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后。

    气喘吁吁的纪歌不再动弹,任由程西爵将水洒到自己脸上,半浮在水面做躺尸状。

    程西爵,是平日里当皇帝憋出毛病了吗,精力比她还旺盛,热衷于打水仗这种游戏?

    微微闭合眼眸,声音中还带着运动过后的浅浅呼气:“臣知道错了,陛下饶了臣吧。”

    委屈巴巴的,仿佛刚刚那个恶劣欢脱的样子不是纪歌,一双幼鹿似的眼睛闪动着,无声的盯着程西爵看,让他莫名的伸手揉了揉少年一头湿发。

    纪歌摇摇头微弱的反抗了一下,就放弃了挣扎,任由程西爵摸够了,懒洋洋的躺在水里,慵懒却惑人的贵气。

    “那就这样,郾城邺城,看来都是陛下的囊中之物了。”回到之前的话题,纪歌说道。

    “纪爱卿舍不得殷国受损失?”揉动头发的手掌一顿,停了下来,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和程西爵的姿势有多暧昧诡异。

    她整个人半躺着,几乎全部的靠在程西爵赤裸着的怀里,仰了仰头,好像能触碰到他的下巴。

    程西爵微微俯身,自身后似是将她的身子整个儿禁锢,暧昧温润的热气喷薄到耳廓,暗含着深深浅浅的喘息和无法掩饰的……情欲。

    “怎么会呢,这种事情,臣很乐意坑慕若一把。”

    纪歌没有回头,也就注意不到身后男人眼中强烈的感情,只是提起慕若的名字,语气还是轻轻一顿,不由自主的心中升起一抹哀愁,蹙起眉来。

    “怎么,纪爱卿和你们殷国的慕相邦有仇?”

    程西爵感受到怀里温凉可人的小孩忽然有了些变化,近乎无谓的语气却有着淡淡的悲凉,带着一丝隔阂,不像是刚刚的她。

    “有仇啊,大了去了,他权倾朝野,早晚有一天篡了位,臣不就没有皇位可当了。”纪歌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顺口扯出个很是合理的理由。

    “巧了,这人和朕也有仇。”

    “他和陛下能有什么仇,两国丞相皇帝不同国家之仇?”纪歌尽力将原主的感情压下去,好奇问道。

    “五年前,朕御驾亲征,横扫六合,西赵覆灭成为今日的燕北郡,本来想顺手就把你们殷国灭了,你父皇纪明川跳出来说以后奉朕为天下之主,朕那时候年轻,见此就没和殷国计较,领兵回都了。”程西爵陷入回忆,拧紧眉头。

    “谁知道朕的大军刚过,殷国就顺势袭击了郾城等十几座城池,但是朕已经回都,是不可能再有条件亲征了,这个亏,朕一直记得。”

    “哈,这么可惜,差一点臣就不用慕若,直接成了亡国之太子了。只不过,这事情和慕若有什么关系?”

    “后来暗卫调查了,发现将这声东击西,虚与委蛇之法告诉纪明川的,正是当时殷国刚上任的太子少傅,也就是现如今的殷国相邦慕若。”

    程西爵说完,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纪明川诚恳正经的样子,忽然心中一阵烦躁,能将荒淫无度还胆小如鼠的纪明川教成这个样,这个慕若的确是一个能臣。

    一想到那个慕若还是当初的太子少傅,可能从小就伴着纪哲长大,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一个两个的,都是陪着这小孩长大的,澜庭阁有两个女人,殷国还有一个男人,只有自己才认识他几个月,真是……

    “这个人做相邦前是太子少傅,想必是与你朝夕相处了。”最终,程西爵还是没有人住的的忽然开口,语气笃定,但是其实暗中藏着一点点希望她反驳的意思。

    “朝夕相处?不至于。”她怎么知道纪哲和慕若是不是朝夕相处,但是两人看起来关系一般,反倒是记忆里慕若总是陪原主的时间很多,但是一想起慕若,原主的记忆就开始混沌,让自己至今对慕若都没有什么好感。

    还没等程西爵的表情稍作缓和,纪歌就目光坦然的补充一句:

    “青梅竹马倒是真的,大概,和您与图丞相关系差不多。”

    程西爵:“……”

    这温泉,怎么有点冷……

    纪歌默默的打了个哆嗦。

    “和朕与焕渊差不多?”程西爵一字一句的反问,“焕渊当丞相前也是太子少傅,只不过当时的太子不是朕。”

    “所以,有什么问题?现在和臣关系好的,不是陛下您嘛。”纪歌漫不经心的说道,头蹭了蹭程西爵宽厚的胸膛,似乎在贴近一点,就能听到他有力跳动的心脏。

    程西爵本来箭在弦上的恼怒和烦躁,听到纪歌的话,忽然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点压不下去的唇角。

    当陈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府一副画面:

    男人身材高大俊美,宛如一樽在水中的神像,将怀里的少年轻轻禁锢,表情平静中竟泄露出一丝,虔诚。

    而他怀中的少年优雅惑人,随意的轻靠着,神情淡淡,五官仿佛占尽了上天的宠爱,墨发微拢,如画中走出般的精致明艳。

    两人和谐交叠,仿佛一幅画,让陈彦都不由感叹他们的无言契合,甚至屏气凝神的不敢打破这份静谧。

    “陈总管?”纪歌注意到陈彦来了,也没有起身,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程西爵。

    陈彦感觉这温泉的处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分,自家陛下那冻死人的眼神朝自己射来,紧张的都想哭了。

    陛下,真的不是臣打扰你们,是你让臣过来的,臣心里苦!

    陈彦收起酸爽无比的表情,脸上挂起一抹笑容:“陛下,纪诗读,这是您二人的衣裳,还有陛下您要的腰牌。”

    说完,将怀里抱着的一叠衣物放到温泉旁的矮桌上,恭恭敬敬的站到一旁。

    注意到纪歌在水中还没有脱掉衣服,陈彦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那个……纪诗读,要我为您宽衣吗。”

    一瞬间,他感觉瀚海殿的温度似乎更低了。

    纪诗读的眼神也好可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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