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孙寻刚回到建业城前,就迎来了太尉沈大人与林一的身影。

    沈大人脸色沉重,在原地来回踱步半响,见到我与孙寻,便匆匆跑到了马下行礼:“参见王爷,王妃,可是把你们盼回来了!”

    孙寻抬了抬手:“沈大人不必多礼,”他从马上一跃而下问:“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沈大人看上去很烦躁,浓浓的两道眉毛稍稍蹙紧,饱满的前额油光发亮,焦急又伤感道:“请王爷、王妃立刻随我进宫。陛下他……陛下怕是要不行了。”

    孙寻忽地一颤,头脑中像是响着滚滚雷鸣:“边走边说。”

    我们一行人上了沈大人准备的马车,飞驰在建业城的主道之上。速度之快,让路过那些个普通百姓,无一不发出惊呼。

    孙寻忧心忡忡的样子,让我不自觉的去握住他的手,好让他别那么担心。

    他冲我勉强淡笑,又问沈大人道:“此次前去不过一月,陛下怎会?”

    沈大人面露难色,锤头丧气:“陛下身有哮症,本就不能太过劳累。可陛下登基后急欲推崇新法、废旧制,操劳不堪。御医屡次劝诫无果。半月前感染风寒又不加调理,邪风入肺而肿,御医说怕是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汉吴的朝堂可谓气势庄严恢弘。琉璃瓦顶,浓绿如黛,恰似一座座金色的岛屿。石底座上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气魄宏伟。殿堂里的石柱雄伟古朴,气势磅礴的雕刻之作,仿佛飞流直下的瀑布。

    大殿之上,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孙寻之侧。

    远处龙椅上地孙城毫无生气,他瘫坐在龙椅之上,面如枯槁,行将就木,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我见他刚想开口便咳得异常厉害,这如何还是我在出云山上见到的那个谦谦君子。

    他勉强向大监挥了挥手,一双凹陷无神的大眼默默地望着我这边。

    大监会意后拿着孙城之前拟好的圣旨放声朗诵起来。

    “众卿家接旨——”

    朝堂上的众臣连着我一同跪了下来。

    大监尖细地声音穿梭在朝堂之上:“御史大夫卢国忠,屡教不改,教而不善,寡人多次给予机会却依旧变本加厉。任职期间欺上瞒下,私相授受,搜刮民脂民膏,以致晋元汉吴两国平白徒添纠葛。理应诛其九族,可念其老迈,又乃先王肱骨之臣,立下功绩无数,故判其终身囚禁于天牢……”

    御史大夫卢大人猛地倒在地上,伸手指着孙城眼中冒着怒火:“先王尚且不会如此对我,冤枉啊……”

    孙城非常不耐烦地又挥了挥手,侍卫便把卢大人拖了下去。

    只见众臣面面相嘘后叩首跪拜道:“陛下英明。”

    大监继续念道:“定南王孙寻,于匡邑祸事有功,又及时洞察解决曹州贪案,入朝以来功高至伟。其人聪慧睿智,果敢坚韧,民心所向,即日起封为汉吴摄政王——”

    孙寻似乎有片刻的犹豫,脸上有着鲜少的迟疑不决道:“孙寻谢主隆恩!”

    “陛下英明!”众臣叩拜后又三三两两的同孙寻道:“恭喜啊,恭喜摄政王……”

    大监清了清嗓子,朝堂上再次恢复了宁静,道:“寡人行将就木,驾鹤归去之日不远矣。先王四子,大子与先王后逼宫造反,二王子丧命,四王子于寡人即位后造反而毙,皆是谋逆之徒。寡人亦无子嗣,按礼制,于众臣前立下遗照,以防不轨之徒有机可乘。寡人驾崩后将传位摄政王孙寻,钦此——”

    这消息来得这样突然,真如晴天霹雳一般,我抬起眼眸惊诧地看着孙寻,嘴像敲开了的木瓜,半天都没有合拢,一时说不上话来。

    孙寻地脸一下子变得像窗户纸似的煞白,五官都走了位置,猛地站起来:“陛下,这万万不可!”

    边上的沈大人昂着头东张西望,心里的一块石头像是落地一般,猛烈的感慨膨胀得向外奔腾,他丝毫却不理会孙寻的话,率领众臣吼道:“臣等谨遵陛下遗照!”

    朝堂上从鸦雀无声到人声沸腾只用了短短一瞬:“臣等敬遵陛下遗照——”

    孙城命大监宣读完诏书后,不理孙寻的直言拒绝,直接下了朝。

    之后,孙寻急着去面圣,我却被唤去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秦氏见到我是何等的和颜悦色。她纤长的身体比之前的样子更瘦了些,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常有盈盈的两泓清水浮着,梳妆也非常精致高贵,几条整齐的发丝挂在额上。

    她命人换来了蝶袖,让我知道她遵守了诺言。我见蝶袖一张小脸粉扑扑,一双眼睛笑盈盈,便知这段日子她确实没有遭受什么委屈,一副吃好穿好睡好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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