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寻安排林一带着人马先行班师回朝,说是要与我在曹州留下来逛逛,看看那曹州的百姓为何“奇货可居”。

    我与孙寻离开匡邑府衙,便化做了个男装打扮。

    现下恰逢云开月现,城门前来往的百姓纷纷趁着城门关闭前往城里赶。我与孙寻骑着两匹马,赶在天没有全黑前进入曹州的聊城。清冷的月光如水洒落,映亮我与孙寻的面容。

    他浓眉高鼻,一双眼眸深沉如海,青衣飘飘,背后插着赤霄剑,一股难以描述的凛冽英气直逼眉心。

    而我着着黄白色的衣服,头顶上一个发簪,有些似道非道,马背上身姿潇洒却如同个饱学的儒士。

    我们这一文一武的装扮若是在白天不免会引人侧目。

    我眼见就要到达城门口,心里冒起有一丝淡淡的兴奋,调皮道:“大师兄这些年行军打仗,不知马背上的功夫可有生疏?不如比比谁先到那城门?”

    我一个甜蜜的微笑,像一股清凉的泉水在他心中流过。一句“大师兄”,亲昵又久违的叫唤。

    孙寻望着我,脸上宠溺又无奈:“莫要惊扰老百姓了,明日我们去城郊一试。可你这身打扮……”

    我驱马到他身侧,眼睛鼓溜溜得转,脸上旋起两个酒窝:“这不方便么。大师兄此次也算是微服出访,我扮演你的跟班,你就安心做个贵公子,这不很好么?你可见哪个公子哥没一两个跟班的?”

    孙寻感到心中神秘的东西在颤栗,不可捉摸的温柔在悸动,他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你我本是夫妻,却要扮成公子与跟班?”

    “嗯……”我讪讪笑道:“说不定大师兄在这路上遇到个什么心仪的姑娘,那我岂不是变得碍眼?”

    孙寻完全浸渍在快慰的享受里,没好气道:“那样自是不错。你便做个公子哥身边的跟班吧。”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心里异常轻快。

    入城后,便与他投了家客栈。

    这晚,孙寻与往常一样拥我入眠,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全。清清的月光透过窗户,温煦的夜风缓缓吹拂,仿佛带来一股淡香,我缩着颈子,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进心扉,那是他的味道。

    我想孙寻和我一样,溢于言表的甜蜜涌入他的内心;温馨的快乐在他的肢体上流动,透过他的全身。

    这静谧独处的夜,将所有的烦脑都带离了我,他的怀抱像一股温暖的潮水包围所有,我的灵魂像从噩梦中觉醒,准备迎接一个新的、美好的生活;心里涨满了温情,可这一切真的能长久么?

    第二天,我与孙寻一同坐在这繁华地段的客栈里品茶。

    客栈中央有个戏台,戏台上坐着个说书先生,为在座的各位茶客解闷。

    “话说前几天匡邑差点就成了战场,亏得定南王解决了我汉吴百姓的燃眉之急。今日我便说说定南王,大伙儿想不想听?”

    台下的茶客一听是这几日匡邑之事纷纷竖起了耳朵。

    我喝了口茶,凝视了坐在我对面的孙寻一阵,忽地格格一笑,笑意嫣然,如月下昙花道:“公子现下名声在外,也不知他们要怎么神话你了。”

    孙寻眉毛光润,浓而不浊,似是完全事不关己般,站起身子道了句:“走吧,随我一起去见见曹州的巡抚。”

    “别急!”我硬是把他拉回了座位上,撅着小嘴说:“听听无妨。难不成怕他胡编乱造些你的风流韵事?还是什么我不能知道之事?”

    孙寻似是被我逗乐,冲我笑眯眯道:“难得见你如此好兴致,便陪你听听。”

    那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声音异常浑厚辽阔:“众所周知,匡邑的流民,因定南王为他们在紫荆岭找到了新水源,已经纷纷回城了。可紫荆岭那地方妖得很,定南王当时与晋元人在紫荆岭连战一天一夜,才让晋元人退兵。现在百姓纷纷挖渠开道,用上了紫荆岭的水,晋元人也无法再因水源惹我汉吴,定南王可是真正的智勇双全了。”

    “先生说的如此详细,可是见着定南王本人了?”一位坐在前排的茶客起哄着。

    那说书先生如有其事道:“老生有缘得以一见,定南王身长八尺,气宇轩昂,金甲批身,脸方耳廓,怒目圆睁,一见便知是条汉子。”

    我“噗嗤”的笑得有些不太体面,前俯后仰间,腹部都有些抽痛。

    眼前的孙寻剑眉星目,俊秀剔透,哪是那般壮汉的模样?

    孙寻摇头自嘲,看我的眼神又像寻觅到心头好那样的满足:“能博师弟一笑,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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