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帝后进来,紫苏、紫玉无声站在两侧,刘骜拉着许姱的手一路走,直到堂上才轻轻撒开,然后随便坐在一处案几前,扭头看向刚刚坐定的许姱,欣然一笑问:“皇后说说你有什么难处?”

    许姱抬起眼眸,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凝视着皇帝说:“臣妾不提别的,且说上个月内府丢失财物,臣妾吩咐邓大长秋领着人各处搜查。哼,那一次,臣妾可算见到一些人的面目了!”

    提及此事,许姱明显有些气哼哼的,只等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才继续看向刘骜。

    “那回,邓大长秋接连搜了好几处殿舍,最终全都无果而返,眼瞅着到了刘长使的殿舍前面,正要领人进去搜查,可刘长使一点也不配合,不光吩咐几个奴婢堵在门口,还叉着腰吵吵嚷嚷,说宫里头丢了东西,本该问责相关奴婢,没有搜查嫔妃殿舍的道理!”

    许姱很是不淡定,语气中带着怒意,“邓大长秋为人宽和,与她好说歹说了一通,见她丝毫不领情,索性撕破了脸皮,吩咐身边跟着的舍人按住刘长使,自个领着人进去搜查。嗬,这一查不当紧,还真搁几个奴婢的房里搜到些东西,刘长使见到物证,自觉脸面丢尽,对着那几个奴婢怒骂脚踢一顿,才肯让邓大长秋领人走!”

    刘骜听出是两个女人的冲突,脸上平静得跟纹丝不动的湖面一般,心里头也没有太大起伏,“刘长使出了名的性子急,您要搜查她住的地方,她自然很不愿意!”

    “臣妾也知道不该那样,可事急从权,旁人都老老实实接受,单她一个特殊也不成!”

    许姱怨恨一声,转瞬恢复了平和,“从那之后,臣妾可算得罪她这个奸猾的人啦!”

    刘骜淡淡一笑,“人家好模好样的人物,不过是拦着大长秋不让搜殿,怎么突然成了奸猾的人了?”

    “她还不奸猾呀?明面上装作对我恭敬有加,我吩咐什么,她听什么,可背地里离了人群,她又想方设法和我对着来,不瞒陛下,臣妾光听底下嫔妃亲口说的隐私,没有十件、也有五桩!”

    刘骜微微一笑,“你们女人全是小心眼的,朕若帮了这个,那个一定怨怼,朕乐得无事一身轻,才懒得去掺和你们之间的冲突。对了,你请朕过来,究竟为了何事?”

    其实,许姱也不过随口一提,根本没指望刘骜出面排解,何况那刘长使早不受宠,一年一年尽往滑坡底下滑,此刻听刘骜问起正事,稍稍端正了坐姿,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刘骜。

    “眼瞅着下月要入夏了,按照往年宫里的惯例,月末就该起驾去上林苑,臣妾吩咐奴婢请陛下过来,实则是想问问陛下的意思,今年要带那些人去上林苑那边?”

    刘骜凝思注神片刻,很快又抬眼看向发妻,“你是皇后,这些本是你分内该管的事,缘何总是变着法让朕代劳?依朕看,你是当得够够的了,得嘞,明儿你这皇后也别当了,直接让给朕当算了!”

    许姱听了,勾唇一笑,“陛下想当皇后,臣妾可不敢给,毕竟,这天下忽然没了皇后,十年八年也不会乱,可若突然没了皇帝,撑不了十天半月,早该乱得四分五裂了!”

    夫妻俩多日不见,此刻说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刘骜骤然放松下来后,又开始认真商讨起来,“后宫里人数太多,全带过去是不成的,可母后是一定要过去的,余下的人,皇后自己定夺便行!”

    许姱顺势接话,“宫里头不能走得太干净,总要留一两个可靠的人守着,不然会乱的不成体统!”

    刘骜心里也明白这道理,可嫔妃们日常伺候自己,任凭他再不洞察秋毫,也能瞧出每个人的心思,毕竟,没有人不向往自由的地方,没有谁愿意活在四方的天下。

    “好不容易盼到上林苑繁花似锦、美景如绣,一年又统共出宫这么一次,依朕想,尽量都带过去吧!如若皇后真要留几个,光拣那些不受宠或失宠的嫔妃留下,另外,邓大长秋这回别跟着去了,她办事牢稳,处事公允,留她在宫里,宫里乱不了!”

    许姱早料到是这种结果,当下点头称是,旋即又问皇帝:“那马婕妤跟不跟去呢?”

    “她的病还没见好?”刘骜略微关心的问。

    “臣妾已经吩咐好几起太医令过去诊治,可马婕马婕妤的身子很不争气,往往诊治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没多久又变回原来的模样,臣妾想,马婕妤的病情起伏不定,还是不宜来回折腾,不如,今年暂且不带马婕妤过去,留她搁宫里好生休养,兴许入秋后陛下归来,马婕妤已经痊愈,那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马婕妤为何沉湎病榻,为何药石无效,为何不见起色,内情只有许姱一人知道,刘骜虽然有心过问一句,可到底不再宠爱疾病缠身的马婕妤,此刻听许姱说依旧没有好转,又听许姱话里言明,已经派了太医令去尽力医治,终究没有多管多问。

    “皇后早能独当一面,以后这些小事,尽量自己定夺吧!”刘骜一边翻着案几上的书简,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许姱本是故意提起马婕妤,探一探刘骜是否还存旧情,此刻看皇帝渐渐心不在焉,动了动眼珠子后,又高兴地问:“将要中午了,紫苏已经安排了午膳,陛下可留在椒房殿用膳?”

    “朕已经吩咐王振去通知班少使,正午要在蕙香殿用膳!”刘骜半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许姱。

    许姱心里虽不高兴,可面上很无所谓,“陛下昨夜才临幸了班少使,这会子还要去吗?”

    刘骜不以为意,“心里正喜欢着,哪能说撂下便撂下?”

    说完,刘骜直愣愣立起身来,昂首阔步要出去,许姱晓得皇帝的心性,当面也没有阻拦。

    只等皇帝走出去,许姱立刻露出满面困惫,“真是站得越高,活得越累。有时候,本宫很羡慕那些低等嫔妃,虽然她们地位卑下,与本宫天差地别,可最起码她们活得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不像本宫日夜惕厉,诚惶诚恐,连夜里也睡不安稳!”

    紫苏柔声劝:“娘娘贵为一国之母,身份厚重、地位崇高,何苦去羡慕那些低等嫔妃呢?”

    许姱叹了一声,旋即又问:“那位班少使为何突然入了陛下的眼?”

    紫苏最是耳听八方,早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奴婢仔细打听过,昨夜陛下原要去安宁殿看望伏美人,可中途路过蕙香殿时,王太仆不知为何,忽然吩咐舍人们停在殿前。”

    “王振那东西鬼精鬼精的,又是打小伺候陛下的,依本宫看,他肯力促班少使得宠,多半摸准了陛下的意思。”许姱慢慢说着,“如此也好,平分春色总胜于一花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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