛下驾临椒房殿,估摸着皇后娘娘正进午膳,陛下正好可以吃顿现成饭!”

    刘骜一边听王振讲话,一边用力勒紧了腰带,之后又同他笑言:“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什么,总撺掇着朕去这里那里,无非是哄朕出温室殿,你也好少安排些事情!”

    王振听完,连忙假意跪下,恳求刘骜宽赦自己。

    刘骜反而笑他太记真,“你伺候朕那么久了,真话玩笑话也听不出来了,别在殿里肉头了,快些出去安排仪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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