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刚刚坐下的代表再一次纷纷站起身来。

    招待室门口,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几个人的拥簇下走了进来,来人正是韩双成,韩双成的身后还有之前言言在一楼大厅见过一面的郝宇哲。

    “韩厅长好。”

    招待室里面,一些自认为有资格上前的人都纷纷围了上去,伸出手和韩双成握手,一边握手还一边自我介绍,韩双成的脸上挂着笑容,眼睛却几乎不看伸出手的众位代表。

    他只是机械化的伸出手去和伸过来的手一一碰触,嘴上说着:

    “你好,你好。”

    等到了于泰民面前,韩双成这才主动的伸出手道:

    “于老,您好啊,没想到您还来在了我的前面。”

    “我也是刚到,我现在可是大闲人,比不得韩厅长日理万机。”

    “什么日理万机,您就别笑话我了。”

    韩双成呵呵笑道,说着话,他的目光转移到了于泰民边上的言言身上,便伸出手去:

    “小言也来了?”

    “韩厅长好。”

    言言有些意外,原本她以为韩双成和于泰民握过手后,怎么也轮到冯毅真等人,没想到对方第二个就招呼她,边上的冯毅真和方唯德等人也再次吃了一惊。

    之前于泰民的介绍,他们只是漫不经心,毕竟于泰民只说了言言是他的晚辈,可是眼下韩双成竟然第二个和言言握手,这……。

    于泰民的威望很高,这没错,然而韩双成可是省卫生厅的一把手,论起权势比起于泰民可是强多了,能让韩双成这么热情招呼,一般人可没有这个资格。

    远处的蔡义德更是吃惊不小。

    之前言言让于泰民主动招呼,他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没想到韩双成同样对言言这么热情,这个年轻姑娘好像来历不浅,但她又是怎么知道他的父亲的?

    一时间,蔡义德的心中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想着,是不是等到中医药学会的会议结束时,接触一下言言,这一次这个中医药学会的会议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机会,要不然他这一辈子可能就要窝在三水县那也小地方。

    永无翻身之日了。

    **

    韩双成和众人寒暄了一阵,一群人就进了隔壁的大会议室。

    中医药学会的会议正式开始,会议室里面,桌面上放着每一位中医药代表的名牌,众人进了会议室按照桌面上的名字陆续落座。

    言言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而且也不是什么理事,因此座位就在最后面,巧的是和她在招待室聊过天的蔡义德正好在边上。

    一群人落座之后,蔡义德向言言笑了笑:

    “言姑娘,刚才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中医药代表,我还以为是哪位理事的助理呢,别介意哈。”

    “没什么,谁让我年轻,被人误会也正常,不误会倒是不正常了。”

    言言当然不介意。

    蔡义德呵呵一笑,转移话题:

    “你是怎么听说过我父亲的,如果我没看错,言姑娘应该不是我们江绕人吧?”

    “确实不是,我也是从我爷爷那里听说的蔡老先生,听说他是温病学派的大家,医术精湛,为人大公无私,是一位德高望重让人敬仰的医者。”

    “我父亲确实算是大公无私,只可惜为人古板了些,一辈子清清白白,死了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当年他救的一个白眼狼,反而把我们家弄得是家破人亡。”

    蔡义德叹道。

    “怎么回事?”

    言言好奇,蔡义德很喜欢抽烟,开会也不禁止吸烟,说着话蔡义德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抽了一口这才道:

    “当年我爸在世的时候就在我们县城开了一家医馆,有一位外地来的年轻人身无分文病倒在了医馆门口,我爸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帮他治病,让他在医馆打了一段时间短工,给了他路费和工资,这才让他脱离了困境。”

    “谁曾想,几年之后,当年那位落魄的青年竟然白手起家,成了江绕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亨,创建了我们江绕市最大的房地产集团。”

    “前两年,更是承包了我们三水县的开发工程,我父亲留下的诊所也在他开发的区域之内,嘿嘿,上百平米的诊所就给了那么一丁点拆迁款,一家人现在沦落到租房住的地步。”

    “当年的那位青年,就是眼下江绕的房产王李坤平?”

    “就是李坤平,他落魄的时候,还年年来我们家拜年,发达了之后就杳无踪影,我爸去世他也没来看一眼,前两年拆迁更是不顾情分,心不是一般的黑。”

    言言又细细问了几句,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正是她前几天向金溪同所说的恩大转成仇,李坤平当年落魄,被蔡森胜所救,不亚于救命之恩,之后李坤平又是最先在三水县附近包工程,逐渐发达,每年也去蔡家拜年。

    三水县的不少人都知道李坤平被蔡森胜所救的事情,一些熟人经常在李坤平面前提起,若不是梁老爷子,就没有你李总的今天啊。

    当年的恩情,或许已经成了眼下李坤平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了。

    这就好比历史上的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自然不愿意有人提起他当年要饭的经历,只是这位李总比起朱元璋还要心狠,朱元璋也不过是杀了功臣,对待白姓还算不错。

    可这位李总却不是一般的心黑。

    每一次的工程,他都中饱私囊,拆迁款给的可怜,他负责拆迁重建的区域往往都闹得人怨沸腾,只是我们这位李总每年却舍得花大价钱给上面。

    他人脉深厚,如今关系网更是复杂,一般的人可撬不动他的根基。

    “那蔡大哥现在干什么呢?”

    言言又问道。

    “开了一家小诊所,生意不怎么样,我如今的名气在三水县可以说是烂了大街了,还能够前来参加这个中医药学会的会议,还是三水县的中医药代表,这还是三水县的领导念着我父亲的好,要不然,我是连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烂了大街,怎么回事?”

    “父亲虽然没给我留上什么家业,不过在我们山水县威望很高,当年拆迁的时候,我在当地也算是一呼百应,聚了一大群人和李坤平为难,李坤平自然不甘心,买通了人来我的诊所祸害,最后给我闹了一个误诊的名头,我差点没被吊销行医资格证。”

    “三水县的普通村民哪儿知道其中的猫腻,他们只知道我治病治坏了人,医术不怎么样,从此敢找我看病的人是寥寥无几,我父亲一辈子积攒的招牌在我的手中算是全砸了。”

    蔡义德今年也才四十出头,看上去却已经像是五十多岁。

    也正是两年前的事情闹的,他虽然没有学到他父亲蔡森胜的全部本事,然而名师出高徒,蔡义德本人的医术也算是不错,原本在三水县也算是小有名气。

    可眼下,在三水县几乎成了庸医,生活过的是贫困潦倒。

    这也是为什么蔡义德提起他的父亲难免有些怨气的原因,倘若不是蔡森胜当年救了李坤平这只白眼狼,他也不会至于到如此境地。

    言言和蔡义德在下面低声说着话,上面韩双成已经开始讲话了。

    他先说了前半年安合中医药取得的成绩,又说了后半年的展望和省卫生厅的计划和目标,下面就是各位理事发言,这种会议反正言言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这次来的目的也是为了结识一些人,看看能不能帮助到他创建慈善基金,这个蔡义德言言倒是有些兴趣,只是蔡义德所说的事究竟是不是一面之词,却不好判断。

    还需要观察再说。

    讲话结束,就是最后的议论程序,竞选新的一轮中医药学会理事,安合省中医药学会是会长一位,副会长三人,会长往往都是卫生厅的领导担任,副会长也都是安合省一些大型的中医药集团总裁和领导担任,同时还有十七位理事。

    其中,常务理事五人,这五人才是中医药学会的主要负责人。

    其他的理事也都是荣誉类的,不怎么管事,于泰民就是中医药协会的副会长。

    竞选开始,每一位中医药代表都把自己选举的理事名单写在纸上,然后前往前面的投票箱投票,按照规矩,每一位中医药代表都有竞选理事的资格。

    然而,事实上往往新的理事竞选,其实都是那么些人。

    言言随便写了一位理事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边上的蔡义德,却发现蔡义德写的竟然是她的名字。

    “蔡大哥,你一个给我投票,我也当不上理事。”

    “往年我都是弃权的,今年就写你了,反正一个无关紧要的名额,再说,你也不是没可能担任理事。”

    蔡义德微微一笑,站起身走上前去,言言紧跟其后。

    等到所有人投过票,下面就是宣布票数,随着票数的宣布,言言的眼睛渐渐的睁大了,眼下已经公布出来的票数,冯毅真是第三位,方唯德是第一位,而她——

    竟然排在了第十六。

    如果不出意外,她竟然真的有可能成为新一届的中医药学会理事。

    “怎么样,言姑娘,我没说错吧。”

    蔡义德呵呵一笑。

    “怎么会这样,我和这些人可没什么交情。”

    言言不解。

    “你和这些人没交情,可是这些人却想和韩厅长顾老有交情,你以为韩厅长和于老和你打招呼就没有什么效果?”

    蔡义德解释:

    “特别是韩厅长,他的一举一动下面的人都会关注,每一次开会前他和谁打招呼往往都是信号,这些人又岂能不知道。”

    言言露出一丝苦笑,她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此时也搞不懂之前韩双成和她打招呼,是故意为之呢,还是无意的?

    她心中纳闷,事实上,韩双成此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之前进入招待室和言言打招呼,一方面是因为言言确实有着真本事,这一段时间也着实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另一个也是因为言言曾经治好过韩文的病,他本人非常欣赏言言这个年轻人。

    至于眼下的投票结果,就很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这倒不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意味着什么,而是他没想到这些人攀强附会的心理会这么强,在他看来,言言毕竟年轻,而且是生面孔,即便是他特意和言言表现的熟稔,也不至于让言言竞选上理事这么离谱。

    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外,然而事实已经如此,韩双成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么些人能够给言言投票,主要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倘若这些人真的对他对言言的热情无动于衷,或许他心中反而会有想法。

    **

    最终投票结果出来,言言以一票领先,成为了第十六名。

    虽然只是排名靠后的理事,然而二十多岁的中医药学会理事,依旧让人大跌眼镜。

    中医药学会的会长赵一平宣布了投票结果,并且对新一任的理事表示了祝贺,韩双成同样发表了讲话,宣布这一次的投票公正合理,民主合法,同时祝贺新一任的理事们,希望中医药学会在新一任理事们的带领下取得更好的成绩。

    理事竞选结束,这一次的中医药学会的会议也宣布正式落幕。

    蔡义德笑着向言言表示恭喜,除了蔡义德,一些言言不怎么认识的中医药代表同样上前向言言表示祝贺,言言谦笑着一一回礼。

    “小言,恭喜,我现在应该叫你言理事了。”

    出门的时候,于泰民也笑呵呵地向言言打趣。

    “于前辈您就别笑话我了,这一次是真意外,我不过刚刚加入中医药学会,哪里有资格担任理事。”

    “要说其他的你言言没资格,老头子我不敢说,担任这个中医药学会的理事,你绝对有资格,你要是没有,那这里大多数人都没有了。”

    言言笑了笑没有多说,跟在言言身后的蔡义德却再次吃了一惊,于泰民竟然对言言如此看重,而且这种看重好像并不是因为什么情分。

    会议结束,元亨酒店给所有人都有安排午餐。

    是自助餐,食物很是丰盛,吃饭的时候蔡义德和言言坐在一桌,两人边吃边聊,探讨了好几个医疗方面的医案,从交谈中,言言可以看出来,蔡义德确实是有着真才实学的,对于不少医案都有很不错的见解。

    单说医术,他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门槛。

    唯一的缺点就是谨慎有余,魄力不足。

    这样的性子当一个太平医是绰绰有余了。

    吃过饭,言言又邀请蔡义德去了自己的医馆,没进入惠芝堂之前,蔡义德始终有些不信言言真的只是在故安开医馆的小郎中,等来到惠芝堂,他才彻底信了。

    “言姑娘,以你的医术,开这么一家小医馆有些屈才了。”

    蔡义德一边打量着惠芝堂,一边向言言道。

    言言的医术,他自然是没见过,不过通过之前和言言的交谈也感觉得到,她虽然年轻,却不可小觑,去大医院岂不是更好?

    “没什么屈才不屈才的,治病救人而已,尽自己力所能及。”

    “这话倒是不错,自己开医馆,也确实自由一些,不受约束。”

    蔡义德笑道,说着话,他突然看到言言就诊桌后面的“扁鹊在世”四个大字,眼睛不由得睁大,惊声道:

    “这字是梁秋白的真迹?”

    “嗯,就是梁爷爷的真迹,言言姐姐这一阵正在给他看病呢。”

    言言还没说话,边上的韩文就直接开口。

    “梁老的真迹,那可不亚于御笔亲封,有这么一幅字在,那可是活生生的招牌。”

    “只是梁老先生谬赞了,愧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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