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圣驾到了椒房殿,早见一班宫女、舍人跪在外头迎接,刘骜下了宫车,四下里瞅不见皇后的踪影,免不得问及左右,“你们贴身伺候,皇后最近可有按时用膳?”

    紫苏、紫玉听了,背地里对了一下眼色,回答:“自从大小姐进几趟宫后,娘娘有了贴心的人诉苦,心里舒坦了不少,渐渐也肯听奴婢的话,准时用膳准时安歇!”

    对于紫苏口中的大小姐,刘骜先前在许府见过两回,确实是个会说话的人,此刻暗暗一笑,迈着快捷的步伐,径直往里头去了。

    殿里烛火通明,香烟馥郁。

    许姱坐在案几前面,聚精会神的听着外头的动静,忽然闻得一片脚步声,连忙扭过头来看。

    “臣妾拜见陛下!”

    刘骜可怜发妻接连失子,几个大步上去,亲昵的拉着许姱的双手,扶着她起来。

    “嗳,皇后守礼太过了,眼下这里也没有外人,朕不会计较那些繁文缛节!”说时,扯着许姱的手坐下,“你肯主动请朕来,朕心里很高兴,你不知道,这些日,朕心里有多煎熬!”

    刘骜感叹一下,眼中透出对从前的回忆,“那年娶你入东宫时,朕十八岁、你十六岁,两个半大不小的人什么也不懂,眼瞅着相扶相持走到今日,细细算来,总有七八年了吧!”

    “这些年,朕何止失去过一个孩子?早先是马婕妤,她底子弱,保不住胎儿也是情有可原,后来又轮到你身上,连着两胎也没生下来。回回看着你们没了孩子痛苦,朕想要劝,又不知从何处劝,这样僵持着、僵持着,弄得马婕妤如今闭门不出,前几日,看你也是那副光景,朕真怕……”

    “不是陛下的过失,是臣妾自己让猪油蒙了心、茂叶遮了眼,总沉湎于失去孩子的痛苦,没有设身处地为陛下考虑过!”

    许姱逐字逐句听完皇帝的话,心知刘骜心里有自己一块天地,连忙知情达理起来。

    “你该怎么设身处地为朕考虑?”刘骜举目瞩望着许姱。

    “陛下平时忙于朝政,已然日理万机,闲暇之时,需要的该是女人的温柔与体贴!”

    许姱神色沉静,“可臣妾自从没了孩子,意志消沉,死气奄奄,几乎没给过陛下好脸色瞧,试想一下,如果后宫上行下效,统统按着自己的心意伺候陛下,那陛下忙完了朝堂上的千头万绪,进了后宫还要仰嫔妃的脸色行事,那陛下这个皇帝当得该有多么憋屈!”

    “宫里头让朕憋屈,朕还可以去宫外寻花问柳呀!”刘骜略带玩笑的接了一句。

    许姱听后,嘻嘻然一笑道:“宫外头美女如云,自然少不了有标致的女人伺候陛下,可陛下也得为自个的龙体考虑考虑,别回头碰了不干不净的女人,染上了花柳病,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看你,一面说朕的后宫不好,一面又不准朕去外头放荡,说来说去,朕还不是仰你鼻息吗?”

    难得许姱开心,刘骜心中快慰,也陪在旁边胡言乱语一番,之后看许姱佯装怒色,才笑着凑近一些,“今夜朕留宿在椒房殿吧!”

    “臣妾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陛下看了会嫌弃的!”

    “朕又不是没看见过,放心吧,朕不会嫌弃你的!”刘骜说着,双手不老实起来。

    许姱感觉浑身痒透了,连忙推了刘骜,笑道:“还没用晚膳呢,陛下别专想着胡来!”

    刘骜听了,不禁淡然一笑,转而收敛起自己的肉欲,静下心来陪着许姱用了晚膳。

    夜里,夫妻二人许久不涉云雨,一把干柴遇见一团烈火,满夜浓情,交欢媾和,自不必叙。

    且说另一边,班恬顶着夜色回到蕙香殿,李平早备好了晚膳,班恬匆匆用了饭,很快盥洗睡觉。

    可这一夜大地回暖,连昆虫也精神抖擞的出来吆喝两声,班恬身上搭着两层被褥,实在热得透不过气。

    半夜醒来,发觉身上虚汗淋漓,班恬厌恶的掀开最上面那层被子,之后睡不过一个时辰,依然觉得身上燥热,索性起来到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等身上凉快了一些,后半夜才睡得安帖。

    不觉金鸡三唱。

    班恬用了早饭,急于要去储书殿,可陆香昨夜折腾了很久才睡,今早实在没精神出差,一心盼着回屋里睡个回笼觉,班恬看小丫头眼下黑得似熊猫眼一般,很通情达理的放她去歇息。

    带了李平出茴香殿,刚巧走到安宁殿附近,因看见殿门敞开,班恬好奇的朝里头望了一眼,真是微风过处,四下寂寂。

    班恬看了,心里正琢磨今个怎么如此安静,俄而听得一声碎响,里头传出女人的叱骂声。

    “这什么蹩脚玩意,你们也敢拿来糊弄我?我可警告你们,眼下我是宫里唯一怀着龙胎的嫔妃,你们若再敢让我心里别扭,我一定向陛下告你们的状,让你们不得好果!”

    班恬听出那是伏美人的声音,正想驻足再听几句,却见殿里走出一个秀丽的宫女来。

    那宫女推开红门,神情高傲的拿目光扫了一圈,当看见班恬站在原地不动,立即挺着腰杆子对向班恬,一副‘不准听壁脚’的表情。

    班恬也懒得再听下去,转头正要离开时,又听里头大喝一声。

    “滚!全滚!”

    班恬皱了皱眉头,还未走下十来步,里头跑出来三四个舍人。

    那些舍人才挨了一顿骂,此刻灰头土脸的很不高兴,等要超过班恬时,小心翼翼的搁前头跪下行礼。

    班恬匆匆扫过一眼,几个舍人全是年纪不大的,估计平时在宫里当差没少受欺负,于是和颜悦色的喊他们起来,转头领了李平走开。

    李平晓得班恬心善,路上闲谈时偶然提起,“小姐刚才神情不悦,是在可怜那几个舍人吗?”

    “搁宫里头当差很不容易,不光要仰人鼻息,承人脸色,还要忍受一些人的无端责难,好比那几个舍人,看上去全是老实做事的,可摊上了伏美人这样腰杆子硬的,再怎么刁难,他们也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李平听了,淡淡然一笑,“可宫里头这些舍人,也不尽是软弱无能呀?少使怕不知道,有些讨主子欢心的舍人,混得比一些不得宠的嫔妃还风光!”

    “再怎麽风光,终究还是奴婢,改得了面,改不得底!”

    班恬随口说了一句,李平听了,睁着眼思考了半晌儿,只等班恬回头喊她,才急匆匆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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